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果我的预感错了,那生活就会甜蜜得多了。联邦舰队的那些人都被安吉利娜
骗了。可你怎么能怪他们呢?他们都低估了安吉利娜一一她那令人心醉的眼睛后面
隐藏着一个多么聪明的脑袋啊!犯此错误的,联邦舰队的官兵既非第一个,也不会
是最后一个。
我也不想责怪我自己。我让安吉利娜在我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既然犯了第一次
错误,我就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误了。对彼普的话,我还不能全信。也许他编造这个
慌言是想让我放松警惕。我生性多疑,所以我的枪口一刻也不离开他,手指一直扣
着扳机,直至一队太空陆战队员进入驾驶舱接替我,我才把彼普交给他们。他们一
抓住彼普,我立即发出警报,要大家特别小心捉拿安吉利娜。在舰队全部船只收到
警报之前,安吉利娜的巡逻艇已出现在监视屏幕上了。
我总算松了口气。她确实是个天才,所以我更不想让她溜掉。把她、彼普和战
舰一起交给英斯基普可是个大收获。
现在她想逃跑是不可能了,联邦舰队的船只正从各个方向向她包围过去。干这
种事情他们可是行家里手,抓获安吉利娜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我把巨型战舰交给
舰队的太空陆战队,自己回到豪华快艇上倒了杯威士忌,点燃一支长长的雪茄。我
舒舒服服地坐在监视屏幕前面,监视着追踪的情景。
安吉利娜痛苦地在座位上扭动着,为了不被抓住,她用G级高速转弯。如果她
用15级加速转弯几次,她从头到脚将会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最终她还是会被抓住,这样做只是帮助她拖延一点时间罢了。这一次可是个关
键。舰队陆战队员终于登上了她的巡逻船。
船内空无一人。
我们整整化了10天才慢慢弄清楚当时发生的情况。这可是件倒霉的事。她让
我们大家都出了丑。即使精神病医生不对我保证说彼普说的是实话,我也不得不承
认,安吉利娜又一次从我眼皮底下溜走了。她走在我们大家的前头。当她乘巡逻艇
从大型战舰飞出来时,她根本就没想要逃跑。恰恰相反,她全速直奔最近的一艘舰
队的巡逻飞艇——一般飞艇上有12名乘员。他们当然不了解在巨型战舰上发生的
情况,因为当时我还没有发出警报。
现在想来,我应该在她逃走时马上发出警报,那么,那12名乘员可能至今还
活着。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是怎样骗过了他们12个人,但不言而喻,他们对她
毫无戒备。也许她编造了一个故事,说自己是一个囚犯,在争斗中逃了出来。不管
怎么说,她夺取了巡逻快艇。5名乘员死于瓦斯,其余的人都是用枪打死的。
这些我们都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那艘太空舰队的巡逻艇正在离出事地点很
远的空域飘浮,但飞艇完好无损。在夺取了巡逻快艇之后,她开始驾艇潜逃。在舰
队的全部船只追踪包围时,她故意稍稍落后,最后溜了。后来,她的行踪完全消失
了。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她又夺取了另一艘飞船。这是艘什么船,她把
船开到哪儿去了——至今还是个谜。
在太空特警队总部,我向英斯基普解释着这一切。他目光冷峻,态度生硬。我
则竭力为自己的行动辩护。
“全胜是不可能的,”我说。“我带回了战舰和彼普。安吉利娜骗过我逃走了。
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她把联邦舰队的人骗得更惨!”
“为什么说联邦舰队坏话?”英斯基普有气无力地说。
“没有人说你玩忽职守。你的话听起来好像犯了什么错误似的。不,你干得很
好,非常出色。第一次执行任务……干得这么好…真是棒极了!”
“你又玩老把戏了!”我大声叫喊。“你想考验一下我的性格,看看我是否耳
朵根太软。你把他放在身边,也是同样想考验考验。”我用手指着彼普·尼罗。
这时,我们正在一家饭店吃饭,彼普就坐在我们附近的桌上。他目光呆滞,正
在嚼着什么。精神病医生已对他进行了改造。他原有的性格已被抹掉,在他身上植
人了新的性格只是他的身躯还是老彼普的身躯。那个老彼普还爱着安吉利娜。而安
吉利娜却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精神病医生正在试验一种‘躯体·性格’的新理论,”莫斯基普和颜悦色他
说。
“所以我想观察一下他们这种新理论的实践效果。如果他性格中重现犯罪本性,
我们可以把他召募到特警队来。对此你不介意吧?”
“我对他毫不介意,”我哼了哼。“他与他的女朋友杀了那么多人,你把他辗
成肉饼做汉堡包我也不介意。但他使我想起了安吉利娜。她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
依然逍遥法外,还将继续玩弄阴谋。我要去把她抓来。”
“不,你不必去,”英斯基普说。“你以前就提出过这个请求,但我没有答应。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以后不必再提了。”
“但我可以……”
“你可以干什么?他格格地窃笑起来。”银河系的全体司法人员都已收到了她
的照片。搜查还在继续进行。他们那么多人在追踪她,难道你一个人比他们大家都
高明?“
“我想,这不可能。”我咕哝着。“好吧,到此为止,不提了。”我把盘子往
前一推,尽可能自然地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我想拿一大瓶酒到我自己房间借酒浇愁去。”
“你去吧。忘了安吉利娜。明天上午9点到我办公室来。那时你酒该醒了。”
“你真的把人当奴隶使唤了。”我边说边向门外走,然后转向宿舍的走廊。我
一离开英斯基普的视线,立即转弯奔向航天港。
这是我向安吉利娜学到的经验。计划一旦形成就立即行动。一拖延,别人也会
想到,就会赶在你前面。我的对手现在是英斯基普,他是这一行里的顶尖人物。一
想到要与他作对都使我直冒冷汗。现在我违反了英斯基普的命令,把自己置于他与
太空特警队的对立面。其实,我也并非完全违反了他的命令,我只是想完成未竟之
业。抱有这种看法的人当然只有我一个人。
在我的宿舍里,有各种工具、武器和钱币,这些都是现成的。但我不能去拿。
英斯基普看到我突然同意他的意见,他一定会有想法。我得赶在他的前面进入太空。
一位机械师正与一个机器人把一艘特警队员的飞船拖到发射台上。
我走上前去,以上级的口气问:“这是我的船吗?”
“不,先生——这是尼尔逊警员的船。你看,他来了。”
“与指挥中心联系一下,好吗?情况紧急。”
“有新任务吗?吉姆?”奥夫边走边问。我点点头,看着机械师在拐角处消失。
“老任务,”我说。“你网球练的怎么样了?”我边问,边举起手来装出挥拍
打球的样子。
“越来越好了。”他说,同时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飞船。
“我教你一种新的击球法。”我说着就举手用手掌在他头颈上狠狠一击。他一
声未哼倒了下来。我把他拖到飞船的甲板上,用他的手指改变了磁带上原定的飞行
程序。
机械师还没有回来,我已上了船,关了门。我把修改了的磁带放入自动驾驶系
统。我通知指挥塔请求放行。
我好象等了整整一个世纪,全身直冒冷汗。这时指挥塔上亮起了绿灯。
我已经走出了第一步,至今尚未受到怀疑。发射加速度一结束,我立即离开驾
驶座,用手头的旋钮拨弄控制键。
在这种船上,往往装配有遥控系统。太空特警队的任何船只都可远距离遥控起
飞。我第一次航行就发现了这种装置。我一直认为,多知道一些没有什么坏处。我
拆除了输入和输出电线,就立即奔向引擎室。
也许我过于多疑了,也许我太蔑视人类了,或者说我太蔑视英斯基普了——他
这个人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规矩。其他人也许会忽视安装在引擎中的无线电遥控
的自爆炸弹。这种炸弹在飞船被俘获时就可引爆。
我相信他们不会对我使用这种手段,除非万不得已。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
拆除了导线。
“英斯基普,”我发话了。我觉得喉头干燥,声音生硬,但我必须说清楚。
“英斯基普,你的通知我收到了。你认为是你把我开除出了太空特警队。事实恰恰
相反,我向你正式提出辞呈,辞掉我在太空特警队职务。”
我全身感到一阵轻松。我又独立了,我不对任何人负责。我进行迂回飞行,磁
带上的程序完全是任意选择的。这样特警队的飞船根本无法追踪拦截我。到时我可
再行制定新的程序。我高兴得轻轻哼起了小调。
我该往哪儿去呢?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需要研究一番。至于我该做什么,
则是毫无问题的。我得找到安吉利娜。粗粗一想,把安吉利娜捉拿归案是特管队的
任务。既然太空特警队不让我担当这一任务,而我自己却要自找麻烦,岂不太傻了。
但再仔细一想,这事与太空特警队已毫无关系。安吉利娜骗了我两次,这对“无影
无踪的吉姆”来说是难以容忍的。
你也许认为这是我的自负心在作怪,但唯有自负,才使我们干这一行的人能生
存下去。没有了自负,那我们什么也没有了。
至于找到她后我该怎么办,我至今尚未拿定主意。也许把她交给特警队,因为
像她那样的人给我们干这一行的人脸上抹了黑。但鱼还未抓到,我就不必先为怎么
煮鱼而烦恼。
首先要制定一个计划,并得考虑计划的种种细节。开始时我曾担心飞船上没有
雪茄,但在冷藏室的一个暗角里找到了一盒。照理雪茄不应该放在冷藏室内,但总
比没有强。尼尔逊喜欢一种名不见经传的酒,我也没有意见。我站着喝着酒,抽着
雪茄,就开始开动脑筋了。
首先,我仍得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我是安吉利娜,我会怎么办?我本应回
到原来的出事地点,可我不会愚蠢到那个地步。这个问题完全可以由电脑来解决。
我就把出事地点的有关数据输入电脑。所有这些数据都在我头脑里,所以我根本不
必翻阅记录。
电脑有庞大的储存系统和快速的检索系统。一会儿,离开出事地点最近的星球
一一显示在屏幕上。我抄录了前面十几个星球的名称。后面的那些星球离出事地点
太远了,根本不必考虑。
现在,我得像安吉利挪那样考虑问题:我是一个女凶手,12具尸体还堆在我
周围,我正在被追捕,我得匆匆行动,四周都是敌人。她手里也一定有一份星球名
单,这她可以从被窃的巡逻艇的电脑中获得,现在——该往哪儿去呢?
情况紧急,时间第一。总得找个什么地方落脚。得离开出事地点,越快越好。
看一眼名单,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两颗最近的星球都在四分之一圆周内,两者相距
15度,距离与出事地点基本相等。但更应注意的是,3号星球就处在另一空域,
比上述两颗星球的距离远一倍。
因此,理想的去处当然是前两颗星球。这是急切中能作出的唯一合理的选择。
进入正规的航线,飞向太阳系的行星,就能碰到其它飞船。而在接近行星前,必须
抛弃巡逻飞艇,越快越好。在银河系里,每一艘船都在追寻这艘快艇。得另找一艘
飞船,随便什么飞船都行。夺取新飞船,抛弃巡逻快艇——随后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我似乎有点智穷力竭了。我又喝了一杯酒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我
双眼半开半闭,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思绪。夺取飞船后——就径直向行星飞去。安吉
利娜只要单独逗留在太空,那就身处险境,所以得在一颗行星上着陆,并立即改变
身份。
我再次核对了最近的两个星球,选择就容易了。有一颗叫弗雷波的行星,似乎
还不太发达。
“在这两个恒星的四周约有五六颗行星有人类居住。但这些行星都不是我要找
的目标。有的人口太稀少,这样陌生人一到就容易引人注目;有的社会组织严密,
呆久了就容易被发现。弗雷波行星则没有这些问题。该行星加入星际联邦还不到2
00年,社会组织不太严密,新旧结合,土著文明与异星文明交融。这对安吉利娜
是个理想的去处。她可以偷偷在这颗行星上落脚,然后以新的身份消失在这颗行星
上。
得出了这一结论,使我有一种“一石两鸟”的得意感。因为我不仅找到了安吉
利娜的行踪,而且,我目前所处的地位也与安吉利娜相似。我也得仿效安吉利娜,
藏匿自己的行踪。弗雷波行星对我也正好合适。我高兴地上床睡觉了。
航程并不太远。我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化装。
开始我化装成原来的“无影无踪的吉姆”形象,心中还为恢复原形而高兴。但
后来仔细一想,我这样做未免太蠢。英斯基普一定熟悉吉姆的形象。他发出的搜捕
令中除了我本来的面目外,当然少不了“无影无踪的吉姆”的照片。因此我重新化
装,以新的形象出现。这并不难,只要改变一下肤色和头发的颜色就行了。
弗雷波行星的情况我还不太了解。我不能化装得不三不,而是要很容易地混入
当地人中,以便寻找安吉利娜的行踪。
同时,我利用这段时间制造了一些小玩乒意儿,如针头手榴弹、领带夹手枪等
等常用武器。当船上发出即将到达目的地的信号时,我的工作也已完成了。
行星上有航天港的唯一的一座城市是弗雷波巴德,位于一个大湖边。这个湖泊
极大,但也是星球上唯一的淡水湖。看着湖光潋滟的湖面,我真想跳下去游泳。这
种冲动也许是因为我本能地想到要把飞船沉人湖底,这样需要时随时可再起飞。
我在山脊棱蹭的湖边降落,这样航天港的雷达就不易发现。这时正好暴风雨来
了,其间还夹着冰雹,从而使能见度更低。离岸不远的湖底有一条深水隧道,飞船
正好在其上方降落。这时我也已把一切必用物品装人箱内。带的东西太多当然很不
方便,但特警队的许多工具和武器实在太有用了,不带走也太可惜。
我把工具箱用防水纸包好绑在宇航服上,就打开了飞船的门。升上湖面时,大
雨如注,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湖岸。
穿着宇航服游泳是十分轻快的。我向湖岸游去。上岸后我烧掉了宇航服,把灰
烬推到湖里,由于雨大,一切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然后,我就躲
在防雨布下等天亮。
夜里我也许睡着了。醒来时,天已亮了。我感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头。我不知
道是什么唤醒了我。这时我又听到有人在叫唤。
“去弗雷波巴德吗?当然到城里去。还有其它什么地方可去呢?我也到城里去。
我有条船,船是旧了,可是条好船,至少可以不走路……”
这个人蝶蝶不休他讲着,但我没有听进去。我责备自己警惕性太差,竟然会让
别人叫醒。此人正坐在岸边的一只小船上。他长着一脸杂乱的胡子,破帽子下小而
黑的眼睛在不断地转动,这时我的恐惧感逐渐消失了。我想,这怪家伙不可能是特
警队的人。这次巧遇也许对我有利呢!
我带上小箱子跳到小船上。此人叫朱格。我一上船,他就发动了船尾的发动机。
发动机看来像是个热交换器。它吸进冷水,加热至沸腾,再把沸水由水下喷射器喷
出。发动机开动时悄无声息,所以小船靠近时我毫无觉察。
朱格看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但我还是十分警惕,把枪放在手边。如果
他真是个老百姓,我可运气了。
他还在蝶蝶不休。我从他的谈话中开始对他有所了解。他显然是个猎人,一个
人呆在山里已好几个月了,现在准备把他的猎获物送到市场去卖,长期孤独的生活
使他一见到人就想讲话。我也不想打断他的谈话,因为从中我可以了解不少情况。
使我不安的是我穿的衣服。最后我决定穿一件灰色的水手服,这种外套在这个
星系的各星球上十分普通,因此也没有引起朱格的注意。他自己穿的衣服显然是他
自己用当地的皮毛做的。他穿的裤子的布料是机织的,靴子与我的一样,是永固塑
料做的。他这套穿着不引人注目的话,我的也照样能通过。
朱格的装备也和他的衣着一样。体现了新旧文明的交融,像弗雷波这样的星球,
加入联邦还不久,这种情况是十分典型的。他身边既有高级的猎枪,也有弓箭。对
这儿的人来说,两种武器均能运用自如。
我安坐在柔软的包袱上,欣赏着湖上黎明的景色,颇有怡然自得之感,而朱格
的话滔滔不绝。
中午之前我们到了弗雷波巴德。朱格更想自己讲,而不怎么想听我讲。所以我
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我想上城里,他也不加追问。
我们在一个渔码头靠了岸。上岸后我就径直走向市区。然后在公园里坐了一会
儿,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下。
城市风光也表现了新旧文明的结合。那些建筑前门是塑料的,墙壁则是泥砖涂
上了石灰。钢材、玻璃、木头、石头的混合建筑随处可见。人们的服饰也是奇形怪
状的古今结合。
我仔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他们对我倒毫不在意。一个卖报的机器人来了,我
买了一份报纸。这儿也使用联邦货币,与当地货币同时流通。
报上没有什么重要新闻,倒是广告更使我感兴趣。我仔细看了看大宾馆的广告,
对其中的介绍和价格一一作了比较。
这时,一阵恐惧感油然升起,使我冷汗淋漓。我一生中形成的根深蒂固的生活
习惯怎么一下子消失了呢?我在法律和秩序的社会里只生活了一个月,就好像变成
了一个循规蹈矩的守法公民了。
“不,你是个罪犯!”我对自己说。“你憎恨法律,没有法律你生活得更愉快,
你自己就是法律,你违反法律,因为法律就是你自己制定的。只要需要,你可以随
时修改。”
这一切都是事实。我恨自己竟然会忘记这一切。
在太空特警队只服务了短短一段时间,却几乎改造了我反社会的本性。
我得做点犯罪的事以重塑我的形象。
机会不难找。不到10分钟,我就找到了目标。在我的箱子里有各种必需的工
具和设备。我把工具箱放到公共物品寄存处,拿出几样必要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
弗雷波第一银行是我的目标。银行有三个入口处,四个警卫,银行里人头攒动。
我得补充一句,四个警卫不是机器人,而是人。当今世界上,银行都用电子监视器,
谁愿意为警卫付工资!我心里高兴极了,就排在一个队伍里。全自动控制的银行是
很容易抢劫的,只是需要不同的技术而已。而用机器与人结合管理的银行,那就更
容易抢劫了。
“请把我的十元联邦货币换成当地金市。”我边说边把金光闪闪的联邦十元硬
币交给出纳员。
“好的。先生。”出纳员说,并把硬币放人计市器。这时,我就开始动作了。
我一按手腕上的遥控器,预先放在四周的摧泪弹纷纷起爆,银行内一片混乱。
我早已戴上防烟眼镜和鼻过滤器,走进柜台,把预先准备好的袋子装满了大额
货币,然后在一片混乱中走出银行。人们都各自奔命,谁也没有注意我。
一切都易如反掌。只要事先仔细计划,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完事后我情绪高涨,
感到生活十分甜蜜。至于找到安吉利娜也非难事,世上还没有我不能办到的事。
我乘兴在宇航员饭店租了个房间,该饭馆在航天港附近。我在一间酒吧坐下来,
吃着牛排,喝着酒,尽情地享受一下生活。
如果安吉利娜到弗雷波来,一定会到这儿来逛逛。我相信这儿一定能找到她的
行踪。我本能地感到我是绝不会错的。
“给姑娘来杯酒怎么样?”一个女人无精打采地走上来打照呼,我同样无精打
彩地摇摇头。后来,脸色苍白的老板娘走了出来。我一副宇航员打扮,是姑娘们注
意的目标。
这时,一个姑娘进入酒吧,身材比其他人更苗条,裙子又短又紧,高高地露出
漂亮的大腿。她穿着高跟鞋,走起路来全身扭动。我不禁欣赏起她来。
当我抬头看她的脸时,发现她十分美丽动人,而且有点面熟……
此时,我心头猛跳,在椅子里僵住了。说来难以置信——但这确是事实。
她就是安吉利娜!
她的头发脱色了,外表也有一些明显的改变。光从照片或文字描写是认不出她
来了。
但只有我能认出她来,因为我在战舰里亲眼见过她。对我有利的是,我能认出
她,但她却认不出我。她见到我时,我穿着宇航服,脸藏在头盔里面。当时,她想
得最多的是如何逃,不会注意我。
这是我获得成功的一天,而见到安吉利娜则是我最大的收获。
她确实是个天才,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我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呆在这个星球
上。她有的是钱,可她生活得像个流浪者。这姑娘真不简单。如果她不是杀人成性,
我俩倒是天生的一对!
但我立即想到,安吉利娜是个危险人物,她走近谁,谁就会倒霉。她那漂亮的
脸蛋后面隐藏着极度扭曲的脑袋。
现在,我最好多想想被她杀死的那些人的尸体,而不是欣赏她的体态。目前只
有一件事要做:尽快把她从这儿带走,交给太空特警队。至于我对太空特警队的看
法,我并不在乎;特警队对我有什么看法,我也不去多想。把安吉利娜抓获归案,
这是压倒一切的任务。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应干得干脆利落。
我向她迎上去,要了两杯酒。我非常小心地改变了我讲话的发音和谈吐,并故
意使嗓音显得更浑厚。因为安吉利娜虽未看清我的脸,但她听到过我的讲话。所以
若不小心会一下子给她辨认出来。
“干杯,小宝贝儿。”我边说边向她举起酒杯。“干完到你那儿去。你一定有
地方住,是吗?”
“可以,但你得先付10元联邦硬币。”
“行。”我咕哦一声,装作被轻蔑而不快的样子。“你以为我只能付得起一杯
酒钱吗?”
“废话少说,”她的角色确实扮演得不错。“先付钱再走。”
我把10块联邦硬币抛给她。她一伸手从半空中接去,动作熟练漂亮。她把硬
币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后就放迸皮带里。我看着她那一系列动作,简直钦佩之至,当
她转身向酒吧外走去时,我才回过神来。我明白,这不是在玩乐,而是正经事,是
要尽我的职责。她的美貌确实削弱了我的意志。我有意识地想到那些无辜的死者以
加强自己的行动决心。
我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就跟她走出了酒吧,进入了一条小巷。
小巷又窄又暗,不禁使我加倍警惕,安吉利娜扮演自己的角色可谓天衣无缝,
但我想,她绝不至于与来到这儿的每一个宇航员睡觉。很可能她有同伙,手中拿着
凶器躲在暗处,然后给来者致命一击。我说过,我生性多疑,所以我的手一直放在
口袋里,紧握着枪。
我们穿过一条街道,进人一条走廊。她走在前面。我们路上没讲一句话。当她
用钥匙开门时,我才松了一口气。房间不大,同伙无处藏身。安吉利娜径置上了床,
我转身检查一下门有否锁好。门锁得很好。
当我回头时,只见她手持一支0。75口径的无后坐力自动大手枪对着我。枪
太大大沉了,以致她得用两只小手才能握稳。
“你在搞什么鬼名堂?”我怒吼着,但心中很虚。
我想,我的计划一定在什么地方出了错。我的手仍在口袋里握着枪,但只要我
一动,那就等于自杀。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马上要你去见上帝。”她的话音听起来很甜,笑得
也很甜,还露出了雪白整齐的牙齿。“你坏了我的好事,夺走了我的战舰!”
她没有开枪,只是一股劲地笑,开始微笑,继而露齿而笑,最后几乎大笑。
她欣赏着我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因为这时我开始意识到,她的思考一直走在
我的前面。本来是我想设下陷讲让她落网,现在是我自己落入了她为我设下的陷阱。
而现在我已一筹莫展了。
最后,安吉利娜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好听,她看到我完全
认清了自己的愚蠢时,不早不迟就开火了。
她不只开一枪,而是一枪接一枪。
她一共开了五枪,四枪打向我心脏,一枪打向我鼻梁上方。
我不是恢复知觉。而是痛醒的。我竭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见一张脸
在我眼前晃动。
“这是怎么回事?”那张模糊的脸问。
“我正想问你同样的问题……”我说。但感到自己的声音那么微弱,就马上闭
上了嘴。什么东西在我的嘴唇上擦了一下,一块红色的东西在我眼前晃过。
我又竭力眨了几下眼睛,模糊的脸庞变得清晰了。只见一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
儿,原来是一个医生。我还感到身子在移动。我们一定在救护车内。
“谁向你开枪了?”医生问。“有人向我们报告听到了枪声。算你运气,我们
迟来一步你就没命了!你失血很多——我已给你输了血——身上多处粉碎性骨折,
手臂伤得很重……有人要报复你,是吗?谁?”
谁?我可爱的安吉利娜!还有谁?就是她想杀死我。
现在,我记起来了。当她开火时,我手臂遮住脸往旁边一要跃试图避开枪弹。
当然,枪弹是避不过的,但总算没把我打死。致命的一枪打在了我的手臂上。
结果全身是血,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这使安吉利娜以为我死了。这是她犯的错误
——唯一的一个错误。小小的房间里烟雾腾腾,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到处是血——
这不是一个女人可以忍受的。所以她得迅速离开。何况枪声传到外面,不久就会有
人来调查的。这使她没有时间验看一下我是否真的被打死了。
“躺下去,”医师说。“你再这样胡闹我就给你打一针,你就一星期别再醒来!”
这话才使我自己意识到我已在担架上坐起来哈哈大笑。我连忙躺下,因这么一
动我胸部疼得厉害。
这时,我马上开动脑筋,我得充分利用目前的形势。
我不顾疼痛,扫视了一下救护车。我活下来已算运气,我得充分利用我的运气。
安吉利娜一定以为我死了。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我们在医院前停下。在救护车上我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我只偷了一支笔和医
疗记录。我右臂虽然很痛但还未被打断。一个机器人走来把担架推进医院。医生把
一张纸往我头边一放说了声再见。我也向他笑了一下。
等医生一走出视线,我立即拿起纸来迅速瞟了一眼。这是我的机会。那是医生
的报告。只要这些报告不输入电脑,我这个病人就更本不存在。
我把枕头推到走廊地板上,机器人立即停下来。他根本没有注意我在纸上写东
西,我第二次把枕头推掉他也不在乎。这使我有足够的时间改动报告。
医生名叫米克维勃克尔兹——他的签字似乎就是这么念。可他签字不合规矩。
在报告的最后一行和签字之间留下了太多的空间。在这空间里,我模仿他的笔迹补
充了下面几行字:“内伤严重,令人震惊……死在送医院途中。”这看起来颇像医
疗报告。最后我又迅速补上一句:“抢救无效。”最后这一句打消了医生们再次抢
救的念头。当担架推到医生值班室时,我正好把报告放回原处,并笔直地躺在担架
上装死。
“这个人送达医院当即死亡,斯万特大夫。”有人说,把报告从我头旁取走。
我听到机器人走开了。他根本不在乎他刚刚推的病人死不死的事。机器人就是这点
好。不关他的事他从不过问。我想象死人应有怎样的表情,并竭力装出那样子。有
人脱下了我的靴子和袜子。
“可怜的家伙,”这人说,“身子还没凉呢。也许可叫抢救小组来试一下。”
这家伙真令人讨厌。
“不,”另一个人比较聪明冷静。“他们在救护车上已抢救过了。把他装进箱
子里去吧。”
有人在我大脚趾上缚了条铅丝,铅丝上挂了块牌子。他缚得太紧,使我痛得几
乎露出马脚。但我还是竭力控制自己一动也不动。这时担架又被推出去了。
他们把我推入了停尸间,那里已停了几具尸体。到现在为止,运气一直伴随着
我。
推车的人走了,关上了停尸间的门,灯也随即熄灭了。
这一天我可真够受的。尽管我全身疼痛,我还是设法法溜下来一跛一跛地走到
门口。我摸着黑走到墙边,找到了电灯开关,开了灯。
我看了一下门,不禁惊恐万分。这门根本无法从里面打开。门里面甚至还装了
个插销,不知派什么用处。不管怎么说,我若把插销插上,至少没有人会突然进来
打扰我。我就插上了。
房间里人很多,可没有人注意我——他们都死了。我先把缚在我大脚趾上的铅
丝取下来。在黄色的牌子上写着医生的报告:“送达医院当即死亡。”上面还有编
号,与原来的医疗报告上的编号相同。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我找到一具严重外伤
难以辨认的男尸,把他的黄牌取下,放入自己的袋内,换上了我自己的黄牌。我从
别的尸体上取下了一双靴于,又从另一具尸体上取下一件衣服。
别以为我做这一切都非常容易,事实上疼痛一直伴随着我。我只能咬紧牙关,
跌跌撞撞地在停尸间里摸来摸去。当一切都完成后,我关上了灯。最后设法开了门。
走廊里吹来一阵凉凤。我又蹒跚着走到最近的一扇门。打开门,里面是一间储
藏室。室内唯一可供利用的东西是一把椅子。我在椅子上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但
不敢久留。走出储藏室,走廊里仍空无一人。第二扇门锁着,第三扇门却开着,门
里黑洞洞的,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肯定有人睡在那儿。
我走进房间,此人睡得正香。我在房内摸到了一些衣服,就赶紧胡乱穿上,最
后还竟然找到了一顶帽子,我赶紧戴上。在这个过程中,那人睡得像死猪一样。这
是他的运气。要不,我肯定会让他吃苦头的。
我走出房间,见到远处有一些人,但他们没有注意我。我推开了一扇太平门,
就走到了弗雷波巴德的街上。
天空正下着雨,街上淌着雨水。
回到自己旅馆的房间里确实有点冒险,但也可能没什么事。事实是安吉利娜不
知道我住在哪个旅馆。即使她知道,她也不会去。因为她以为我死了,所以不会再
对我感兴趣。看来我做对了。
我走迸房间,没有什么人来打扰我。我让服务员每天都把食物和酒送到房间里
来。就这样休息了三天,身体渐渐复原,我为自己感到庆幸。
第四天早晨,我虽然还感到十分虚弱,但已能勉强支持了。我想该作下一步打
算了。
我先要来了前三天的报纸。看过报纸后,我深感满意。报纸上把对我的谋杀案
大肆渲染了一番。其效果大大超过我的预料。报纸还报导了医院的报告:“受害者
送达医院即死亡。”但有关医院尸体失踪的事却只字未提。这是医院的丑闻,当然
不宜公开——家丑不可外扬嘛!
安吉利娜一定以为我必死无疑。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只要我身体好了,我又
可开始追踪她。因为她以为我已被火化,这就使我的追踪工作变得容易得多了。
现在,我有足够的时间仔细计划一下。这次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到底谁追
踪谁,这种游戏可不能再玩下去了。我要抓获安吉利娜,就像她把我抓住一样!
在我的生涯中,这次败在安吉利娜手下,真是一大耻辱。她步步想在我前面,
步步走在我前面。她在我的鼻子底下窃走了巨舰,又在我的枪口下逃跑。
更令我难堪的是,她设下了圈套让我去钻——而我自己还得意地以为我在追踪
她……但这一切均已成为历史。下一次该轮到我发牌了。
我头脑里出现了各种想法和计划。但首先要做的事是——改变我的外貌和形象。
不仅拿获安吉利娜需要这样做,而且,要想永远摆脱太空特警队的纠缠也必须这样
做。
我首先从市图书馆借来了前几年所有的地方报纸和杂志的微缩胶卷。有一份杂
志名叫《最新消息》,专门刊登社会新闻,是一份通俗杂志,里面刊登的尽是凶杀、
走私、桃色事件等新闻,从中我也许可以找到我需要的资料。
人们一般对医生玩忽职守是深恶痛绝的,我还听说有的部落至会把医生处死,
如果病人无故死亡的话。处死庸医的做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们生了病,就
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医生。我们信任一个陌生人,让他随便怎样处置我们。如果医
生破坏了这种病人的信任感,那么人们理所当然会憎恶医生。
有一位叫沃尔夫·西夫德尼兹的公民,原来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医生。在《最新
消息》这份杂志中,对他作了详细的报导。他是个花花公子,可又是个出色的外科
医生。一次,他为一位政治要人动手术。不知怎么回事,他阴差阳错地弄错了开刀
的部位。政要不久就死了。这是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他被从医院开除了,罚款数
字很大,几乎罚掉他全部的积蓄。从此他过着穷困的生活。后来还有一些有关他的
报导。他因生活穷困而私下做了一些违法的手术。
他正是我要找的人。我决定去拜访他。
从我的能力来讲,要在一个陌生星球的城市里找到一个陌生人绝非难事,这仅
仅是个技术问题。当我在这个城市的贫民区敲着一扇木门时,我已决定实现我的第
一步计划了。
“我有笔生意要和你谈谈,沃尔夫。”开门的是一个目光呆滞的家伙。
“你走错门了。”他边说边想把门关上。但我一只脚早已踏进门里,顺手把门
一推我就进了屋。
“我不是医生了,”他含含糊糊他说。因为他看到了我用绷带绑着的手臂。
“更不会给警察手下的逃犯做手术。你找错门了。”
“你的话毫无意义,”我对他说。我要你做的事是完全合法的,而且马上给现
钱。即使有什么地方不合法,我俩都不会计较,你更不在乎。“
我不理他的抗议,看了看里面的一个房间。
“根据可靠消息,你与一个名叫齐娜的女人同居。我想讲的事不能让她听到。
她现在在哪儿?”
“滚出去”“他大吼起来。”你一一给我滚出去!“说着,他抓起一只长颈瓶
想摔过来。
“你不喜欢这个?”我边问边把一厚沓崭新的大面额钞票往桌上一丢。“还有
这些一一这些——接着我又丢出了两大沓。瓶子从他的手指间滑落下来摔到了地上。
他双眼越睁越大,几乎呆住了。我接着又加了几大沓。
事情变得十分简单了。当他弄清楚我想要叫他干的工作后,我们就立即着手讨
论细节问题。钱使他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我走之前说。“你不想不这一切告诉齐娜把?”
“齐娜?你疯了!”沃尔夫大感意外,言下之意是我怎么会提出这样愚蠢的问
题。
“这就是说,你不会告诉她。这次手术只能你知我知。那你怎么向她解释你为
什么要离开她?又怎么向她解释钱的来路?”
这个问题更出乎他的意外。“解释?向她解释?我一离开这儿,她就再也见不
到我了。还谈什么钱!我们10分钟内就出发。”
“我懂了。”我说。我感到他对齐娜太忘恩负义了。我想以后得帮齐娜一把。
但目前的主要问题是让迪格里兹从宇宙中消失。
根据沃尔夫列出的单子,我订购了所有的外科手术器械,只要可能,我就购买
机器人控制的机械,因为沃尔夫只能单独为我进行手术,不能用任何助手。我们租
了一辆大型运货车,把所有的设备装上运到乡下的一座房子里。接着我们开始了重
大的手术。
房子坐落在湖边的悬崖上。每星期送一次食物、药物和邮件。
现代外科手术不会使受手术者感到任何痛苦,我躺在床上,有时因麻醉药而整
天昏昏沉沉的。
沃尔夫确实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他改变了我的身高和走路的姿势。手、脸、
头颅,耳朵——一切都变了。我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新人。头发和皮肤也变黑了,
当然发式也改了。更绝的是沃尔夫还改变了我的嗓音。我讲起话来声音更深沉粗矿。
手术完成后,吉姆·迪格里兹就消失了,换成了一个名叫汉斯·斯莱米德的新
人。
这名字不怎么样,不过这主要在沃尔夫离开我之前用一下罢了。
“很好,确实非常成功。”我看着镜子,用手摸着自己陌生的脸。
“太好了,我想喝一杯了。”沃尔夫说。他确实是个酒鬼。他已收拾好包袱准
备离开了。“把余下的钱给我,我得走了。”
“别着急,大夫,”我低声说,同时把一沓钱塞给他。他急忙解开绳子数起钱
来。
“这是浪费时间,”我对他说,但他还是不肯停。“每张纸币上我都写了‘被
窃’字样,在银行里用紫外线一照就能照出来。”
这下他真的停下来不数了,同时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写‘被窃’字样?”他气急败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给你的钱都是偷来的。”他的脸变得更苍白了。“不过,别担心,我以前
给你的钱都能用。我已用了不少了,从未遇到过什么麻烦。”
“可是…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他最后问。
“这问题问得好,大夫。我把同样数目的这最后一笔钱给了你的女朋友齐娜。
我认为你欠了她的情,这笔钱不多不少正好作为补偿。公平交易,是吗?”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把所有的手术器械推下悬崖沉入湖底。
“直升机马上就来。我们一起离开。我很抱歉,但我必须告诉你,到达弗雷波
巴德之后,你根本没有时间去找齐娜拿回那笔钱。”他脸上立即显出失望而又无可
奈何的样子。“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今天有两艘飞船飞离本星球,两班航班之间
仅隔几分钟。我自己订了一张票,也给你订了一张。但我们坐不同的航班出发。”
他接过了船票,一言不发。“对不起,我们必须迅速行动。你离开后几分钟之
内,一封检举信将寄到市警察局,揭露你动这次手术的全部经过。”
沃尔夫大夫仔细地考虑着我说的一切。他终于意识到,我的安排无可挑剔,使
他根本无机可乘。
这时,直升机已到达。在飞往航天港的过程中,他蜷缩在椅子里一言不发。他
既不骂我,也不说声再见,就上了宇宙飞船。
我装作向自己要乘的飞船走去,但没有上船。当然根本没有关于检举信的事。
这些话只是想让沃尔夫大夫永远打消回来的念头。我自己当然没有理由要离开弗雷
波。恰恰相反,我一定得留下来。
安吉利娜还在这儿,我在找到她之前不能有任何意外。
我知道,安吉利娜和我的思想方法几乎完全一致。我完全能预料她的行动计划。
首先,她为把我置之死地而十分高兴。这一点使我行动方便得多。
我也知道,她会采取一些一般性的措施对付当地警方和太空特警队。至于她会
继续留在弗雷波这一点,我是毫不怀疑的。这儿是进行非法活动最理想的星球。警
方并不知道她在这个星球,我的死亡也没有牵连到她。她完全可以改变身份留下来。
这是一颗和平的星球,法治的星球,社会秩序安定。但要进行非法活动还是有
可乘之机。安吉利娜知道到哪儿去寻找这种机会,我也知道。
但经过几周的努力,仍未发现安吉利娜的踪影。
我租了一架电脑,把整座图书馆的资料都输进去,并设想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久,我可以说成了弗雷波的经济学家,但还是找不到任何安吉利娜的线索。
我知道她是一个权欲狂,她一定得找机会满足她无止境的权欲。在经济上有不
少这样的机会,但电脑显示,这个社会最近在经济上出现的一些问题,均与安吉利
娜无关。
弗雷波国王一一维尔莱姆九世,应该是一个可以考虑的目标。但对维尔家族及
其近亲的调查,也没有发现安吉利娜的任何蛛丝马迹。我似乎钻进了死胡同。
正当我借酒浇愁时,突然灵机一动,找到了问题的答案。我这是凭感觉,而不
是通过思考找到解决办法的。
“这简直是疯了,”我不禁喊出声来。我立即躺到床上入睡了。等我醒来,逻
辑进一步证实了我的想法。
要找到安吉利娜,我自己也得像她一样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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