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天后,蝙蝠侠像往日一样从窗子进入到警察局长的办公室。吉姆·戈登和约
翰·纽菲尔德正等着他。
“局长一叫我就来了,”约翰说。“连刚收到的这个包裹都没放下。我出来时
碰到了送信的。”
“先生们,今天是电死马丁·霍金斯50周年。那4个受到媒体注意,并且与
阿克哈姆精神病院有关联的人都死了。由于你新书的内容,约翰,恐怕下一个该轮
到你了,”蝙蝠侠解释说。
“噢,得了吧,蝙蝠侠,除了我,还有谁对老掉牙的阿克哈姆精神病院感兴趣?
说不定还有几十万读者?不错,我最初的几次采访可能让阿克哈姆的几名工作人员
不太高兴,比如新上任的护士长玛格丽特·弗里尔,可是这时,披斗篷的斗士留意
到纽菲尔德包裹底部的角端有一些黑色斑点。”让我看看那个包裹。你说你是今天
刚收到的?“
“对,”纽菲尔德说。“这令我很惊奇。我现在就打开,我喜欢惊奇。”
“让我先看一眼,”蝙蝠侠说着轻轻从他手里把包裹拿过来。
斑渍潮湿冰凉,好像某种冷却剂渗透了出来。包裹的重心似乎集中在它的下半
部。
蝙蝠侠曾用假身份证听过联邦调查局举办的排除炸弹的课程,当时他见过类似
的包裹。炸药通常用冷却剂包裹起来,以便推迟到预定的时间再爆炸。
他小心翼翼地听着里面是否有什么声音。
“别说话,”蝙蝠侠说。“我听见嗒嗒声。”他受过良好训练的耳朵立即就辨
别出一种有节奏的声响。如果这是爆炸装置,导火索则刚刚引着。
蝙蝠侠把包裹扔到戈登的结实的橡木写字台后面,然后转身一扑,将戈登和纽
菲尔德按倒在沙发后面的地板上。
眨眼功夫炸药就爆炸了。
浓烟散去后,3人站起来环视办公室被破坏的程度。到处都是纸片,写字台的
四边向外弯凸着,裂成碎片。然而除了杂乱之外,破坏的程度并不严重。
“我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阿道夫·希特勒的一个心腹埋藏了一颗炸弹,但橡
木写字台的一条腿竟救了希特勒的命,”戈登说。“这话我今天才算信了。”
“我想你说的对,蝙蝠侠,”纽菲尔德抱歉地说。“显然有人不想让我写那本
书。”
“可杀手为何改变了行动方式呢?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使用飞镖?”戈登问。
“他完全可以像杀死其他人那样在纽菲尔德家里用飞镖射死他。”
顷刻之间蝙蝠侠都明白了,他立即阐明了自己的想法,并发出了行动指示。
“我们必须假设凶手现在没有别的安排。快,吉姆,打电话给阿克哈姆精神病
院,命令里面的人员撤离。一分钟也不能耽搁。所有病人和工作人员都面临危险。
千万不能拖延时间。”
戈登的电话还没拨完,蝙蝠侠已夺窗而出,飞奔到蝙蝠车旁,朝格特姆市北郊
的骚姆塞特急驰而去,那里坐落着阿克哈姆精神病院。
倘若他再稍耽搁一会儿,他就会发现戈登的电话根本打不通,因为夜班护士长
玛格丽特·弗里尔已掐断了精神病院与外界相联系的主电话线。
20分钟后蝙蝠侠抵达精神病院。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至少比他上次在那里
呆了一晚上的情景相比平静得多。那次一些比较凶恶的病人控制了医院,提出要蝙
蝠侠与他们单独过一夜的要求,作为释放工作人员的条件。
楼里仍很静,里面的人尚未撤出。
蝙蝠侠立即闯进主大厅,由于他知道戈登马上就可带人赶到,便拉响了火警。
除了重点防护病区外,病人们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应该很快就能从楼里撤离出来。
接着蝙蝠侠朝重点防护病区摸去,那里住着重症的精神病患者,如贪嘴、疯兔、
杀手克劳克和泥脸儿。
他刚要把事情的原委解释给他们,不料电子锁似乎自动打开了,所有的门一推
而开。
尔后电也停了,病区陷入一片黑暗,漆黑中的人群拼命朝外逃着。
蝙蝠侠脚底被人绊倒,并被推挤到病房敞开的门上。尔后他便被众人踩在脚下。
黑暗中他和别的病人没什么两样,所以没人注意到他,大家都拼命地朝犄角处其他
病区有光线的房子冲去。
蝙蝠侠痛苦而缓慢地从人群中逃脱出来,躲进了附近的一间墙上有衬垫的病房。
然而此刻他却与杀手对峙着。
“我想我可以把屋子弄得亮一点儿。事情在夜里总会变得更加没有理智,你说
对吗,蝙蝠侠?”
站在他对面的女人一只手拿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另一只手握着一支注射
枪。就像动物园里驯服动物的那种。枪口对着蝙蝠侠。
“你就是用这把枪杀死了那几个人?”蝙蝠侠声调平淡地问。
“噢,是的,”她轻声说。“近距离杀伤力极强。”
“我想是的,”蝙蝠侠说,他试图赢得一点儿时间。“装有致命的胶基丙苯的
微型皮下注射飞镖。”
“哦,你认出来了?”
“是的,这是用于30年代的替代电震疗法的试验性药物。后来发现它对神经
体系的总体震动过于危险,而且安全剂量和致人于死命的剂量之间的区别很难把握,
所以被禁用了。”
“它没被禁用。那时规章制度松得很。阿克哈姆的储藏室里有相当多的剂量,”
她咧嘴笑着说。“凡注过册的医务人员都能轻易搞到。”
“你是注过册的。弗里尔护士,也许我该称呼你霍金斯?”
“这是一个名誉很高的名字。我的家族史在格特姆市几乎同韦恩家族一样长久。
我们家族在所有战争中都出过英雄,我爷爷还差点儿竞选国会议员呢。后来我父亲
被抓了起来,爷爷就自杀了。”
她看上去50挂零,一副典型的精神病医院夜班护士的模样,或许在某个联邦
监狱受过训练。她的表情很吓人,蝙蝠侠留意到她握着遥控器的大拇指正按着一个
键钮。如果他在毫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下朝她扑去,到不了她跟前就得挨她一枪,即
使扑到她身边,他也不愿意往键钮上增加他体重的压力,而且她只消眨眼的功夫就
能把键钮按下去。
“蝙蝠侠,你知道家族的名誉蒙受耻辱是何滋味儿吗?我就是在羞耻中长大的。
我和弗里尔先生结婚时,隐瞒了我是霍金斯家的人。后来他发现了我不光彩的身世
便与我离婚了,因为他想要孩子。我因对自己的名字倍感羞耻,所以仍旧保持他的
名字。在每个醒着的时刻都得努力摆脱你过去的阴影,你能理解那是什么滋味儿吗?
而那阴影是你的父母造成的。”
蝙蝠侠想起了一对父母领着他们的儿子去看电影,后来儿子被迫独自走回家…
…再没有看见他的父母……
弗里尔(霍金斯)护士接着说:“其他人回眸他们的好时光时,可以寻到安慰、
惬意与慰藉。还有人以他们祖辈的荣誉而深感骄傲。我也可以这样做,可人们记得
的只有我的父亲,‘疯狗’马丁·霍金斯。
“起先我认为也许我可以忘掉他,公众也可以忘掉他。但沃德组建了他的基金
会,转眼间这些康复了的病人便从阿克哈姆精神病院走了出来。对他们的每一篇报
导都伴随着一篇精神病院历史的回顾,而每一篇回顾都必然把那血腥的过去披露于
众。所以我便决定铲除这一现象。不再有康复的病人,不再有文章出现。不再提及
‘疯狗’。后来我意识到只要这些文章的根源不铲除我就一日不得安宁。‘因此在
我父亲被电死50周年之际,我打算把阿克哈姆精神病院及所有病人都炸死,让他
们统统下地狱。我们的脚底下埋着100磅的炸弹,它的梯恩梯爆破力将是它重量
的10倍。只要我按下这个键钮,过去和现在就将化为灰烬。”
这时,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绿头发贫嘴的笑声,仿佛他受到了提示。
弗里尔(霍金斯)朝笑声的方向扭过头,披斗篷的斗士便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
良机。
蝙蝠侠飞奔过去,将护士打翻在地。弗里尔本能地举枪射击,披斗篷的斗士像
拍打一只苍蝇似地将飞镖在空中接住,又朝护士扔了回去。飞镖击中了弗里尔(霍
金斯),她痉挛了几下,四肢僵挺,然后断了气,手指头始终没有离开按键。
蝙蝠侠谨慎地把遥控器从她手中拿下,使按键失去功能。戈登和他的人等会儿
会处理炸弹的。
尔后他爬上楼梯走出地窖,重点防护病区的病人因在楼道里四处奔跑早已累得
疲惫不堪。
天空泛鱼肚白时,医院里恢复了正常秩序。
吉姆·戈登从面包车里拿出一杯咖啡递给蝙蝠侠。
“这个谜你是怎么解开的?”他问。
蝙蝠侠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答道:“主要是凭运气。我想阿克哈姆肯定
与谋杀有关,但每一个死者的生活截然不同,因此从他们个人与精神病院的关系中
是找不着答案的,”他打住,仔细斟酌着措辞。“后来,有人注意到了纽菲尔德的
文章。每当出现新的消息时,报纸就不加删改地重登一篇有关的旧文章是普遍的现
象。我猜答案肯定在纽菲尔德的文章里,于是仔细查阅了里面所涉及到的亲属的名
字。当纽菲尔德提到弗里尔时,我想起来那是霍金斯独生女出嫁后的名字。这样,
一切线索就都串起来了。”
戈登转身看向精神病院,摇头说:“那个可怜的女人,她被过去的鬼魂缠了身,
想把一切历史的痕迹抹去。记忆竟可给人带来如此巨大的痛楚。”
“是的,”披斗篷的斗士说,而后又轻声说道:“这对我们大家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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