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笑脸蛇沉默了许久，才道：“他的反应确实很快，我一刀扎入他的心口时，他
居然还有能力反手给我一刀，他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
小蛇女恨声道：“你故意用锈刀杀了我爹，再嫁祸给飞天，让我以为杀人凶手
必定是他，你好狠的心！”
笑脸蛇道：“傻侄女，你还看不出来吗？我虽杀了大哥和小飞，但却并没有出
手伤害你，只是希望你能以和飞天侠陈做一个了解，一刀两断，他是灵蛇窟的麻烦
者。”
小蛇女怒道：“不，你者灵蛇窟的麻烦者，我现在恨不得生食你的肉，喝你的
血。”
笑脸蛇面色铁青，道：“如果你真的那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有法子留住你了。
蔡兄，我的傻侄女就交由你处置了，她是死是活已与我无关。”
蔡邪门大笑道：“等着就是你这一句话了。”
飞天侠陈冷冷道：“你如果敢对她一丝不敬，我就将你碎尸尤段。”
蔡邪门笑道：“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吗？我只要一个指头下去，你的
宝贝情人就灰飞烟灭了。”
飞天侠陈怒道：“你想杀的人是我，你自己为什么不过来呢？”
蔡邪门冷笑道：“你现在已和死人有何分别？还用得着我动手吗？你现在要出
刀的对象不是我，而你身边的那位好朋友。”
飞天侠陈怒喝道：“你说什么？”
蔡邪门道：“我说的是，你快快给我杀了那姓唐的，否则我一指点下去，你的
宝贝情人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飞天侠陈几乎要气晕过去，他吼道：“恶贼，你太无聊了。”他想扑上前去，
可是看见小蛇女那楚楚凄凉的样子，心几乎要碎了。
他又如何能忍心看到小蛇女受到伤害呢？
“还不动手吗？我数到三，你若还不动手，你就只能在地下和她相见了。”蔡
邪门邪笑道。飞天侠陈的刀已扬起，刀尖发颤，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蔡邪门漫声道。他的手指离小蛇女的死穴近了近。
飞天侠陈看了看唐柔，唐柔也正看着他，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蔡邪门狞笑道，他的手指已按在了小蛇女的死穴上，只要劲力一吐，
小蛇女就是有大罗金仙相救，也难以活转过来了。
唐柔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握着飞天侠陈的手，目光中充满了坚强与理解，他深
深地点点头，却一字未说，闭上了双眼。
飞天侠陈惨笑，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令他难以抉择的局面。
是朋友重要，还是爱人重要呢？
他回头看小蛇女，却只看到一张很平静的脸。
那张秀丽的面容上，一丝神情也没有，就像一潭清彻见底的镜湖，美丽而纯洁。
他的心如刀铰般难受。
蔡邪门笑了，他喜欢看飞天这种难以抉择的表情，他也想知道最终的答案，是
朋友死，还是爱人死呢？
他想喊到“三”，可是却发现小蛇女正瞪着他。
小蛇女比他先道：“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蔡邪门不解。
小蛇女道：“你本该点我的哑穴的。”然后，她向飞天侠陈笑了笑，笑得很凄
美，也很凝重，“请保重！”话未完，泪已盈出眶帘，轻轻滑落在地。
空气中悄悄漫起苦涩的气息。
“真想再看看飞天堡桃花盛开的样子……”她哭了。
“不……”飞天侠陈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声惊呼，可是已然不及，小蛇女的嘴
角边漏出了一抹血痕，她整个人已斜斜倒下。
她是咬舌自尽的。
她死的时候，一双秀美的眼睛仍大大地睁着，她努力看着飞天侠陈，要把自己
最爱的人永远留在眼眸之中，永远留在心里。
是的，她做到了，飞天侠陈的脸庞已成为她这一生之中，眼里的最后投影。
飞天侠陈已扑了上去，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此时，她的手正渐渐冰凉。
他的心碎了。
“你会看到飞天堡桃花盛开的样子的，你会的……”他哭了。
蔡邪门吃惊地张大嘴巴，他没想到最终的局面会是这种结果，他悄悄地退开去。
飞天侠陈捧起小蛇女的脸，泣声道：“你真傻，你真傻，你可以不必这么做的，
他们只是想我死而已，我可以为你死的，你为什么非要先我一步呢？”
小蛇女嘴角不知何时浮涌起一丝难以形容的笑意，眼睛缓缓地闭上。
她也许还想说什么，可是她这一生再也不可能说什么了。
飞天侠陈只觉她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也越来越冰冷，不禁深深地将她揉入怀中，
哭道：“你不能走，你忘记了吗？在飞天堡门前，你说了什么？你答应嫁给我，可
是现在你为什么要违反誓言呢？你答应我的，你不会一个人走的，不会的……”
不论他如何地痛哭，小蛇女的尸体正变得僵冷，他却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唐柔热泪盈眶，凄然道：“飞天兄，她已走了，请节哀顺便。”
飞天侠陈吼道：“她没有走，谁说她走呢？她不是还在我的怀里吗？我不会让
他的，她还没有嫁给我，她又怎么忍心一个人走呢？”
“小蛇女，我知道你不会走的，我一定要娶你过门的，一定的……”
蔡邪门冷笑道：“莫非你还想要一个死人做老婆？飞天，你的脑子是不是有毛
病啊？如果有毛病的话，我可以为你治治，我只要一刀下去，你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了。”
飞天侠陈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让人颤抖，他的锈刀已扬起，向蔡邪门走来。
蔡邪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大笑道：“听说你伤得越重，出刀越快，我真的
很不相信，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样出刀的？”他的手也握紧了刀柄，他出刀
同样不会比飞天侠陈慢。
飞天侠陈的声音仿佛腊月里的寒风：“可以！”
一刹间，双方之间肃杀的气氛为之一烈，空气像凝结似的，每个人的呼吸都为
之一窒。
两人都没有出刀，他们都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
他们都知道，胜负及至生死这一刀中见分晓，蔡邪门口气虽大，优势虽明显，
但此时他却一丁点也不敢大意。
面对飞天侠陈这种可怕的高手，他从来不敢大意，所以他能活到现在。
杀气越来越重，两人几乎都摒住了呼吸，谁也不知道这一刀会什么时候斩出。
“杀！”一旁的笑脸蛇突然低喝道。
七、八个黑衣大汉忆拔刀扑向飞天侠陈，他们出刀绝不会慢，因为笑脸蛇这次
带来的会是灵蛇窟的一流高手。
飞天侠陈仍没有动，他的眼睛仿佛只有蔡邪门，他似乎不知道背后有七、八把
大刀正劈过来。
他不能分散注意力，他甚至不能害怕，否则他只有死，因为蔡邪门绝不会给他
任何机会。
蔡邪门当然不会给他机会，否则死的将是他，他看着飞天侠陈，也看着飞天侠
陈身后的七、八把刀，眼里的笑意浓了。
七、八个黑衣大汉一出手，唐柔也出手了。
他手一扬，漫天狂舞起五颜六色的光芒，光芒一闪即灭，全没入那些大汉的身
体内。
在这狭小的洞穴里面，没有人能躲得过这种漫天飞舞的暗器，更何况黑衣大汉
们根本没想到唐柔会出手，而且还是出暗器。
“万紫千红？”笑脸蛇脸色大变，他已出手。
七、八个黑衣大汉连惨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下了，他们一倒下，皮肤立刻
泛起五颜六色的彩斑，奇异诡怖。
唐门的暗器本就是奇毒，他们就仿佛在瞬间进入黑暗之中，死得毫无痛楚，也
毫无知觉。
这是他们的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笑脸蛇一出手，人已到了唐柔的身后，唐柔头也不回，回身一剑。
剑如游龙，气贯长虹。
笑脸蛇的手更快，他一拨飞袭而来的剑锋，右腿已扫了过去。
这一腿足可以把一块巨石踢成粉碎。
唐柔冷笑，他当然不会让对方踢成粉碎，他手突然一抖，被拨开的剑居然弯成
了弧线反卷向笑脸蛇的颈部。
这本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笑脸蛇脸色发青，他当然不想和对方同归于尽，他只
有撤腿。
人一个翻身，他已跳到唐柔的正面。
唐柔的剑来不驻回转，他左手又一扬，数道寒光闪起，但同样逝灭在黑暗之中。
他的暗器全抄灭在笑脸蛇的手里。
唐柔吃了一惊：“你敢接唐门的暗器？”
笑脸蛇冷笑：“所以，你只有死！”他化掌为爪，闪电般地向唐柔的咽喉抓来。
可惜唐柔身上受了很重的伤，他的反应已不及以前那样敏捷，不过他仍来得及
回剑。
剑光一闪，已到了笑脸蛇的咽喉。
这同样又是同归于尽的一招，但此时笑脸蛇少兴地再放过格杀对方的机会了。
他一低头，竟用嘴咬住刺来的剑，而手已扣住唐柔的咽喉。
“你去死吧！”笑脸蛇狞笑着，他的手正要用力，突然觉得手腕一凉，他看见
一片刀光闪过，自己的手已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
他很吃惊，回头，就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温柔小玉，他的刀还在滴血，笑脸蛇知道那血正是从自己断手上流出的
；另一个是陆千千，他手上没有刀，也没有剑，但却有暗器。
又是风棱镖！
寒光一闪，他已来不及惊呼，风棱镖划破长空，完全没入他的咽喉之中，血洞
开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
他的喉头一阵咯咯作响，一双鱼般暴凸着，人已斜斜地倒下。
他临死也不相信，自己竟会这么死的。
陆千千大笑道：“蔡邪门，你犯了一个错误，致命的错误，你太低估我们了。
你既然能想出来一个‘回马枪’的诡计，我们又何尝想不出呢？你的各个击破的阴
谋早被我们洞悉了，这回可真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你该瞑目了！”
蔡邪门面色苍白，身子轻颤，刀光也轻颤，他的手心里满是汗珠。
绝对的优势转眼间已变成绝对的劣势，这大概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这时，飞天侠陈出刀了。
这一刀是他的生命，也是他的精华，没有人能出形容出这一刀有多快，也没有
人能挡得住这么凌厉的快刀。
刀光一闪，已没入黑暗之中，一抹狂热的疾血激射而出，在空中扬起一蓬血雨，
缓缓坠下，整个洞窟之内都是凄凉的血雾。
空气中的腥寒之气更为浓烈。
“不可能……”蔡邪门苍白着脸倒下，他的刀在飞天侠陈的咽喉三寸处停住，
他再也无法将这一刀切下，因为他的咽喉已断，满身的劲力虽那血洞流泄而出。
“哐当！”飞天侠陈手中的刀已铿然落地，他跪了下来，深深地俯下身子，把
脸紧紧地贴在小蛇女那早已冰冷透顶的脸庞上，仿佛生怕她从自己身边离开一般。
他静静地哭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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