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章
四个黑衣蒙面人在第一排房没有查到什么,然后又窜至第二排房前,仍然是一
间一间的向房内探听着,其中一个来到李梅卧室的窗前,把一只耳朵紧贴到窗户上,
向里仔细听了起来,但却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当然听不到了,因为郝云奇以用隔音
法对外封闭了。他不由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窗子,向另一间屋的窗下走去。
不一会儿,四人探听完了全部房间,然后聚拢到一起,四人相互看了看,又几乎是
同时摇了摇头。接着其中一人对另三人打了个走的手势,于是四人一齐向外纵去。
李梅的嘴被郝云奇的嘴封上吸住后,似乎找对了地方,她除了热烈的回吻反应
着外,头不再巨烈摆动了,不一会就从二人的身上冒起蒸蒸白汽,进入了勿我两忘
的紧要关头。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李梅的腹内传来隆隆的鸣响声,郝云奇知道
李梅身上的毒已被逼入了她的胃中了,忙运功猛力一吸,毒液便从二人的口进入到
郝云奇的腹中。
毒被吸出后李梅清醒了,当她看到自己正被人搂抱着亲嘴时大惊,猛地把郝云
奇往外一推,跳起身来惊喝:“你……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郝云奇忙道:“是我,我在给你排毒,你快去找些水喝,然后把喝进肚中的水
再运功吐出,你腹中的余毒就清除干净了。”
李梅听出说话的人是郝云奇,惊道:“是你,你给我排毒,我身上的毒不是已
经解了么?”
郝云奇急道:“先别问,快按我说的做,完事后我再给你细说。”话罢,不再
理她,忙急运“地密神功”逼入胃中,过了一会,就见他嘴一张,一股腥臭的水箭
“哗”地急射而出,喷洒到地上。
李梅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火折子,然后点着放在桌上的那盏油灯,当灯亮时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赤裸着身体,她忘了喝水,一声惊叫:“我的天!”从
地上一高跳到床上,拉过被子一头钻了进去。
郝云奇从地上站起,突然,一阵头晕,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在吸
毒排毒时也中了少量余毒,但他已顾不上这些,走到床前伸手掀起被子露出李梅的
头急道:“快起来喝水洗胃把余毒排净,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李梅惊恐的看着他摇头。
事情紧急,郝云奇没工夫向她做说服工作了,稍一思索,他用被子裹着她的身
体把她抱起坐到床上,然后返身去桌上拿茶壶过来,把茶壶嘴插入她的嘴中厉声道
:“喝水,快喝水。”
李梅吓得身子一抖,顺从的“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壶冷水就被
她喝净了。
郝云奇顺手把茶壶丢到地上跳上chuang,转到李梅身后盘膝坐下,然后从她身
上拉下被子,双手又抵在她的命门穴和风府穴上往她体内输入真气,输了一会后她
嘴一张喷出了一股水箭。
大功告成,郝云奇这才放下双手,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道:“好了,没事了。”
他又拿起被子裹住她的身子从床上跳下来,道:“快穿好衣服,这里不能待了,我
们得马上离开。”话罢,迈步走出屋去,来到外间的客厅。
在汤阴城北面的一片树林中潜伏着一支数百人的队伍,这是毒王洞的人马,此
时毒王东方天奇正倒背双手站立在林边一辆超大豪华的篷车前抬头向天观看星星。
突然,从林外纵入四个黑衣蒙面人落在毒王的身前,然后四人一起向毒王施礼,
其中一人道:“禀洞主,属下四人仔细搜索了岳家庄所有地方,没有发现那一男一
女的踪迹。”
闻报,毒没有言语,在篷车中的白士郎却接话道:“汤阴城方圆数十里我们都
仔细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现在连他们最可能去的岳家庄也没有,难
道他们钻入了地下不成?”
毒王淡淡的问:“岳家庄里都有些什么建筑和地方?”
黑衣蒙面人忙道:“有两排二十四间的房舍,四个地窖,一座仓库,一所马厩,
一块练武场地。”
毒王问:“庄里的人都走干净了吗?”
黑衣蒙面人道:“还留有两个看庄的人,我们没有惊动他们。”
毒王突然抬手猛地一挥,急道:“我们马上去岳家庄。”
四个黑衣蒙面人一愣,但没敢说什么,车中的白士郎却疑惑的问:“东方洞主,
岳家庄不是已经搜过了吗,还去那里干什么?”
毒王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搜那些房舍时怕打草惊蛇,一定只是站在窗
外向里偷听而没有进屋去查看,那姓郝的虽然年轻,但内功极为深厚,他四人一进
庄他就会知道,只要他运功封闭他所在的房间,他们什么都不会听到的。”
白士郎惊道:“这么说,那二人仍藏在岳家庄。”
毒王冷冷道:“但愿我们没有去晚。”
郝云奇在外间客厅等了好一会儿,却没见李梅走出来,他很是奇怪,就向里面
喊:“好了没有?”但喊过后却没有听到李梅的回答。他吓了一跳,忙迈步走了进
去,却见李梅已穿好衣服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郝云奇忙走过来以瞒怨的口
吻道:“大嫂,你搞什么,怎么不出来啊?”
李梅抬头向郝云奇看了一眼,脸刷地红了,像受惊了似的,忙又把头低垂下去,
一双小手紧紧扣在一起,仍不说话。
郝云奇不知她这是怎么了,但也顾不得去想了,伸手把她从床上拽起,拉着她
就往外走,李梅很恭顺,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拉她去哪,她就跟着往哪走。
郝云奇拽着李梅出了屋来到外面,就在这时,他听到从庄子外传来一阵人的细
微脚步声,他一惊,道:“坏了,庄外来人了,而且很多,我们得快些走。”辩别
了一下方向,拉着李梅向庄后跑去。但李梅似乎根本跑不动,他拉着她才跑了十几
步,她就一个前抢差点摔倒在地。郝云奇忙停步扭头问:“大嫂,你怎么回事,敌
人已来到门前了,干嘛不快点跑啊。”
李梅声音很轻的道:“我的身子软软的,一点劲没有,跑不动。”
郝云奇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道:“我怎么一急把大嫂中毒的事给忘了,
你身上的毒刚解除,自然没有劲了,没办法,还是小弟带你跑吧。”他一弯腰用双
手把李梅娇小的身躯横抱了起来,然后拔腿向庄后飞纵而去,李梅很自然的伸出双
臂环搂在郝云奇的脖颈上,头轻轻贴靠在郝云奇的胸脯上缓缓闭上了双目,一副听
天由命的样儿。
毒王率领大队人马来到岳家庄的大门前,他把手向天一举止住队伍,然后扭头
向身旁的一个黑衣蒙面人吩咐:“你去把守庄的人擒一个来我问话,记住,行动时
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黑衣蒙面人应道:“是!”旋身纵起无声的跃进岳家庄的大门里不见了,不一
会儿手中提着一个人又纵了回来。到毒王面前他把手中的人往地上一丢,向毒王行
礼报道:“禀洞主,属下把那个年轻人守庄人擒来了。”话罢,抬脚在那年轻人的
身上踢了一下,年轻人身子一震睁开了双眼,当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吓得脸都扭
曲了,嘴一张一合想喊叫,但就是出不来声,显然是被点了哑穴。
毒王蹲到了他的身前,冷冷的看了看他,道:“老夫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你
要如实的回答,否则老夫就杀了你。”
年轻守庄人脸显恐惧之色,连连的点头。
毒王抬手在他身上轻拍了一下,他这才“啊哟”的叫出声来,接着一翻身跪倒
在地向毒王连连磕头求饶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毒王冷冷道:“老夫不是大王,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老夫的问题,老夫不杀你。”
年轻守庄人忙道:“大……大侠请问,小的绝不敢有一点隐瞒。”
毒王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岳家庄干什么?”
年轻守庄人道:“小的叫岳明,是岳家庄的庄丁,此次被少主人留下来看守庄
子的。”
毒王问:“岳家庄今天是否来过一男一女两个人?”
岳明道:“中午时少夫人跟郝大侠来了岳家庄,少夫人好像负了伤,是被郝大
侠背着进庄的。”
毒王急问:“他们现在哪里?”
岳明道:“他们住在后排的房舍里。”
毒王问:“第几间房屋。”
岳明道:“可能是住在左数第六间第七间的少夫人卧室里。”
毒王厉声的问:“为什么是可能?”
岳明道:“我没到后排房去看,我估计是这样的,因为少夫人负了伤,郝大侠
要给少夫人疗伤,而且还要保护少夫人,所以,极可能是待在少夫人的卧室里。”
听罢,毒王抬手一指把岳明点晕,然后站起身来对众人道:“你们都听到这小
子的话了吧,行动!”
众人齐声应道:“是!”应罢,纵身而起扑进了岳家庄。
毒王率人把第二排房舍整个包围了起来,然后他亲自来到李梅的卧室前向里厉
喝:“郝门主,出来吧,老夫知道你在屋中。”但喊过后屋中没有任何回音,毒王
一愣,用话激道:“郝门主,你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干嘛像老娘们似的藏藏躲
躲,是男人就站出来跟老夫干一架。”但屋中仍没有任何动静,毒王觉得不对劲了,
运功护住全身推开门闯了进去。
进屋后毒王直闯里间,但屋中空空的没有一个人,突然,毒王的鼻子一抽,低
头向地上看去,见地上有一大片散发着腥臭之气的水迹,他忙伸手入怀掏出火折子
晃燃,照着向地上看了看,见地上是一滩还没干的黑水迹。看后毒王暗自惊呼:
“这小子竟把毒给排了出来?怎么可能呢?”
一个黑衣蒙面刀手从外面走入,向毒王施礼报道:“禀洞主,所有房舍都仔细
搜过了,没有人。”
毒王没好气的道:“人家早走了,哪还有人。”话罢,返身向外走去。
他带人退出了岳家庄,白士郎忙迎上来问:“东方老先生,人捉到了吗?”
毒王道:“我们来晚了,他们已经走了。”
白士郎一惊,问:“走了,走了多久?”
毒王道:“看屋中的样子应该没走多久,但天黑,又不知道他们走的方向,所
以没法去追。”
白士郎思索了一下,道:“他们要去的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汴京城,就算今
晚他们找地方躲起来,没有去汴京,但最终还是要去的,只要我们把守住这条道路,
给他们来个守株待兔,就不怕他们不自投罗网。”
闻言,毒王笑了,道:“对,他们必走这条路。守株待兔虽笨了点,但却是一
个有效办法,就这么办。”
出了庄后,郝云奇抱着李梅一路急纵,但只奔行了不一会儿,他的头就一阵的
晕旋,身子一软一个前抢摔向前去,但在着地的一瞬间,他身子一歪让自己的身子
先落地,李梅仍抱在怀中一点没摔着。
李梅一惊,忙从他怀中脱出问:“老弟,你……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郝云奇挣扎着从地上坐起道:“大嫂,我给你吸毒时可能也中了毒,由于没有
及时运功排出,现在又经过一阵巨烈的运动,毒扩散发作了,我……我得找个安全
的地方运功把余毒排出来才行,大嫂,这里有没有可藏身的地方?”
李梅用手向前一指,道:“前面不远有一座小土山,山后有一眼很隐密的土洞
可以藏身。”
郝云奇一使劲从地上站起,道:“我们快去那里。”
李梅忙过来用双手搀扶住他,然后二人相互扶持着向前走去。半个时辰后,二
人来到后山坡一片灌木丛前,李梅用手一指那片灌木丛道:“土洞就在这片树丛的
后面。”话罢,搀着郝云奇拨开灌木丛走了进去,洞口不大,三尺多高,二人弯腰
钻了进去。
洞内不算小,有十几平米,也很干爽,郝云奇忙找了一个地方席地而坐,运功
排起毒来,不一会就见从他的头顶冒起了蒸蒸白汽,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他嘴一张,
连连吐出了几口黑水,然后抬手抹掉沾在唇上的残液,长长吐一口气,从地上站了
起来。
静坐在他身旁的李梅忙关切的问:“毒排除了么?没事了吧?”
郝云奇道:“谢谢大嫂的关心,小弟已经没事了。”
李梅看着他,突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又没有说出。
郝云奇看了出来,忙问:“大嫂,你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吧?”
李梅道:“我是想问你,你没事了,我的事怎么办?”
郝云奇奇怪道:“大嫂,你身上的毒已经排除了,没事了。”
李梅头一低,脸红着道:“我不是说这事,我是想问老弟,你打算如何安置我。”
郝云奇一愣,不明白的道:“安置你?大嫂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叫小弟怎么安
置你。”
李梅气得猛地抬起头用眼狠狠瞪着他,突然,从她的双眼中滚出两行泪珠来,
接着用她的双手朝脸上一捂“呜呜”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道:“你这人怎这样啊,
你都把人家那……那样了,还愣装糊涂。”
郝云奇慌了,道:“大……大嫂,你别哭,你说明白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一
回事。”
李梅哭着道:“你把人家的身子都要去了,人家还怎么有脸再回到夫君的身边,
再说,夫君如果知道了我被你那样了,他也一定不会再要我了,你不对人家负责安
置人家,难道要人家去死么。”
郝云奇明白了,大惊道:“大嫂,不是那样的,小弟没有对大嫂做任何事情,
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李梅头一抬,用一对泪眼狠狠瞪视着郝云奇大怒道:“你以为我是个三岁的孩
子么,拿这种鬼话来骗我,别忘了你大嫂是个过来人。”
郝云奇一副很冤屈的样子,道:“大嫂,你多心了,小弟的确没做过对不起大
嫂的事。”
李梅怒喝:“我多心了?你……你……我问你,你把人家的衣服剥得一件不剩,
紧紧搂抱着人家,还吻着人家,你还说你没对人家做过什么。”一扭身在地上寻找
了起来,便找边道:“我的剑呢,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找了一会没找到,
猛地从地上跳起,做势要往墙上撞。
吓得郝云奇从地上蹦起,冲过来一下把她抱住,李梅挣扎着喊:“放开我,让
我一头撞死好了。”挣了一气没挣开,又呜呜的哭了,边哭边道:“我没脸再活在
这个世上了,我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郝云奇急了,大吼:“闭嘴,听我说!”
李梅身子一抖,忙停止了哭闹,睁着泪眼愣愣的看着郝云奇。
郝云奇冷冷的瞪视着她,向她厉声道:“你给我坐下,听我说好不好,我说完
你认为自己该如何做就去做好了,我决不拦阻你。”
李梅顺从的缓缓坐了下来。郝云奇则坐到了她的对面。
郝云奇道:“这事还得从喝酒上说起,大嫂应该还记得,喝完酒后不一会,你
的头晕了,想睡觉,于是我把你送到床上合衣睡了,大约二更时分我正在你卧室的
外间打座运功,突然,听到有脚步声,睁开眼一看,却发现大嫂你……你赤身裸体
来到我的面前,我不知怎么一回事就问你这是怎么了?可你两眼发直神志不清,嘴
里还不住发出一种可怕的声音,我觉得不对劲了,就出指点晕了你,然后运功千里
传音,向远在边北天龙寺的老师兄请教,老师兄根据我说的情况告诉我,这是你中
了毒王的毒后,又服了我的天龙解毒丹,喝了酒,把毒转化成另一种巨毒了,这种
毒表面看很像是一种厉害的淫毒,但只要男女一合体交欢,中毒者必爆全身经脉而
死。我问老师兄这种转化毒可有解药,他说此毒没有解药,但我所习练的地密神功
能排此毒,但当时的情况是你神志不清,无法配合我给你排毒,于是老师兄给我想
了个办法,要我搂抱住你,把我的双手分按在你后背的命门、风府两大穴道上输入
功力,把毒逼入你的腹中,再由我从你的嘴中把毒液吸入我的腹中,然后排出,于
是就出现了你清醒后所看到的那一切。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绝对没有做过损害
大嫂你的事。”
李梅安静了,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想事情,好一会儿后才轻声道:“你……你为
什么不给人家穿上衣服,让人家在你面前丢人显眼。”
郝云奇道:“老师兄特别叮嘱我不能给你穿衣服,因给你运功排毒时你的身体
特别热,如果穿上衣服的话,会阻碍热力的散发,在你体内的毒就不会排的干净,
对你是很有害的。”
李梅着低头道:“可是……你毕竟接触了人家的身子,还……还吻了人家,如
果夫君知道了这事,嫌弃人家,叫人家怎么办呢?”
想了想,郝云奇语气坚决的道:“这么办,由我亲自去跟岳大哥说这事,如果
岳大哥真的因这事嫌弃你,不要你了,我娶你。”
李梅一愣,抬起头向郝云奇看了看,疑惑的道:“你娶我?”
郝云奇头一点道:“是的,这事小弟难辞其咎,岳大哥真的不要你了,小弟娶
你。”
李梅没言语,过了一会后她道:“老弟,大嫂求你为大嫂做件事好吗?”
郝云奇道:“大嫂你说,只要小弟能办到的,小弟一定答应。”
李梅道:“老弟,今晚发生的事大嫂求你为大嫂保密,此事只限于你我二人知
道,对任何人都不要再说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包括我的夫君,儿子,娘
亲,你那边一样。”
郝云奇道:“大嫂,没问题,这事将从此在我的记忆中消失,没了。”
李梅笑了,但看得出笑的很苦涩,她接着道:“还有,我们改改称呼吧,以后
你别再喊我大嫂了,我听了就……就发抖,你认我做姐姐吧,把我当成你的亲姐,
姐弟之间出点什么事应该说的过去。”
郝云奇爽快的道:“好,小弟就认你这个姐姐了。”他喊:“姐!”
李梅点了点头,但双眼中却再一次流出泪水来。
郝云奇扭头向洞外看了看,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李梅道:“这里听不到更鼓声,估计应该在四更左右。”
郝云奇道:“我们该换地方了。”
李梅问:“要去哪里?”
郝云奇道:“还回岳家庄。”
李梅一惊,道:“回岳家庄不危险么?不如乘天没亮,我们去汴京吧。”
郝云奇头一摇道:“我们此时绝不能去汴京,如果我猜的不错,老毒虫在岳家
庄扑了空,又失去了我们踪迹的情况下,一定会在去汴京的路上布下陷阱等着我们,
我们偏不上这个当,杀个回马枪,回岳家庄睡大觉去,等援兵一到,我们一起回汴
京。”
李梅不解的道:“援兵,我们哪来的援兵?”
郝云奇一笑道:“我们一直没回去,岳大哥与冷护法、莫伯他们会猜出我们出
了事,所以,一定会带人来找我们,而且他们要找的第一个地方,也一定就是岳家
庄。”
李梅不信道:“你这么有把握?”
郝云奇道:“有没有把握明日就知道了。”话罢,拽着李梅从地上站起,向洞
外走去。
天蒙蒙亮时,白头毒丐来到了岳家庄外,见大门关闭着,他也懒的去叫,拔身
跳到了墙上,然后扯开嗓子向里喊:“小子,我老人家来了,我老人家不知你现在
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我老人家不耐烦找你,快滚出来见我老人家,慢了我老人家要
打你屁股啦。”喊罢,纵身跃入庄中。
郝云奇正睡着,喊声把他猛地惊醒,他一高从床上跳起,忙用眼向对面床上看
去,见李梅此时正睡得香呢,显然,白头毒丐的喊声没有影响到她。郝云奇走过去
替她往上拉了拉被子,然后扭身向外走去。
郝云奇来到外面,冲传来喊声的方向高声道:“莫伯伯,我在客房这边。”他
的话音刚落地,就见白头毒丐划空而至落到了郝云奇的面前。郝云奇惊喜的道:
“莫伯伯,你老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白头毒丐嘻嘻一笑道:“我老人家不放心你,和你岳大哥的那个小媳妇,下半
夜就起身赶路了,所以就早到了。”顿了顿,又道:“对了,幸好你小子没有心急
的连夜往汴京去,我来时发现,在路上的好几处地方埋伏着人,而且都是武功高手,
我猜应该是老毒虫的人。”
郝云奇一笑道:“我料到老毒虫会来这么一招,所以没走,就回岳家庄睡大觉
等你们来接应我们。”
白头毒丐抬手在郝云奇的肩头拍了一下,道:“行啊,你小子长心眼了。”
郝云奇问:“莫伯伯,你老人家怎么知道我们在岳家庄呢?”
白头毒丐道:“是你岳大哥说的,他说如果他媳妇受了伤的话,你一定会带她
到岳家庄来疗伤,所以,我就奔岳家庄来找你了。”
李梅推开门从房中走出,见是白头毒丐,忙上前打招呼:“是莫前辈到了?”
白头毒丐道:“呀,不好意思啊,说话声太大,把小媳妇给吵醒了,对不起,
对不起。”
李梅笑道:“我睡够了自己醒的。”转头向庄门的方向看了看,问:“莫前辈,
我夫君来没来?”
白头毒丐道:“他是要来,不过得中午时分才能赶到,老冷也许能早到,但估
计也得一个时辰后,小媳妇,我老人家跑了大半夜的路,又饥又渴,能不能给我老
人家弄坛酒来喝?”
李梅一笑道:“没问题,你老人家跟我老弟先进屋说话,我这就为你们准备吃
喝的东西去。”话罢,转身向酒窖走去。
等她走远,白头毒丐奇怪的道:“喂,小子,你怎么变成她的老弟了,她不一
直喊你公子的么,你小子坦白,你把人家小媳妇怎么了?”
郝云奇一惊,狠瞪了白头毒丐一眼,道:“你老人家别胡说八道啊,这可不是
闹着玩的。”
闻言,白头毒丐不解的道:“小子,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认真,
噢,我明白了,你跟那小媳妇真的有事了,也难怪,那小媳妇生的那么漂亮,就是
柳下惠跟她在一起也难保不会弄出事来。”
郝云奇气道:“你还说。”
见郝云奇真生气了,白头毒丐忙举起双手,喊:“我投降,不说了,行了吧。”
毒王在路旁一栋没了顶盖的破旧房屋中静坐闭目养神,一个黑衣刀手匆匆跑入,
向他施礼报道:“禀洞主,白头毒丐莫银去了岳家庄。”
毒王悠地睁开双睛,惊道:“什么,莫银去了岳家庄?”
刀手道:“是,莫银去了岳家庄。”
证实自己没听错后,毒王一愣,想了想,突然,他笑了,道:“好小子,把老
夫给耍了,不简单。”稍一思索,他对刀手吩咐道:“传令下去,命埋伏在路两旁
的人撤回。”
坐在毒王对面的白士郎惊问:“撤回,为什么?”
毒王淡淡道:“莫银已经来了,冷宫仁与乾坤一字教的高手也快到了,有这些
人保护着他们,我们还有下手的机会么。”
白士郎不甘心的道:“就这么算了么?”
毒王道:“暂时只好如此了。”想了想,又道:“我们也去汴京城。”
中午时分,岳飞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岳家庄的大门前,同来的还有牛皋、王贵、
汤怀。
郝云奇、冷宫仁、白头毒丐等人迎出了庄门。冷宫仁带着一批高手比岳飞早来
了两个时辰。
见状,岳飞玩笑道:“怎么搞的,好像主客弄反了,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客人
怎么反到迎起主人来了。”
白头毒丐“嘻嘻”一笑道:“小子,这你都不明白么,这叫反客为主,我们现
在是这里的主人了。”
岳飞“哈哈”大笑道:“真的,那太好了,从今日起岳家庄就归你老人家了,
省得你老人家以后再满世界的乱跑了。”
白头毒丐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什么,又叫我老人家看庄啊,那算了,
这主人的身份还是还给你小子好了,我老人家天生命薄,只能跑路,不能停步,一
停步就生病,不过有酒喝就不一样了。这样吧,我老人家做出点牺牲,暂时不走了,
留在岳家庄喝酒,等酒喝光时我再跑路吧。”
郝云奇笑道:“你老人家真聪明啊。”
白头毒丐做出一副认真状,道:“小子,你说的不对,我老人家一点也不聪明,
我若是像你似的那么聪明,大姑娘小媳妇的还不排着队来找我啊,也不至于搞到现
在没人痛没人爱,孤家寡人一个。”
闻言,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郝云奇胆虚,狠瞪了白头毒丐一眼,然后又向岳飞偷飘了飘,但岳飞对白头毒
丐的话一点也没在意,他用眼四下看了一下,问:“咦?我的夫人呢?”
郝云奇道:“大嫂在为我们准备午饭没出来。”
岳飞点了点头,与众人向客厅走去。
牛皋来到郝云奇的身旁,用手在他肩上一拍,笑问:“老弟,这些日子还好吧。”
郝云奇苦笑了笑,道:“还可以吧,听岳大哥说,牛哥回家省亲去了。”
牛皋道:“乘这段时间没有事儿,岳大哥让我和王贵,汤怀三人回家看了看,
你的事岳大哥跟俺老牛说了,老弟你放心,从今日起老牛我什么事都不干了,就专
门去为你找弟妹,我老牛就不信,我翻遍汴京城找不出弟妹来。”
郝云奇很感激的道:“谢谢牛哥。”
牛皋道:“自己家兄弟,谢什么。”
岳飞带众人进入客厅,李梅正在客厅中忙活着打扫卫生,擦桌子抹椅子,见到
岳飞后把手中的抹布朝一张桌子上一丢,迎了上来,高兴的道:“夫君回来了?”
接着扭头向众人道:“饭做好了,去饭厅吃饭吧。”
白头毒丐笑嘻嘻的问:“岳夫人,有酒么?”
李梅笑道:“有,管够喝。”
白头毒丐对冷宫仁道:“老冷,走,咱喝酒去,让他们年轻人说话去吧。”拉
着冷宫仁一遛烟的走了。
牛皋一听有酒喝,双眼猛地一亮,扭头对跟在他身后的王贵、汤怀,道:“二
位兄弟,走,咱也喝酒去。”三个人也急急的走了。
郝云奇没好意思走,在一旁陪着岳飞。
岳飞用眼上下看了看李梅,关切的问:“小梅,听说你负伤了,不要紧吧?”
李梅一笑道:“谢谢夫君的关心,好了,没事了。”她看了一眼一旁的郝云奇,
突然,用手向他一指道:“夫君,他欺负我。”
郝云奇脸色一变,惊道:“大嫂,你……你……”
岳飞一愣,奇怪的向二人看了看。
李梅道:“夫君,我被坏人伤了,他不让我去报仇,还硬把我带走了,你说气
人不气人。”
岳飞“哈哈”一笑道:“小梅,人家是救了你,你应该向人家道谢,怎么反而
说人家欺负你呢,小梅,这是你的不对啦。”
郝云奇暗之呼出一口气,一颗悬起来的心才落了地。
李梅道:“他不让我去跟伤我的人打,分明就是瞧不起我,我才不谢他呢。”
话罢,一扭身走了。
弄得岳飞反到不好意思了,忙替李梅向郝云奇致谢道:“郝弟,谢谢你救了小
梅”
郝云奇忙道:“大嫂是帮我做事的,我却没有保护好大嫂,令大嫂受了伤,真
对不起啊。”
岳飞笑道:“小梅个性好强,她此次受伤,一定是她争强好胜所致,与你老弟
没一点关系。”一挥手道:“不谈这事了,走,吃饭去,下午我们还要赶回汴京去
呢。”话罢,拉着郝云奇向饭厅走去。
午后,从岳家庄开出一队官兵和数十名青衣刀手。
郝云奇、岳飞、冷宫仁、白头毒丐、牛皋等人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队伍中
间是一辆篷马车,车窗的帘子是掀起的,李梅的娇容从窗中漏出。队伍进入官道以
后,加快速度向汴京开去。
吴翠萍一人在房中吃东西,突听房门“吱嘎”响了一声被推开,她抬头向外一
看,见是吴老大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忙从椅子上站起,惊异的问:“义父,你……
你怎么来了?”
吴老大冷冷道:“我的好女儿多日不去看义父,义父只好厚着脸皮找上门来看
女儿了。”
吴翠萍道:“这几日事多,没顾得上去找义父。”
吴老大似不在意的问:“忙什么呢?”
吴翠萍道:“不是我忙,是小————————-噢,是郝公子忙,我跟着他
跑腿儿。”
吴老大问:“那小子呢,哪去了?”
吴翠萍道:“郝公子去了汤阴县,也许今晚回来,也许明晚回来。”
吴老大道:“那小子都忙些什么呢?”
吴翠萍道:“郝公子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
吴老大瞅着吴翠萍阴阴一笑道:“我女儿什么时候变傻了,变笨了,连义父这
个不在他身边的人都看出了那小子把身旁的女人给弄丢了,你在那小子身边竟然会
不知道,蒙你义父啊。”
吴翠萍脸色突地一变,声音变厉道:“原来娜姑娘是义父设圈套给弄去的,我
说呢,这么高明的招儿除了地鼠门谁能做的出呀。”
吴老大瞪了她一眼,道:“你胡说什么,我地鼠门的规矩是只偷东西不偷人,
不过,这事儿在我吴老大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想瞒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吴翠萍道:“这么说,义父你知道是谁干的了?”
吴老大道:“我也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不过,我吴老大要查也并非难事。”
吴翠萍笑了,忙奉承道:“那是啊,在偷东西查事儿方面谁能跟义父你比啊,
义父,你帮忙给查查好不好。”
吴老大道:“我跟那小子非亲非故,他又没给我什么好处,我干嘛帮他查啊。”
吴翠萍道:“义父,郝公子是不会白用人的人,你帮他这个忙后,你可以向他
提出你的条件嘛。”
吴老大头一点道:“这到是个好主意,不过……义父提出的条件可是很高的。”
吴翠萍道:“放心,娜姑娘是郝公子的命根子,你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吴老大道:“那好,我帮他查出那个姑娘的下落,他把那柄乌刀送给我。”
吴翠萍一愣,道:“乌刀?这……”
吴老大道:“怎么,不行啊,那就算了。”
吴翠萍思索了一下,道:“为了娜姑娘要郝公子舍一把刀应该能行。”顿了顿,
道:“义父,你去给查吧,如果有了消息,女儿去替你说。”
吴老大脸显喜色道:“好,就这么定了。”
吴老大回到自己的住处,推开门走进屋中,躺在床上的吴妈,一高从床上蹦下
来向吴老大急问:“那小婊子说了她这些日子跟那小子瞎忙什么了吗?”
大通也从椅子上站起问:“是不是与我们猜测的一个样?”
吴老大看了二人一眼,摆手道:“坐下说,坐下说。”
二人忙又坐下,双眼盯在了吴老大的脸上,等着他说。
吴老大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后,才道:“跟我们猜的差不多,不
过,不是出走,而是被人绑架了。”
二人齐声惊道:“什么,绑架!”
吴老大点头道:“对,不知什么人把那小子身边那个姓娜的姑娘给绑去了。”
吴妈恨恨道:“怎么不把那小婊子也一块绑走呢。”
吴老大道:“这就是疑点,从长相看,萍儿不次于那姓娜的姑娘,她们俩又总
在一起,没有道理绑这个不绑那个,我猜绑架的人一定与萍儿很熟,而且有可能还
有用着萍儿的地方。”
大通问:“帮主,你的意思是这起绑架案是萍丫头跟外人窜通起来做的吗?”
吴老大头一摇道:“这到不是。”
吴妈把她那肥胖的身子往床上一躺,道:“管他谁绑谁呢,与我们无关,操那
份闲心干嘛。”
吴老大道:“不,这件事对我们很有利。”
吴妈身子一挺又一下坐起,疑惑的问:“有利,什么意思?”
吴老大道:“我跟萍儿说了,我们帮那小子去查这事儿,查到后就要那小子用
乌刀来交换。”
大通道:“要那小子用他的宝贝刀来换个消息,他肯么?”
吴老大道:“那个姓娜的姑娘是这小子的命根子,他应该肯的。”
吴妈高兴的道:“这单买卖到很划算,老吴,你有目标吗?”
吴老大道:“有。”思索了一下,又分析道:“能做这事或想做这事的人一定
不会少,但最有可能,最值得怀疑的人却只有两个,那就丐帮的帮主陆常荣和白龙
会的总舵主欧阳一清。”
大通疑惑的问:“为什么?”
吴老大道:“一,这两派与天昊门都有冲突和过节;二,陆常荣与欧阳一清都
知道那姓郝的小子身上有柄价值连城的乌刀,而且又都想得到它,所以,他们二人
的嫌疑最大。”
大通点头道:“有道理,那我们就在这两派身上查探,只要人确是在他们的那
里,凭我们地鼠门的手段不难找出。对了,帮主,如果我们得到了乌刀,该跟谁去
交易?”
吴老大阴阴一笑道:“如果人在白龙会的手上,我们就跟陆常荣交易,反之,
就跟另一方交易。”
吴妈不明白的问:“老吴,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吴老大道:“如果人在双方的任何一方,我们把消息卖给了那小子,那小子都
得去找他们拼命,据说那小子的武功高的可怕,在武林中已获‘小刀魔’称号,而
且还有乾坤一字教的人在帮他,白龙会也好,丐帮也好,恐怕都惹不起这小子,他
找上谁,谁还有命在,所以,我们就等于交易了一方除去了另一方。”
大通拍手大笑道:“一石三鸟,好计。”
吴妈瞪了大通一眼,道:“胡说什么,哪来的三只鸟。”
大通道:“我这是打个比喻,意思是,我们从那小子手中得到了刀,又与一方
交易得到了钱,同时又利用那小子为我们除去了一个头痛的对手。”
傍晚时分,郝云奇回到了旭日客栈,当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却发现吴翠萍在
里面。
见郝云奇回来了,吴翠萍忙迎上前来关切的道:“小哥,你回来了,一定累了
吧?快坐下歇着,我去给你打洗脸水来。”
郝云奇客气的道:“麻烦萍妹了。”话罢,坐到桌旁的一把椅上去。
吴翠萍笑道:“小哥客气什么,这是我该做的。”转身走出了屋。不一会,端
着一盆洗脸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一只托盘,盘上放着饭菜的店伙计。
吴翠萍把脸盆放到了盆架上,转身对店伙计吩咐道:“把饭菜放到桌上吧,我小哥
吃完后我把家什给你们送回去。”
店伙计忙道:“好来。”把托盘放到桌上转身走了。
吴翠萍对郝云奇道:“小哥,来洗脸吃饭吧。”
郝云奇从椅上站起走过来,道:“萍妹,谢谢你啊!”
吴翠萍笑道:“谢什么,翠萍本来就是侍候小哥的丫环嘛。”
郝云奇做出不高兴的样子,道:“萍妹,你怎还这么说,我可要生气啦。”
吴翠萍道:“我不说了也行,但你以后也不要老是把谢字挂到嘴边上,搞得人
家极不自在还觉得生分。”
郝云奇道:“行,以后我不说了。”
饭后,郝云奇坐到了茶几旁的椅子上,吴翠萍则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到托盘上端
着出去了,回来时又端来了一壶茶,她把一只茶碗放到郝云奇的面前为他斟上了茶。
郝云奇道:“萍妹,别忙伙了,坐下歇着吧,不然,我也坐不住了。”
吴翠萍一笑,坐到了对面的床边上,问:“小哥,这次去汤阴城不太顺利吧?”
郝云奇道:“根本就是一个陷井,差点上了大当。”
吴翠萍问:“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吗?”
郝云奇泄气的道:“半点都没有。”
吴翠萍道:“原来这样啊,如果……噢,没什么。”
郝云奇听出她话中有话,忙追问:“萍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吴翠萍道:“他们的话根本不可信,别听了。”
郝云奇忙问:“谁?说什么了?”
吴翠萍为难的道:“小哥,他……这……你听了一定会生气的,真的,别听了。”
郝云奇奇怪的道:“萍妹,你今儿这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快说,我不会生
气的。”
吴翠萍道:“今天中午我义父突然来找我,噢,就是那个曾逼我偷你刀的……”
郝云奇道:“我知道,那个地鼠帮的吴老大。”
吴翠萍道:“对,就是他,他对我说,他能帮你查到娜姐姐的下落,但不能白
查,你得付报酬。”
郝云奇一高从椅子上跳起,惊道:“难道仁花妹在他的手中不成?”
吴翠萍忙摆手道:“这到不会,我曾在地鼠帮待过五年,他们的规矩我很清楚,
他们只盗财宝,从不绑人,也从不做人口生意。”
郝云奇又慢慢坐回到椅子上,问:“他开价多少?”
吴翠萍道:“他说,如果帮你查到娜姐姐的下落,他要你的……你的乌刀。”
郝云奇先是一惊,继而笑了,但笑得很怪异。
吴翠萍道:“我早说过,他的话不能听,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郝云奇却很爽快的道:“行,这个条件我接受,不过,我要在他提供了消息,
我成功救出仁花后才能把刀送给他。萍妹,如果你还能见到他,你告诉他,我要和
他面谈一次。”
吴翠萍道:“我试试吧。”
汴京城北数里外,有一座不大的小村庄,由于战乱,庄中的人已经逃光了,变
成了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庄。
夜幕降临时,一队人马悄悄开进了这座小庄子,接着他们就把这座小庄子严密
封锁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高大干瘦,一身白袍的毒王东方天奇从庄中走了出来,出庄后,
他拔身而起向汴京急纵,远远看去就似一颗划空而过的流星,一闪而逝。
吴翠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掏出火折子晃燃,点着放在桌上的灯后,一眼看到
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吓得她往后急退数步,定睛细看那人,见竟是吴老大。
她不由生气的道:“义父,你干嘛,呀,像个鬼似的,不声不响遛进了人家的屋中,
你想吓死我啊。”
吴老大一笑道:“萍儿,对不起,义父是不敢声张才这么做的。”顿了顿,又
道:“我知道你的郝公子回来了,就跟了过来向你探听消息,你……跟他说了吗?”
吴翠萍道:“说了,我郝公子也答应了你提出的条件,不过,郝公子也有一个
条件,就是根据你提供的消息成功救出娜姐姐后,他再付给你那柄乌刀。”
吴老大眼珠连转了转,怀疑的道:“这小子不会是耍我吧,等我提供了消息他
救出他的情人后又毁约不给刀了。”
吴翠萍嘴一撇,不屑的道:“你以为郝公子是你们那样人嘛,说话从来没个准
儿,告诉你说,郝公子说话从来没有不算数过,就是人常说的什么一言九……什么
的。”
吴老大道:“是一言九鼎。”
吴翠萍道:“对!一言九鼎,板上钉钉。”
吴老大不解的道:“听你这话,像是你很了解他似的。”
吴翠萍傲然道:“当然,实话告诉你,我们五年前就认识了,而且还共患难过。”
吴老大一惊,道:“什么,你们五年前就认识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吴翠萍道:“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再说,你也不需要知道那么
多,你只要知道,我郝公子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就成了。”
吴老大脸色阴晴不定的连变了几变,思索了一会后点头道:“好,我就信一回,
赌一次。”站起身来要走。
吴翠萍忙道:“义父等等,我郝大哥要与你见面谈谈。”
吴老大道:“见面干嘛,有你这个中间人传话不就行了么。”
吴翠萍道:“当然不行,你以为郝公子就那么信你么。”
吴老大头一点道:“说的也是,那好,我们就见一面。”思索了一下,道:
“明天上午的卯时末、辰时初我来找你。”
吴翠萍道:“好,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郝云奇早早起了床,然后就在自己房中的地上倒背着手来回走着思考
问题。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接着听到吴翠萍在门外喊问:“小哥,起床了吗?”
郝云奇向外道:“萍妹,进来吧,我早就起来了。”
吴翠萍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了看郝云奇道:“郝大哥还没洗脸吧?我去给你打
水去。”
郝云奇忙阻止道:“萍妹,先不忙洗脸,见过客人再说。”
吴翠萍一愣,问:“小哥,你知道我义父来了啊?”
郝云奇淡淡道:“知道,他昨晚不就来过了么?”
吴翠萍惊的脸色都变了,忙解释道:“小哥,是他来找我的,我现在与地鼠帮
已没关系了,你……你可别误会我啊。”
郝云奇笑了,道:“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吴翠萍长吐了一口气,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吓死我了,我真怕……小哥,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小哥你……”
郝云奇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道:“放心,我从没监视过你,当然,我也从不
做那种无聊的事。我只要静下来,整排房舍里所发生的事都瞒不过我的耳朵,所以,
我知道吴老大来过了。”
吴翠萍伸了伸舌头,道:“小哥,你真厉害,背地里还真不敢说你的坏话了。”
郝云奇笑了笑,道:“萍妹,走,去见你的那个什么义父去。”
吴翠萍忙道:“小哥,我义父老奸巨滑,和他谈事时第一小心别上了他的当;
第二用不着对他客气;第三口气越硬越好;第四提的条件越苛刻越好。”
郝云奇好奇的看了看她,玩笑道:“你这个义女是怎么当的,竟帮着外人对付
起你的义父来了。”
吴翠萍恨恨的道:“我恨他。”
冷宫仁正在乾坤一字教秘舵的客厅中和白头毒丐说话,方豹匆匆走入向他急道
:“冷兄,我教在许昌的联络站发来密报,前几日有一伙人绑架了一个很漂亮的姑
娘运到了许昌,经仔细探查后发现,这姑娘是从汴京运过去的,我估计很可能是郝
门主身旁的娜姑娘。”
闻言,冷宫仁惊得一高从椅子上跳起,道:“那个姑娘现在何处?”
方豹道:“由于探子稍疏忽了些,他们进入许昌城后就失去了踪迹,不过,却
没看到再运出城去,应该还在城中吧。”顿了顿,又道:“还有,许昌城中最近一
些日子里也发生了多起女人神秘失踪案。”
白头毒丐一高从椅子上跳起,问:“知不知是什么人做的?”
方豹头一摇道:“这还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女人的失踪案跟一路义军
有关。”
白头毒丐道:“我问的不是女人失踪案,是绑架娜姑娘的那伙人。”
方豹道:“他们可能是一伙的。”
白头毒丐把手中的杆子往地上狠狠一敦,道:“那还说什么,快去救人啊。”
拔腿就要往外走。
冷宫仁一把拽住他,道:“莫老哥别急,这事我们得先去通知郝门主,然后再
制定出一个行动计划,否则莽撞行动会坏事的。”
白头毒丐道:“就你们事多,那就快去找那小子吧。”话罢,迈步急急走了出
去,冷宫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
吴老大在吴翠萍房中的一把椅子上坐着。门一开,吴翠萍与郝云奇走了进来,
吴老大忙从椅子上站起。
吴翠萍用手一指郝云奇介绍道:“义父,这位就是郝公子。”
吴老大忙向郝云奇拱手行礼,客气的道:“郝公子不满二十岁就荣任中原武林
十大门派排名第三的天昊门门主,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郝云奇还了一礼,淡淡道:“吴帮主夸奖了。”
落座后郝云奇开门见山的道:“听萍妹说,吴帮主可以帮我查到我失踪的未婚
妻的下落?”
吴老大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郝云奇用不太相信的口吻道:“我未婚妻失踪后,我们出动了大批人手,几乎
翻遍了整个汴京城都没有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吴帮主只有区区几个手下能有这个
能力和把握么?”
吴老大傲声道:“郝门主,论到武功和势力,我地鼠帮远远比不上你的天昊门,
但若论找东西,偷东西,别说你天昊门,就是号称消息最为灵通的丐帮,也是无法
与我们相提并论的。找东西,偷东西讲究的是技术,可以这么说,在这两方面,我
地鼠帮得天独厚,我们帮中的人虽少,但每个人都身怀这两项绝计,所以,你根本
用不着怀疑我们的能力。”
郝云奇点了点头,道:“那么,吴帮主何时可以给我个准确消息?我说的是准
确消息。”
吴老大稍一思索,道:“最快七天,最晚十天,不过……”
郝云奇截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你索要我的乌刀做报酬,这不成问题,人
找到救出后,我付刀给你。”
吴老大沉吟了一下,道:“救出人后你再付刀,这……是不是太苛刻了些?我
们毕竟是初次办事,相互并没有建立起诚信,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救出人后又不
认帐了,我可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郝云奇淡淡道:“我又如何不是这样想呢,如果,我说的也是如果,你放了个
假消息给我,我把刀给了你,人却没有救出,而你又拿了刀躲起来,我拿你也是一
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你们地鼠帮如果在找东西,偷东西方面技术超人的话,那你
们藏东西的技术也是无人能比的,更何况是藏人。”
吴老大笑道:“郝门主,你真能联想,不过,你说的对,藏东西这方面,确是
无人能比,好,我吴老大相信你,就在救出人后你付我刀。”
郝云奇也笑了,道:“吴帮主,与其说是你相信我,不如说你在跟我赌一局。”
吴老大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郝门主,跟你说话真是一件愉快的
事,行,我就与你赌上这一局,我赌你的诚信靠得住,而且我相信我能赢。”从椅
上站起,向郝云奇告辞道:“郝门主等我的消息吧。”话罢,迈步向外走去,郝云
奇与吴翠萍跟在他的后面往外送他。
送走吴老大后,郝云奇、吴翠萍一前一后又回到了屋中。
吴翠萍笑道:“小哥,你真厉害,说话真赶劲,我义父被你逼的只有招架之功,
已无还手之力,最后只好大方一把,说相信你的诚信。”
郝云奇道:“这不是遵照你给我定的四条规定谈的么,要说厉害,那应该是你
而不是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接着从外面传来冷宫仁的问话:“郝门主在屋中吗?”
郝云奇还没等答话,就听白头毒丐在外面道:“跟这小子你还讲什么客气,进
去不就完了吗。”随着话音的落地,门一下被推开,白头毒丐一头闯了进来,接着
冷宫仁也走了进来。一进门,白头毒丐就朝郝云奇嚷:“小子,快收拾收拾我们出
发,你的宝贝情人娜大姑娘有了消息,她被人绑到了许昌城。”
郝云奇大惊,一高从椅子上跳起,道:“什——————-什么!仁花在——
————-在许昌?”
白头毒丐用手向冷宫仁一指,道:“是他们教的方豹得到的消息,不信,你问
老冷。”
郝云奇声音有些发颤的问:“冷护法,真的吗?”
冷宫仁点了点头,道:“我教联络堂在许昌的一个分站探查到,前几天有一伙
人在汴京绑架了一个漂亮姑娘运到了许昌城,从绑架时间和姑娘的容貌上来看,很
像是娜姑娘。”
郝云奇激动的道:“太好了,太好了。”
白头毒丐催道:“别光在这里说啊,我们走吧。”
吴翠萍道:“小哥,我跟你一起去。”
冷宫仁道:“不能这么去,我们得谋划谋划,不然会打草惊蛇与事不利的。”
闻言,郝云奇冷静下来,点头道:“冷护法说的对,我们是得谋划一下。”
一辆华丽宽大的篷车,在两匹健马的拉动下,沿着汴京通往许昌的官道上向前
急驶着。赶车的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头儿,奇怪的是他赶车不用鞭子,用一根
黝黑的似铁非铁的杆子。这白发老头儿当然是临时充做车夫的白头毒丐。车后跟着
一个骑高头大马的中年灰袍汉子,这汉子就是临时充当保镖的乾坤一字教第一护法,
“玄冰魔煞”冷宫仁。
车中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是郝云奇,他穿一身华服,像个富家公子
哥,女的是穿金戴银,像个富家千金小姐的吴翠萍。
车向前行驶了一段路后,突然,吴翠萍道:“小哥,那个姑娘真的是仁花姐吗?”
郝云奇道:“不敢确定,但很像。”
吴翠萍道:“但愿是仁花姐,这样小哥你就不用拿刀去跟我义父作交易了。”
郝云奇一笑道:“但愿吧。”
就在这时,白头毒丐突然一扭头向车中道:“我说小……噢,差点忘了,应该
是公子,公子,你给我老人家换了这么套新衣服穿在身上,真是个不舒服啊,等到
前面歇着的时候让我换回那身破衣服吧,不然用不了一天我老人家就许能别扭出病
来。”
郝云奇在车中向外道:“那怎么行,你是豪门大户的车夫,如何能穿得像个乞
丐,那还不让人家一眼就看穿了,等办完事后再换回来吧。”
闻言,白头毒丐嘟囔道:“这不得要了我老人家的命么?你小子对我老人家简
直就是在谋杀。”
听了白头毒丐的话,吴翠萍在车中乐得“咯咯”直笑,笑罢,道:“你老人家
也真是的,新衣服不比破衣服好穿么。”
白头毒丐道:“新衣有什么好,吃饭时怕溅上油渍,睡觉时还不能随便找地方
放躺,得脱下来叠整齐了,麻烦死人了,一点自由都没有,岂不活的无趣。”
吴翠萍道:“你这老头儿真能讲个歪理。”
近傍晚时,一行人来到一座小镇上,然后在一家叫“福客来”的客栈前停住,
冷宫仁从马上跳下向客栈走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从客栈中迎了出来,他向冷宫仁施了一礼,笑问:
“客官,你们是住店还是来吃饭的?”
冷宫仁道:“这还有什么说道么?”
中年汉子道:“当然有说道,如果客官是来住店的,那么在我们这里用餐时饭
费减半,不住店只吃饭就没有这个优惠了。”
冷宫仁点了点头,道:“我们是住店的。”
中年汉子忙热情的道:“欢迎,欢迎,客官,你们几位?”
冷宫仁问:“掌柜的,你的店中还住有别的客人吗?”
中年汉子道:“昨晚住进一拨,今早全进许昌城了,到目前为止也就客官你们
要住店。”
冷宫仁道:“那好,你的店我们全包了,房费论间算,在我们没有离开之前,
不谁再住进别的客人了。”
中年汉子惊道:“客官,我的店虽然不大,但大房间小房间全加起来,也有三
十几间,这是很大的一笔费用,你们……”
冷宫仁道:“掌柜的放心,我们付全费。”话罢,伸手入怀掏出一张五百两的
银票塞到中年汉子的手中又道:“这是五百两银子,先放在你这儿,我们走时再算。”
见到银票,中年汉子乐了,道:“好来,客官请随……”突然,他一眼看到从
篷车中下来的郝云奇和吴翠萍时一愣,接着他把手中的银票又塞回到冷宫仁的手中,
道:“客官,你们别在我这儿住了,快乘天黑前进城找客栈住去吧。”
冷宫仁奇怪的道:“为什么?难道你怀疑我给你的银票是假的么?你可以找人
去验一下嘛。”
中年汉子忙道:“客官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让你们进城住是为你们
好,不瞒客官你说,我们这里出了怪事,不是这家弄丢了年轻媳妇,就是那家的姑
娘晚上在家睡觉时被人偷走了,刚才我看到从你们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漂亮姑娘,
一旦在我的店中被人偷走了,我如何对得起诸位,所以,这银子我宁可不赚,也不
能让客官出事。”
闻言,郝云奇走了过来,道:“谢谢掌柜的好意,但我们都累了,不想再走了,
就决定住你的店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些人都会武功,没人敢来向我们寻
事的,再说,整个店都已被我们包下了,没有外人,出不了事的。”
中年汉子道:“你们硬要住下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一旦弄出事来
可别怨我,别说我事先没有告诉你们。”
冷宫仁淡淡道:“放心吧,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担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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