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门祖师
艳多烟重欲开难,红蕊当心一抹檀。
公子醉归灯下见,美人朝插镜中看。
当庭始觉春风贵,带再方知国色寒。
日晚更将何所似,太真无力凭栏干。
李色尘的豪宅及长达十余里的露天垣墙峻工了。
豪宅伐木为架,岩石为外墙及地基,分内外二院,占地数亩,最特殊的就是
庭院铺著的光滑平坦石板,十分气派。
豪宅前三十丈外修建一座石质围墙,是齐区与外界隔绝的指标;围墙上有座
二丈宽的缺口,设有朱红大栅门,并派有一队秦兵驻守。
朱红栅门外就是那条宽约二辆辎车可以并行通过、高约八尺的露天垣墙大道,
顺著山坡地势绵延十多里直达秦营大寨。
豪宅峻工当日,村中列国各区领导人赵成、姬昭、韩易、魏圜、楚申,皆带
领数名长老并携贺礼前来庆贺,为田横偕同颜北辰和杨敬及几位长老,殷勤地接
待进入宽敞大厅奉果,盛况空前,一团和乐。
大家分宾主席地而坐,独缺李色尘出来叙礼,却见大厅上共有十只三尺宽的
方形大木箱,即知有贵客早一步先来造访,但未见大批的卫兵随从,众人猜想,
并非是驻军大将连豹。
魏圜忍不住率先朝田横作揖,客气问道:“田长老!李村主莫非有贵人前来
拜访,不知这位贵客是谁?可否告诉大家呢?”
所有各区领导人的好奇目光,全都集中在田横的身上;田横意气风发地俨挺
著背脊叙礼,微笑道:“各位!这位贵客就是‘文信侯’吕不韦丞相的贴身随扈,
也是官拜‘大庶长’的督军大人,江湖号称‘西昆剑王’的虞刃寒,带著二名门
下亲访,现在正与老夫的契孙李色尘于书房中议事。”
大家一听“虞刃寒”这个名字,人人为之色变,赵人赵成沉吟一声,恨声道
:“当年秦将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就是督军虞刃寒的建议,令我国因此一蹶
不振,此人乃是个魔鬼!是一名嗜杀的恶魔!”
坐于赵成右侧的魏圜闻言脸色骤变,立即轻拉其衣袖慌然道:“赵兄!别把
话讲得太难听了,否则一经传到虞刃寒的耳中……你可要糟殃了!”
赵成强忍心中悲愤,不再多话,坐其左侧的韩易喟然长叹道:“赵老弟,吕
不韦是韩国阳翟(河南安县)人,凭借其强大的财富,结交秦国王孙异人,一跃
为强秦丞相,权势薰天灭震列国,当年沽名钓誉地命食客写了一部‘吕氏春秋’,
内分八览、六论、十二纪,约有二十余万言,包括天地万物、古今宇内,挂其名
号,并称若有人能改其书中一字,即以千金为酬,但凭其官高爵显,谁也不敢修
改其大作。如今竟然命其亲随虞刃寒带著厚礼,亲自到此密访李村主,可见吕不
韦十分重视此事,这也是咱们全村的光采。”
田横得意洋洋道:“各位长老!吕相其学说杂汇各家,自创‘杂家’为掌门
人,并列为当世十大名家之一,而真正的实际主持人就是虞刃寒!我的契孙能得
吕相如此器重,真是空前绝后啊!”
魏圜却对田横泼冷水道:“田长老切莫高兴得太早!这位虞刃寒也是建议吕
相沽名钓誉所创立的‘杂家’来广罗奇能异士之人,因此可想而知虞刃寒本人的
武功高强,才能统御其门下食客三千,并非泛泛之辈!”
赵成接著惊讶道:“魏老弟如此一提,倒是让我想起了虞刃寒年近百岁了…
…此番带著二名弟子亲访,必然是来考验李村主的武学能耐喽!”
魏圜神色慌张地忙问道:“田长老!他们来多久了?”
田横一听他们的评论,心中瞿然一惊,也慌了起来,假若李色尘万一有个闪
失,所有的计划岂不就泡汤了?
“魏老弟,虞刃寒和他的二名门下才来了半个时辰,现在后院书房……这个
恶魔真会对李村主动武试探功夫?”
魏圜额头冒汗张皇失措道:“各位!谁敢保证他不会动武?咱们的村主若有
什么差池……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姬昭却老神在在微笑道:“那位虞刃寒奉吕相之命,不能不来会见咱们的李
村主,但凭他一门之尊,移驾来见本村的小伙子,心中必然窝囊至极!当然不屑
亲自动手,因此才带了二名弟子随行来试试李村主的实力好回报吕相的!”
韩易脸色阴晴不定,打岔道:“田长老!说也奇怪?李村主本是嫪大人所发
掘的人才,时常送来厚礼笼络,又替村主盖豪宅,如今吕相却派遣心腹造访;按
说吕氏本是嫪氏的主公,这其中必然藏有不可告人的玄机吧?所以田长老得替李
村主预做安排,以免得罪吕相。”
田横闻言一呆,脸色骤显为难之态,也不知加何接话回覆;而一旁的魏圜察
言观色,发觉一向沉默寡言的韩易,如今为何老是替吕不韦的立场多方设想?
魏圜忙岔开话题,笑容可掬作揖道:“田长老切莫为了此事忧心,李村主自
有定见。再说攸关李村主的安危,咱们可否到内院一探究竟?”
韩易脸色一变,惊呼道:“此事万万不可!”
魏圜一呆,转向韩易和颜悦色地作揖道:“韩兄为何阻止?李村主的安危,
牵动著全村往后的聿福日子,方才赵成兄说过了,虞刃寒生性残酷阴毒,你不怕
李村主著了他们的道儿,阻断了嫪大人礼聘的机会?”
韩易脸色一红,尴尬道:“咱们只是奴隶身分,假若前去打扰贵人……万一
他们降罪下来,我们怎能承当得起?
我也是替大家设想。“
田横闻言更是心乱如麻,随即毅然决然道:“我是李色尘的契爷爷,那些贵
客总要给我一点面子吧?理应由我带头去探个究竟,若贵客真要降罪,就由我一
个人承当好了!”
魏圜双眼精芒一闪即敛,迅速抚掌赞同道:“田长老睿智!咱们都是歃血为
盟的兄弟,只要同心协力帮著李村主,在咱们地界上的那三名贵客可能会有几分
顾忌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等皆附和赞成,田横立即离座,高喝道:“新居落成,我
带贺客到内院参观一下,这是人之常情,贵客若瞧不起我这个老头子,也该给嫪
大人一个面子吧?”
这番话更能安定人心,各区领导人和长老们一行二十几人,随带田横离开大
厅,快步迈向内院而去。
内院书房中。
虞刃寒雪白发髻上戴著一顶八卦莲花金冠,脸色如童颜般润红,根本看不出
是百来岁的年龄;鹞眼精芒、鹰鼻倒勾,显得阴沉;脸庞周围的如戟须髯乌黑无
比,显得精力充沛。
头发霜白却须髯尽乌的特异长相,十分醒目;身著一袭飘逸道袍,展露出一
派仙风道骨的韵味,冲淡了其阴沉的气息。
虞刃寒在书房主位席地而坐,两侧站立二名年约半百之人,一名是儒士,一
名是道装打扮,从两人眼神清澈如水看来,即知已达精气内敛之境界,而太阳穴
高高隆起看得出是内外兼修的绝顶高手。
李色尘谦恭地站著不敢陪坐,令虞刃寒颇为满意,但却语带不屑地道:“老
夫没料到为嫪每所器重的李壮士居然如此年轻?老夫哪有功夫与你闲扯!这二位
‘杂门’的左右总护法,‘儒门’程飞云和‘道门’华逸仙与你叙一叙此来用意,
老夫尚有要事得先行离开!”
虞刃寒离座起身,便欲往门外而出,李色尘见他一袭道服却不称道号而自称
老夫,感觉有异,却不明其所以然;他直呼嫪每的名讳,也表示对其不屑一顾。
李色尘不亢不卑作揖道:“老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却能名震秦界,并率领
‘杂门’名列江湖十大名家,声名更远播列国,理应知道学无老少,达者为师的
道理!”
虞刃寒本欲离去的脚步立止,随即转过身来对著李色尘详细地打量一番,发
觉他只是神气内敛英姿勃勃,而太阳穴并未隆起,如果不是韬光隐晦的高手,就
是一名练气士而已;但其年纪轻轻理应全非,却如此大言不惭,难免动了气。
虞刃寒冷笑地把袖一扬道:“李壮士!人的嘴上两块皮,怎么说都由得你,
若非吕丞相求才若渴,一再交代要礼遇你,老夫岂会亲走这一趟?算是给足了你
面子!”
虞刃寒这一拂袖,已然施展暗劲,一股无声无息的先天罡气席卷而至,只见
李色尘面带微笑地连忙抱拳回礼。
李色尘抱拳连晃的拳头迸出一股肉眼可见的袅袅白烟,竟将虞刃寒所发出的
试探性先天无形罡气,给从中分化成半,滚滚地流溢两侧,卷得儒士程飞云和道
人华逸仙在变起仓猝之间,颠退数步方止;而余劲未歇刹时刮得书房的竹简“劈
啪”作响,也令两人面红耳赤,大失颜面。
虞刃寒心中瞿然一惊!自认己身暗拂出的三成功力,必要李色尘重创内腑,
且于三天后才会发作,定要他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方能起床,教嫪每无法重用,
舍弃这个出言不逊的孺子。
李色尘当然得提防虞刃寒的阴险毒辣手段,却料不到他随意的一拂,自己居
然得用五成的力道去化解,可见他并非浪得虚名之辈,是一位先天辈的绝顶高手。
程飞云和华逸仙就要连手对著李色尘试探其底细,却为虞刃寒挥手制止,冷
然道:“住手!尔等以二敌一,真是丢尽了本门面子!李壮士逢变镇静如恒的态
度,你们应该自觉惭愧才是!”
虞刃寒说罢,不禁对李色尘产生好奇心,问道:“李壮士如此年轻,居然能
施展‘凝劲化丝’的‘道门’先天气劲,倒教老夫眼拙失礼了,不知你的尊师是
谁?说不定老夫认识呢?”
李色尘不疾不徐作揖回话道:“老前辈!晚辈的武功全学自各门各派的学说,
您所说的这招‘道门’先天气功‘凝劲化丝’是悟自‘老子’的《道德经》,也
可算是无师自通了!”
虞刃寒脸色骤变,出声略为轻颤,疾问道:“什么!你是无师自通?这部《
道德经》犹如天书,贵在精,不在多;你可知晓经书中的内容吗?”
李色尘不慌不忙微笑道:“经书是《德经》在前,《道经》在后,内容分《
五行》、《九王》、《明君》、《德圣》四篇佚书,主要阐释《五行》之说,不
才孺子我,最擅用‘五行’相生相克的武学了!”
虞刃寒脸色阴霾大炽,冷然道:“李壮士,好大的口气!放眼天下的修道练
气士,无一人敢说擅用‘五行’绝学;若能窥测天机练至‘魂魄通玄’大法之境
界,乃是陆地神仙之流,已能永寿其昌,独霸天下!”
李色尘淡然自若道:“老前辈讲什么‘魂魄通玄’大法,孺子却听不懂,也
练不到‘魂魄飞升’伤人的境界;若能练成了陆地神仙,又哪会去争霸世俗的利
禄?做个悠哉游哉的活神仙,逢缘济世渡人岂不妙哉!”
虞刃寒闻言脸上阴霾更浓,忽尔皮笑肉不笑地轻叹道:“李壮士能讲得出道
家的‘魂魄飞升’妙用,就知是位高士,难怪嫪每对你如此器重。
却不知你练到了第几层的境界?老夫也想要见识一下你的功夫!“
李色尘见一旁儒生程飞云听得兴趣缺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但另外
那名道人华逸仙却侧耳倾听得聚精会神,且频频点头赞同,好似捡到宝贝般盈盈
自喜,就知他懂得一些窍门。
李色尘双眼望著虞刃寒,故作一阵茫然道:“老前辈!您所提到‘魂魄飞升
’的几个层次,晚辈曾听人在偶然中提起过,真正的玄奥道理就不得而知了。但
是如此高深的精神灵念力,听说是一种无上的魂魄出窍绝学,或坐、或卧、或立,
仿佛皆处于梦中,不仅武功高强者可以纵横四海,即使弱者也可以如幽魂般周游
十丈之内,游戏人间。”
儒士程飞云听得不耐烦,不悦地打岔道:“全是无稽之谈!孔夫子曾说过,
不知生,焉知死?敬鬼神而远之!这就是约束儒家弟子众避谈这些无用的鬼神之
论,好专心向学!”
李色尘忍不住嘻笑道:“孔老夫子其实是真懂得魂魄出窍的高人,只是拜见
了‘老子’以后,不与其学说有所冲突,便立志写书遗泽天下,要弟子众‘有教
无类’专心向学。”
程飞云满脸不信,嗤之以鼻道:“胡说!小子无凭无据,岂能信口开河?”
李色尘笑意更浓道:“孔老夫子向‘老子’求道出来以后,弟子们守候于外,
群起追问孔老夫子;然而孔老夫子只回答了一句话就从此不提此事,可知他讲了
一句什么话?”
程飞云立即脱口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身为儒家弟子怎会不晓得!”
李色尘呵呵笑道:“当年孔老夫子,要不是怕其儒学后继无人,早就羽化成
仙而去了;因为他已得道,当然不怕死喽!”
程飞云闻言为之脸红语塞,脱口道:“孺子狡辩!”愤而拂袖转过身去,来
个不理不睬。
李色尘得理不饶人,又道:“你们‘儒门’的道统传承弟子太多,反而人多
口杂,竟然规范了一些繁文褥节的迂腐教条,反而束缚了纯真心性,无法开悟心
门大法;若让孔老夫子地下有知,必然气得直跳脚!
反观‘道门’所提的‘无为而化’就是要洗涤万物灵性,达臻反璞归真之境
界。听说就连飞禽走兽这些低灵性的畜牲,若能窥探《道德经》一二,也能‘魂
魄飞升’,要不然天下间道法高强的妖魔鬼怪,怎会如此地猖狂?“
程飞云转过身来,气得一脸通红道:“孺子信口雌黄!《道德经》只不过五
千余字,哪比得上儒家的几部治世经典!你若再诋毁‘儒门’,我就不饶你了!”
道人华逸仙闻言脸色一沉,喝道:“飞云兄!请你勿存门户之见!我从来不
批评‘儒门’的性善、性恶二大学说,你们二大派系互相倾轧、水火不容,已是
天下皆知的憾事了,这个年头,是百家争鸣的时代,要怎么论道都可以,别再将
‘道门’牵扯进去!”
程飞云不愧有一派大儒风范,忙收敛怒气,作揖向虞刃寒和华逸仙赔罪,苦
笑道:“在下失礼了!全是这个孺子尖牙利嘴挑起了儒、道优劣之分,程某一时
不察才说了重话,还望两位海涵!”
李色尘揶揄道:“万流归宗本是一家,万川汇聚注入大海,是‘无为而化’
的显象,程先生心中本先有优、劣之别,故有优、劣之判,不才只是讲出了心里
的见解,并无贬低‘儒门’之心,怎能说我是尖牙利嘴呢?”
虞刃寒双眼如鹰隼般灼亮,凝视著李色尘一阵子,想不到其人一副荡检逾闲、
不学无术的轻浮模样,竟能讲出道家之玄秘法门。却也从李色尘话中听出了端倪,
忙挥手制止了程儒、华道两人的争执。
虞刃寒双眼精芒四射,好像要看穿李色尘的来龙去脉,突然叙礼道:“李老
弟!你的言论精辟,方才你讲的‘听人’所说……那位高人究竟是何方圣贤?谅
必是‘道门’的前辈吧?”
他本是称呼李壮士,如今却改称李老弟,而且他本生性倔傲,目中无人,居
然会对一个年轻小伙子刮目相看,并作揖叙礼,令程、华两人暗中吃惊不已。
华逸仙闻言一震,急忙脱口打岔道:“祖师叔!咱们当今‘道门’的辈份,
连掌门人黄石公都得尊称您一声祖师伯,而称我一声师伯,还有比您更高一辈的
祖师爷存活世上吗?”
虞刃寒脸色不悦道:“你别打岔!这位李老弟定然曾得过‘道门’极先天辈
人物的青睐,否则凭其小小年纪,哪可能懂得如此深奥的大道理!”
华逸仙从其祖师叔虞刃寒的口中得知尚有本门的祖师爷存活人间,神色亢奋
地向李色尘作揖道:“请阁下告知是哪位活神仙指点你的玄奥妙论?”
李色尘习惯性地抚摸著左臂,转动一圈,笑咪咪道:“我记得八年前在华山
遇上了一位长相特异的乞丐,他虽庞眉皓发,却又稚脸红颜。他在‘老君犁满’
一处清澈的水池中洗澡,因为我一时起了同情心,拿件奴仆的衣服换走了他的破
烂服装,这名乞丐竟然破口大骂,指责我好管闲事,气得我对这名乞丐拳打脚踢,
却也因此结下了善、恶两种因缘。”
程飞云听得极不耐烦;虞刃寒却紧锁双眉,好像在寻思这号人物;华逸仙兴
致盎然,打岔道:“这位乞丐有没有说出名号?祖伯叔!咱们祖师爷可有这号人
物?”
李色尘故作不快道:“你们若没有兴趣听下去……我也不想再说了!”
华逸仙忙作揖陪笑道:“听!攸关本门祖师爷的一切轶事……我一定洗耳恭
听。”
虞刃寒却抚其虬髯做深思状,伫于原地不动。
李色尘双眼诡异一闪即隐,微笑又道:“我那年虽只十二岁,但长得高大,
当打得那名乞丐有如稚童般躺滚地上哭闹不已时,我才自觉莽撞无礼,急命随从
拿干粮及碎银给他,又问他哭个什么劲?”
华逸仙惊讶道:“你在胡说!既然是本门祖师爷,哪可能任你拳打脚踢而不
还手?并且又如稚童般大哭大闹的道理?”
话说到这里——只见虞刃寒好似正在凝气运功,头顶上冒出了三条细细的淡
淡白气,额头上已略为出汗。
但李色尘早已看出了端倪,随即展开“灵眼”观照,惊见虞刃寒的三魂随著
三缕气丝出窍,其形体状若婴儿般大小,捷若雷电瞬间贯穿了李色尘的脑门,一
闪而出,并无杀气,随即又钻回其体。这就是“魂魄飞升”的第一层功夫——
“三魂照灵”,他正是想探察这个故事的真假。
虞刃寒瞬间回神,轻叹道:“逸仙!别打岔!李老弟讲的故事……是真的!”
华逸仙闻言忙闭嘴不敢再多话,而程飞云也看见了虞刃寒施展甚耗内元之
“道门”魂魄离体的绝学,也对李色尘这个人及故事发生了极大的兴趣。
李色尘也长话短说道:“我和乞丐的恶缘,就是他突然挟持著我施展极臻轻
功,仿彿腾云驾雾般离去,并且扬言要关我二十年,才肯放我下山!”
虞刃寒也忍不住问道:“要关你二十年确实是恶缘,但不是被你给趁机逃掉
了吗?又何谓是善缘?老乞丐给了你什么好处?”
李色尘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老前辈确实睿智!不到二年时间,那位老乞丐
就放我走了,晚辈哪有能耐逃得过其手掌心呢?”
华逸仙亟欲知道答案,忙问道:“祖师爷言明关你二十年……怎会不到二年
时间,就自食其言放你下山了?”
李色尘笑呵呵道:“老乞丐曾说过,只要我能问,他就能答,若答不出来就
算是赌输了,当然愿赌服输地放我走了!”
程飞云也好奇问道:“一位极先天辈的人物,怎会赌输你这个孺子?”
李色尘放声大笑道:“老乞丐所懂的确实是包罗万象,学究天人!但我只考
他一个问题,他就难倒了!当然如约放人喽!”
程飞云惊愕问道:“什么问题……能考倒这位半仙之流的人物?”
李色尘开怀大笑道:“我只问他,为何你会庞眉皓发?是否因受太阳长期照
射了一百五十年所产生的结果?而老乞丐轻蔑地瞅著我回答:”人到了一定的年
龄就会老化,假如你强说太阳光照射,也可以算是!‘你们可知我怎么考倒他的
吗?“
虞刃寒、华逸仙、程飞云三个人加起来有二百多岁了,皆一脸茫然,就是想
破了头,也绝对猜不到李色尘的妙问。
李色尘盈盈自得地哈哈大笑道:“我问老乞丐,你的头发给太阳光照白了,
但你的下阴体毛在太阳光照射下洗澡,为何还是黑的?所以老乞丐你不是睁眼说
瞎话,自打耳光吗?这下子气得老乞丐当场脱下裤子,用手掌一抹,一大片黑茸
茸的阴毛全化为灰烬了。”
如斯强辞夺理的诡辩,及老乞丐的惊人之举,让虞、华、程三个人为之莞尔,
也了解李色尘确实有小聪明,容易教人吃著闷亏上当!
虞刃寒又拉回了主题,问道:“李老弟说了半天!只说出结识老乞丐的恶缘,
但其善缘必然是有好处,而这位老乞丐到底是谁?”
李色尘坦荡荡道:“这两年的禁闭,老乞丐教我读了一些书,但却只有教我
一招功夫而已,并说我算得上是他记名的徒儿!”
李色尘看见他们刻下专心注目地认真在听,便长叹一声道:“这招是‘寸劲
玄功’!我在临走前,老乞丐告诫我不能随便说出其名号,否则往后就不得闲了
……但今日我遇到‘道门’的两位长辈还是偷偷地告知,尚请你们告诉不才我,
这个‘哭虚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虞刃寒闻言浑身一震,而华逸仙竟给吓呆了,傻愕当场,但儒士程飞云游学
大半辈子,却不曾听闻过“哭虚子”的名号。
华逸仙马上回神,不论李色尘是否佯装不懂“道门”的辈份,随即依礼朝著
李色尘跪地磕头,恭声道:“弟子拜见祖师叔!”
李色尘急忙扶起他来,而虞刃寒欣喜若狂道:“师伯‘哭虚子’居然尚在人
间?其一生绝学确实是‘寸劲玄功’!李老弟既然是师伯老人家的记名弟子,也
就是我的师弟了!当年我师尊‘笑实子’一生绝学是‘尺丝玄功’,和师伯在江
湖中并称道家‘虚实二圣’;两位老人家的‘魂魄通玄’大法,皆各有不同成就,
无法分出高低。而儒家孔丘拜访开山祖师爷‘老子’之际,师尊和师伯就在一旁
陪侍著,这是何等风光啊!”
程飞云闻言气煞道:“老前辈!您真相信这个孺子的际遇?假如是真的话,
他打从娘胎开始练功,才不过二十年的功夫,其所谓的‘寸劲玄功’真有这么厉
害?”
华逸仙厉声斥责道:“飞云,不得对我祖师叔无礼!有本事就冲著我来!”
虞刃寒脸色一冷怒责道:“这是本门秘辛!是真是假老夫自会分辨,哪容得
你置喙?”
李色尘虽有虞、华两人承认,却也不能示弱,便笑吟吟地对著程飞云道:
“程前辈,咱们不妨到庭院以武会友,让你见识见识我在那二年中练到了些什么
三脚猫的功夫!”
虞刃寒睑色骤变道:“师弟!你的辈份高过了程飞云三代以上,不能再称呼
其前辈了,你叫他为孺子并不为过!”
程飞云颜面实在挂不住了,直奔庭院叫嚣道:“李前辈!孺子飞云要讨教您
的功夫,请您赐教!”
李色尘双手一摊,表示不能弱了“道门”的名头,而虞刃寒向华逸仙使个眼
色,他立即迈步先离开书房。
虞刃寒双眼眯成一线,笑意盈盈,左手抚髯,状似欣赏李色尘不以道门长辈
的尊贵身分凌人;却于瞬间伸出右手欲牵李色尘的左手,状似想和李色尘一起并
肩迈步而出。
惊见虞刃寒左手五指如抚琴般灵动,居然从指端各激出了一丝肉眼极为难察
的白气,若机杼之梭般,缠往李色尘的左手。
想不到他比程飞云更急于采知李色尘的实力,因为他太了解程飞云的武学程
度,是否安心让李色尘去应战,或者别具居心,唯有他自己知道。
虞刃寒射出的气丝,顿使一尺范围燥热之气袭人,李色尘的左手腕立即感应
危机来临。
料不到已认李色尘是同门师弟的虞刃寒,为人笑里藏刀阴险至极,于猝然之
间暗下了“尺丝玄功”绝学,若教五根劲丝给缠上了,真不知随之而来的是痛下
杀手,或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只见李色尘笑吟吟地依然故我,但其左掌骤张五指,看似轻拂整衣的动作,
缠著五根尺来长的白丝拨弄不休,瞬间形成一团薄絮,塞回虞刃寒的手中。
虞刃寒右手掌好像给一团冰寒的气茧冻伤般,同一时间,李色尘左手五指不
过是寸劲一弹,若飞梭穿进了虞刃寒的指缝之间,状若亲匿地给扣得死紧。
李色尘故意揶揄道:“哎呀!师兄您的手掌怎恁地发烫?这可会要人命喽!”
虞刃寒却笑呵呵地坦然道:“师弟!你真是练武的旷世奇才!只不过学了二
年的‘寸劲玄功’,竟然完全练就,并达臻了至阴至寒的境界;为兄苦练了百年
的‘尺丝玄功’,才能达至热至灼之境界,你我若是携手合作,百年前轰动武林
的‘虚实二圣’就重现江湖,横扫武林,独尊于百家门派之上了!”
李色尘哈哈一笑道:“师父‘哭虚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强迫我吃一条全身
晶莹剔透的蚕宝宝……冻得我胃都抽筋想吐,听他老人家说,这是上等的补品。”
虞刃寒喟然长叹道:“唉,师弟真有天大的好福份!这可是‘千年寒蚕’,
能助长你的阴寒内力,难怪如此年纪就能将‘寸劲玄功’练至大成!”
李色尘双眼诡异一闪,立即扬起了右袖拂出一股气劲,迅速把房门关上,笑
容可掬道:“师兄!我这个师弟不假吧?”
虞刃寒讶然道:“放眼天下,若有人敢说你不是我的师弟,我就第一个不饶
他!”
李色尘忙作揖称谢道:“师兄!我的武学很杂,却是以‘寸劲玄功’为主,
但希冀您能替我保密,我尚有机密要事和您商量。”
虞刃寒抚髯拍胸保证道:“先别管外头那个姓程的迂儒,咱们师兄弟现在是
关著门讲话,胳臂哪有往外弯的道理!
你就直说无妨,师兄我当然照顾自己人。你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财
禄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李色尘淡然道:“师兄,目前我不想在人前显贵,以免受罪。我有个计画,
想请师兄帮忙。”
李色尘牵著虞刃寒的手席地而座,两个人轻声的交头接耳谈论了一阵子,好
似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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