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日保定城中反常了起来,城中突然云集了来自中原各门派的众多武林豪客与
黑道成名人物,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尤其是在宋金开战的时候。
福祥饭庄是保定城规模最大的一家饭庄,它座落在城的中心,知名度很高,生
意相当红火,但自从宋金开战,保定城成了兵家必争之地,饭庄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有时几乎整天看不到一个上门的顾客,但今日却很反常,没到中午,客已暴满。
没办法,饭庄只好在店的两侧临时搭起了两座席棚,各座席棚安放了十几张桌
子,但仍不够用,还是有不少的客人找不到桌子在骂娘。
按说生意好了,饭庄老板一定高兴,但事实上此时在饭庄老板的脸上显现的只
有惊恐和慌惑之色。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客人不同于往日,都是一些提剑配刀说着行
话的三山五岳的江湖豪客和武林中人,饭庄老板是怕一个应付不好,他的脑袋就有
可能被人砍下来,因此,一个劲的点头哈腰,一劲的说着好话。
偏午时分,左边的棚中终于倒出一张桌子,在倒出的一瞬间,被进棚来的一老
一少迅速占去。二人一落座立刻引起棚中所有人的注意,因这二人形成的反差也太
大了,老的一身破衣烂衫,手持一根程亮黝黑的杆子,一头雪白的发,怎么看都是
一个要饭的乞丐,年少的那个可就不一样了,一身华衣锦服,生得眉清目秀,甚是
俊美,怎么看都是一副富贵相,不用说,这少年一定出身豪门,其实这华服少年是
化了妆的赵倩。
刚落座,店小二就颤颤的跑过来,见是一个白发老乞丐坐在桌边,不由眉头一
皱呵斥道:“喂,我说老要饭的,怎么跑进来坐下了,这座位是留给花得起银子的
客人坐的,出去,出去,外面等着,有哪位客人吃剩下时我就端出去给你。”
白发老乞丐似乎还不明白店小二的话是冲他说的,只见他一劲转头左右的看,
像是在找店小二说的那个人。
见他如此,店小二生气的道:“喂,白发老头儿,说你呢。”
白发老头儿生气了,他把那双白多黑少的小眼连连眨动了几下,怒骂:“干嘛
说我老人家,你这瞎眼的狗才,谁告诉你我老人家是个要饭的,谁告诉你我进到这
里来不是花银子的?”
白发老乞丐的话没把店小二镇住,只见他把头往上一扬,双肩使劲一晃,做出
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嘴一撇阴阴的道:“我说要饭大爷,别逗了吧,我这双眼
阅人无数,毒得很,你是块什么料我一看便知,骗不了我的。”
白发老乞丐一高从座位上怒跳而起,把他那张皱巴巴,一层油污的花脸一下贴
到店小二的脸前,一双小眼眨也不眨的瞪视着店小二的双眼。
店小二以为白发老乞丐要动粗,吓得一高蹦到一边嚷:“干……干嘛,要打架
是怎的,告诉你说,我……我可是学过……”
没等他把话说完,白发老乞丐却又扭身坐回到位子上,只听他嘟哝:“说什么
毒眼,可我老人家怎么看都是一对势力的母狗眼,不然怎么会把人看的那么低呢?”
赵倩被逗得“咯咯”大笑。
白发老乞丐生气了,问:“你笑得哪门子?莫非也认为我老人家是要饭的,没
银子,跑到这里骗吃骗喝的吗?”
赵倩不好意思了,忙解释:“你老人家别误会,我所以笑,是被你老的话逗笑
的,与你老人家有没有银子一点也挨不上。”
白发老乞丐脸上显出了笑容,把他那颗雪白的脑袋用力一晃道:“我瞧你小子
人模狗样,不至于像那狗才似的狗眼看人低,见我老人家衣服破烂,就以为没银子
是个要饭的,看到你一身华服就以为是大富大贵的公子哥儿,其不闻‘华表其外,
败絮其内’。”
赵倩如何听不出白发老乞丐是在骂他,气的脸往下一沉道:“本……本公子可
没有得罪你老人家,干嘛把我也捎到一块儿损,告诉你说,本公子也不是个省油的
灯,若动起嘴来骂人,也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头乞丐“嘻嘻”一笑道:“小哥儿你也别误会,我老人家刚才只是打个比喻,
不是说你小哥如何如何,别介意,千万别介意。”他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只沉甸甸
的袋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前咕哝:“我老人家就不兴走路绊个一跤两跤,碰巧儿我这
颗老头磕到一袋金子上,发一个不大不小的横财么?”
袋子中发出的金属脆响声使店小二的眼珠子一下鼓了起来,他惊呼:“乖乖,
不得了,这一袋……金子少说也有个一、二百两吧?”
白发老乞丐得意的一晃脑袋道:“不多不少,正好二百五。”突然,似想到了
什么,立刻做出一副恐慌的样子又道:“喂,你这狗才问这事干嘛?是不是想乘机
害了我老人家,谋了我这一袋金子去娶个狗媳妇?”
店小二忙道:“别,你老人家千万别这么想,小的只是好奇,顺口说了说,没
别的意思,再说,我也早娶了媳妇,连狗……不,连儿子都有了。”刚才还不可一
世,盛气凌人的店小二,一下子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低声下气了起来。
话罢,伸手从兜中掏出一个小本本连连哈腰的问:“你老人家想吃点什么,喝点什
么?”
店小二的一句想吃什么,把白发老乞丐说的真眨巴眼,他先是愣愣的想了一会,
然后又抬起一只手在他的后脑勺挠了挠自语:“吃什么?什么好吃?该吃什么?这
可难坏我老人家了。”突然,他抬头向对面的赵倩望去,道:“小哥儿,你都想吃
些什么?”
赵倩笑了,道:“怎么,你老人家平时不到饭庄吃饭吗?”
白发老乞丐忙辩解:“这个……也不是不吃,不过都是别人点好了我吃,吃了
就走,也记不得吃了些什么,因此,我老人家也就不知该吃些什么了。”
赵倩道:“原来如此,看来你老人家还挺有人缘的啊。”
白发老乞丐怪怪一笑道:“那是,那是,我老人家的人缘确实很好,每到一个
地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抢着请我吃饭,说不定哪天你小哥也会请我一顿的。”
赵倩一笑道:“是么,不过我可是没想过要请你老人家吃什么饭。”他扭头向
站在一旁的店小二道:“给我来一个炒里脊丝,一个麻辣腰花,一个芙蓉蛋片,一
个鸡茸鲜蘑,再来一斤馒头,一壶香茶。”
白头老乞丐疑惑道:“这么少,够吃的吗?”
赵倩道:“一个人能吃多少,就这些还得丢一半呢。”
白发老乞丐低低咕哝:“吃猫食,娘们似的。”接着他对店小二吩咐:“就照
这小哥点的菜给我老人家来个双份,不过我不要茶,要一坛好酒。”
店小二问:“你老要什么酒?”
白发老乞丐瞪了他一眼道:“你这狗才真罗嗦,随便来一坛劲儿大的就是了,
我老人家也不挑。”
店小二道:“好来,二位稍候。”转身向店内跑去。
大约一刻多钟,二人点的酒菜就端了上来,白发老乞丐乐得在椅子上连颤了两
三下屁股,筷子也不用,伸出他那双脏兮兮的手就去盘子里抓来吃,一时间汤水淋
了一桌子。
老乞丐边吃边手舞足蹈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这菜不错,叫什么腰花麻辣,不
……不对,好象是叫麻辣腰花,可惜就是太辣了,我老人家吃不惯,吃多了上火。
对,把这个什么‘炒里脊丝’的汤加入一些也许就不会太辣了,糟,不对味儿,有
点他娘的鸡屎味儿。”
赵倩被老乞丐的疯癫话逗乐了,她凑趣道:“你老人家如果把菜全倒在一起搅
和搅和,再加上一点酒一定会更好吃的。”
白发老乞丐竟把赵倩的话当了真,马上赞同道:“小哥儿好提议,看来你是深
得叫花饭的精髓,只可惜世上象你这种‘知吃之士’甚少,国宝也。”他当真动手
搅拌了起来。
赵倩忙阻止道:“老人家,我刚才是与你开玩笑,你怎么当真了,酒倒入菜中
还能吃么?”
白发老乞丐停手问:“为什么不能吃?”
白发老乞丐的话把赵倩问住了,她迟疑了一下道:“这个……不知道,我只是
觉得不能吃。”
白发老乞丐不以为然的把脑袋一晃道:“只是觉得……算哪门子回答,为何不
试一试。”他手一歪把一盅酒到入菜中。
见他如此,赵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然后拿起了筷子。
一个十二、三岁,一身宫装,生得极美的小女孩向饭庄这边走来,小女孩是翠
萍公主,从她迈出的缓慢脚步上看,她似乎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才来到这里的,已很
疲惫了,她一边走着一边向路人问着什么,但被问的人都摇头摆手表示不知道,她
的脸上显现出失望之色,这时她来到一块大青石旁,可能实在是走不动了,就一屁
股坐了上去,接着就用她那双美目四处瞧看了起来,当她一眼看到离她不远处的福
祥饭庄,和饭庄外席棚中那些正在大吃大喝的人时,双眼一下定住不动了,之后就
伸出双手一劲揉着肚子,看来是饿了,揉了一会她从大石上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
就向饭庄走来。
在席棚前她站住了,然后用双眼向里面吃饭的人呆呆望着,随着棚里食客们的
大嚼大咽,她的食道也开始动了起来,接着就听从她的肚子里发出了“咕噜噜”的
响声,她忙用手捂住了肚子。
赵倩身旁一桌的一个汉子这时看到站在棚外向里面看的翠萍公主,双眼一亮,
脸上显出邪邪的笑,他操起破锣似的嗓子向外喊:“小姑娘,到大爷这里来,大爷
给你吃的。”
赵倩有意无意顺声向外看了一眼,见棚外站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
身宫装,华丽无比,但却又弄的脏兮兮的,但人生的却极美。
翠萍公主听到了那汉子的喊声,向这边望了望,但却迟疑着没动。
那汉子又喊:“小姑娘快过来,大爷这里有肉有饭随便你吃。”也许是肉饭这
两个字起了做用,翠萍公主终于走了过来。
来到那汉子身前时,那汉子突然伸出双手把翠萍公主拽入怀中搂抱住,然后就
把他那张满是胡须的黑脸在翠萍公主的嫩脸上乱蹭,一双手也不安份的在她身上乱
摸了起来。
翠萍公主被那汉子粗野的举动吓坏了,恐怖的大喊:“你……你要干什么?放
开我!”在那汉子的怀中挣扎起来,但她的力气太小,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那汉子
的搂抱。
“哈哈哈……”那汉子兴奋的一阵狂笑,不由更加放肆了起来。
见状,赵倩大怒,一张嫩白的脸悠地变红,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只见她右手
一抬,一双筷子疾飞而出,只听啊哟一声痛叫,再看那汉子时,左掌心和肩头各插
进一根竹筷子。翠萍公主则乘机脱出那汉子的怀抱,跑到赵倩这边来。
此时那汉子还不知是谁暗算了他,气得一高从座位上跳起大骂:“是谁暗算老
子,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边骂边把一双愤怒的眼扫向白发老人与赵倩这边。
白发老乞丐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只顾低头品尝他的杂烩菜,边吃边摇晃着他那
颗白头嘟囔:“不错,真是不错。”
赵倩转向由于害怕而不住颤抖的翠萍公主一笑温和的问:“小妹妹,是不是饿
了?”
翠萍公主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赵倩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馒头塞到翠萍公主的手中,用手一指他身旁的位子道
:“小妹妹,来,坐下慢慢的吃。”
翠萍公主感激的看了看赵倩甜甜的道:“谢谢大哥哥。”然后在赵倩身旁坐下。
等翠萍公主坐下后,赵倩把自己面前的一杯香茶推给了她,然后转头朝一个店
小二喊:“店家,送两双筷子一只茶杯过来。”
赵倩的话使那受伤的汉子明白了一切,他一高蹦过来怒骂:“好小子,原来是
你暗算了大爷,大爷宰了你!”右手一抬,一掌拍向赵倩的脑顶门。
赵倩早有戒备,见状,身形微侧,并指戳出,他出手可谓迅捷之极,但还是慢
了一步,只见一道乌亮的光闪了闪,还没等那汉子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就见
他的一个庞大身躯腾空而起,飞出棚外两丈多远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
就听白发老乞丐嘟囔:“哪来的一只臭乌鸦,胡乱呱噪,害的我老人家差点丢
了食欲,真缺调少教也。”
白发老乞丐的话刚一落地,一旁席上的另两个汉子一跃而起窜了过来,分站在
白发老乞丐的左右。然而白发老乞丐理都不理,还是只顾低头吃喝,仍边吃边胡言
乱语:“我老人家今日摔跤磕头拾了一袋金子,心情不错,不想宰鸡,杀狗摘脑袋,
要是有哪个猪头狗脑不开眼的乌龟王八蛋再来胡乱呱噪,扰了我老人家的食欲,我
一发怒,说不定就开了他的膛,摘下他的狼心狗肺来下酒。”
站在两旁的两个汉子,听了白发老乞丐的胡言乱语,脸色不由连变了数变,二
人飞快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把目光一齐投放到眼前这个疯癫的白发老人身上仔细
打量起来,当他们看到老乞丐一头雪白的发和放在他身旁那根似铁非铁,似竹非竹
的黑杆子时,身子巨烈一抖,似想起了一个可怕人物。
一汉子脱口道:“白头黑杆,毒遍西南。他……他是……”话还没说完,就被
另一个汉子拽着窜出了席棚。
被摔出去的那个汉子这时从地上爬起大骂着向棚子里闯,那两汉子忙把他拦住,
低声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只见那汉子双眼往外猛地一鼓惊呼:“什么,是……是
他,那个老怪物?我的天!”话罢,转身便走,走的好快,眨眼没了踪影。
赵倩向白发老乞丐谢道:“老人家,谢谢你!”
白发老乞丐双眼往上一翻,表情奇怪的道:“谢我什么?”
赵倩道:“谢你替我赶走了几只胡乱呱噪的乌鸦。”
白发老人双眼又是一翻道:“什么人鸦乌鸦的,我老人家一只都没有看见,你
小哥儿当真是莫名其妙。”
赵倩知他不愿承认,也赖得与他争辨,就不在说什么。
这时郑银会,钱弓成骑着两匹高头大马顺着大道缓缓驶来。
二人的到来引起福祥饭庄内外所有吃饭人的注意,不知谁喊了一声:“他们来
了。”
饭庄内和席棚里正在吃喝的人蜂拥而出,瞬间席棚走空,只剩下白发老乞丐,
赵倩和那个小姑娘。
在席棚里忙伙的店小二急了,大喊:“别走,别走,还没付饭钱呢。”喊着追
了出来。
其实这些人并不是真的要走,只是跑出去看一看,认识认识,郑钱二人似乎知
道这些人都是冲着他们来的,因此他俩骑在马上向众人冷冷扫视了一圈,接着脸上
显出一丝诡诡的笑。
二人骑马走远后,跑出去的人又都陆续返回了席棚。
翠萍公主吃完了一个馒头,喝光了一杯茶,但却并不动手向盘中自己拿馒头,
而是用眼怯生生的望了望赵倩,赵倩知道她没饱还想吃,就从盘中抓起两只馒头塞
在她的手中,然后又给了她一双筷子让她吃菜,于是她又大口吃了起来。见她吃的
很是香甜,赵倩笑了,也抓起一只馒头慢慢吃了起来。三个馒头一盘菜,翠萍公主
吃的干干净净,然后打了个饱隔放下了筷子。
赵倩问:“饱了吗?”
翠萍公主道:“谢谢大哥哥,我饱了。”她扭身用手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塞到
赵倩的手中又道:“大哥哥,这块石头送给你玩吧。”
赵倩接过玉佩不经意的看了看,突然他的了双眼猛地瞪大,忙对玉佩仔细观看
了起来,玉佩是圆的,有茶杯口大小,晶莹剔透,无一处瑕疵,一面刻着四个古里
古气的篆字,另一面刻有一幅山水画,雕工精细,巧夺天工,这显然是一块极名贵
的古玉。
赵倩又塞给了她一笑道:“小妹妹,我只送了你几只馒头和一杯茶,值不了几
个钱,干嘛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翠萍公主疑惑的眨动了一下双眼道:“一块石头有什么贵重的,又不能当饭吃。”
赵倩大奇,仔细看了看她,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不似在开玩笑,猜想她可能
还不知这块玉佩的价值,于是含糊的道:“小妹妹,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喜欢
玩这样的石头,以后你如果再遇上困难或没饭吃的时候,不妨把这块石头拿到当铺
去换钱用来应急。”
翠萍公主见赵倩不要也没在意,就又顺手挂回了腰间,然后起身告辞要走。
见她要走,赵倩忙道:“小妹妹,等会。”她伸手入怀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白
银塞到小姑娘手中又道:“小妹妹,把这银子带上,以后肚子再饿时,别去跟人讨
要,用银子去买好了。”
翠萍公主嘴动了动,但却又什么也没说,看得出她十分感激赵倩,她弯腰给赵
倩深施一礼后向棚外走去。赵倩似很喜欢她,一直目送她走的没了踪影才回过身来。
赵倩向店小二喊:“结帐。”
店小二忙跑了过来,道:“公子的饭钱是一两银子。”
赵倩伸手入怀掏出一锭小银刚想递给店小二,却听店小二很是惊疑的道:“咦!
这……这位老先生怎么睡着了。”
赵倩向桌对面望去,刚才还生龙活虎在大吃大喝的那位白发老乞丐此时已趴伏
在桌上鼾声大作的睡着了。
店小二用手轻轻推了推白发老乞丐喊:“老先生,老先生,该结帐了。”不推
还好,一推鼾声反而更响了,急的店小二直搓手。
赵倩笑了,心道:“真巧啊,该结帐的时候睡着了。”她对店小二道:“店家,
这位老先生的钱袋子不就放在桌上嘛,你自己取出来不就完了。”
店小二瞅了一下钱袋子面有难色的道:“这怎么行,没经客人的同意,我们是
不能乱动客人东西的,尤其是银钱。”
赵倩道:“你们的这个规定,无非是怕惹祸上身,不要紧,有我在这里给你做
证,你尽管取好了。”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起那只钱袋子,解开扎口的绳,把手伸进去掏出
了一块东西,看后店小二惊叫:“老天!这是什么呀,怎么像马蹄上钉的那铁啊?”
赵倩要过去看了看,不错,确是一块马蹄铁。
店小二的脸一下涨红了,忙把那袋子里的东西全抖了出来,天,竟然都是烂马
蹄铁,不,还夹着两块碎石,刚才白发老乞丐说的摔了一跤磕头拾了一袋金子的话,
完全是胡说八道。
店小二急了,用手使劲推了推白发老乞丐骂道:“你这老骗子,快把钱拿出来,
不然我就喊人来把你捆了送官府打你的板子去,让你坐大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赵倩生气了,把脸往下一沉道:“住嘴,干嘛出口伤人。”
店小二委屈的道:“可……可他……”
赵倩道:“别说了,把这老人家的饭钱算在我身上,我刚才给你的银子够不够?”
店小二忙道:“够,够,还多呢。”
赵倩道“多的不用找了,就送你吧。”
店小二惊喜道:“谢谢!谢谢!”
赵倩没理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天昊门门主郝少雄在议事大厅面显焦急之色的来回走动着。
一刀手从外面匆匆跑入。
郝少雄急问:“找到那小姑娘了没有?”
刀手道:“禀门主,我们搜遍了整个湖心岛,没有发现那宫装小姑娘。”
郝少雄急道:“怎么会呢,难道她变成了一只鸟飞走了不成。”
刀手道“门主,会不会……她去湖边玩失足掉入湖中失踪了。”
郝少雄道:“不会的,怎么会呢?云奇在她身边保护着,云奇的水性甚好,就
算她掉入湖中也不会有事的。”突然他打了个愣,想到了什么,忙问:“云奇呢,
他去了哪里?”
刀手道:“少门主在湖边钓鱼。”
郝少雄问:“就他一人么?”
刀手道:“对,就他一人在湖边钓鱼。”
郝少雄道:“快去把他找来见我。”
刀手忙应道:“是!”转身跑了出去。
大约一刻多钟,刀手带着郝云奇走了进来,见到郝少雄,郝云奇问:“爹,你
找孩儿何事?”
郝少雄问:“云奇,爹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小妹妹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郝云奇的一对大眼珠子叽哩咕噜一转道:“没见着,不知道在哪里。”
郝少雄不相信的看了看他,声音突地转厉道:“快告诉爹她到底在哪里,这个
小姑娘是你宗帅爷爷托付给爹照管的,如果把她给弄丢了,爹如何向你宗帅爷爷交
待?”
见事情严重了,郝云奇这才道:“爹,孩儿用船把她送出湖去了。”
郝少雄大惊道:“什么!你把她送出湖去了,老天!为什么?”
郝云奇道:“是她求我这么做的,她说她的爹娘被金人抓去了,她想她的爹娘
了,她要去找她的爹娘,求金人放了她的爹娘。开始我不同意,可她哭了,我见她
哭的可怜就……就答应了,然后用我的船把她送了出去。”
郝少雄气的朝郝云奇狠狠瞪了一眼骂:“你白痴呀,你把她送出岛去让她一人
在江湖上行走,她活的了么,别说金人不会放过她,就是江湖中那些骗子,人贩子
也不会放过她的,你以为你是在帮她么,那是在害她。”
郝云奇害怕了,道:“爹,那怎么办?”
郝少雄没理他,向站在一旁的刀手下吩咐:“胡三,你马上带十几个弟兄出湖,
务必把那个小姑娘找回来。”
刀手应道:“是!”转身跑了出去。
赵倩沿着一条大街向前遛达着走,大街两旁摆满高声叫卖的货摊,白发老乞丐
紧跟在赵倩的身后向前走,赵倩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站住,迅速转身,白发老乞丐
也随着她的转动而转动,仍贴在她的身后,她什么也没看到,于是疑惑的摇了摇头,
又继续往前走去。
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身后有人跟着的感觉更加强烈,她又悠地转过身来看,
白发老乞丐也跟着转,他的身法快的出奇。她仍没见到人。
赵倩不由奇怪的嘟囔:“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话音刚落,就听从身后传来话语:“你小哥儿胡说八道什么,我老人家何时变
成鬼了。”话罢,悠地转到了赵倩面前。
赵倩吓了一跳,气道:“你这老头比鬼还坏,干嘛不声不响跟在人家的身后吓
人。”
白发老乞丐道:“胡说,我老人家从来都是只杀人不吓人,刚才跟在你身后是
因为你在饭庄为我老人家垫付了饭钱,我老人家甚是过意不去,但却又一时想不出
谢你的法子,所以只好一直跟着你走啦。”
赵倩道:“拜托,只要你不鬼鬼祟祟的跟着本公子,就算谢我了。”她转身就
走。
白发老乞丐又悠地转到他的身前又把他拦住道:“这不行,这不行,谢是一定
要谢的,我老人家从不来虚的,也从不欠人家的情,只是,这个……”白发老乞丐
说到这里停住,然后用右手不住敲击自己的脑袋,似乎仍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突
然,他的双眼一亮喊:“乖乖,我老人家终于想出了一个谢你的好办法。”
赵倩感兴趣的道:“什么好办法,说出来听听。”
白发老乞丐脑袋一晃得意道:“我老人家想来想去,认为只有收你为徒这个法
子最好。虽说你生得太娘们气了点,但我老人家观你学武的根骨甚佳,只要我加以
时日好生调理你,不出数年,你一定能出人头地,名震江湖,就像我老人家一样,
一提名就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再说,收你为徒还有一个好处,以后我老人家再去
吃喝时就不用担心没钱付了。”他把一张都快笑开花的脏脸凑到赵倩的脸前问:
“小哥儿,你说我老人家的这个主意是不是妙极了?我老人家是不是很聪明?”
赵倩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突然,她的脑袋一晃道:“不好,本
公子认为你这主意想的太不好,太没创意了,同时也太臭,太笨,你知不知道,在
你之前,我爹曾为我找过两个师傅,只不过本公子与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烦了,
一生气就被本公子喂了八步断肠散,从此,也就再也做不成本公子的师父了。”
白发老乞丐用惊疑的眼光看了看赵倩,不相信的道:“不会吧,我看你小哥儿
斯斯文文的,一点恶气都没有,怎会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不信,绝不信。”
赵倩道:“你老人家若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岂不闻人不可貌相,海水不
可斗量。”
说到高兴处,不由手舞足蹈的大晃其脑袋来,谁知晃的幅度太大,竟把头上的
公子巾给晃掉了,于是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就散落到肩上,天,原来是个大姑娘。
赵倩突然变成了女人,惊得白发老乞丐的一双眼珠子都快鼓了出来,他愣愣的
看了赵倩好一会儿后惊呼:“乖乖不得了,小伙子变成了大姑娘。”
赵倩怪模怪样的给白发老乞丐施了一礼道:“拜见师傅,徒儿这厢有礼了。”
白发老乞丐用手在自己头上使劲挠,然后又莫明其妙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就象
人晕了找不着北那种感觉,只听他不住嘟囔:“糟,真是个糟,我老人家最忌与女
人,尤其是小女人打交道,这下可要了我老人家的老命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快遛吧。”他眼珠飞快转了转后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道:“对了,小……
噢,不,应该是大姑娘,我老人家刚才突然想到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办,收徒的
事先搁一搁,等我老人家办完事后再说怎么样?”也不等人家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转身就要走。
赵倩用讽刺的口吻道:“糟,真是个糟,你老人家说过的话要不算数了。”
赵倩的一句话把白发老乞丐说的不好意思走了,他无可奈何的又转过身来道:
“大姑娘,你别胡说八道啊,我老人家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来一言九鼎,什么时候
说话不算数了。”
赵倩嘲讽道:“既然如此,你跑什么,就算不想再收我为徒,说过谢我的话不
能也不算数吧。”
白发老乞丐挠着头为难的道:“这个……这个……”想了一会,最后无可奈何
的道:“算了,我老人家怕你啦,送你一样东西做补偿好了。”
赵倩道:“这要看你老人家送什么东西了,不瞒你说,本姑娘的家可不是普通
的家庭,一般的东西是进不了本姑娘眼中的。”
白发老乞丐扭头四下看了看,然后神秘的低声道:“我老人家送你一部武功秘
籍如何?”
赵倩一愣问:“武功秘籍?什么武功秘籍?”
白发老乞丐道:“天龙地密血煞神功秘籍。”
赵倩惊道:“你胡说,这部秘籍根本就不在你的手中,你怎么给我?”
白发老乞丐道:“不错,这部武功秘籍是不在我的手中,现在一个和尚和一个
道士的手中。”
赵倩不满道:“那你怎么还说要把这部秘籍送给我?”
白发老乞丐嘻嘻一笑道:“因为,这部秘籍跟我自己的一个样。”
赵倩奇怪的问:“为什么?”
白发老乞丐道:“因我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就是,秘籍必须被人偷走,而
且谁第一个下手谁就能得到这部秘籍。”
赵倩像听天方夜谭,不信道:“你老人家又在胡说了,你知不知道这和尚和道
士是何许人?”
白发老乞丐不以为然的道:“知道,那和尚是名震中原黑道的‘阴阳鬼僧’郑
银会,道士是威震西南黑道的‘飞天道人’钱弓成,二人都是超级杀手。”
赵倩道:“既然你知道二人是什么人,你还说要偷,试问,有什么人能从这两
个超级杀手的手中把东西偷出来,你能么?除非……”
白发老乞丐问:“除非什么?”
赵倩道“除非是他们故意让人来偷。”
白发老乞丐笑了,道:“大姑娘,你真是很聪明,不错,他二人手中的那部武
功秘籍的确是故意让人去偷的。”
赵倩,极疑惑的问:“为什么?”
白发老乞丐淡淡一笑道:“因为他们是奉命让人偷的,如果这部秘籍不被人偷
去,他二人的脑袋就要被人砍去。”
赵倩突地笑了,眼珠子怪怪的转了转后做了个鬼脸道:“本姑娘为什么要信你
的话?难道就不会是你老人家设套子在耍我吗?”
闻言,白发老乞丐脸一沉,一字一句道:“没有难道,你必须信。”
赵倩问:“为什么?”
白发老乞丐把头向天一仰,傲然的道:“因为我老人家是‘白头毒丐’莫银,
白头毒丐说话从来一言九鼎。”
赵倩的双眼一下瞪大到极限,无比震惊的道:“你……你就是江湖人称四大魔
……魔侠的‘白头毒丐’莫银?”
“白头毒丐”淡淡道:“不错,正是我老人家,不过,没你说的那么好听,是
魔头,不是什么侠,大姑娘,既然你知道我老人家是谁,就该知道我说的话是个什
么份量。”
赵倩有些惊慌的道:“知……知道,如果你当真是‘白头毒丐’,你的话我信。”
“白头毒丐”道:“好,我老人家祝你顺利得手,不过,我要忠告你一句,一
定得化妆,使人认不出你是谁,秘籍到手,立即出城南行,那里有一片林子,进林
去再化妆出来,然后找一个地方隐蔽三五个月。切记,要得此秘籍的人很多,保定
城今天来的那些各门派的人都是,千万不要让他们盯上你,否则你就永无宁日了。”
话罢转身走去。
福康客栈是保定城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客栈,战前生意十分兴旺,但宋金开战后
这里的生意也萧条了,一天见不到几个来住店的客人,因此,客栈的伙计们也偷起
懒来,本来每天清扫数次的大门口,如今几天也不扫一次,弄的门前堆满了枯枝落
叶,连门上方的那块牌匾也顷斜了下来,远远看去,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
郑、钱二人骑马来到福康客栈门前,钱弓成用手一指客栈道:“郑兄,我们就
住这家吧。这家客栈是保定城中最大最好的一家。”
郑银会怀疑道:“最大最好的,可门前怎这么脏,好象有一百年没住人了似的。”
钱弓成道:“还不是叫战争闹的,全城所有客栈的门前恐怕都一个吊样。”话
罢,二人下了马,把马栓在门前那根栓马桩上,然后迈步进了福康客栈的大门。
二人的到来引起正在柜后打着瞌睡的客栈老板,他忙揉了揉眼从柜后站起小心
的问:“二……二位是住店还是……”店掌柜之所以如此小心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手
持兵刃一脸煞气,是两位惹不起的大爷。
郑银会不耐烦的道:“废话,不住店我们进你的客栈干嘛,给我们俩人开一间
大点的上房。”
店掌柜忙点头道:“是,是,给二位开我们客栈最好的房间。”他伸手拉了拉
悬在他头上方的一根绳子,接着就听后面响起了铃声,不一会从后面跑出一个伙计
模样的人。
店掌柜用手一指二人向那伙计吩咐:“三子,带这二位客官去后院的豪华大间。”
店伙计点了点头,对二人客气的道:“二位,请跟小的来。”带着一僧一道向
后走去。
郑钱二人刚跟伙计走了不一会,从门口又拥进七八个带刀配剑的汉子,客栈掌
柜忙站起想说话,但还没等开口,一个汉子就走了过来,抬手在柜台上重重一拍问
:“刚才是不是有一僧一道住进了你们店里?”
店掌柜忙道:“是……是住进了这么两个人,大……大侠想找他们吗?我……
我让伙计带你们去找。”
那汉子厉声道:“不找,你给我们几个人在那二人住的屋子隔壁开三间房。”
掌柜的忙道:“是,是。”又拽了一下线绳招来一个伙计,把这几人带了进去。
把几人打发走后,掌柜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语:“老天爷!这都来了些什么
玩意。”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又从门口拥进来十几个拿着各种兵刃的汉子,客栈掌
柜吓的身子一抖差点趴在地上。
一个汉子走上前来抬手在柜上重重一拍问:“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和尚一个道士
住进了你们客栈?”
掌柜的身子哆嗦着道:“是,是。”
那汉子又拍了一下柜台厉声道:“给我们在他二人住屋的隔壁开几间房。”
店掌柜小心的问:“这二人右边隔壁的屋子已被人租去了,你们住左边隔壁的
三间屋子行不行?”
那汉子道:“行,只要是隔壁的屋子就行。”
掌柜的忙拉线招来一个伙计把这十几个带了进去,这些人前脚进,后脚又拥进
七八个提刀背剑的大汉,一个汉子走上前抬手在柜台上重重一拍,还没等那汉子问
话,掌柜的就说上了:“几位是不是想问我们客栈住没住进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如
果住进了这么两个人,各位是不是要在二人的住屋旁开几间房。”
那汉子笑了道:“老头儿你很聪明,一猜就中。”
店掌柜拉着哭音道:“不是我聪明,而是在你们之前已住进了两帮人,他们要
的都是那和尚和道士隔壁的房间,所以,小老儿只好告诉各位,这两人隔壁的房屋
已没了,别的屋各位住不住?”
那汉子惊异的道:“没了,什么人的腿这么快啊?也好,就住别的房间吧。”
掌柜的伸手去拉线绳,还没等拉,就见门外又匆匆走来了数十个手提各种兵刃
的汉子,吓得他身子又是一抖,哆嗦着嘟哝:“我的那个娘唉,今儿是个什么日子
啊。”
夜渐渐深了,“邦邦邦,咣……”三更锣敲响了。
随之,客栈各客房的灯一个个熄灭了,但熄灯房间中的人却并没有睡,甚至连
衣服都没有脱,竟然一个个站在房间的窗前,瞪着一双双贼亮的眼睛透过窗的缝隙
向外瞧着,而且,所有盯视的目标都是同一个,郑银会,钱弓成住的房间……
躺在床上静等着人来偷秘籍的郑银会、钱弓成有些躺不住了,钱弓成低声问:
“郑兄,都三更了,这些人怎么还不动手?”
郑银会冷冷一笑道:“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贪心,但却又一个比一个怕死,都想
着捡现成的。”
钱弓成道:“郑兄的意思是说,这些人都在等别人来跟我们撕杀争夺秘籍,然
后他们来个渔翁得利是不是?”
郑银会道:“一点不错,这些人都很会算他们的小帐,谁都不肯做舍孩子套狼
的事,真是聪明的过了头。”
钱弓成道:“可我们根本就不会与他们撕杀,是让他们来偷的。”
郑银会道:“这些人哪里知道我们的意思,我二人在江湖上的名头也不是白给
的,他们既然知道不是我俩的对手,当然不会冒险来送死了。”
钱弓成担心道:“这不麻烦了么,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郑银会很有信心的道:“等吧,总有不要命的。”
突然,一个全身黑衣,身材娇小的夜行人如一道轻烟,从客栈的墙外飞纵进院
中,他先扭头四下瞧看了一圈,然后蹑手蹑脚来到郑、钱二人房间的窗下,显然,
这个人对屋中的人十分忌惮,他蹲在窗下向屋中听着,好半天没有动一下。
随着神秘黑衣人的出现,各房间里那些还没睡正在偷窥的人也立即行动起来,
每间屋的窗一扇扇无声的打开,接着从窗中纵出一个个全身黑衣的人,这些人似乎
很懂做贼的规矩,尽管他们都看到了对方,但却又像没瞧见一样,上房的上房,隐
藏的隐藏,瞬间没了踪影。
先前那个娇小的黑衣人,在窗下伏了一会,没听到屋中有任何动静时,这才慢
慢站起,从腰间取出一管状东西,接着从他手上燃起了火亮。
趴伏在对面房顶的两个黑衣人悄声耳语道“大哥,这小子怕是刚出道的雏儿,
怎么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对付屋中的两人,难道他不知道屋中的一僧一道是两个
老江湖么?对他们用迷香薰,岂不是儿戏?”
另一个黑衣人道“这小子怕是活腻了,等着瞧吧,不被屋中的两个怪物掐断脖
子丢出来才怪。”
躺在床上的郑、钱二人见窗纸哗的被捅开,一竹管伸进了屋中,接着又见从竹
管中冒出一缕淡白色的烟雾。
钱弓成高兴的用传音入密道:“郑兄,不要命的人来了,不过这小子也太嫩了
点吧,怎么能用迷香这下三烂的玩意来对付咱哥俩。”
郑银会用传音入密道:“也许是才出道不久的雏儿,但也正因为他是出道不久
的雏才有这个胆量,这叫出生的牛犊不怕老虎嘛,兄弟,等会这雏进来时我们就装
做着了他道儿的样子让他放胆的去偷。”
钱弓成用传音入密道:“郑兄,如果让这小子偷去了会不会有损我们的名头啊,
让人以为大名鼎鼎的‘阴阳鬼僧’和‘飞天道人’裁到一个雏的手中。”
郑银会用传音入密道:“这也没办法呀,那些所谓的名震江湖威震武林的大侠
小侠们都太谨慎小心了,一个都不进来,只好让这雏儿得个大便宜了。”
往屋中吹完迷香后又待了一会,那人才来到门前,他先把右耳贴在门上向屋里
听了听,大概认为迷香起了作用,接着就见他从腰间拔出一柄雪亮的短刀插入门缝
拨门栓,只听“吧哒”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他顺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丢入屋
中来了个投石问路,等了一会不见屋中有动静,这才钻入门中。
进屋后,那黑衣人先向两张床上睡着的郑、钱二人仔细看了看,确认已被他的
迷香迷晕后,这才放胆走到床前,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翻找了起来,突然
他发现在僧人床头挂着一个包裹,忙走上前用手在包外摸了摸,接着从床头摘下包
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册书,就着月光他看到在书的封皮上书写着《天龙地密血煞
神功》八个楷体字,黑衣人迅速把那册书塞入怀中,然后又走回到门前,他没有立
即走出,好象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监视着他,因此他先从门缝中向外偷瞧着。
这时就听对面屋顶的一个黑衣人道:“大哥,这小子进屋半天了,怎么没动静
啊?”
另一黑衣人道:“可能已被屋里那两个怪物掐死在屋中了。”
黑衣人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人突然走出屋子,还没等众人醒过腔来,盗秘籍的
黑衣人身形往起一拔,如一道轻烟纵上一栋屋顶,再一晃消失了踪影。
就听暗中一人惊呼:“不好,这小子得手了,快追。”随着这声喊,趴伏在各
处的贼人们纷纷显身向黑衣人纵走的方向狂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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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在城外的一条土路上一阵急纵后就来到一处三岔路口,她停下脚步稍一
思索,顺手摘下蒙在脸上的那块黑巾丢在右边的路口处,月光照射在此人的脸上,
原来这黑衣人竟是赵倩,接着她身子一扭顺着左边的那条路又急纵了下去。
不久,她来到一片黑鸦鸦的树林前,在林边犹豫了一下,一跺脚一头钻入林中,
林中的树并不密集,地上也比较平坦干净,因此,林中的路也不难走,赵倩的脸上
这才露出少许的喜色。大约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一小片被伐光树木的空地,可能
有些疲劳了,就找了一截干净的树桩一屁股坐了上去。
“嘿嘿”突然,一声刺耳的冷笑从她身后传来,接着一句阴森的话语响起:
“阁下似乎不太懂林中的规矩了,进入林中的人是不能坐在树桩上的,那是山神爷
的座位,触怒山神爷是要倒大霉的。”
赵倩一高从树桩上跳起转身惊恐的问:“谁?你是谁?”突然,她看到在离他
一丈多远的地方已站立了一个黑森森的人形。她惊恐到了极点,颤声的又问:“你
……你是人是鬼?”
人形冷冷道:“在下当然是人,不过阁下应该知道,有时人比鬼要更可怕。”
听对方承认是人,赵倩的心这才稳定了下来,因为她只怕鬼不怕人,于是声调
恢复正常道:“是么?不过在下还从没见过比鬼更可怕的人,不知阁下是否是这种
人?”
人形傲声道:“恐怕要是吧。”
赵倩一笑道:“那在下就不虚此行了,在江湖上又多认识了一种人,喂,比鬼
更可怕的人,可否报上自己的大名啊。”
人形道:“当然可以,在下卜青树,人称不清楚。”
赵倩的身子一震惊呼:“阁下就是威震齐鲁大地的黑道大盗卜青树么?”
卜青树道:“正是在下。”
赵倩暗道:“听人说卜青树武功高超纵横齐鲁大地二十余年,做下数十起惊天
大案,因做案时从不留活口,所以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因此,官府与白道侠义人士
都奈何不得他。”她声音有些发颤的问:“卜……卜大侠在此何干?”
卜青树回答的很干脆,道:“卜某在此专为等候阁下的。”
赵倩身子一颤:“等我,为什么?在下不记得曾与阁下打过交道。”
卜青树道:“很简单,在下知道阁下在福祥客栈得了一部武功秘籍,因此等阁
下前来交易。”
赵倩一惊道:“卜大侠知道事还不少呢,不错,我是得了一部武功秘籍,不过,
我为什么要与你交易?”
卜青树道“因为卜某开的价码很高。”
赵倩道:“噢,这到挺诱惑人的,说来听听。”
卜青树一声冷笑道:“一条命,用秘籍换你的一条命,这价够高了吧。”但他
在心中却暗道:“秘籍到手你还想活么?卜某是从不留活口的。”
赵倩冷冷道:“挺新鲜,用我的东西换我自己的性命,你只赚不赔,你是不是
聪明过头了。”
卜青树冷冷道:“你的命原来是你的,可自从你拿到了那部秘籍,你就已被卜
某例为追杀的目标,所以你现在的命是我的了。”
赵倩气道:“这么说,我只有把秘籍交给了你,我才能活命是不是?”
卜青树道:“不错,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赵倩被气笑了,道:“阁下也太霸道了吧,命在我的身上,秘籍在我的手中,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我干嘛要由你来给我选择,对不起,你找错了人。”
卜青树冷冷道:“卜某只是给阁下提了一个建议,同意了我们就交换,不同意
那就不用这么交换了,阁下的命和秘籍卜某都要了。”
赵倩气道:“阁下以为自己有这个把握吗?”
卜青树道:“何不试试看。”他抬起手用力一挥猛喝:“点火!”随他喊声的
落地就见空地的四周突然亮起了数十支明亮的火把。
赵倩嘲讽的道:“怎么,大名鼎鼎的卜青树,今天也要倚多取胜了?”
卜青树“嘿嘿”一声冷笑道:“卜某有时也会倚多取胜,但那要分对手是什么
人,但你还不配,今天卜某在这里破例说句大话,只要你与卜某过满十招而没受到
任何损伤,你尽管走人,卜某决不再为难于你。”
赵倩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好,那就让咱们手中的兵刃见个真章吧。”呛啷一
声脆响,赵倩手中已多了一柄精芒四射的长剑,好快的手法。接着她又道:“听武
林人讲,阁下的风雷剑法纵横齐鲁少有敌手,在下不自量,向阁下请教了。”
话罢,一振手中长剑攻了出去,只见黑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后又
化做一天的寒芒飞向卜青树。
白头毒丐从土路的远处如流星般飞纵而来,眨眼到了三岔路口,他一眼看到右
边路口处有块蒙面黑巾,走过去拿起看了看,之后又送到鼻端下闻了闻,突地笑了,
自语道:“这丫头还挺能搞花样的,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怎么摆脱腚后跟着的一
大群傻瓜。”话罢,他把那块蒙面黑巾又丢回到了右边的路口处,然后向远处的那
片树林飞纵而去。工夫不大,他来到了树林旁,突然看到从林中透出一片火把的亮
光,一惊嘟囔:“老天!还是有些聪明的傻瓜找到了那丫头,不行,我老人家得看
看去,不然丫头吃了亏我老人家可不好交待。”他纵身一跃上了树顶,运起绝顶轻
功脚踏树稍无声的向有火亮的地方扑去。
白头毒丐刚走不一会,又有几十个人顺着土路追到了三岔路口,然后又都一齐
站住,一人问:“这里有三条路,我们该走那一条?”
一汉子道:“应该走中间的那条道。”
另一汉子道:“我看应该走左边的那条路。”
突然,一人惊呼:“看,这里有一条蒙面黑巾,可能是盗秘籍的那个人掉的。”
众人忙过来看,于是同声道:“走右边的这条路,快追。”于是众人顺着右边
的路又急追了下去。
卜青树一声厉喝:“好剑法!”腰一沉侧身避过,然后一挽手中长剑,一招夜
战八方反攻了出去,只听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过,赵倩攻向卜青树的凌厉一招
被化解了。突然,卜青树突然惊问:“阁下与湖北飞龙山庄庄主‘九宫八卦飞龙掌
’赵玉龙是什么关系?”
赵倩脸色一变道:“这关你什么事?”
卜青树道:“赵庄主是江南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我卜青树自知惹不起,如
果你是他的什么人,看在赵庄主的面子上我绝不伤害你。”
赵倩此行是偷着跑出来的,哪敢实说,忙否认道:“别瞎猜,我根本不认识赵
玉龙。”
卜青树暗道:“小子,你的剑法根本就是飞龙山庄的飞龙剑,是赵玉龙的嫡传,
说不认识赵玉龙,你骗鬼去吧,不过,这样更好,我今天杀了你,日后赵玉龙查到
了,找到卜某的头上,卜某也有话说。”想罢,卜青树冷冷一笑道:“这样最好不
过了。”一摆手中长剑冷喝:“阁下小心了,卜某要出招了。”一剑斜斜攻出,只
见一道寒光从他手上飞起,霎时便织成一张剑芒飞射的光网罩向赵倩。
赵倩顿感有一股凌厉的杀气在她的身周围散布开来,她一惊,有些慌乱了,不
得不使出:“飞龙剑法”中的绝招之一“龙潜海底”,但这一招须有极强的内力配
合,不然反受其害。只听一阵震耳的金属嘶鸣声传出,赵倩这招剑法就被卜青树强
劲的反击力所破,只听一声惨呼,赵倩的身子飞摔出丈多远的距离。
白头毒丐此时正在一棵大树上蹲着向下面偷看,当他见到赵倩被卜青树击的飞
摔在地时,气的他直嘟囔:“笨,整个一个大笨蛋,‘龙潜海底’这招需要强劲的
内力配合使出来才有威力,你小小年纪内力甚浅干嘛使出这一招,为什么不使‘飞
龙在天’‘龙游四海’两招,这既能破了那个不清楚的凌厉一剑,还有可能把他伤
在剑下,难道你老爹没教你嘛,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哈哈哈……”卜青树发出一阵令人毛骨耸然的狂笑,笑罢,道:“阁下记好
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周年。”一摆手中长剑猛剌下去。
就在这时,从空中突然飞下一段枯木准确击在卜青树的剑上,他的剑一下剌歪,
乘此时机,赵倩一个翻身脱离卜青树的控制。
卜青树已顾不上赵倩,他先用眼四下看了一圈,然后心虚的朝空中喊:“什么
人,鬼鬼祟祟暗算在下,给我站出来。”
卜青树的话音刚落,突然从他身后传出“白头毒丐”的话语:“谁说我老人家
暗算你了,我老人家从来光明正大,哪像有些人净做些见不人的勾当,可恼啊,可
气呀。”白头毒丐不知什么时候从树上纵下贴到了卜青树的身后。
卜青树悠地转过身来想找说话的人,但“白头毒丐”动作更快,在他转身的瞬
间,他也随着转了过去,仍贴在卜青树的身后,卜青树连鬼影也没见到一个。
但站在一旁的赵倩却看的清清楚楚,想起白头毒丐也这么耍过她,忍不住“咯
咯”的大笑起来。
卜青树知道自己今天遇上高人了,害怕了,忙用话激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没胆出来见我。”
在他身后贴着的白头毒丐大怒,抬手在他的头顶拍了一巴掌骂:“你这狗才,
我老人家只不过想与你玩玩捉迷藏,你竟敢说我老人家没胆见你,告诉你说,我老
人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有胆。”话罢,从他身后悠地转到了他的面前。
卜青树大怒,刷的一剑剌出,但“白头毒丐”轻功太高,行动如同鬼魅,悠地
一下又转到了卜青树的身后贴上了。卜青树急了,一拧身连转了三圈,却没见到
“白头毒丐”。
“白头毒丐”在他身后讥讽道:“不清楚,你什么毛病,干嘛像女人似的,一
劲穷扭身子,这又不是开舞会让你假扮女人跳舞。”
卜青树只好又用话激道:“我说你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凭着自己学了一两手轻
功就跟人家兜圈子,是不是怕了我,不敢与我面对面打上一架。”
打架二字使“白头毒丐”兴奋了起来,他抬手在卜青树的头顶又拍了一巴掌喊
:“狗才,你总算说出了句人话,打架,我老人家喜欢。”悠地又回到他的面前。
“白头毒丐”再次显身,卜青树这才把他看清,原来是一个顶着一头雪白头发
的老乞丐,他小心的问:“请问阁下是武林中哪一位前辈高人?”
“白头毒丐”嘻嘻一笑道:“别问,别问,打完架再说,不然我老人家一报大
名,你准撒丫子跑路,这架又打不成了,多没意思。”
“白头毒丐”的一番话显然没把卜青树放在眼中,卜青树必竟成名多年,如何
受的了,他被激怒了,冷冷道:“阁下放心,放眼当今武林,还没有什么人的大名
能把卜某吓跑,阁下有什么本事就放马过来吧。”
他愤怒的一摆手中长剑,抢先发招,只见一道寒光乍地而起,如一条飞空银龙,
急快袭向白头毒丐,当剑尖就要触到他胸前时,突然手腕一振,霎时一剑化成七剑
分袭白头毒丐前胸七大穴道。
“白头毒丐”精神大振,一声猛喝:“好一招‘飞沙走石’,有玩头,有玩头。”
一挥手中那根黝黑的杆子,一道黑光暴空而起,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圈向卜青树,
只听“叮叮”几声脆响,七剑全被点灭。“白头毒丐”“哈哈哈……”一阵长笑,
之后猛抖手中长杆变招,瞬间幻起一天的杆影铺天盖地罩向卜青树,分袭他全身九
大要穴,卜青树大惊,慌急中右足点地倒飞,他退的快,“白头毒丐”跟的更快,
就在他飞飘落地的一刹那间,一杆点中他胁下的软麻穴,他一个跟头摔倒在地爬不
起来了。
赵倩乘二人斗的高兴不注意她时,忙向后退去,借着树木的掩护撒腿飞奔而去。
一招没满就把卜青树点倒在地,“白头毒丐”很是扫兴,叫道:“不过瘾,一
点都不过瘾,再来过,再来过。”他挥杆解开卜青树被封的穴道。突然,似想起什
么,忙扭头去看,见赵倩已经不在了,不知什么时候遛走了。白头毒丐不由气的大
叫:“鬼丫头,我老人家救了你,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开遛,气死我了,别让我
老人家再逮到你,不然非打烂你的屁股不可。”他顾不得再与卜青树打架,扭身纵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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