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现在该你了。”他愤怒地说，“你似乎有一对很差的耳朵或者比你的两个
朋友更顽固。我现在就教你如何懂礼貌！”
“但是我真的必须——”
这一次他还是没能把话说完。
巨人伸出胳膊，不费吹灰之力便用一只手把他举起来，像只袋子一样把他扛
在肩上。基姆大叫，翻过身用腿来回地蹬，但是巨人的手像钢铁一样牢固。
“但是我——”
巨人用手砸了一下他的头，基姆彻底安静下来。他的头嗡嗡直响。他和灰头
发的巨人很难相处，但巨人并没有马上要他的命。此外他已经到了城堡了，离特
米施托克勒斯已经很近了。迟早他会让巨人知道他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基姆和巨人打交道有一定的经验。他们是一群说话轰隆隆声音很大的人，但
事实上心很温和，只是很喜欢开粗鲁的玩笑。他的老朋友也是战友戈尔克就是一
个典型的例子。他喜欢和胆小鬼开玩笑，但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夸耀他的力量，
好像他更喜欢拿小孩子当早餐似的。如果那个被基姆制服的家伙再年轻三十到四
十岁，那他干脆可以当基姆的哥哥了。
那个巨人走进房子开始上楼梯，总是一步上五六个楼梯，基姆的上下牙齿每
走一步都会被撞得很痛。
“我必须去找特米施托克勒斯。”他气喘吁吁地说。
“特米施托克勒斯？”巨人大笑，声音轰隆隆直响，“噢，是的，他会见到
你的。今天晚上，在他的盘子里，被烤得脆脆的，再来些辣辣的汤！”
“别胡说了！”基姆说，“我知道你们巨人连蚂蚁都不踩死一个。”
“可能你说得没错，”巨人回答，“可惜你不是蚂蚁。”
“我真的必须和特米施托克勒斯谈谈，”基姆说，“这很重要！”
“好的。”巨人嘟哝说，“那我带你去见他，但首先得把你扔进热水锅里，
你臭的像只蟑螂！”
巨人继续上楼梯，终于他粗鲁地用脚踢开一扇门。走进了一个小卧室。里面
除了一个小家具，屋子完全是空的。
那家具是个巨大的木盆：一个木制的浴盆，比从中间锯断的啤酒桶还大。里
面装满了水。巨人直截了当地把基姆扔了进去。
水是如此的冷，使基姆感觉自己都停止了心跳。他想喊却喊不出来，因为巨
人一直把他提起放下、提起放下，好像基姆是他正在洗的一件东西。这样持续了
五分钟，直到他最终停下，基姆才终于可以吸几口气。
“你疯了么？”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想杀了我吗？”
“那得等到我把你拧干，”巨人嘟哝说。他后退一步，挑剔地打量着基姆。
“你还是很臭，”他说，“但现在至少不像你原先那样臭了。现在我们可以
去特米施托克勒斯那儿了。”
“是时候了！”基姆责备道，“最多再过十分钟你得向我道歉，我保证。”
他试图从浴盆中爬出来，但这对巨人来说明显不够快，因此他再次被抓住，
放在肩上。
他们又走了一段楼梯，走进一个圆的房间。它位于塔楼的最顶端，房间四面
都是窗户，靠墙放满了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羊皮纸卷、民间薄本以及平底锅、
玻璃烧瓶、口袋、木头盒子和上千个其它的东西。特米施托克勒斯坐在一个巨大
书桌旁边，那个桌子像他的书架一样乱七八糟。他正用一支羽毛在一本巨大的书
上写着。虽然他背对着他们，基姆还是立刻认出了他。
“什么事？”特米施托克勒斯问道。但他既没有转身也没有停笔。
“我抓了他们中的一个。”巨人嚷嚷道，“这些家伙越来越爱管闲事，他们
不止一次地破坏城堡的和平。这个似乎是一个特别没礼貌的笨蛋。”他突然把基
姆放到地上。
特米施托克勒斯叹息着说道：“戈尔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把你的
玩具拿到这儿。”
他放下笔，微笑着转过身说：“你好，基姆，我说这回真是过了很久了。”
有十秒钟的工夫，基姆站在那儿目不转睛看着魔法师，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打
量了这个留着胡子灰白头发的巨人。
“戈尔克？！”他边摇头边说，“我早该想到这一点，我只认识一个有这种
非凡幽默感的人。”
“幽默？”戈尔克嘲笑道，“一个人不需要有特殊的幽默感就能知道谁需要
洗澡。”
“拧干！”基姆提醒道。
戈尔克冷笑了几声，耸耸肩。基姆也笑了，却很难接受，眼前这个老人就是
戈尔克。透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依然可以看出那熟悉的面容以及他眼中闪烁的狡
黠的目光。尽管这样，基姆在几秒钟之前还是亲身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强壮。
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戈尔克已经变成了一个老人的事实。基姆猜想他现在至
少有七八十岁了。
他缓慢地转过身子打量特米施托克勒斯，他也有所改变，不过无法用语言表
达出来，当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是老人了，但特米施托克勒斯借助于魔
法的力量控制了时间的影响。尽管如此他还是变了。
就好像这里的一切不知怎么都改变了……
“您知道我在这儿？”过了一会儿基姆说。
“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很少有我不知道的。”特米施托克勒斯答道，“这
你应该知道。”
“那为什么您不帮我？”基姆说，“到这里来并不容易。”
“我知道。”特米施托克勒斯说，“我理解你的气恼，但遗憾的是由于某种
原因使得我们不可能离开这座宫殿。”
“某种原因？”基姆重复道，“他们骑着马，带着弓和剑，并且非常好战？”
“可以这么说。”特米施托克勒斯微笑着证实，“但戈尔克和我很自信，你
会找到我们的，我们没有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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