第18章 方舟要塞
刺耳的警报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拉回了现实。
由于情况特殊，他这几天都只是和衣而睡。在他清醒的瞬间，他立即想到：肯
定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他以两三步跨出卧舱，过道上探进探出、纷自遢来的都是人，大家脸上都有些
惊慌，都问着同样的问题：“出什么事了？”
“凌零发，凌零发，速来驾驶舱，速来驾驶舱！”
金花急迫的声音通过传音器到达飞船的每个角落，他嗓音中的紧张他还是可以
清楚的分辨。
008 已不再多做其他考虑，朝驾驶舱方向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步跨了进去，不待走近座位就问道。
金花也已迎了上来，把他拉到窗前。
“你看！”他指着外面漆黑的空间说道。
此刻，已是出发的第三天，他们正低速穿行在小行星带无数飘浮或大或小的行
星之间。
顺着金花手指的方向，他看了过去。前方约十公里外必经之处，空间正以一种
不可思议的形态存在。无数星际灰尘在看不见的“手”招引之下，旋转着、奔跑着、
呼啸着——尽管那声音在宇宙真空
听不见——以惊人的速度从四个边缘朝中间坠落，形成了四条巨大的星尘旋臂。
四条旋臂交汇的中心，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永恒的黑暗质点。
在这整个狭小的空间里，似乎一切都是扭曲而变形的，空间正呈现出一种从未
见过的重组与变幻。
“黑洞空间？这不可能吧。”008 试探性说道。
“应该不是，但可能是一个急遽变形的空间。”金花说。
“照情形看，我们已没有后退的可能了？”他看了看周围乱飞的小行星，有的
几乎是刚好擦过飞船而过，也多亏了斯盖的驾驶技术。
“确实，我们已没有退路了，在这么狭小的空间我们根本不可能退出去再另外
找一条路。我们必须闯过去，看来，这就是瑞德曾经提到过的‘麻烦’吧，只可惜，
没有亲眼见到，谁也不会真正理解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停靠在一颗小些的星体上？”
“不行，在这种距离内停泊，恐怕会撞毁。这可是一个运动的空间，不是静止
的船坞。”金花有些忧虑，“刚才我已命令后面的船将速度降至最低，但……”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境地，退不能，进亦不敢，而周围空间因各行星不同的运行
轨迹与速度而时刻发生着可能致命的变化。
“那个区域大概多大？”008 指了指前方。
“大概是一个边长五公里的三角锥体。刚才电脑测算过了，其中心是一个密度
与质量极大的质点，其引力造成了这个奇异的空间现象，使周围的星际灰尘与附近
行星表面物质都旋转着坠落进去。”
“这个三角锥刚好占据了所有我们的通路？”
“基本上是这样。”金花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008 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前方，又看了看面前不断变化的扫描图。
“我们的能量还可以加速减速这样反复几次？”他想到了一个必要的问题。
“哦，大概……我马上计算一下。”斯盖说着，就在电脑上测对数据。很快，
结果就出来了。
“以每秒三百五十米加速可持续两分钟，每秒一百米加速可持续七分钟……”
电脑自动报告着。008 只注意了排在前面的最高的两个加速度。在宇宙空间，加速
与减速所用能量是一回事。
“本来我们的能量储备还要多一些，但在进入小行星带这五小时来，速度处于
非匀速状态，能量也就自然消耗了不少。”斯盖解释道。
这点他却明白，由于这里复杂的情势，飞船也早就由电脑操控改为半手动操作。
“这个有什么意义吗？”金花有些疑惑。
“幸好我们的能量还有这么些，假如连三百五十米的每秒加速度我们都达不到，
那恐怕就真的无意义了。好，现在通知各船，检查一下能量储备，看能否达到三百
五十米的加速度至少一分钟，一分
钟就够了。“他告诉金花道。
尽管有些疑惑，金花还是立即连通了各条飞船的通讯频道：“我是总裁金花，
各船注意听指令统一行动。立即检查飞船储备能量，验算最大加速度可否达到三百
五十米每秒，并最少可以持续一分钟
。马上汇报。“
金花说完了，转向008 等待进一步的解释。
“我刚才看过了，尽管那个黑暗三角锥各条旋臂吸取周围的物质，只要我们冲
上去恐怕就也会吸进去。不过，在三角锥四个顶点上各有一颗质量与密度都勉强足
以对抗这吸引力的小行星。你看，”
他指着扫描图说，“周围其他区域都与大量物质向中心飞逸，只有这四点却几
乎没有物质损失。刚才我仔细查看了这图上电脑给出的数据才发现这一点，这是我
们能否通过的最重要依据。那么，我们或
许可以做出这样的可以猜测，即，在这四点附近应该个各有一个极小的引力缝
隙，刚好在那里要么引力较弱，要么就几乎没有。……“
“你是说……”金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斯盖也喜道：“对，我们可以利用这几个缝隙，接近那里的瞬间加速穿过去！”
“恩。”他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这需要一定的技巧，也需要足够的加速度
做保证。现在，只能相信各船驾驶员有良好的素质与技能，经验也必不可少。
目前各船主驾驶员都是飞船原来的驾驶员，最少在联盟也服务十年以上了。当
然，如此危险的星际空间，大概以前与以后都不会再遭遇了。
“报告总裁，我船能量验算完毕……”这时，各条飞船都把数据报了过来，几
乎都已到了能量所剩无几的地步。万幸的是，居然都还有刚够他们目前需要的最大
加速度加速一分钟的能量。
“这是最后一个难关了，大家打起精神！”金花向大家鼓励道。然后，就把008
所提议的方案告诉了大家。
“各位，可以吗？”最后，金花这样满怀期许的问道。
“可以。‘为了人类的自由！’”不知是谁最先这样加了一句，大家都跟着唱
了起来。
七艘飞船分成三队靠近正对他们这面的三个顶点，另一个点在背面。在靠近三
点的同时，飞船的速度都几乎在最短时间内强行降低到几乎停止的状态。
此时，只要速度稍微大一点，就可能冲过安全区域而跌入那黑暗三角锥体。这
当然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幸好他们的速度本来就不大，这减速并未耗掉多少能量，估计每船都还有足够
一分钟的能量。
这时，各条飞船内部都是漆黑一片，所有不必要的设备都关闭了。就连控制电
脑，也只剩下了中心电脑。而各船间的通讯线路，也只能暂时关闭了。
能量被最大限度的节约了出来。
通过的先后顺序刚才已经确定下来，一切都只待这心悸的一分钟。
“启动！”
黑暗中，只见金花高举的右手重重的放下，他低沉而自信的声音扩散在这间宽
敞的驾驶舱。
所有人都已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安全带紧紧的固定着每个人的身体。
飞船主要的操纵都已交给了船长斯盖，他的双手维系着所有人的命运，所有的
幻想，所有的忧愁。
就算死，他也可以说是与缨子在一起的吧。这样自我安慰着，008 把担心都抛
到了脑后，脑海里只留下眼前的影象。
一条巨大闪光的旋臂就在前面，高速的旋转已使他感觉到了阵阵的飙风。当然，
这不过是他的想象，但确实它的尾端离他们不过三十米。
这条缝隙大约五十米宽。似乎这是一个足够的空间，但对于高速运动的物体，
就稍嫌不足了。
这条飞船截面直径为三十五米。
真不知道这是谁设计与定下的规格。
冷汗，或许浸湿了驾驶舱里所有人的手心。
飞船在金花发令的同时，箭一样冲了出去！
侧面几米外，是一个扭曲旋转的收缩空间。
光华在一瞬间笼罩了他的视野，几乎没有一个景象可以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
此前，他们的船队从来没以这样的加速度运行过。通常的星际飞行，都是持续加速
而不是瞬间加速。这并不是一个没有
危险的操作。
光点，光环，光条，光带，光团，他只记得这些光的影子，其他本应看到的奇
观、宏伟、瑰丽，却一个也不曾进入他的记忆。
时间在他心里过了最少也有六十天，后来他看了仪表盘上的时间，整六十秒。
时间在这里大概真的也被扭曲变形，而在心理中流逝得相当缓慢。就算只是一分钟
的物理时间，他也觉得似乎长了一点
，从这段距离看来，以这样的速度也要不了五秒钟。可能，在这附近，现有的
物理规律都被某些更深层次的法则改变了。
觉得似乎约十几秒钟的窒息，他正置身于绝对黑暗冰冷的虚空之中，周围什么
也没有，除了虚无还是虚无。身体在一个没有上下也没有左右的空间，最后连身体
的感觉都失去了，只剩下了绝对清凉
的思维感。这样反复窒息了好几次，他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感受，就是身体完全
暴露在真空里的感受。
当真实感恢复他的意识，眼前什么光点都消失了，再度回复了加速启动之前的
时间与空间理论。
还在这个小行星带中飞行，他也还在飞船里。
一分钟以前在面前可以清晰看见的旋臂已经不见了，周围都是漂泊的小行星与
浮游的星尘。
成功了？他立即反应了过来。
“通过了！”
“我们成功了！”
欢声萦绕在他的耳际，通过电波、空气传进他的耳鼓。
后面的飞船也都冲了过来，分三队浮在通过之后的三个顶点外的空间。
“现在进入匀速飞行。”金花下令道。
瑞德的声音有些冲动而兴奋的突然传了过来：“到了，我们到了！”
“什么到了？”
“就在那后面，第四个……第四个顶点……后面！”
瑞德大概要跳起来了，听他的声音都充满了颤抖。
果然，他们这才看出来，就在第四个顶点后面二十公里左右，一颗形状虽不怎
么独特，其运行轨迹却颇为奇怪的小行星开始浮现出来。很有可能是由于这边三角
锥体对于空间与运行周期的影响，这
颗直径约四十公里的星体一定要在穿过这边的缝隙之后才可能发现，而它的运
行又是与这边的三角锥体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当然，假如绕一个很大的圈子从星体
背后的方向过来，也是可以发现它的，那
却需要较多的时间与能量。同样的，那面的空间也比较狭窄，从星体这面是很
容易控制这条背后通道的。
“那就是要塞？”008 问道。
“是的，我先过去了。”瑞德不容大家回答，声音在通过电波传来的同时，已
将飞船朝那个方向飞去了。
“减速，跟上。”金花发出了简短的指令。
他们这剩下的六艘飞船也紧跟着冲了过去。
透过观测窗，他们可以清楚的发现要塞周围的空间相对较为宽阔，比较适合飞
船进出与停泊。假如不是这样的话，飞船现在要想立即停靠上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情。
瑞德的飞船比较小，相对较灵活。只见他绕着要塞盘旋了好几圈，大概是在寻
找方便停靠的地方。他们停在半公里外，等待他降落在上面。
很快，第五圈时瑞德的飞船飞到要塞腹底，突然就不见了。
“我们也上去吧，他应该降落了。要找到要塞入口，需要放下太空人。”斯盖
建议道。
“好吧。”金花接受了建议，并要求后面的飞船继续观察，不要妄动。
他们也朝瑞德消失的那处要塞腹底位置飞了过去。
在后来他读到的多种史籍中，都有这样一段类似的话：“公元2378年，自由历
元年3 月7 日，他们穿过摩嘎德斯（megadeth）三角区域，终于抵达‘方舟要塞’
……”
船队再次启航了，第二次返回地球迎接第三批剩下的近三千名自由战士。这次，
他们肯定会遇上联盟的武装警察，联盟应该已发现了地球的异向与补给飞船没有及
时返回的情况。出发之前，金花曾
就此专门召开了一个船员参与的会议，讨论应对紧急情况的措施，总之就是既
要安全运返，又不被联盟警察抓捕。
这实在不是什么轻松容易的事情。当然，在“方舟要塞”上，船队已配备了必
要的武器，但这些比起联盟武装来恐怕还有些不足。
在初登要塞的十几天里，008 与K 博士考察了要塞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他们基本可以肯定，要塞所在的这颗星体，应该是“摩嘎德斯三角区”
引力系统的一个小小的卫星。其实，早在20世纪末期，就已经证明了小行星之卫星
的存在，只是当时限于条件，没有实
测证据。如今，他们的要塞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之所以说是一个引力系统而非某单个小星体的卫星，这是由于在这附近没有质
量与引力达到如此程度的小行星。惟有这整个系统，包括四个顶点、一个核心的区
域，其质量与引力牢牢的抓住了要塞
所在的星体。虽然，目前还一时不能准确测出整个系统的质量，但无可置疑的
是其中心肯定拥有整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质量。正是拥有一个庞大却未知的质量，
其引力才造成了三角区中扭曲的时空，并
形成了这一带古怪的小行星体系。
这是一个异于他处的体系。通常，火星与木星间的小行星带虽然数目巨大，但
在广阔的宇宙空间看来，仍然相距最少上百公里，不会显得如此拥挤。
这里，却异常拥挤，最窄处只有一公里。周围都是飞散的碎片、乱石、星尘，
要精确通过其外围进入这核心区域，非要有十二分的小心与老道的经验不可。
最后，他与K 都认为，被他们命名为“摩嘎德斯三角区”的中心引力点，应该
就是几十亿年前应该形成而由于火星与木星的干扰却没有形成的太阳系第十大行星
的核心。经过亿万年的变化，虽然它已
取得一定的质量，却仍不足已形成一颗真正的行星，而以这种怪异的空间形式
存在。
在弄清了这些之后，他们从理论上使大家相信要塞在未来几千年内没有危险，
不会在某天半夜睡梦中大家就被吸进去。
掏空整颗星体建造的要塞，质量上并没有减少，内部物质要么被就地利用，要
么被涂到外表面，形成厚实的屏障。要塞中，不仅有从地球运来的土壤，还有当年
培植如今已郁郁葱葱的森林，林中有
一条人造河流自动循环着，沿河流常可看见栖居其间的小动物！
这里几乎再造了一个地球温带生态系统，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工程，恐怕并不
是那么容易想象出来的。
除了三分之一的野生地带，就是设计中的人类居住活动区域。有农田，房屋，
军事设施等。现实看来，这里完全可以居住五十万人而不会有食物饮水的问题。
重力则由几个不同的推进器使得要塞自转而获得。当然，这还是有些不足，因
此，在要塞内跑得太快就会飞起来。刚到这里时，大家都不太适应，但逐渐的，都
喜欢上这种真正飞翔的感觉。
人人都穿上一种宽大的袍子，实现了20世纪电影《超人》中的梦想。当然，最
先熟悉这种环境的，是来自布莱克上尉等人。他们由于使用了在地球观测站找到的
抗生素，身体暂时不会因翼化而产生
不良反应了。当然，为了最终解决这类问题，新加入同盟的科学家正在努力。
现在，缨子最喜欢的是飞行。
开始几天，008 与K 博士忙于察看这里的情况，没有时间陪她。
今天，船队第二次从要塞出发之后，清闲暂时降临他的空间。这样想着，他决
定先回去好好睡它一觉，补补前段时间的欠帐。可是，刚睡下一小会，正觉得思维
在虚幻中自由的游着仰泳，就被缨子
从睡梦中的温泉里拉了上来。
“起来啦，懒鬼。”缨子调皮的搔他的胳肢窝，他仍然有一种梦中湿漉感。
他以为刚才这一躺下就飞快的过了一夜，看看窗外，却仍是漆黑的，只有些微
的背光。这里的季节与昼夜变化，都在中央电脑的严格控制之下，过了两百多年，
却也没有丝毫的错误发生。
“我刚才睡下嘛，怎么就成了懒鬼。”咕噜着，尽管不情愿，他还是穿上衣服
爬了起来。
“好，好，不是。不过，你要陪我出去玩。”
“玩，这时候？黑漆漆的，上哪去玩？”睁开朦胧的睡眼，打量着黑暗中的缨
子，似乎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
“起来嘛，出去再说。”说着，缨子温软的小手在他肩胛之间缓缓的捏了几下，
“等会回来，我帮你按摩按摩。我知道这几天你都没怎么休息好。”
他正想反对，说既然明知道他没休息好，那现在就让他休息嘛。两片温软甜香
而潮湿的嘴唇已经把他所有的话封了回去，他也只好享受这飞来的艳福了。
他也只好乖乖的起来，陪着她走了出去。
听着潺潺流水，他们在林间漫步。虽然看不请她的脸，通过她美丽的轮廓他还
是可以大略的想象。只不过，这虽然是一种浪漫的体验，可惜此刻既无星星也无月
亮，除了黑暗中沉默的探索。
其实，自来到要塞后，她就一直与父兄住在一起，他们相处的时间确实很少。
这就是她偷偷在晚上把他叫出来在这颗太阳系中都显得渺小而无助的星体上的
无星之城闲逛的原因？
“你的衣服可以张开成这样吗？”过了一会，缨子忽然开口了。她把自己的袍
服展得很开，就像羽翼一样。
“应该可以吧。”他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将衣服解开，尽量往两边伸展，就像
布莱克上尉曾经展示过的翼手。
“那我们到外面去，跑起来吧。”缨子说完，就往林外走。
他紧跟着追了上去。外面是一块原野。缨子已跑得很快，双脚似乎就要离开地
面了。他立即加快了速度，越跑越快，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在缨子凌空起飞
的刹那，他也飞了起来，刚好握住了
她伸过来的右手。
他紧紧的抓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飞跑了一样。
人造的清风在原野上微微飘荡，在森林的阻挡下反弹回来，将他俩带到了要塞
城市的上空。
俯瞰下面隐隐绰绰的房屋，他有种恍然仙境的感觉，大概传说中古代的仙人也
就是这样了吧，这样的自在闲适。
他的疲惫已被微风完全带走，缨子的小手不断传来丝丝美妙的感受，那样一种
梦幻的热度。
“怎么不说话？”
“我在用心慢慢的体会。”他答道。
“怎样？”
“但愿这是一种永远的自由，这里也永远如此宁静。”
“难道不会吗？肯定会。”
“希望吧。”他有些若有所思，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庞大的敌人。“对了，和尚
呢，你把它放在哪里了？”他岔开话道。
“哦，在那座山崖上。每天都要出来飞一阵玩耍，看来它开始习惯这里了。怎
么，我们去看看吧，那就是它的巢穴。”缨子指着远处一个突兀的山崖道。
“好，去看看，只是注意不要吵醒它了。”
他们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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