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程雪痕出剑，剑光直取白羽桐后背。凌厉的剑气逼得白羽桐回拍折扇，两根银
针同时飞出，直刺程雪痕的双目。程雪痕用剑挡开，身形不止扑向白羽桐。白羽桐
情知如果程雪痕与凌净子两人同时夹击自己，自己绝对吃亏——一不做，二不休，
先解决了凌净子在说！折扇一旋，优雅如素蝶扑翅，凌净子的长剑被扇风拂偏，而
白绫飘然荡至，凌净子之觉得眼前一阵白影，然后是一股淡香扑鼻。凌净子的心跳
立时快了两拍，慌忙提气，猛然发现脉间力道顿失，接着是天旋地转，以一种极不
雅观的姿势摔倒在地。

    “师兄！”一直在一旁犹豫究竟帮谁最后决定谁也不帮的凌须子扶起了凌净子，
茫然失措。白羽桐转身迎向程雪痕，闲闲地对凌须子说：“你放心了，你师兄不过
中了一点小毒——三个月内无法提气运功。”

    三个月内无法提气运功——小毒？？？！凌须子真的开始怀疑那个救自己的人
是不是叫白羽桐！

    程雪痕真的动怒了！任何人对着像白羽桐这样猖狂嚣张的人都不会自制力好到
哪去。不过程雪痕知道自己应该冷静，真的应该冷静，而且是必须冷静，可是他办
得到吗？一想起俞蝶，一想起俞蝶肚子里的孩子，一想起白羽桐可恶的嘴脸——就
在面前的嘴脸，他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怒火，如同熊熊的火焰一样迅速窜遍整个身体，
仿佛血液也在燃烧沸腾——抓住这个毁了俞蝶幸福的小子，抓住这个毁了自己幸福
的小子，抓住他！

    白羽桐看着程雪痕愤怒的眼睛，不急不徐阻挡他近乎疯狂的进攻，笑。

    好爽的感觉，比打赢一个武林高手的感觉还要好！（猜猜看是为什么。）

    白羽桐不经意侧脸看了一下身后的战况——只见柳忘忧左手勾出了一个兰花指。
白羽桐心领神会，身行倏得后飘，长长的白绫长虹般飞出，末端拂向明了光秃秃的
头顶。明了察觉到身后风声有异，急忙闪躲，柳忘忧十指齐弹，六道暗器封死了明
了左右以及向上的去路，另外四道则丝毫不偏地打向明了的胸口。明了惊出一身冷
汗，连忙出掌震落打向自己胸口的暗器，脚下飞快的一点，向后退去——在柳忘忧
与白羽桐之间，明了还是觉得徒弟会比师父弱些。饶是明了幸运，他这一退，白羽
桐的白绫扫了一个空，柳忘忧的暗器也没发挥任何作用，场上一片叫好声（显然本
来那些人都以为明了死定了），连柳忘忧也暗自赞叹毕竟姜是老的辣！明了可来不
及为自己的明智选择欢呼喝彩——知道自己身后的就是白羽桐，他脚跟一旋，双掌
迎面拍向了白羽桐。白羽桐先是暗叹明了竟在师父与自己的夹击下逃过一劫，此时
又见明了飞快地对付起自己，不由敛起些心神。原本柔若女子水袖的白绫顿时坚如
刀刃，白羽桐一边侧身避过明了的掌风，一边猛地一抽白绫，一个令全场人目瞪口
呆的情景出现了——一条白绫刹时分成了数十条稍细一些的白绫，如顷刻间绽放的
一朵白菊，自后向前将明了整个人“吞没”了。一声暴喝，接着是白绫被大力撕裂
的“呲啦”声，眨眼间明了从白绫的重重包裹中冲天而起，“砰”地摔落在地上—
—奇怪，堂堂少林主持怎么回“砰”地摔落在地上？一大群少林弟子冲了上去，先
摆个十八罗汉阵护住明了，然后几个方丈忧心忡忡地扶起瘫软在地上的明了。

    柳忘忧不等和尚们发问，主动解释明了的“病因”：“你们放心，明了住持不
过中了一点小毒，半年内无法走路而已。”

    显然柳忘忧口中的“小毒”比白羽桐口中的标准要高多了！

    见一群少林弟子就要发怒，柳忘忧冷笑：“扶你们住持下去！否则别怪我半年
后不给解药。”

    “什么意思？！”明了不由自主脱口而出，浑身打了个冷战。

    “如果半年后我不给你解药，”柳忘忧风情万种地微微一笑，道，“你的双腿
就会烂掉！”

    明了脸色转眼惨白，而十八罗汉中一个血气放刚的年轻和尚大吼道：“妖妇！
别以为我们会信你的！就算住持方丈中了你们的毒我们自己也能将毒逼出住持体内！”

    “你们大可一试，不过试出什么经脉俱断的后果我可不负责——小和尚，你还
看得出我是个‘妖妇’可见你俗缘还不浅哪，六根怕是没有全部清净，不如试试还
俗怎么样？！”

    “你！！”“小和尚”又气又羞满脸通红。

    明了闭上眼，双手合十，长叹一声：“阿弥陀佛！”明了身边的几个方丈大吃
一惊，以为明了怕拖累少林就要自尽，一阵热血攻心正要假意阻拦时，只听明了道
：“抬我下去。”？！…………

    听到这话失望的其实不止是那些有可能接任住持的方丈们，场内的一些武林人
士只差没摇头长叹：原以为会有场坐化大戏上演，没想到只不过如此便匆匆收场，
哎，如果那个明了死了多好，不仅有坐化大戏免费上演，而且还可能有紧接着的夺
位之争、少林内讧、惊暴内幕、他派插手等等好戏排队上演。其连锁反应绝对可以
在整个武林掀起惊涛骇浪，动乱之中又可能会有诸如少年侠客猛然崛起，一举夺得
武林盟主之位之类的事情发生。试想到那时候，自己作为这一切起源事件的见证者
该会有多意气风发？！呵————！

    不过——哎，这个该死的明了怎么就没有自尽呢？这么贪生怕死！悲哀呀，连
武林泰斗少林寺的住持尚且如此，其余的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可叹呀，武林怎么是
一个如此污浊不堪的所在呢？

    ——有此一想的人显然忘了他们自己也包括在那“其余”人之内，而污浊不堪
的武林也正是他们呆得兴趣盎然而且演戏看戏忙得不亦乐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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