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迎击之战
自由历元年,公元2378年,4 月9 日凌晨3 点,布莱克分舰队在离要塞87公里
的小行星带第三区域的宇宙空间遭遇了联盟的先头部队。
对于宇宙空间的人来说,是否凌晨毫无意义。而对于严格遵守亿万年进化法则
产生的人体生物钟来说,却有重要意义。此刻,双方舰队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之中。
对于同盟方的情况,008 在这次遭遇战后不久就获得了,对方的情况则很久之
后多方考究、推测才明白了大概。
这个位置,从距离上看来应该在同盟方外中两层防御圈之间,实际上却离那两
层防御圈堡垒远得很。准确来说,舰队、堡垒是处于以要塞为球心半径差不多的同
心球上。
在这里,既看不到堡垒,也看不到要塞,甚至连最近的行星也看不到。
在双方舰队相遇之前,谁也没发现谁。
这里正是一大片星际灰尘、小星体、彗星扫过的区域。
对于联盟分舰队来说,只不过是正式战争前为主力舰队巡逻,扫清道路。对同
盟方,则是以消灭对方分舰队为目的。
这一点双方心理上的细微区别,在双方各自绕过一大块铁质星体的刹那,明显
无疑的表露了出来。
本来,在双方进入各自的视野之前,就应该有探测器发现了彼此。但这颗直径
好几十公里的重质量金属块周围强烈的磁场干扰了这些探测装置。
联盟这支分舰队指挥官卢狄奇。迪。玛索克上校,出自古老欧洲名门望族,算
是当今联盟上流社会的一员。当然,这样的家族几百年前就已开始湮灭在历史中了。
只不过,比起大多数连姓名都没有一
个固定的联盟人来说,他是有许多优越感的,尤其当他率领三千大军在这茫茫
星海中遨游之时。
当拿破伦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军意大利时,曾经发出感慨:“我来了!”那只不
过是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否则恐怕只会被视为疯子。
这样的豪情,此刻正在这位家学渊源、饱读史书的指挥官心中荡漾。他想像着
可以很快发现敌踪,甚至可能根本就不需要通知大本营就可以直接摧毁叛乱。英雄,
将成为他今后的称号。
兴奋、激动与狂喜,就在那一瞬间被打得粉碎,化作阵阵星尘飘散在星际空间。
“集中火力,猛轰中间的旗舰!”
布莱克的命令通过超距通讯机在两艘飞船间飘舞。
他的判断十分准确,中间的飞船正是迪。玛索克上校的旗舰。
布莱克分舰队从昨天午后出发,航路与舰载战士就已按照预定方案工作。两艘
改装的武装飞船约有人员六百五十余人。由于只是改造过来的“战舰”,本身并没
有真正战舰的复杂,每艘飞船同一时
刻需要的最大人员也不过一百余人,这使得布莱克少校将每艘飞船的舰载人员
分为三班,分别休息与工作。目前工作的正是第三班,刚换班二十分钟。这或许也
是布莱克分舰队的幸运,假如正值换班之
时,手忙脚乱之余恐怕就只有覆灭的命运了。
玛索克分舰队则正经历了一轮换班,才不过五分钟。由于这些正宗的武装战舰
系统复杂度超过了同盟方,这也使得其每班需要人员最少为三百多人,而完全进入
工作状态所需的时间自然也超过了同
盟舰队一方。
这些平时微小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致命的瞬间。
布莱克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集中火力,这对于力量明显弱于对手的同盟方飞
船来说,绝对是个明智的决定。
光与火的斜影在刹那照彻了紫黑的宇宙,高能量的光速粒子挥舞着死神的镰刀
发散着僵尸的气息,将永恒的时间静止,使运动的空间扭曲。爆炸的火焰与冲天的
火花,不断撕咬着亲吻着敌方旗舰的
表皮,渗透表皮挺进内层,直到将战舰咀嚼得像被饥饿的乞丐面对一块面包、
凶猛的饿狼撕扯一头山羊那样。
无数的生命在瞬间就毫无痛楚的消失在宇宙深处,无数的哭喊在瞬间透过永恒
的沉寂传入旁人的脑海。如果说一颗跳动的灵魂就是一个世界,有着自己的理想、
爱好、性伴侣、同事,一些未来的计
划、预约,那么,此刻,近千个这样的世界正在毁灭,堕落,化作宇宙的灰尘。
一副绝对称得上壮丽的画面,此刻的观众只要稍有多余的时间思考恐怕就会产
生呕吐的情绪。
当所有同盟方炮口同一时间发射并几乎同一时间抵达对方旗舰舰桥位置的时候,
玛索克上校正站在一个恰当的立足点欣赏浩瀚变幻的宇宙。几乎根本没有任何思考
的时间,他充满无数幻想与豪迈壮
志的意识就在那瞬间离开了他高贵的肉体,从高高的舰桥了望点上抛了出去,
然后在战舰上模拟出的类地球重力影响下做自由落体运动,啪的一声重重的摔在甲
板上。鲜血立即从头上不同的窍位获得释
放一样欢快的钻了出来,缓缓的涂抹在坚硬的金属甲板上。
“长官殉职了!……”舰桥下甲板上一名士兵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后来他幸
运的成为舰上不多的几名生还者。在旗舰遭受打击的瞬间,他正准备着自己的战机,
随时准备出动。忽然看到这恐怖的
情景,他并没有吓傻,而是立即跳进了身边的战机,立即启动,进入弹射轨道。
同时,又是一轮沉重的打击,剧烈的爆炸,舰桥上方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逃过刚才
一劫的人以及上校的尸体由于舱内压强
的迅速降低都被吸了出去,抛进了真空,在那个永远只有零下二百七十三摄氏
度左右的太空中永远的飞行。
熊熊的烈火与跳动的声光紧紧追逐着那名士兵的战机,当战机被强大的惯性弹
入真空的同时,敌方旗舰自舰桥处炸为两段,巨大的质量形成的引力旋涡迅速的将
周围的小物体拉回,一起掉进那个死
亡的深渊。
此时,从舰上逃出的几艘救生太空梭复又被拉了回去,仅仅有一艘载着三个人
的飞梭由于幸运而逃脱了这场劫难,与那名技术高超的战机驾驶员一起逃上了旁边
另一艘战舰。
而几秒钟前敌方旗舰炸毁前,其驾驶员的惊呼“我们遭到袭击……我们正在坠
落,我们正在坠落……”此刻仍随着通讯粒子流荡漾在整个宇宙空间。
载着满额一千二百人的联盟玛索克分舰队旗舰以及战舰的主人,就这样变成了
金属碎片与永冻肉块,随着太阳的引力开始了永远的飘流。
这样的猛轰只经过了一分钟,短短六十秒内联盟就失去了一艘精良的战舰与一
千余名勇敢的武警。
另外两艘战舰,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此时,同盟方已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
却并没有稍停。
布莱克的主舰与旁边的护舰立即调整位置,迅速占据了联盟左舰与附近铁星之
间的空隙。尤其是护舰,几乎是擦着铁星表面而过,若不是驾驶员与领航员丰富的
经验与良好的心理素质,这一下可能
就撞毁在铁星上了。铁星强大的吸引力与对精密仪器的磁场干扰,瞬间作用在
护舰上,却刚好被护舰同时的加速度变化所化解。
在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保证同盟方两艘战舰面对敌方一艘战舰,另一艘则被挡
在了后面,那艘要绕过来,最少也需要半分钟。在这半分钟里,已足够将敌舰打得
失去所有的战斗力。
这样的战法与这样的位置,都是在刚才忽然见到对方舰队出现在面前,以及接
下来对敌旗舰痛击的一分钟内,才在布莱克少校脑际成型,并立即命令同盟方两舰
驾驶员,一边攻击一边调整方位。
“在攻击中运动,在运动中攻击,”这条战术思想第一次在同盟方舰队各级指
挥官间,在这样的情势下开始形成。第一个将这条思想付诸实施并取得成功的,就
是此时的布莱克少校,他的军事天才
也表露无遗。
战争,需要天才,而初生的同盟与所有新生且具有强大生命力的事物一般的幸
运,拥有许多这样的天才。
敌方分舰队由于瞬间就失去了主要指挥官,剩下两艘战舰变成了各自为阵。假
如此刻玛索克上校还活着,可能就会命令两舰一舰后退下沉躲过对方的攻击面,而
令另一艘调整速度飞至前舰上方,同时
开火。要不,若有一名机智的舰长,不被眼前的突变所困惑,而展开有效的反
攻,那战斗结果很有可能会改变。毕竟,此方战舰明显在火力上优于彼方。
可惜,历史永远没有假设。
此时,正暴露在同盟方炮口下的敌舰,似乎有些惊慌失措。舰长平时习惯了接
受长官的命令,再根据命令行动。在骤然失去长官的情况下,根本就失去了方寸,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应该怎么办!
所有的战斗人员在没有获得明确命令的前提下,也只能傻愣在自己的位置,巴
巴的等待上级的指挥。
敌方此刻显示出来的人类的惰性与盲从,在同盟方却成了绝好的机会。
布莱克少校的思维状况恰与对方相反,既没有在刚才的胜利下昏迷,也没有在
敌方的毫无动静下迷惑。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集中火力,对准舰桥,开火!”
舰桥上,是战舰最高的位置,通常作为了望与指挥之用。舰桥下,就是战机出
入,物资运转,主炮聚集的中枢。这里,人员通常比较多,事务也相对繁乱。在这
骤然遭遇攻击而又没有有效指挥的情
况下,更是人来人往,如爬满蚂蚁的热锅。
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震荡穿过战舰厚重的外表冲击着舰内的人员。混乱,在
瞬间化做了笼罩舰内所有人的情绪。
火光就在舷舱的外面呼啸着冲来,在舰内人群无助绝望的眼神面前猛烈的爆炸。
舰体开始龟裂,舰桥开始倾斜着倒塌,人们不是被摔死,就是被压死,要不就是被
冲击波高高的弹上天花板再狠狠的
掉下来撞死。
当舰长想到抵抗,还击的时候,才发现所有通讯线路已经在刚才的打击中被彻
底破坏掉了,命令已发不出去了。
“放弃吧,长官!”舰长的副官一边劝一边就要拉着他往外跑。
“不,我们输了,还输得这么惨。这都怪我,是我这个做舰长的对不起大家,
连玛索克上校都殉职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舰长的声音充满悔恨与沉痛,
“你们走吧,告诉大家,弃舰,这是我
的命令。“
“舰长!”副官还试图再劝。
“走,这是命令!”舰长掏出了手枪。
“好吧,舰长,我们遵从您的命令。”说着,副官最后凝视了长官一眼,就带
着余人跑了。下面不远的地方就有救生梭。
舰长一人站在那里,缓缓的回顾了一下凌乱的舰内,用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
穴。
“砰”的一声,惊起了正要钻进救生梭的副官,他蓦地回头,刚好看到舰长沉
重的倒在地板上。
救生梭飞了出去,带着这十几人。
舰上所有人都处于惊惶之中,忙着寻找战机或太空梭,只要是可以脱离这里的
工具。飞梭飞机不断的脱离战舰,巨大的舰体在几声猛烈的爆炸之后,开始摇摇晃
晃如醉汉一般向下沉,然后断裂成好
几截。每一截断口处都有人被卷飞出来,红色的死亡之火紧紧的追逐着这些已
完全崩溃坍塌的小型世界。
后面最后一艘战舰就这样毫发无损而又手忙脚乱的忽然出现在同盟方战舰的面
前。
在刚才它被友舰挡住的时候,完全就没想到可以绕过来对同盟战舰进行打击,
在突然失去指挥之下,它的舰长陷入同样的慌乱,战舰同样的失去了有效的组织与
指挥。因此,战舰似乎就这样傻傻的
等在那里,等待友舰的失败,等待对方的打击。
这突然的事态,使对方每一个人,从舰长到寻常士兵,都高估了同盟方的实力。
然后,又看到了友舰快速的坠毁,混乱逃生的飞梭。
任何纪律部队,无论所谓军队还是武警部队,都需要下级对上级绝对的服从,
以及不得擅自行动。这样严格的纪律与统一行动统一指挥的要求,在好整以暇的情
况下,无疑会形成巨大的战斗力与摧
毁力,集团行动的力量任何时候都超过个人,无论是建设力还是破坏力。
此刻,这种令行禁止,严密行动的整体性,却在猝不及防的突然打击面前皲裂、
破碎、崩溃,终于化作宇宙的尘埃。在突然的死亡与集体的毁灭面前,任何纪律都
成了些可笑的束缚。
“继续攻击!”
布莱克少校继续着那冰冷的屠杀命令。
此刻,在少校有效的组织与攻击面前,有着精良武器的敌人却不过一群赤手空
拳的无头苍蝇罢了。
同样的战斗场面似乎注定就要第三次出现在这个狭窄的空域。布莱克少校似乎
毫不惧怕敌人的反击。其实,假如敌人可以进行反击,同盟改装飞船的火力根本不
是其对手。可惜,这样的双方空战对
打的精彩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敌舰遭到了第一轮的猛烈打击,无数的能量化作光与火冲刺着划破宇宙空间,
以极点的亮度冲击着人们的视线。
“打开防御盾,打开防御盾!”
不知是谁这样猛喊了一声,提醒了拿着这些宇宙中最有威力的热兵器的人群。
刚才还急得找不到方向一样的在各自位置上乱走乱跳的人开始镇静下来,负责操纵
战舰防御盾的人立刻打开了能量盾。
强大的能量场立刻均匀的布满了战舰表面。对方的猛烈炮火在这样的防御面前
立刻弱了下来。当然,这只是相对的,毕竟对方火力是集中一点,不及其余。这使
得敌舰的舰桥处仍然不时感受到阵阵
震荡,要不了多久,同样可以打破对方的防御。
“集中到舰桥这里来!”又是刚才那人大声喊道,防御盾操作人员才想到把能
量主要集中在舰桥附近,其它地方的能量则暂时撤掉。这样一来,算是终于抵抗住
了同盟飞船强大的攻势。
当然,只要继续这样只守不攻,被同盟分舰队击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敌舰的舰长似乎根本就已吓破了胆,不要说抵抗还击,连防御都没有想得起来,
只是在心中祈祷着上帝。
由于一直没有还击的命令,敌舰就这样苦苦撑持着。
也多亏他们打开了防御盾,前面两艘战舰都是在骤然攻击之下根本没来得及打
开防御盾,就被击为了宇宙的灰尘。
“舰长,我们怎么办?”副官问道。
“啊,哦,我,我……”敌舰长此刻完全没有了主意,似乎已只是麻木的等待
与友军相同的命运。
“还击吧。”副官提醒道。
“哦,是还击。可是,你看他们这么快就击毁了我们两艘战舰,武力一定很强
大,在我们之上吧。”
“打又不打,逃又不可能,总不能等死吧。”副官其实也没有了多少主意。一
直以来,联盟武装警察在星际间耀武扬威,毫无敌手的优越感,早已使他们大多数
失去了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思想的
火花,并不是拍拍脑瓜就会在瞬间冒出。挽救败局的英雄,也并不是说说就可
以忽然变出来的。
“请降吧。”好象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舰长长长叹息一声,沉重的说道。
“请降?他们会接受吗?而且,我们可是代表联盟的威严,现在这样……”副
官有些疑虑的说道。
“会的,他们应该会的。不然,若我们还击的话,就算打不赢,也不让他们胜
得那么轻松。”舰长此刻似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精明,“至于什么联盟的威严,不
过虚名罢了,又何苦绕上这千余战士
的性命呢……“
“好吧,那,舰长,我给他们发消息了。”
“你发吧,现在由你全权做主。”
过了一会,请降的信号跨越真空与战火,飞抵布莱克分舰队。
“少校,敌方发来请降电。”一名副官走近布莱克少校,轻轻说道。
“是吗,他们请求投降了?这个要先确定一下,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很明显他们就算有防御盾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可以相信,敌
方的士气已完全被击得粉碎了。”
“这也是。其实我也担心,假如他们突然想起还击,而又有人组织有效的抵抗
的话,对我们来说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也说不定。这样吧,回复对方,我们暂时
停火五分钟,要求他们的指挥官过来
谈判。“
“是。”副官回答着下去回复敌方了。
这样的决定,这样的时间规定,都是有原因的。就算对方想要组织有效的还击,
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又刚遭了那么大的打击与破坏,是不可能组织得起来的。更何
况,对方的人心现在肯定已经处于
崩溃状态,只盼望着活命,那还会耍出什么花样。
这些思虑,使得布莱克少校做了这样的决定。
战场暂时恢复了平静,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群似乎看到了希望。
“我们要投降了。”有人猜测着。这时,舰内的扬声器发出了声音:“各位英
勇的战士们,由于遭到了意外打击,我们已陷入了绝境,我,作为舰长,为了保存
大家的生命,决定向对方请降。请大
家可以理解。现在,我就要过去谈判。……“
声音是沉痛的,也是无可挽回的。虽然失败是不可避免的,却并没有人想到投
降。现在,舰长说了出来,大家求生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几乎是瞬间,许多人
的心意都转变到与舰长同一条线上。
骚动并没有发生,毕竟,生命于人只有一次,没有人可以喊出一些吓人的口号
而强迫别人为之而放弃生存的权利。
所有烈士,牺牲,为信仰而死,之所以是一种伟大的人类精神,并不是由于这
死亡本身,也不仅是这信仰本身,而更在于这种牺牲中体现的那种对他人的关怀与
赴死的自愿。失去了这些自愿与关怀
,牺牲将毫无意义,死亡也不成其为壮烈。
很快,敌方舰长就带着副官两名随从乘着太空梭过来了。
站在布莱克的面前,两人身高相若。舰长看来约三十余岁,实际上已八十多岁
了,这当然是由于联盟医学科技的原因。他身材结实而瘦削,脸上由于刚才遭遇的
打击而现出愁苦的神情,双手此刻仍
出现一种无条件反射似的抖动,肩头的银色校星在黑色警服的映衬下显出了几
许黯淡。
他并没有说话。
布莱克的副官先说道:“这是我们的指挥官,布莱克少校。”
敌舰长副官跟着说道:“我们的舰长,维辛斯基少校。”
“坐吧。”布莱克以胜利者应有的姿态指着一边的椅子淡淡的说道,既不显得
跋扈,也不令人反感,只让人觉得他这样几乎没有损伤的胜利者就应该这样说。
确实,据后来统计的伤亡数字,同盟舰队方几乎等于零。仅有的两名轻伤者,
也只是操纵机器时过于激动不小心自己跌倒的。这样的零伤亡数字,恐怕也算是星
战史上的一项奇迹吧。这是人类第一
次真正意义上的星舰作战,就以这样唯一的记录被深深的铭记在了历史上。
或许这样的战例并不具有经典意义,而只是一个偶然的成功。诚然,遭遇时刚
好他方换过了班,敌方才换班;这颗铁质星体干扰了双方发射的探测波,等等。但
是,多少历史事件不是由偶然的片段
连缀而成的呢?而这次战斗中,敌方的失误更多是在指挥官的轻敌大意,下面
的士兵同样也处于某种优势的感觉中,最后,“没有命令就不能任意行动”的纪律
警戒促成了敌方舰队的全军覆灭。
在敌舰长维辛斯基少校率先坐下后,几名从员也跟着坐了下来。
“关于谈判的事宜……”布莱克少校的副官辛伯达少尉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道,
虽然对方已是败军之将,他却也并不想在语言上刺激对方。
维辛斯基少校一言不发的看着地板,似乎正在思考什么,又其实毫无内容。他
的副官后来自名为艾略特的中尉说道:“少校已将全部事宜交给我了,就由我来和
你们说明吧。”大概他也清楚现在并
不是可能讲条件的时机,略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也知道我
们输了,没有说话的资格。但是,作为同类,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能优待俘虏,这是
作为舰队代表,我唯一想要求的一点。”
“这个啊,当然,我已经想过了。你们放弃抵抗后,可以有两个选择,要么搭
乘太空梭返回你们的火星基地,要么就向我们投诚,加入我们的队伍。对于愿意留
下来的人,我们还是很欢迎的,毕竟
寻求自由的社会体制是人类的共同事业。“布莱克简单的把条件说了出来。
“好吧,就照您说的办。”艾略特中尉回答道。双方都没有多余的废话,就这
样将联盟残剩战舰人员投降事宜敲定了。从艾略特的答复中,又证实了一件事,那
就是对方舰队的基地确实就在火星,
这微小的细节当然不会被布莱克少校放过。这条极有利的情报被发回要塞后,
在后面的战略部署中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在布莱克的要求下,对方战舰跟着一起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的星域。
然后,双方战舰很快进行了真空无缝对接。按照同盟舰队的要求,对方的人员
暂时被解除了武装,看管了起来,驾驶员则由此方人员接替。
一艘“H ”型的巨大战舰,后面紧跟着另一艘改装的战舰,朝着返回的路途进
发了。就在半路之上,布莱克少校就把消息发回了要塞,同时将两三百名要求返回
联盟的战斗人员送上了遣返的太空飞梭
。
消息传回来时,要塞上正是凌晨五点多。此时,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美好的梦
乡之中。虽然“凌晨”于星舰上的人可能意义不大,于他们这些留守人员却有着现
实的价值,正是这样的睡眠保证了继续
工作的支持前方战斗的精力。
008 正守在超距交换机前,接收来自宇宙空间的信息。先前,他收到一串“正
在坠落”的消息,他就猜到,战斗已经开始了,至于究竟是与己方哪支分舰队交战,
却一时还猜不出来。己方所有分舰队
都已于昨日傍晚之前全部离开了要塞,驶向了未知的黑暗。
这时,他忽然收到了来自布莱克分舰队的捷报。
他们胜利了?而且从结果上来看,还胜得如此轻松,对手却又输得如此彻底,
完全连一艘战舰都没有逃脱。要知道,双方的实力对比相差是很显著的,己方只及
对方的三分之一。这确实是以少胜多
的不可多得的经典战例,至少他这样在心中给它做了如此的评价。
他立即把消息通过遍布要塞的扬声器通报给了所有要塞上的生灵,虽然明知此
时大多数人正在睡觉,他也不惜打扰人们的清秋大梦了。
丛林沸腾了,小溪欢唱了,天气系统也跟着热闹了,匆忙的以一场大雨来凑热
闹。这自然是要塞中央电脑的恶作剧。
所有的人几乎都醒了过来,在弄明白情况之后都高兴的叫了起来,通常人们在
这样的情形下多是以骂娘来反应。
他开始向大家详细的播报战果,尽管他的嗓音实在不适合做播音员的任务,此
刻恐怕在多数人听来都觉得悦耳居多吧。当然,为了让大家在高兴之后还可以继续
睡眠,他只是占用了很少一点时间来
通报,最后加了一句“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胜利,还有更严峻的战斗等着大家,
舰队也需要他们的协力,祝各位继续做个好梦。”
这一战的胜果是明显的,不仅完全摧毁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分舰队,还俘获了一
艘战舰,获得了七百多熟练掌握战舰操作与武器使用的战士。从装备实力上来说,
这艘新俘获的战舰将很快补充了同盟
方舰队吨位不足的弱点,使新式战舰达到两艘,这样至少在面对敌方一个分舰
队时不会在明显处于下风。从人员素质上,此方人员多不适应星际飞行,不了解现
代技术的缺点,也将由于俘虏并愿意加入
此方的这些人而得到部分缓解。
更重要的,则是将极大提高同盟方的士气,鼓舞要塞留守人员的斗志,一扫初
期听到联盟强大舰队前来进剿时的那种小范围内的惊恐。这种惊恐虽然影响面目前
还不大,暂时被008 他们以语言安抚下
去了,但假如没有立即获得胜利的强心针,语言毕竟只是一种空洞的设想,负
面情绪谁也不敢保证还是否会继续扩散。现在有了现实的胜果,这种要塞中可能面
临的精神危机终于可以被消除了。
在向要塞人员通报完之后,008 又联上了其他出动中的分舰队,将这条鼓舞人
心的消息转告给了他们。当他告诉他们的时候,他可以明显感受到他们得知时的喜
悦与昂扬的斗志。
在欢欣之中,时间很快就过去,天也很快就亮了。幸好,中央电脑虽然颇通人
性的凑了一回热闹,到底还是忠实的执行着昼夜变化程序,没有擅自强迫大家提前
醒来。
迷迷糊糊中,他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喂,懒虫起床了!”
无疑,发出这样叫喊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缨子。
他惺忪的睡眼睁了开来,很不情愿的接过她扔过来的衣服。她替他把衣服洗干
净了,说好今早带过来。
“快点,去看,他们回来了,一补充完能量就又要出发了。”
“谁,布莱克他们?好吧,我们也去看看,迎接英雄。”
当他俩乘着飞车到达四号船坞时,那里已齐集着人群,原来许多人一大早就跑
到这里等着了。本来布莱克的舰队可以从三角区域返回的,但由于带着俘获的战舰,
一时无法顺利而迅速的通过那几个
狭小的空隙,就绕了一大圈从后面回来。这样,当他们抵达时,已是九号上午
十点过了。
008 被叫醒的时候,已是11点钟。
人们守候在船坞,欢呼着,看着初战告捷的胜利者走下船舱。
金花也早已等在这里。
由于布莱克分舰队在时间虽短战火却相对猛烈发射的情况下连续击毁了两艘敌
战舰,原打算做迂回消耗之用而带的能量几乎完全耗光了,而剩下的能量刚够他们
勉强支撑着返回要塞。
现在,飞船正由地勤人员紧张的补充着新的能量,人们的工作热烈又兴奋。拥
挤在这里的人群,以及呼啸的机器声,几乎使大家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讲些什么。
“嘿,祝贺你,你们的舰队!向你们致敬,布莱克少校!”008 看见布莱克正
站在人群这边,与金花等几人站在一起,他连忙挤了过去。
“哦,不,多谢。”少校谦虚的说。
“应该更正一下,刚才布莱克已被我全权代表战时的‘同盟’而授予中校军衔。”
金花高兴的补充道。
“是吗,那更值得庆贺了,哈。”008 笑了。“就为了这多加的一颗星,也要
再接再厉呀。”
“那是当然。”新科中校布莱克也笑了。“不光是我,功劳还要靠我的舰队战
士们的共同努力呀,他们也应该有升级才是。”
“是的,都应该嘉奖。我们目前正在策划鼓励功劳的勋章等级,只可惜你们胜
得太快,返回得太快了。好了,下次你们回来的时候,就有代表荣誉的勋章颁发给
大家了。”金花回答道。
“这样啊,那我们的战士可要继续努力了!”这时,布莱克转过身大声的对他
的战士们喊着。
“是!”整齐的回答压过了人群的喧闹。
“对了,这艘战舰,打算怎么处理?”布莱克问道。
大家当然都明白,他希望这艘战舰能编入他的麾下。
“就在你的手下吧,等会就跟着你们继续出动。”金花说道,“反正目前留在
要塞也没有什么用处。到是那些投向我方的人员,我有个想法。”
“什么?”
“目前还不能就这样把他们全都放在战舰上,保不定有没有危险。最好大多数
都留在要塞,只留小部分操纵人员。”
“恩,我也这样想,还要加上我们的人做监视。毕竟,现在还不能完全把他们
认做自己人。”
“是,应该小心点好。”008 也赞同道。
一小时后,布莱克中校的分舰队又一次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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