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隐时现的影子
1
巴恩斯但波尔除了发现这些乌托邦人说一门流利的英语外,他还发现这个星球
是那么和谐,那么美好,就连在梦中他也没有见过这么整洁,有序的美好社会。他
越来越觉得乌托邦并不那么陌生和可怕,而是一个高度文明的国家。
在穿镶着红边长袍。长着一双棕色眼睛那位乌托邦女人的引导下,地球人被安
排在会议处住下来。乌托邦人热情的接待使他们感到一种想像不出的舒服,五六个
青年男女按照计划还给他们这些陌生的地球人介绍了乌托邦人的家庭生活。地球人
每人住一个套间,每个太监都配有非常典雅的化妆室和一张床,床罩是用最好的亚
麻布制成的,上面铺着一张柔软蓬松的床罩,斯特拉女士站在一个凉亭的敞口处,
尽管她觉得这个凉亭的敞口太大,她还是说:“在这里,人会有一种安全感。”行
李已经到了,大家把各自的行李和旅行包都拿进了自己的房间,觉得好像住进了地
球上的豪华宾馆。
斯特拉女士在打开她的化妆包之前,把两个十分友好的乌托邦小伙子请了出去,
她想让脸部皮肤轻松一下。
几分钟后,一阵狂笑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紧接着从斯特拉女士的房间里传出
了歇斯底里的嘻闹声。留在她房间里的乌托邦女孩对她的化妆品表现出女性特有的
兴趣。并且还要向她索要她那件透明的睡衣,不知什么原因这件睡衣深深地吸引了
这位女孩,她非要穿上这件睡衣到外面去兜一圈显示一番。斯特拉费了好大的劲才
说服了她。最后,女孩说:“那么,你穿上它让我瞧一瞧。”
“但是,你不明白,”斯特拉说,“它是——神圣的!它从来不是用来给人现
赏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女孩疑惑不解地问到。
斯特拉女士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午宴开始了。这顿午宴是按地球人的标准准备的,非常丰盛。弗莱迪·穆什的
疑虑也基本上全部消失了。桌子上有鸡、火腿和味道鲜美的肉馅饼,还有做工粗糙
但非常可口的面包,纯正的黄油、精美的色拉、水果以及格鲁那尔奶酪。那瓶白葡
萄酒赢得了伯利先生的高度赞美:“摩泽尔的白葡萄酒也远远没有这么好!”
“你看,我们的饮食跟你们的差不多吧?”穿着镶红边长袍的女士问到。
“品种倒是十分相像。”穆什说话时嘴里还塞满了食物。
“在过去的三千年里,食物品种变化很小,远在混乱年代之前,人们就已经发
现了很多可吃的东西。”
“太不可思议了,”巴恩斯但波尔在自言自语,“太不可思议了。”
他看了看他的同伴们,一个个正在得意洋洋。津津有味地吃着。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乌托邦人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巴思斯但波尔就丝毫不会怀疑
这一切的真实性。他们的话就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的脑袋。
没有服务员在这张光板石桌前照顾客人。那个穿镶红边长袍的妇女和几个飞行
员同他们在一起就餐。客人们各自按所需取。伯利的司机战战兢兢地站在另一张桌
子的旁边,直到那位大政冶家对他说:“坐下吧,庞克,跟穆什坐在一起。”这时
他才坐了下来。午宴是在用石柱撑起的长廊里举行的。另外几个乌托邦人带着十分
灵敏的目光和友好的微笑走了进来,他们或站或坐,既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相互
寒暄。
“口味确实不错,”伯利说,“确实不错。我敢说这里的桃子比查塔沃兹的桃
于还要好吃。亲爱的鲁珀特,你前面那个棕色的罐于装的是奶油吗?……噢,够了,
足够了。如果你肯帮我分一点去,鲁珀特,谢谢。”
2
几个乌托邦人向地球人做了自我介绍。那个长着一双棕色眼睛的妇女叫莉切妮
丝,那个长胡子的男人,巴恩斯但波尔猜想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由于他的名字听起
来有点刺耳,所以不大容易记,大概是叫厄斯莱德·亚当,或者是厄斯莱德·伊登,
他自称是人种学家和历史学家,希望能多了解一些我们地球上的事情,厄斯莱德留
给巴思斯但波尔的印象是,他倒像是我们地球上一个金融家或报刊经纪人,而不像
一个做学问的。另外一个主人,瑟潘泰恩,说话和举止似乎都很专横,让巴恩斯但
波尔感到吃惊的是他竟然是一位科学家。巴恩斯但波尔没有听清他是怎样称呼自己
的,开始听起来好像是“原子能工程师”,可后来又好像是“分子化学家”。巴恩
斯但波尔听到伯利对穆什说:“他说他是自然化学家,对吧?”
“我想他仅仅称自己为唯物主义者。”
“我猜测他是研究物理的,”斯特拉女士插了一句。
“他们说话的语调确实有点怪,”伯利先生说,“他们有时说话声音太高,让
人听起来很不舒服,两个音之间还有间隔占。”
午宴结束后,所有的人都来到另外一座小楼里,这里显然是为上课或讨论而专
门设计的。半日形的后殿上挂声一排白木板,这些木板可能是讲课用的黑板,因为
在木板下面的大理石上放着彩色铅笔和擦布,讲课人可以在半圆内边走动边授课。
莉切妮丝、厄斯莱德、瑟潘泰恩以及所有的地球人都坐在讲台下面的椅子上。他们
的前面还有足足可以容纳入十到一百人的座位,所有的座位都被占满了,大厅的后
面还站着一群人,人群后面是一镁簇美丽芬芳的杜鹃花。巴恩斯但波尔注意到在站
着的人群和鲜花之间是一条绿带,通向碧波荡漾的湖水。
他们将在这里对地球人这次不寻常的入侵进行一场讨论。还有什么比讨论这件
事更合情合理呢?还会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奇怪,这里怎么没有燕子呢?”穆什突然贴着巴恩斯但波尔的耳朵低语道:
“我不明白这里为什么没有燕子。”
巴恩斯但波尔望了望空旷的天空说:“可能也没有蚊子和苍蝇。”很奇怪,以
前他可从来没有思念过燕子。
“嘘!”斯特拉暗示了一下,“他开始讲话了。”
3
这场令人难以置信的讨论终于开始了,那个叫瑟潘泰恩的人拉开了会议的序幕。
他站在听众前,好像要作一个演讲。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动,双手打着手势以便作进
一步的解释,面部表情也随着他的讲话内容不停地改变。然而,巴思斯但波尔搞不
清楚瑟潘泰恩是否真的在讲话。整个过程都使他感到很奇怪。有时候,瑟潘泰恩谈
及到的东西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有时候,它又像浑水中的物体,看不清且又难
以捉摸,还有些时候,尽管瑟潘泰思的手还在不停地动,眼睛还在看着他的听众,
但是,巴恩斯但波尔感到自己在一段时间内像聋子一样,什么也没听到,会场四周
非常安静,时间好像停止不前似的。然而,这确实是一个演讲,他吸引了包括巴恩
斯但波尔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瑟潘泰恩的讲话风格就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他每提出一个问题都要停顿一
下。“人们早就知道,”他说,“维的数量,就像其它任何可以数计的东西。一样
是无限的!”
是的,巴恩斯但波尔同意这个现点,但穆什对此却不大理解。
“噢,天啊!”他说,“什么是维?”他边说话边把眼镜摘下来,看起来有点
漫不经心。”
“简单地说,”瑟潘泰恩接着说,“维就是一种特殊的宇宙空间和物质定律,
而我们自己本身就存在于其中并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而这下特殊的宇宙和物质
体系在这个三维空间中不断地变化发展,而这一变化和发展实际上是通过第四维,
也就是时间来完成的;并且一直在不停地延续着。这种物质定律就是万有引力定律。”
“哦!”伯利叫了一声,“对不起,我一点儿也不明白。”
看来,他还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任何存在的空间都有引力,”瑟潘泰恩把自己话重复了一遍,好像在极力维
护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深奥道理。
伯利先生略微思忖了一下说:“我一辈子也弄不明白这一点。”
瑟潘泰恩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确实是这样,”他又接着作他的演说,“我
们的思维随着物质的变化而不断变化,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无可否认。我们只有通过
分析研究才能认识到,我们的宇宙不仅扩展了,而且有些变形。它的扩展超越了它
自身的三维空间;而形成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其它维。这就像一张簿纸,它实际
上只有两个维,但它依靠它的厚度和可卷曲性扩展出第三维。”
“我是不是聋了?”斯特拉小声问到;“我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也是,”阿奠顿神父说。
伯利做了个手势让这两个不幸的人安静下来,他自己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瑟
潘泰恩的脸。巴恩斯但波尔皱着眉头,两条腿紧紧地并在一起,两手交叉,绝望地
坚持着。
他必须得听——当然,他是在听!
瑟潘泰思继续解释:“这就如同把任何有两个维的空间放进一个三维空间内,
就像把几张纸放在一起一样。所以说人脑在这个多维空间里就显得力不从心,获取
知识的过程非常缓慢而且特别痛苦,很可能有无数三维空间同时存在,并且通过时
间来进行简单的平行移动。朗恩斯通和塞弗路斯的研究很早以前就为这一领域打下
了稳固的基础,它使人们相信在宇宙中确实存在着无数的时空。它们处于平行位置,
就像一本书中的每一页一样。都非常相像,但绝不相同,它们都有持续性,都有引
力——(伯利先生摇着头,说明他还是没搞明白。)——而且靠得越近越相像,靠
近以后,它们就有了相互学习和交流的机会。两个伟大的科学天才,阿登和格林雷
克,做了大胆的尝试,用……(无法听清)……原子的推动力把乌托邦的一部分物
质空间放入下维中进行循环,结果使乌托邦的物质空间延伸了足足一臂之长小他们
打开乌托邦的大门,对乌托邦的物质进行循环,这一切都很成功,但是在关大门时
却带进来一大团污浊的空气和尘土,让乌托邦人感到始料不及的是,还多了不知来
自什么星球的三批不速之客。
“三批?”巴恩斯但波尔表示怀疑,“他说的是三批吗?”
瑟潘泰恩没有理他。
“我们有一男一女两个同胞死于一个意料不到的冲力,但是他们的实验为我们
开创了一条先河,我们要打破乌托邦的空间限制,到那些难以想像的巨大星球上去。”
继续进行我们的实验。到离我们最近的星球,按照朗恩斯通早年所说的那样,
这两个星球之间就像血液和心脏一样密切——(“比我们的手和脚之间距离还近。”
阿莫顿神父把话听错了,“他在讲些什么东西啊?我一点儿也听不懂。”)——我
们发现了另外一个星球。根据它的人口数量和交通状况,我们可以断定它的体积和
我们星球相当。我们可以假设有了个星球,就像我们的星球一样,围绕着太阳在旋
转,上面有生命,而且这个星球正在被慢慢征服,我们的星球也是如此,只有充满
智慧的超级生命才能征服这个星球。我们根据表面现象判断,距我们最近的那颗星
球在时间上远远落后于我们。我们客人的身材特点和着装打扮跟混乱年代我们的祖
先很相像……我们还未能证实他们的发展历史和我们的是否相似。没有两颗完全相
同的粒子,也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振动。在同一维中,在同一个上帝所控制的范围
内,从来没有,而且也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重复。然而,你们称之为地球的那个星
球,很明显,距我们的星球很近,而且同我们的星球有很多相似之处……”
“我们非常急切地想从你们地球人身上了解我们自己的历史。这是一段我们自
己都不太清楚的历史。通过你们的经历,我们可以证实我们两个星球之间互相帮助、
互相交流的可能性。在知识方面我们只是刚刚起步。我们除了知道我们必须努力去
学和去做的很多事情外,对其它东西了解甚少。在很多方面,我们两个星球之间可
以互教、互帮……”
“很可能,在你们的星球存在着我们星球未能发展起来或者已经灭绝的遗传因
子;也可能在我们的星球上存在着你们正需要的元素和矿藏……你们的原子结构是
什么样的?……我们的星球可以同你们进行内部沟通吗?……如此以来,双方就可
以互通有无……”
就在巴恩斯但波尔很受感动而且非常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他的声音消失了。
即使一个聋子也能看出他的嘴还在说话。
鲁珀特·凯思基尔同巴恩斯但波尔一样对此十分不解,两人目光互视了一下。
阿莫顿神父用手遮着脸,斯特拉女士和穆什在悄悄地说着话,他们早就不再假装听
下去了。
“这,”瑟潘泰恩的声音又出现了,“这就是我们对你们在我们星球上出现的
看法和对我们可能采取的相应措施的一个粗浅的解释。我已尽力用简单的语言把我
们的想法告诉了你们。现在,我提议你们当中某一个人能简单地把你们星球中涉及
我们星球的真实情况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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