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绫小路再度清醒後,已是隔日清晨。
当她一睁开眼睛,见到的人竟是盟添海,差点没被吓昏了。毕竟,她尚未真
正近距离的瞧清楚这蒙面大叔的长相。
乖乖,不瞧还好,一瞧还真是可怕极了。乾乾扁扁的身子,配上扁扁乾乾的
脸蛋,加上乾扁乾扁的双手,活像是一副全身包裹黑布的枯骨尸体似的。可怕喔
……
「蒙面大叔,你是不是没银两吃饭啊,不然怎么瘦成这副德性?小路这儿还
有一些典当剩下的碎银,你就拿去买热包子吃吧。」绫小路见他怪可怜的,很好
心地同情著。
之前在黑暗中和大叔交手,还看不太出来他的真实模样咧,现在仔细一瞧,
宁愿没看清的好。
「废话少说,赶快起床,我奉命送你回成王府。」盟添海冷声催促道。
「刀疤大哥可真多嘴。」他定是告诉他有关自己的身分了。「我才不回成王
府呢,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人家又不是笨蛋。」她边说边起身,感觉身体并无
异样。
昨晚被那毒蛇一咬,可真是倒楣透了!谁叫她分不清那条躲在草丛中的青蛇,
还把它当作杂草猛踏,结果……可怜的青蛇就被刀疤大哥一刀毙命了。
真不知是她倒楣,还是那条蛇倒楣?总之,阿弥陀佛!希望它升天顺利。
「老大有交代,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立刻离开鬼庄,回成王府去。」看得
出盟添海巴不得她赶快滚蛋。
要是她不快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恐怕会失控地一手掐死她。
「看你印堂发青,气急目浊的样子,就知道你根本没取回东西,是不是?」
她很坏地取笑他,反正她现在有的是精神和他慢慢斗嘴。
「还不都是你这笨蛋把东西当了,让一个识货的乞丐乘机买走。」他咬牙切
齿地怒瞪她。
「乞丐?」她歪头侧想。
瞬间,她的脑海浮现出之前在当铺门口遇到的那个臭乞丐。
「果然,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见她若有所思,盟添海更加确信自己先前的
怀疑。
「除非是丐帮帮主,不然有哪个乞丐一口气买得起那么多的包子?是不是?」
她竟然把那块玉佩和印笼全以包子为单位来估量它的价值。
「绝不是丐帮的人,这一点我已经确认过了。」他实在没有耐心和她瞎耗下
去了。「快滚吧,不然等到我动手,你就有罪受了。」他下客气地下逐客令。
「要我滚蛋可以,我要先见刀疤大哥一面。」她双手交抱在胸前。
「我们老大不在,就算在也不会见你的!」盟添海快被她搞疯了,於是他双
手一伸,十指一抓,狠狠地拖著她,把她整个人丢出庄外。
「哎呦!」绫小路哀叫一声,当下跌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忽地,一个刺耳的笑声爆出。
「哪个王八蛋……」待她从地上抬起头,骂人的话戛然停止。
「我们又见面啦,暴力姑娘。」乔楠风一脸讥笑地低望她。
「臭乞丐,笑死你算了!」绫小路闷哼一声,四肢疼痛地从地上爬起。
「我可是很怀念之前你唤我的那一声乞丐兄呢,你怎么舍得咒我死呢?」他
嬉皮笑脸来到她面前,笑望她一身的灰头土脸。
「是不是你把我当的那块玉佩和印笼买回去了?拿来!」她正愁抓不到他问
话呢,真好,自己送上门来。
「你说什么?」他装傻地反问。
见他一脸雾水,绫小路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蒙面大叔有能耐就自己想办法取回东西。」她决
定等著看好戏,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乔楠风没接话,只是静静打量她。
「喂,你干什么?」她用凶巴巴的目光反瞪回去。
「暴力姑娘,你穿这身女装,其实还满好看的。」他有意无意地笑著,言语
神情里掺杂著暧昧。
「你现在才发现啊,乞丐兄,本姑娘自封是京城第二大美人儿。」她得意地
哈哈大笑。
一旁的乔楠风听了差点胃抽痛,唉,这小妮子真是万万夸不得啊。
「本姑娘肚子饿死了,我请你一起去吃东西吧!」她很好心地邀他,将袋中
仅存的碎银秀给他瞧。
「你还没告诉我,谁是京城第一大美女呢?」这他倒是很有兴趣。
「我才不告诉你呢,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个样儿。」她吹著口哨,心情愉快
地踏上林径,往京城方向走去。
乔楠风见到她的逗趣样,不禁边笑边跟上。
这个未婚妻真的很有意思,虽然还不及他的合格标准,但他愿意给她一些时
间「改进」,若她真是个可教之材,或许他会考虑将这位怪怪郡主娶回家去。
当两人的笑声渐行渐远时,一直站在鬼庄大门後的鬼怒天,此刻的神情阴沈
得可怕。
「老大,我说的没错吧,绫小路果然和那乞丐是认识的。」
盟添海把绫小路丢出鬼庄後,鬼怒天因不放心而站在门後目送。没想到却因
此意外见到绫小路和那乞丐的对话情景。
「派人好好盯著,务必取回失物,还有……揪出那乞丐的真正面目及动机。」
鬼怒天紧握双拳,严肃冷酷的神情下,是一颗深感背叛、愤然和失望的心。
汴京一马平川,地势低洼,河渠交错,湖沼棋布,堪称一座水上城市,被外
国使节和各国商人誉为「东方的威尼斯」。汴河、金水河、蔡河、五丈河,四条
主要大河穿城而过,形色桥梁更是点缀其上,美不胜收。
进了京城後,乔楠风带著绫小路来到一间高级茶楼前,还没进楼,绫小路就
拉著乔楠风的衣角,站在门口的铜锣木架旁,不愿进入。
「乞丐兄,你确定你一身臭味,还有我身上的那点银子,进得了这么高级的
茶肆吗?」她望著这家顶顶著名的「清风来」茶馆踌躇道。
这家汴京最著名的茶馆,位在闹市中心、汴河南岸,和大相国寺隔水相对,
一座延安桥将它们连接起来。
见她如此不安,乔楠风捏了下她的小鼻子,沈笑一声。
「这你就不懂了,「清风来」的顾客全是逛皇家寺院的游人。不论是高贵的
皇亲国戚也好,低贱的小商小贩也罢,贫贱富贵,同聚一堂。「不讲身分,同样
接待」,是他们的待客之道。懂吗?」他大摇大摆地领著她走进茶馆,好像熟客
似的。
「我只是不想又被扔出来罢了,我们身上的银子根本不够嘛。」她蹙鼻低喃。
这种高级地方的消费一定贵死了,实在没必要自取其辱嘛。
「清风来的肉包子很好吃喔,想不想尝尝?」在绫小路的抱怨声下,两人已
经坐定位。
「我要十个热肉包子,还要桂花糕、芝麻烧饼、糖炒栗子、辣豆干角儿……」
抱怨归抱怨,她仍不客气的点著,一口气点了许多茶点。
「还要来两壶上等的香茗。」乔楠风失笑的打发走一脸惊吓的店小二。
「反正下次也没有机会来这种地方了,不如捞本捞个够。」她理直气壮地为
自己找藉口。
「你开心就好。」乔楠风笑望她逗趣的模样。
不一会儿,上好香茗和各式丰盛茶点便陆续上桌。
「对了,乞丐兄,我还不晓得你的大名呢?」绫小路动筷前,忽然想到。
「先吃东西吧,以後我自然会告诉你的。」他笑著剥了一颗糖炒栗子给她。
「嗯。」美食当前,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两人吃到一半,清风来的伙计忽然拎起门口的铜锣。「当、当、当」地敲著。
随著清脆锣声,茶馆对门的大相国寺山门呼咙地打开了,一早守候在门前的
香客、游人们一拥而入;而沿河店铺争先恐後地下了门板,挑起市招,开始营业,
京城繁忙而又富活力的一天也就开始了。
「好怀念平民的这种感觉、气味喔。」绫小路放下手中的竹筷,左手肘斜撑
著头,一脸怀念地望向从窗棂外洒进的明亮朝阳,以及茶馆外的市井百态。
若在四、五天前告诉她,不久後她将在「清风来」和一名不知名的乞丐同桌
用膳,她绝对会笑破肚皮的;如今,她却真实地逃离了成王府那座大鸟笼,和一
位爱装阔的乞丐共享朝阳、佳茗及早膳。
说起来,老天爷有时候也是很调皮的。
「想不到你也有这种多愁善感的一面。」乔楠风见她如此感触,便取笑著。
「别尽会取笑我,你现在心中又是做何感想呢?」
「我现在正伤脑筋,等一会儿吃饱後,要留在这茶馆里洗多少碗盘,才能抵
得过这一顿?」他不正经地低叹一声。
「反正不关我的事,我只要负责吃饱就行了。」绫小路一副事不关己的幸灾
乐祸样。
「其实,我刚刚想的是,如果以後每天都能看著你这张满足的笑脸吃饭,不
知该有多幸福?」他一脸欣羡地凝视埋首大吃的她。
「少来了,我才不想嫁给一个乞丐,一辈子当乞丐娘呢!我会饿死在路边的。」
她完全不把他的真话当话。
「这么说来,如果我不是一位乞丐,你就会答应嫁给我喽?」他的眼神为之
一亮。
「除此之外,你还得是皇亲国戚,不然我爹爹是不会答应的。」她故意出难
题想考倒他。「而且还要一表人才,仪态翩翩,人中之龙,文武双全才行。」接
著她又补充一堆。
「这些都简单。」他偷笑著,完全不把这些条件看在眼底。「还有呢?」
「当然还要非常非常爱我才行喽,而且不管我做什么事,是对是错,你都得
站在我这一边。简单地说,必须无怨无悔、是非不分地支持我就是了。」见他口
气如此狂妄,她索性跟他玩到底。
「如果以上这几点我都做到了,你就愿意嫁给我?」他嘴角微扬,一副自信
满满的模样。
「没错。」她点头。
反正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皇亲国戚的,光凭这一点,她就赢定了。
「既然如此,七日之後,我们就完婚吧,路儿郡主。」乔楠风摘下脸上的假
胡须,并拭去脏污,终於以真面目示人。
「你是……」见他直称自己的小名和郡主封号,她的小嘴张得好大。这个乞
丐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分,难不成他是爹爹派来的人马?
「没错,我就是——」
「乔大少爷,好久不见了,「清风来」最近没有你的捧场,真是逊色不少啊。」
眼尖的茶馆老板忽然插进声来。
「好久不见,邹老板,你的眼可真尖啊。」乔楠风寒暄道。
「乔公子这次从江南北上,想必是和成王府的婚事有关。」茶馆老板自是消
息灵通。「听说成王府的路儿郡主美若天仙、才貌双全,乔公子可真是让人欣羡
啊!」
「乔某的确是相当幸运。」他笑望身旁的绫小路一眼。
只见她一脸心虚的放下手中竹筷,准备溜之大吉。
乔楠风没有阻止她,继续和茶馆老板闲话家常。
绫小路趁乔楠风和店主尽兴交谈的时候,随手摸了两个肉包子,无声无息地
消失。谁知她才刚走出茶馆大门,乔楠风的声音就立刻出现。
「吃饱了就立刻溜走,的确很像你的作风。」乔楠风捉著她的衣领,让她乖
乖地动弹不得。
「谁叫你一开始就是有目的地接近我,我差点让你卖了都还不自知。」绫小
路睨他一眼,狠很地咬著手中的肉包子泄愤。
她气自己後知後觉,更气这家伙的别有居心。
「在当铺碰见的那次,是个意外。」他笑望她一脸生气的可爱表情。「不过
话说回来,这表示我们两人相当有缘,不然茫茫人海中,互不相识的两人,又怎
会在京城百余家当铺中撞见呢?」他放开她的衣领,接收她手中的另一个热包子。
「是不是爹爹来派你捉我回去的?」她不悦地诘问。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一脸轻松地同她走在汴京的文人大街上。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没好气地嘟著嘴。「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
成王府的。」
「那正好,我也不打算带你回府。」见她脚步停在一家小摊前,他疑惑地随
著她停下。
拿眼一瞧,只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卖牛肉大卷的摊子,根本没把他方才的
话听进去。
「早知道刚刚就多拿几个包子出来。」她後悔地连吞了两次口水。
「店家,给我两份烧饼夹牛肉。」乔楠风似乎已摸清她的脾气,见她正在气
头上,连忙搬出「她的最爱」孝敬。
「哼,你别以为这样做我就会乖乖地跟你回去,门都没有!」她甩都不甩他
手中的热烧饼,迳自逛著大街。
「要下要去「古吹台」逛逛?这时候游人少,天气又凉爽,再舒适不过了。」
乔楠风见秋高气爽,又有佳人为伴,於是提议道。
京城东南郊有座高大的平台,传说是春秋时代晋国的大音乐家「旷」学艺弹
琴的地方。旷当年在这里弹奏「阳春」、「白雪」,曾引得白云翻滚,仙鹤起舞,
给古城人民带来美妙的享受。後来百姓便在这里筑祠纪念师旷,名日「古吹台」。
唐代大诗人李白、杜甫、高适漫游梁苑时,登台聚会、把酒赋诗,留下墨宝,
锦上添花。地以人显,古吹台也因「三贤聚会,千古盛事」而声名大噪,遂成为
京师的游览胜地。
「跟你去古吹台?!」她的尾音上扬。「我宁愿跟刀疤大哥一起去,才不要
跟你去呢!」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什么?难不成你喜欢上那个鬼怒天?」他不动声色地反问。
「你怎会知道刀疤大哥的?」她的神情显得不悦。
「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情,我当然会比常人来得关心,因为你是我乔楠风未过
门的妻子啊!」他捏了捏她的俏鼻,一脸理所当然的迷人样。
「我坦白告诉你好了,我是在爹爹弃娘之後出生的,三岁时,娘去世了,便
把我托给大娘抚养,直到两年前,爹爹知道我的存在,才把我接了回去。刚回成
王府时,我的确是怀著相当大的期望,以为爹爹是真心希望我回家团圆,好弥补
过去十多年来的失散之憾,但这两年间,我不过只见了爹爹两次面,於是我渐渐
明白,爹爹当初之所以把我接回去,只是想从我身上找寻到娘当年的影子。很显
然的,我令爹爹失望了,因为我既没有娘的才气、美貌,更没有一个郡主所该有
的气质修养。
「我只会不断的闯祸、制造麻烦,惹的全府上下对我反感至极,巴不得我这
个来自平民的郡主早点嫁掉。所以爹爹才会找上你这个冤大头来当我的丈夫……」
「事情并非你所想的这般,我乔楠风绝非冤大头,而成王更不是你所想的那
般无情无义。」乔楠风当下安慰起她。「成王终年公务繁忙,自是无法拨出太多
时间留在府内。虽然你并非是个绝世美女或才女,但你笑起来的模样,却同样惹
人怜爱著迷。」
这家伙的确有风流甜言的绝妙本事,说起恶心话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哼,我本来就是很可爱的,只是没有娘那么美丽罢了,我娘当年可是京城
第一大美人呢。」被他一哄,她果真很快就释怀了。反正她已不打算回成王府,
再追究成王府的一切也是无益。
「原来你之前说的第一美人是你的亲娘。」乔楠风失笑地摇头。「其实你并
不难看,只是和成王长得较相似罢了。」
「就是像那老头子才倒楣。」她嘀咕一声。
两人就在交谈中,不知不觉地来到城郊外的古吹台。
「又上了你的当了。」待绫小路注意到周遭景致的时候,为时已晚。
既然来了,便挑了一处可眺望明媚风光的亭子,就著石椅坐下。
「陪我来城郊走走,真令你如此为难?」乔风见她如此不甘愿,便明问道。
「我只是没有游玩的兴致罢了。」她回避他探寻的眼神,望向眼前的台地风
光。
「因何挂心?」
「当然是今晚的落脚处嘛。」她咬著唇说。「大娘回老家探亲了,我不好厚
著脸皮回鬼庄去,而且大娘以前的那个屋子才刚死过人,我可不敢住,再说破庙
通常是又脏又臭又恐怖,住不得的。想来想去,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绫小路的
容身之地。」她双手撑颊,一脸哀怨地叹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床位分你一半。」他很好心地提议。
「谢谢你喔,我宁可去睡鬼屋,也不要跟一个乞丐……跟一个身分不明的人
同床。」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他竟然看见他拿起刚刚买的烧饼夹牛肉,大口地吃了起
来。
真是太可恨了,她吞了吞口水。
「我姓乔,名楠风,苏州人,十三岁起便继承祖荫,於苏杭一带从商,刚及
冠不久。家父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姑妈,则是当今皇上的太子妃。论起攀龙附
凤,我有幸沾了姑妈的光,算是皇亲国戚的一份子。」他笑著自我介绍。
「我才没兴趣知道你的来历。」她别过头去,不想目睹他大快朵颐的讨厌模
样,但却躲不过他手中传来的阵阵烤饼香味。「我……」
就在她打算起身离开凉亭时,忽地,一阵头昏袭来,让她整个人往後倒去。
「小路!」乔楠风眼明手快及时接住她。
「我头好昏,觉得好冷……」她有气无力地瘫在他怀中,低喃著。「我的脚
踝好痛……」她轻颤不已。
一定是昨天被毒蛇咬的伤势还没完全复原,而她今天就东奔西跑,还爬山登
台的,不会昏倒才怪,她懊恼地自责。
乔楠风听她喊脚痛,连忙查看。
果然,在他拆下她脚上的布条後,她那白皙的左脚踝,有一道相当明显的蛇
牙伤痕,该死的是,伤口处已经化脓发黑了。
「小路,我立刻送你去大夫那儿。」眼见情况不对,他连忙抱起她,准备回
京寻医。
「不必麻烦了,把人和东西都留下来就行了。」忽地,鬼怒天出现在亭子口,
挡下乔楠风的去路。
「既然都把人赶出来了,又何必管她是不是落在别人手中?」乔楠风沈笑一
声。「何时开始,我们的鬼庄主开始对跟踪有了兴趣?跟了我们一天,想必你也
累了。」
「我要你把印笼和玉佩交出来,并把人留下。」他冷酷地扫他一眼。
乔楠风回以冶笑。「鬼庄主不像是个会夺人之爱的卑鄙小人,若你不愿路儿
姑娘因你而延迟就医,请让路吧!」
「我不会让路的,除非你把东西和人留下!」他坚决地表示。
「好吧,既然我们两人都各持己见,总得有个解决的方法。」他退让道。「
不如,我把东西和人留下,然後立刻去通报官府,当年有一个应被满门抄斩的余
孽,躲在城邦的坟场旁,要官府立刻派兵抓人。顺便把那些不应立碑的孽臣坟园,
剿个乾净,如何?」
鬼怒天听了先是一愣,之後紧握双拳。
「乔楠风,你何苦处处跟我作对?」
「那你又何苦缠上我的未婚妻?」他的眼闪过一抹深沈。
「我替大娘照顾小路姑娘,难道这也碍到你了?况且小路和我只是兄妹之情
罢了。」他那平静的语气下显得不稳。
「就算是兄妹之情我也不允许。本少爷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就算是我弃
之不顾的废物,我也不许别人碰它,明白吗?」他冷笑一声,怀抱著小路就要离
去。
「刀疤大哥……」绫小路虽头昏眼花,却还有些意识。
「小路!」鬼怒天听到她的低唤声,心揪成一团。
「以後要改掉这个坏习惯,不要随便唤著没有意义的字眼。嗯?」他当著他
的面,低头在小路颊上亲了下。之後,带著狂妄的笑声离开古吹台。
独留下紧握双拳,内心激愤的鬼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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