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穿过人群来到珍所在居住区的AT门前。他把两个袋子都放在一个强壮的手
臂上,用另一只空手,转动曲柄打开外层门,又用腿顶住直到换用右肩顶住。
珍走过门道,转身用臀部顶住门,伸手去接东西。
小贩的微笑换成了温柔的表情,“我愿意送您回家。”珍摇摇头,“我现在好
多了,谢谢。”
他递过一个袋子,“您想怎么样都可以,贝克尔小姐。”
珍的手指变得冰一样僵硬。她差点把东西摔在地上。她抬起头来盯着这个男人
的脸,好像在从战争的回忆中搜寻着什么。
他又笑了笑,露出了牙齿,“您知道信用卡上是有名字的。”他把第二个袋子
递了过来,“下周来买东西时,请在我的小摊站一站。我想用一样东西帮您搬运。
最好把这些门关好,否则报警器会响的,再见吧。”说完小贩走开了。
她的臀部靠在门上,门开着。“你叫什么名字?”焦急使她的声音像是在大喊。
小贩也喊着回应道,“莫凯,女士。”又露出牙齿来笑了笑。
珍眨了眨眼睛,做出一个温存的微笑。“谢谢你,莫凯先生。”
“愿意为您效劳,贝克尔小姐。”笑容像刚才一样温柔。
珍的笑容消失了。她和气地说:“我曾有过一个男朋友,莫凯先生。”
他点点头。“并且还会有一个,贝克尔小姐,只要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珍走过门道,门在他俩之间关闭了。她跛着脚走过里层门进入到大厅。
想着男友不是马克的情形。她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
喝完茶,珍羞怯地把买来的礼物递给老鼠女士。温娜夫人很讲礼仪地打开桌布,
坚持拿起茶具铺上新桌布。
在温娜夫人重新坐下喝茶时,叹息道,“我原来也很喜欢购物,我真希望那不
是件很危险的事。”
“他说您应该出去。”
“谁说的?”
“莫凯,我是从他那儿买的桌布,是他帮我拎东西,开门。不管我有没有求助
于他。他说即使恐惧的人们也应时而出来走走。”
温娜夫人看上去很困惑,珍又补充说:“我不得不解释您的现金和额外买的东
西时,我说你上了年纪,并且害怕银行,害怕外出,我想你不愿让我说得太多。”
“我从没考虑过你还需要解释现金的事。真是抱歉。”
珍没有回答,她盯着自己的手,尽力在回忆着什么。她一定是把买的东西失落
了,莫凯一定把食物拣起来了,可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所有她能记起来的只是一
闪念。
温娜夫人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珍突然惭愧地说,“我跌倒了,他听上去像我
的母亲一样,我以为他就是马克,我跌倒在市场中间了。”
“你伤着没有?”
“什么?”珍盯着这个女人,不知她在说什么。
“你跌倒时,有没有伤着自己?”
“噢,不,假腿失灵的时候,我总是塑料造的膝盖先着地。不怎么痛。”
温娜夫人同情地点点头。她吞吞吐吐地试探着,“恐怕我不知道马克是谁。”
“是的,谁是马克?首先他是我的教官,后来成了我的朋友,然后成了伙伴。
当战火最后烧到欧洲,我们被编成一个特殊的小队。在我们各自的阶级里,我们都
是国家的佼佼者,明白吗?所以他们让我们组成一个小队,训练我们。他们叫我们
‘杰出的查里’小队。我们干得很出色,的确很出色。但他却一时疏忽了,结果送
了命。”她皱起眉,“不,不仅仅是那样。”
她向远处看去,被自己回忆中漏掉的细节困惑着。“事实是,他试图站起来,
但根本不可能,他正好踩在地雷上,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了,他不停地说,‘我站
不起来,帮我一下,布拉娃’。我该怎么办?他不会喜欢自己没有腿的样子,所以
在他清醒之前,我就向他开了枪,我是不得已的,上边的命令是不要把自己的伙伴
留在敌人那里。”
“布拉娃?是你吗?”温娜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战争之前,我第一次被授予头衔,他们就开始叫我布拉娃·贝克尔。每次我
有了战绩,马克就叫我‘布拉娃·贝克尔’。他的姓是查理斯,所以我们叫‘布拉
娃——查理’。”
“你是那种叫突击队员的吧,在战线后方战斗的。”
“在敌人后方,就像他们也在我们的后方一样。”野营军的景象又闪现出来,
“我们很出色,但情报却不行,我们是首批开赴欧洲战争的,也是首批和那儿的人
接触的。”
情报说野营军已经离开,他们潜入酣睡的俄国兵营,士兵惊起,慌乱的摸索着
自己那老式M16 型机枪,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早已用先进的武器将他们歼灭了。
俄国兵一点机会都没有,他们的随军家属也一样。布拉娃——查理小队退回到司令
那报告说不再有侵入部队了,只有零星的几个灾民,司令说继续前进,打遍全世界,
直到诺姆城。
珍意识房间里静极了,温娜夫人正忙着修指甲。
“很抱歉,战争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那是因为它们不是战争,不真正是。”
珍皱起眉,“那是报纸上说的。”
“报纸上的东西我都不大相信,亲爱的,我曾经在农业部工作,你明白吗,内
部消息。”
珍有些怀疑。“你从没说过你曾是个联邦官员。”
老女人笑了笑,“事实上我也不是,我只是个秘书,战争之前好久我就在那工
作了,农业萧条之后就回来了,不久食物就变得十分重要了。食物之战使我们都成
了联邦军,工作在安全隔离网内秘密的办公室里,海军就在门外。”
“那么你们怎么获得信息?”
“战争之前,我们有一套先进的系统监视各种农作物的生产和供应情况,从玉
米种子到灌溉短缺,样样都可以。战争打开以后,他们向我们要一切物资,甚至包
括军需品。我们有储备和供应品的数据,不难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珍想老鼠女士一定是背叛政府的一个逃兵。“你在这干什么?”
“我辞去了我的工作。我不适合在高层政府部门工作。”
“你只是辞职?”
“是的,如果你是一个秘书,没人注意你。我怀疑他们甚至把我忘了。”她忙
着收拾杯盘,避开了珍的眼睛。
珍明白了为什么温娜夫人不能和她的家人生活在一起的原因。
珍又去购物,一走出AT门,莫凯就欢快地向她招手,鞠躬。她穿过人群,小
贩迅速躲在摊床的后面,一会又显现出来,推着一辆奇怪的装着轮子的玩艺向珍走
过来,这辆车后面有个支撑杆,小贩于是就把车子停住了。
“如果它拉我的东西不收小费,那它同样也能拉您的东西,没问题的,希望我
没有估错高度,这样你就不必弯腰拾东西了。”他推着小车走了一圈,示意珍也试
试。
珍把空袋子扔到车上,停车时,珍发现超市的手推车已被改装成了更高,更短
且更坚固的交通工具,她推了回来。
“你自己焊的?”
莫凯点点头,“如果你想把东西放在车子上就向上转手柄,如果推着走,就向
下转手柄,把金属闩放在两个钉子上,这样把手就牢靠了。”
“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一辆购物车了。”
“如果你知道向哪儿去找,好多坏的都堆在那儿呢!”
珍盯着他,“你出去了?”
“一个月好几次,一直呆在这里,让我无法忍受。”
“不危险吗?”珍的心跳加快了。
“事实上并不,猫和狗是很野,但它们只捕捉老鼠一类的东西,所以我不怕它
们。我很警惕那些破损的建筑物,除此就安全了。不再有强盗了。没有多少人出去
走动。当然,你不能喝外面的水。”他咯咯地笑着。
“炸弹呢?”她的额头已流下了汗水。
“我想外面仍有成千上万的太阳能炸弹高速地在空中飞着,但他们轻易不会掉
下来。据我的推算,自从上一个掉在这里以后已近18个月了。报警器还在运行,所
以如果我出去了,在警报和我的脑袋搬家中间还是有足够的时间的,那东西确实很
吓人,可毕竟他们也只是炸药而已。”
“只是炸药?”布拉娃回忆起那战火中腐肉的恶臭,肌肉不自觉的痉挛,使假
腿突然失去了控制,竟踢了推车一下。
小车快速地冲向人群。莫凯跟着追上去,向被撞的那个人道了歉,拉回小车。
“你可以踢个够。它还会完好如初的。”
珍慢慢恢复了平静。当觉得喉咙放松了一些,说道,“你刚才什么意思,只是
炸药?它们已经摧毁了城市,破坏了交通和通汛,把如此多的人都赶到地下,这一
切好像不能用‘只是’来表达。”
莫凯耸耸肩。“二十年前,它可能还是核武器,多亏了饥饿,没有人再疯狂地
侵占耕地,对不起,女士,好像我只是顾着一个顾客似的。”他快步走回摊床前,
把珍留在了街中间。
莫凯回过头喊道,“欢迎您再来,贝克尔小姐。”
“多谢了,珍勉强地回答着。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事可做,所以就推着小车朝食
品摊床走去。
由于有了推车,购物回来珍感到比以前轻松多了,莫凯为她打开了AT门的外
层,用一只脚顶住让她推车过去,珍停下来又向他表示了一番感谢。
“您好像没有像来时一样用那个横梁。”
“推着走比用手臂搬要省力得多。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很好,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当珍推着小车走上两门之间的压力盘时,莫凯
补充道,“也许这辆小车能让你的邻居和你一起出来。在两个扶手之间的那个篮子
可能会让她有一种安全感。”
珍皱了皱眉,“我不知道。”
“在恢复人们的伤病方面我有过一些经验,关键是信任。如果它能起作用的话,
我想去看看她,让她和你一起出来。她应该偶尔出来。”
珍莫名其妙地被他的热情吓坏了。“她那么怕人。她甚至都不那么信任我,我
不知道。”
“问问她。”他放开外层门。
小推车使温娜夫人很感兴趣。当珍重复完莫凯的一番话后,那个女人就恢复成
原先的老鼠女士,睁着大眼睛,颤抖着。她手脚慌乱地摆放上茶具,摆了一遍又一
遍,花费了好长时间,终于倒完了茶,回到座位上坐好。珍独自品着茶和点心,一
声不响,而温娜夫人用手使劲搓着桌布,珍已经没有胃口了。
“我不是想让你不快,扫你的兴。”
温娜夫人抬起头。“想让我出去,没门。他不会真的来看我,是不是?”
“我想他会持之以恒的。我不知道他还会执拗到什么分上。”
珍帮温娜夫人收拾完桌子,还在想着莫凯乐于助人的热情。珍餐桌布时,摇摇
头说:“只有一件事我们不能对莫凯做。”
老鼠女士抬起头,满脸忧虑地问。“什么事?”“你该出去。”看着那女士恐
惧的神情,珍补充说,“但不是你一个人。我只说起过一个受过惊吓的女士,你可
以假装成一个年老的,残疾的,胆小的女士。”
“伪装?”温娜夫人觉得难以置信。
“我认为工区的二手货摊床明天营业,我想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听着,这方
面我在行。我们不让莫凯在旁边碍事。”
接下来的一个市场营业日,珍很晚才离开家。她慢慢地走向AT门,一直注视
着旁边的一个老妇人,这个老妇人身上裹了好几层并不合适的衣服,走起路来很别
扭,依靠在珍的小车后面,抓住栏杆,手上戴着上了补丁的黑线手套。一顶帽子压
得很低,盖住了卷卷曲曲的灰白头发,一双快速转动的黑眼睛透过远视镜不安地窥
视着。
她们一出AT门的外层门,莫凯就看到了。他使劲地摆手,示意她们到他那儿,
他包完一件商品并把它递给顾客,此时那两个人已经穿过宽敞的大厅走了过来。
“下午好,贝克尔小姐,我见你今天有了个同伴。”
“莫凯,这是我的邻居,史密斯小姐。”
“史密斯小姐,我应该记得。很高兴见到你,史密斯小姐,很喜欢您的帽子。”
老妇人只是盯着他。
珍清了清喉咙,“她本不想来。我尽力说服了她。今天我们不想买很多东西,
所以我想今天是个闲逛的好日子。”
莫凯转身摆了货物,“好主意。你们不该过分劳动,慢慢走最好。”他转过头
冲史密斯小姐眨了眨眼睛。
老妇人迅速把目光移向了珍。珍抬起眉毛,耸耸肩。史密斯小姐轻微地点点头,
低下来慢慢把小车推开,迈着小碎步。
莫凯赞同地点点头。“很好,过得很愉快,史密斯小姐,回来见。”
珍笑了笑,“谢谢你,……你的建议,莫凯先生。”
莫凯和她挥手告别,“不要让她向前走得太远。”
她们首先到果菜店。史密斯小姐低头盯着篮子。她不抬眼也不说话,即使珍和
她说话,她也不回答。珍买了一些水果,然后他们又去了奶制品商亭,史密斯小姐
又不说话了。珍也不再逛了,决定回家。他们自己开的AT门,尽管莫凯正在摊床
前看着她们,可他也还是没有上前。两个人用力把车子推进了温娜夫人的门,史密
斯妇人跌坐在椅子上,拽掉帽子和假发,珍把一些买来的东西放进小冰箱里。然后
坐在了温娜夫人的对面。老鼠女士坐在那儿打着哆嗦。
过了一会,珍站了起来,浇上水煮茶。水壶的响声惊醒了温娜夫人,她慌乱地
站起来准备茶具。她们坐下来喝茶。“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他简直看透了我。我
本就不该出去,他们现在很快就会发现我的。”
“可能他们早就不再找了。现在正在打仗呢。”
“他们正在找,我知道他们喜欢做那事。他们在找我,他们要来,我就得赶快
逃走。我不想进监狱,否则我的孩子们就会厌烦我的。”她把手里的一张小纸撕成
了碎片。
珍感到了紧张的气氛和那女人的恐惧,知道她需要人类的交流,可从自己那又
无法获得,珍坐在那儿,想着说些帮她的话,终于喃喃地说:“我得走了。”
“先别走。他们会以为你知道。我为你的安全着想,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希望
我能告诉我的孩子,当然我害怕身体上的折磨,但最让我苦恼的是我的孩子们永远
都不会理解我为什么把机密的材料送给敌人。”
珍盯着这个胆小的女人,发出一声冷冷的尖笑,“你永远也不可能接近什么对
别人有用的情报。”
温娜夫人坐直了身体,“我有过一类机密的资料,我把它给了俄国人。”
“什么情报?”
温娜夫人抬起下巴,“希望,我给了敌人希望。”
珍的胃口紧缩了,温娜夫人相信犯了罪。也许她疯了,也许没有。“什么希望?”
“农业部不会呆坐在那儿看着农业系统垮掉。这个系统就像一房子的纸牌,包
的牢固是要靠稳定的气候。农业面临着危险。我们已用计算机推测出了气候专家预
测的天气变化了。冰期、小冰期、温室效应、太阳黑子效应、严重的臭氧空洞效应、
暖流、寒流、多种因素的综合效应。现在我们正密切模仿的云层破损,降水和气温
类型已能预测到温室效应。”
“农业部正在做天气变化方面的准备。我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我认为这场进
攻是逐渐的,我从没梦想过地球头一年的耕作期少于15天,第二年又会少于20天…
…”
“准备?你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
“各种各样的事情。新的种植品种,抗霜细菌,杂交粮食作物。尤其是谷物。
当战争开始时,粮食部基因工程师研制出一种小麦每年产两季,一类大有希望的稻
米和能在冻土地上生长的玉米,比普通玉米成熟时间快一倍。当提早采摘后也能快
速晒干。在城市被迫转入地下后,工作队分散开了,在全国各地的小型实验室里继
续工作。他们获得了杂交玉米,并在几年前把200 磅的种子送到了农业部安全处。
他们把密码和重要情报委托给我,我在玉米种到达的夜晚也到了那儿,偷了我所能
带走的全部玉米种,把它们装在管子里捆在身上,然后把它们转交给了训练有素的
俄国人。”
“诺姆战争后,他们拘留了全部的俄国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他们留下了一些,希望那是错误信息。一个在新华盛顿
的,我们叫他得米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真实名字。他在大使馆的废墟里坚持
工作着。天知道他在那儿干什么。当然他已经被盯上梢了。我听说上面的盯梢者不
会下来,下面的盯梢者又不想上去。我在顶部的电梯的角落里等待着。毫无疑问,
得米脆是一个人来的。你知道AT电梯运行得有多慢。我们尽量在电梯到达顶部之
前搬运下运到的种子。我呆在电梯里,下来。当我离开时,下面的情报人员离开了,
所以我也轻松地走开了。我径直来到这儿,我们都有新城的房子,在那里储存着生
存下去的粮食。你知道,万一新华盛顿的情况变得太糟就难办了。其余几个秘书中
的一个正在接受癌症治疗,需要休息很长时间,所以我就和她换了钥匙,我住进了
他的公寓里,他们甚至付了房租。我想我永远也不想去查看那些钥匙的。”
珍的大脑一片空白。觉得头特别沉,禁不住低了下去。盯着门,混乱的思绪让
她头晕,心跳像头脑中黑暗的困惑一样猛烈撞击着他。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用枪指
着胸部,喃喃地说着图腾的咒语,像什么国家,援助,安慰一类的话,伴随着一阵
激烈的枪响,人体炸飞了,成了命令部复仇的机器。在血泊中,布拉娃发现了一个
古老的魔术。
背叛。
布拉娃死盯着老鼠女士,好像看到了一张勇士的面孔。
温娜夫人把目光移开了。“恐怕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你所想的,我觉得那是
我女儿脸上的表情,我只想给她一个未来。
布拉娃从紧闭的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给联军一个未来。”
温娜夫人皱着眉。“不,和战争无关的希望。半个世界都在迁移,是被饥饿所
逼迫的。大批的饥民,密如河水的防线。”他们根本就没有退路。他们所过之处就
一无所有,战斗和边境对那种迁移是无能为力的。唯一阻止迁移的办法就是根除它
的起因。我想方设法给了俄国人一个机会吃饱饭。我希望他们种植这种玉米,增加
作物产量,战争就会在我们的孩子被卷入其中前停止的。“
布拉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没有奏效,是不是?”
“可能得米脆没有把它带回去。否则,如果他成功了,可能是种子太少了,太
迟了。我毁了我自己,战争还是要吞噬我的孩子们的。”
布拉娃一拐一拐地走到门边。她一道一道地打开门锁链。
“你不要推车啦?”
布拉娃扭开门,蹒跚地走出去,头也没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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