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冬天狂想曲》

    《冬天狂想曲》所收的作品比较杂，有小型的中篇小说、短篇小说、纪实文学
以及散文式的小故事。但它们有个共同点，即题材都是关于女性。它们主要取自中
国，但有不少篇章是关于外国的、我所体验到的女性生活，其中有一组以作品中的
有关人物为篇名，写的还是真人真事，如绿川英子、斯沫特莱等，她们都是我的朋
友，与我有交情，我现在有关她们的记忆还很新鲜。

    这些作品反映不同时期的中外女性生活，有的背景相当“古老”，它们是选自
不同时期的创作。我在1949  年以前主要是用外文写作——英文和世界语，读者自
然是在国外。1949  年我从国外回来，成为新中国的干部，从这时起，我的主要创
作是用中文。这个集子里近一半的作品是选自我用外文出版的三个集子——《被遗
忘的人们》、《无知的和被遗忘的》和《低低的青山谷》，由我自己译成中文，在
国内报刊上发表。

    在这里想特别提出的是这集子用以作书名的小中篇《冬天狂想曲》（Winter Fantasy）。
它是1945  年秋天我在英国剑桥大学做研究工作时业余写的。那时第二次世界大战
刚刚胜利结束，当英美军队——当时英国也是美军的基地——正在积极准备在欧洲
登陆、开辟第二战场、与德国军队作殊死战的时候，英国全国进行总动员；我受英
国战时宣传部之聘，在英国各地巡回讲演中国装备落后的八路军、新四军和敌后游
击队，如何在中国人民的支持下，拖住装备精良的日本法西斯侵略军。作为英国战
时宣传部在国内民众总动员和鼓励士气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我的这项战时工作，
在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标志着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结束时，即1945  年8 月15  
日午夜，也正式结束了。随即英国战时宣传部也撤销了。



    我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服役”过的青年，得到英国文化委员会的奖学金，
来到剑桥大学进修我的专业——欧洲文学研究。这是我一生中最安定的时期，研究
工作之余，我为英国文学报刊写些文学作品。在1945  年圣诞节和即将来到的1946 
年新年，英国人想暂时忘掉战争，过一个和平、欢快的节日。当时英国销行很广的
一个杂志《读者文摘》（Readers Digest）约我写一篇“中国传统式爱情故事”，
为该刊新年号之用。我应约写了，即《冬天狂想曲》。但故事的结尾并不太“欢快”。
创作就是如此：在写作的过程中，原来的意图往往走了样，结果从喜剧变成了悲剧。
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

    但这个小中篇在我个人说来，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它标志着我所为之工作过
的反法西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全部结束，我的“书生生活”再度开始。

    现在以它命名这部以妇女为题材的集子，在反法西斯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50周
年之际，我觉得也有一定的历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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