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整队的矮人穿著钢头靴绕著房间行军,他们的靴子不停的发出匡当、匡当的
声音。每个矮人的手上还有把大槌子,每次一经过床边,他们就会用这把槌子往卡
拉蒙的脑袋锤下去。卡拉蒙发出呻吟声,虚弱的舞动著双手。
“快滚!”他喃喃自语。“快滚开!”
但矮人们的回应只是更变本加厉的将他的床扛了起来,飞快的绕著房间旋转,
钢靴同时发出匡当、匡当的声音。
卡拉蒙觉得肚内一阵翻搅。在努力的尝试几次之后,他终于成功的从似乎不停
转动的床上挣扎起来,摇摇晃的对著房间的痰盂冲去。在吐过之后,他感觉好多
了,头脑也比较清醒。矮人们现在都消失了-但他还是怀疑这些家伙都躲在床下,
只要他一躺回床上就会立刻大显身手。
因此,卡拉蒙聪明的洞穿了他们的诡计,转而打开床头柜,想要拿出珍藏的小
瓶矮灵烈酒。不见了!报拉蒙皱起眉头。看来提卡又*来这套了*,对吧?他得意
的傻笑著,步履蹒跚的走到房间的另一边,也就是放衣服的大箱子摆放的地方。他
打开箱盖,乱翻著里面那些再也不适合他那肥胖体型的衣物。找到了-就塞在一只
旧靴子里。
卡拉蒙怜爱的拿出小瓶,猛灌了一口,打了个嗝,满意的叹口气。没错吧,现
在脑袋里那种敲打的感觉消失了。他环顾整个房间。就让那些矮人躲在床底下吧,
他才不在乎。
另外一间房间传来餐具撞击的声音。要命,是提卡!报拉蒙连忙再灌一大口,
紧张兮兮的盖好瓶盖,再把瓶子塞回靴子里。他非常、非常小声的阖上了箱盖,直
起身子,顺了顺纠结的乱发,正准备走到大厅去。然后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得换衣服,”他含混不清的说。
在一阵拉扯之后,他好不容易脱掉了脏臭的上衣,丢到房间的角落去。要不要
灌洗衣下?呸!我又不是娘娘腔!身上是有些怪味-但是这才是男人的味道。多的
是女人吃这一套,愿意为它付出一切-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从来不会像提卡一
样唠叨和抱怨。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我?卡拉蒙努力的套上在床脚找到的
乾净衬衫,突然自怨自艾起来。没人了解我生活的压力很大我只不过是刚好遇到低
潮但是很快就会改变的再等一下就好哪天等我-搞不好就是明天卡拉蒙跌跌撞撞的
走出卧室,试著装出没事人的样子;他步履不稳的走过乾净、整齐的客厅,倒在餐
桌的椅子上。椅子因为他疑肥的重量而发出了抗议声。提卡闻声转头。
卡拉蒙看到了她的眼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提卡又在生气了。他试著对她露
出微笑,但是那种病奄奄的笑容一点帮助也没有。她飞快的转过身,消失在厨房的
一扇门内,满头的红色卷发也跟著愤怒的跳跃著。卡拉蒙随后听见惊人的铁制品撞
击的声音,吓得缩起脖子。这个声音又让之前脑袋里的矮人们带著槌子赶了回来。
提卡几分钟之后又冲出厨房,手上捧著一大盘滋滋作响的咸肉和炸黍饼以及煎蛋。
提卡轰的一声把盘子丢在卡拉蒙的面前,连黍饼都弹了起来。
卡拉蒙又缩起脖子。面对眼前的食物,他考虑了片刻:肠胃像现在这个样子,
能吃东西吗?接著他嘟嘟囔囔的做出了决定,提醒自己的肚子谁才是主人。他快要
饿扁了,连自己上次什么时候吃的饭都记不得了。提卡重重的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见她绿色的眸中闪著怒火,。她的雀斑变得很明显-这也是怒气的徵
兆之一。
“好啦,”卡拉蒙嘟囔著说,边把食物送进嘴里。“我现在该做什么?”
“你根本不记得。”这是句单纯的叙述,不是回答。
卡拉蒙连忙努力的搜索模糊的记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昨天晚上他好像
应该到什么地方去。他整天都待在家里准备。他答应提卡但是他口渴了嘛。瓶子也
空了。他只要去马槽小两杯就好了,然后要去哪里呢?要干嘛?
“我昨天晚上有事情要忙,”卡拉蒙低声说,躲避著提卡的眼光。
“是呀,*我们*都看见了,”提卡讽刺的打断他。“你忙的昏头转向,最后
昏倒在坦尼斯的脚边!”
“*坦尼斯!*”叉子从卡拉蒙的手中落下。“坦尼斯昨天晚上”大汉心碎的
嚎叫著,双手捧著剧痛的脑袋。
“你昨天晚上可真是争气,”提卡哽咽的说。“镇里的所有人,和克莱恩上将
近半数的精灵都是你的观众。更别提还有我们的那些老朋友。”她开始低声的啜泣。
“我们最好的朋友”
卡拉蒙再度发出哀号声。现在他也开始掉下眼泪。“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他喃喃的说。“坦尼斯,还有其他所有的人”他的自责被敲门的声音给打断了。
“现在又是谁?”提卡站起身,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也许坦尼斯后来回
心转意了。”卡拉蒙抬起头。“至少试著*假装*成你原来的样子,”提卡边走向
门口,边压低声音说。
她拉开门闩,将门打开。“欧提克?”她惊讶的说。“你来这-这是谁的早餐?”
有些发福的旅店老主人站在门口,手中拿著一盘冒烟的食物。他打量著提卡身
后的状况。
“她不在吗?”他惊讶的问。
“谁不在这里?”提卡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这里现在没有其他人。”
“喔,老天爷。”欧提克的脸色变得严肃。他心不在焉的开始吃起盘子里的食
物。“我想马童说对了。她真的走了。害我弄了这一盘好早餐。”
“谁走了?”提卡著急的问,心里怀疑他说的是否是德丝拉。
“是克丽珊娜小姐。她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的行李也不在那里。马房的小家
伙说她今早去过,告诉他把马鞍装好,后来就走了。我以为-”
“克丽珊娜小姐! ” 提卡大吃一惊。“她就这样自己走了?当然,她看过”
“什么?”欧提卡边嚼边问。
“没什么,”提卡脸色苍白的说。“没事,欧提克。喔,你最好赶快回旅店,
我-我今天可能会迟到一下子。”
“没问题,提卡。”欧提克从眼角瞧见卡拉蒙趴在桌上,体谅的说。“你有空
再来。”然后他边走边吃的离开了。提卡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卡拉蒙看见提卡走回来,知道自己等下还得再听一顿训话,立刻笨拙的站起来。
“我不太舒服,”他说,边踉跄的走进卧室,把门关了起来。提卡还是可以听见卧
室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在桌旁坐了下来,思考著这一切。克丽珊娜小姐走了,她多半是决定靠自己
来找到威莱斯森林。不然也至少是准备好好探索一番。根据传说,没人能找到它,
是*它来找你!*提卡记起卡拉蒙的故事,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恐怖的森林是有
出现在地图上,但是没有任何两份地图所记载的位置是相同的。地图上在旁边也总
是标记著警告的符号。在森林的正中央耸立著威莱斯的大法师之塔,现在也是安塞
隆大陆上所有法师力量汇集的地方。呃,几乎是所有-提卡突然下定决心,猛然站
了起来,随后打开卧室的门。她看见卡拉蒙躺在里面,像是个孩子般的痛苦啜泣著。
提卡硬著心肠不去管眼前的景象,坚定的走向放衣服的箱子。在她打开箱盖一阵搜
索之后,她找到了那瓶酒;但她只是把它丢到一边。最后-就在最底下的地方-她
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卡拉蒙的盔甲。
捏著连在腿甲上的皮绳,提卡站起来,转过身,把这块擦的发亮的金属丢向卡
拉蒙。
它打中了他的肩膀,反弹出去,匡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哎唷!”大汉坐起身。“老天爷,提卡,这个时候别来烦我-”
“你给我去追她,”提卡斩钉截铁的说,边又拾起盔甲的另一个配件。“就算
我得用车子把你搬出去,我也要逼你去追她!”
“喔,抱歉,”坎德人对一个在索拉斯郊外闲逛的人说。那人立刻下意识的摸
摸自己腰间的钱包。“我在找一个朋友的家。呃,实际上应该说是两个朋友。一个
是女人,很美,一头红色的卷发。她的名字是提卡。维兰-”
那个男人瞪著坎德人,用拇指比了个方向。“那边就是了。”
泰斯看了一眼。“那里?”他难以置信的指著前面。“就是森林里那栋超级豪
华的房子?”
“什嘛?”那人笑了几声。“你刚刚说那栋房子什么?超级豪华?你真有想像
力。”他咯咯笑著转身离开,一边小心数著钱包里的钱。
真没礼貌!泰斯想,同时心不在焉的把那人口袋里的小刀塞进包包里。他一眨
眼就忘了刚刚发生过什么事情,立刻向著提卡的房子进发。他的眼光一直舍不得离
开那座在树林包围之下的好房子。
“我真替提卡高兴,”泰斯对著身边一岮看起来长了脚在走路的衣服说。“我
也替卡拉蒙感到高兴,”他又补上一句。“而且提卡以前从来没有过一个真正的家。
她不知道会有多骄傲!”
当他慢慢走近屋子的时候,泰斯注意到它算是小镇里比较高级的住宅。它按照
著索拉斯数百年来的传统建造。精致的外墙和门窗,都看起来像是大树的一部份。
往外延伸的房间所用的木料都经过精心的雕刻和打磨,让它看起来和树干一样。整
栋建筑物彷佛和树的外形融为一体,人类的巧手和大自然的天工在这里完美的融合,
带来一股祥和的气息。当泰斯想到两位老友就居住在这样一个天人合一的房子里时,
心中流过一阵暖意。接著-“有意思,”泰斯自言自语道。“房子怎么会没有屋顶?”
当他越走越近,更仔细的观察这栋屋子之后,他才注意到这房子不只少了一个
屋顶,还缺了不少东西。外墙的顶端上面空无一物,原来要支撑的屋顶似乎从来没
有出现过。往外扩建的房间只盖了一部份,所谓的地板只不过是没长杂草的荒地。
泰斯终于走到房子旁边,努力的往上看,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
可以看见四下散落著槌子、钉子和锯子,都同样的盖著一层厚厚的铁锈。从它们的
状况看来,似乎被丢在这里好一阵子了。房子一直暴露在雨雪风霜之下,看来状况
也不是很好。泰斯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马尾。这栋房子本来可以是索拉斯里面最
豪华的建筑物的-只不过它根本没有完工!
不过,泰斯随即又高兴起来。这房子至少有一部份已经*完工*了。玻璃都已
经小心的安置在窗框上,墙壁盖的十分严实,顶上的屋顶也让它免于风吹雨打。至
少提卡有间自己的房间,坎德人想。但是,随著他的目光流转,他脸上的笑容消失
了。在门上,虽然经过风吹雨打,却依然还很清楚的刻著代表法师住所的符号。
“我早该知道,”泰斯摇摇头,打量著四周。“看来卡拉蒙和提卡不可能住在
这里。但是刚刚那个人说-喔。”
当他靠近这棵大树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它巨大的阴影底下藏著一栋小屋子,屋
外蔓生的杂草几乎将它完全掩盖。本来大概只是暂时遮风挡雨的地方,后来却变成
了长久居住的克难屋。如果有房子会看起来很不高兴,泰斯胡思乱想著,那么这栋
房子一定名列其中。它的墙壁看来几乎支撑不住屋顶,油漆也都龟裂或剥落了。但,
窗台边却依旧种植著一些花草,屋里也挂著完好的窗廉。坎德人叹了口气。原来这
才是提卡的家,盖在一个梦想的阴影之下。
他慢慢的走向这栋小屋子,专心的倾听著。房里似乎有场大暴动。他可以听见
有重物落地、玻璃破碎、大吼大叫和顿足的声音。
“我想你最好先在这边等等,”泰斯对身边的那团衣服说道。
那团衣服哼了一声,舒服的在房子外面泥泞的地上坐了下来。泰斯不放心的看
了它一眼,随即耸耸肩,走到门口。他把小手放在门把上,转动之后信心满满的准
备一步跨进屋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一鼻子撞上了大门。门锁住了。
“真怪异,”泰斯退了一步,打量著四周。“提卡在想些什么啊?锁门?真是
野蛮。而且还用那种门闩。我很确定他们应该知道我要来才对”他一肚子不爽的看
著那道锁。屋子里面的大喊大叫依然没有中断。他觉得听到了卡拉蒙低沈的声音。
“里面听起来实在很有趣。”泰斯四下打量著屋子。“窗户!巴是它啦!”但
是,在跑到窗子旁边之后,泰斯发现它也锁上了!“在我认识的这么多人里面,我
从来没想过提卡会这样做,”坎德人伤心的嘟囔著。在仔细的检查过那道锁之后,
他发现那是一道相当简单的锁,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打开。泰斯立刻从包包里面找出
一组坎德人一生下来就必备的开锁工具,将它插进锁孔,专业的转了一下,最后心
满意足的听到锁咖哒一声打开了。他满脸笑容的把窗户推开,爬了进去,静悄悄的
降落在地板上。回头望向窗外,他看见那团衣服正躺在阴沟里面打盹。
泰索何夫这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毫不迟疑的展开眼观四
面、手摸八方的探索。
“天哪,这实在很有意思,”泰斯朝著传来丢东西声音的门走去,一路上不停
的喃喃自语。“提卡一定不会介意我仔细看看它。我一下子就会把它放回去的。”
那样东西自己一不小心的掉进他的百宝袋中。“看看这样东西!喔喔,有道裂痕。
她会感谢我特别告诉她这件事情。”那样东西又不小心掉到另一个包包里去。“这
个牛油盘子怎么会放在这里?提卡应该把它收到碗柜里面才对。我最好把它放回原
处。”那个碟子跑进第三个袋子里。
现在,泰斯终于走到了那扇门外。伸出手去转动把手(泰斯很高兴提卡没有把
它也给锁住!)-他走了进去。
“大家好,”他愉快的说。“还记得我吗?哇,这看起来真有趣!我可以加入
吗?提卡,你也给我一些东西来丢他。哇塞,卡拉蒙”-泰斯走进卧室,跑到提卡
身边。后者手中拿著一附胸甲,呆若木鸡的看著他-“你怎么啦-你看起来*糟透
了*,实在是*糟透了*!提卡,我们干嘛要对著卡拉蒙丢盔甲啊?”泰斯边问,
边拿起一附锁子甲背心,开始瞄准躲在床后的肥胖战士。“这就是你们平常爱做的
事情吗?我听说结婚之后的人会做些奇怪的事情,但是这实在有点乱七八糟耶-”
“泰索何夫。柏伏特!”提卡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天哪,你在这边干什
么?”
“怎么会这样,我确定坦尼斯应该有跟你说过我要来,”泰斯说道,同时把手
中的锁子甲背心丢向卡拉蒙。“嘿!这*果然*好玩!我发现前门锁起来了。”泰
斯用埋怨的眼神看著她。 “事实上, 提卡,我还得从窗子爬进来。她严肃的说。
“我想你应该更体贴一点才对。对啦,我应该要在这里和克丽珊娜小姐碰面,之后
-”泰斯惊讶的看著提卡丢下胸甲,号啕大哭的倒在地板上。坎德人偷眼看著卡拉
蒙,他站起来的样子像是幽灵从墓穴中复活一般。卡拉蒙若有所思的看著提卡。最
后他跨过满地的盔甲,在她身边跪了下来。
“提卡,”他可怜兮兮的低声说,边拍著她的肩膀。“我很抱歉。你也知道我
刚刚说的话不是有意的。我爱你!我一直都很爱你的。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知道该怎么做!”提卡大吼。她推开卡拉蒙,站了起来。“我刚刚告诉你
了!彼丽珊娜小姐有危险了。你得找到她才行!”
“谁是克丽珊娜小姐?”卡拉蒙大吼回去。“我她妈的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
“这辈子就听我一次,”提卡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满腔的怒火蒸乾了她的
眼泪。“克丽珊娜小姐是侍奉帕拉丁的圣洁牧师,她的力量仅次于伊力斯坦。她的
梦境警告她雷斯林的邪恶将会摧毁整个世界。她准备要前往威莱斯的大法师之塔,
说服帕-萨理安-”
“帮忙消灭他,对吧?”卡拉蒙咆哮道。
“就算是又怎么样?”提卡怒吼道。“他有资格活下去吗?他可以毫不考虑的
就把你给宰了!”
卡拉蒙的眼中闪出危险的光芒,脸颊泛红。泰斯强咽一口口水,看见大汉的双
拳紧握,但是提卡坦然无惧走到他面前。虽然她的身高只有到他的下巴,不过泰斯
可以清楚的看到大汉在她的怒气下退缩。他的双手虚弱的松了开来。
“可惜不是,卡拉蒙,”提卡凝重的说,“她不是想要消灭他。她和你一样是
个大笨蛋。她爱上了你弟弟,愿神帮助她。她想要拯救他,想要他悔改向善。”卡
拉蒙惊讶的看著提卡。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
“真的?”他问。
“是的,卡拉蒙,”提卡疲倦的说。“这就是她来这边的原因,要见你一面。
她以为你也许能够帮上忙。但是,当她昨天晚上看见-”
卡拉蒙低下了头,眼中满是泪水。“一个女人,一个陌生人,想要帮助小雷。
她竟然还愿意冒生命的危险。”他又再度开始嚎哭。
提卡精疲力尽的看著他。“喔,看在你对-卡拉蒙,去追她吧!”她跺脚大喊
著。“她绝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找到塔的。你也知道。你去过威莱斯的魔幻森林。”
“没错,”卡拉蒙抽噎著说。“我和小雷一起去的。我把他带到那里,让他可
以找到大法师之塔,并且接受试炼。那场邪恶的试炼!我保护他。他那个时候还需
要我。”
“现在克丽珊娜也需要你!”提卡严肃的说。卡拉蒙仍然站在那边犹豫不决,
泰斯注意到提卡的脸色变得坚定。“如果你真的要追上她,没多少时间可以给你浪
费了。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我记得!”泰斯兴奋的大喊。“我是说,我有张地图。”提卡和卡拉蒙都转
过头来惊讶的看著他,很明显之前忘了他的存在。
“我不知道,”卡拉蒙狐疑的打量著泰斯。“我记得你的地图。其中一张带我
们到了一个乾涸的海港去!”
“那又不是我的错!”泰斯辩解道。“连坦尼斯都承认了。我的地图是在大灾
变把海弄不见之前画的。而且你*一定*得带我一起去,卡拉蒙!我本来应该要和
克丽珊娜小姐碰头的。她指派给我一个任务,一个真正的任务。我完成了耶!我找
到”-泰斯突然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喔,她这就来了。”
他挥挥手,提卡和卡拉蒙回头看见一堆烂糟糟的衣服站在他们卧室的门口。而
且这堆衣服似乎长了一双黑色、多疑的眼睛。
“我饿饿,”那佗衣服用责怪的语气问泰斯。“什么时候吃饭饭?”
“我完成了找寻噗噗的任务,”泰索何夫。柏伏特骄傲的说。
“但是克丽珊娜小姐要个天杀的溪谷矮人有什么用?”提卡完全摸不著头绪。
她把溪谷矮人带进厨房,找了条面包和乳酪给她,又匆忙把她送出去-溪谷矮人身
上的味道恐怕不是大家会喜欢的那种。噗噗欢天喜地的回到阴沟里,她在那里配著
泥水就吃起饭来。
“喔,我保证过我不会说的,”泰斯煞有介事的说。坎德人现在正帮忙卡拉蒙
绑紧盔甲-这可不是件简单的工作,因为这个家伙很明显比上次穿戴这套盔甲的时
候胖了很多。提卡和泰斯两人满头大汗的绑紧带子,努力的把肥肉塞进盔甲底下。
卡拉蒙又呻吟又大叫,听起来像一个快要上绞刑台的人。大汉的舌头不时舔著
嘴唇,渴望的看著提卡随意丢在角落的那个小瓶子。
“喔,别这样嘛,泰斯”提卡努力的套话,知道坎德人就算是为了保命也没办
法保守秘密。“我很确定克丽珊娜小姐不会介意的-”
泰斯的表情陷入痛苦的挣扎。“她-她逼我对著帕拉丁发誓,提卡!”坎德人
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知道那个费资本-我是说帕拉丁-和我是*好朋友*。”坎
德人停了下来。“卡拉蒙,缩小肮,”他恼怒的命令道。“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
鬼样子?”
泰斯一脚踩著这个家伙的屁股,用力的拉扯。卡拉蒙痛的大叫出来。
“我好的很,”大汉忿忿不平的说。“是盔甲的问题,可能是缩水了还是怎么
搞的。”
“我不知道这种金属还会缩水,”泰斯大感兴趣的说。“我打赌你一定是把它
加热过对吧!你怎么办到的?还是这附近的天气突然变得非常非常热?”
“拜托你,闭嘴好不好!”卡拉蒙大吼道。
“人家只是想要帮忙嘛,”泰斯自尊心受伤的说。“对了,刚刚说到克丽珊娜
小姐。”他的表情变得犹豫不决。“我发过誓的。我只能告诉你们,她叫我把所有
与雷斯林有关的事情全部都告诉她。我也照做了。这应该就跟那个有关。提卡,克
丽珊娜小姐实在是个好人,”泰斯继续严肃的说。“你可能没注意过,我不太相信
什么宗教信仰。坎德人天生就不吃这套。但是一个人不需要信什么宗教才能发现克
丽珊娜真的*很善良*。她也很聪明,搞不好比坦尼斯还要聪明。”
泰斯的眼睛突然一亮,彷佛记起什么重要、神秘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再透露
一点,”他压低声音说。“她有个计画!一个能够拯救雷斯林的计画!噗噗也是计
画的一部份。她准备要带著她去找帕-萨理安!”
连卡拉蒙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提卡私底下开始认为河风和坦尼斯说得没错。
也许克丽珊娜小姐真的*疯了*。不过,只要有任何事情能够帮忙卡拉蒙,至少给
他一点希望-但是卡拉蒙心里已经想通了。“你也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费斯
坦什么鸟的家伙干的好事,”他说,边调整著深陷入他赘肉中的皮绳。“我跟你讲,
那个法师费资本-呃-帕拉丁苞我们说过。帕-萨理安也知道的样子!”他的脸上
燃起了希望。“我们会处理好一切的。提卡,我会像我们原本计画的一样,把雷斯
林带回来!他可以搬进我们帮他盖好的房间去住。我们会在新房子里一起照顾他,
就你和我。一切都会很好的,都会没问题的!”卡拉蒙的眼睛闪闪发光。提卡没办
法正视他。他听起来和以前的卡拉蒙真像,她爱过的那个卡拉蒙她猛然转过身,面
无表情的往卧室走去。“我替你拿剩下的东西-”
“等等!”卡拉蒙阻止了她。“不用,呃-谢谢你,提卡。我可以自己来。你
-呃-帮我打包一些吃的东西。”
“我要帮忙,”泰斯自告奋勇的说,兴匆匆的冲向厨房。
“很好,”提卡说道。她伸出手去抓住辈德人跳上跳下的马尾巴。“你给我等
一下,泰索何夫。柏伏特。在你把包包里的东西都清乾净之前,哪都别想去!”
泰斯哭叫著抗议。卡拉蒙趁乱跑进卧室,把门关了起来。他毫不迟疑的走到房
间的角落,捡起那个瓶子。摇了一摇,他发现里面只有半满。他对自己露出满意的
微笑,把瓶子藏到背包的深处,匆忙的在上面又盖上一些衣服。
“我都准备好了!”他愉快的对提卡大喊。
“我都准备好了,”卡拉蒙站在门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看起来十分的可笑。上次战争最后几个月他所穿的那件龙鳞甲在他回到索拉
斯之后就彻底的修改了一番。他把凹痕弄平、重新清洁、抛光和设计,看起来和原
来的设计一点也不像了。他当初花了不少时间在上面,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收藏
起来。它的状况依旧很好,只不过现在,很不幸的,他穿的锁子甲背心和扣住大肚
皮的腰带之间露出了很大的空隙。他和泰斯努力了半天都没办法把腿甲绑在他的胖
腿上。不得已,只好把这些配件给收起来。当他狐疑地拿起盾牌的时候,不禁发出
了闷哼声,过去两年一定有哪个家伙偷偷地把铅块装在里面。他绑剑鞘的腰带也没
办法挂在硕大的小肮上。他涨红著脸把剑挂在残破的剑鞘里,背在背后。
这个时候,泰斯强迫自己把头转开。坎德人本来以为自己忍不住要笑出来,却
惊讶的发现有泪珠在眼眶中打滚。
“我看起来真蠢,”卡拉蒙注意到泰斯突然转头,喃喃自语的说。噗噗双眼圆
睁的看著他,嘴巴张的开开的。
“他看起来跟我的大国王菩吉一世一样。”噗噗叹了口气。
泰斯的脑中鲜活的浮起那个沙克。沙罗斯中肥胖、贪婪的溪谷矮人统治者。他
抓起溪谷矮人,把面包塞进她嘴里堵住她的嘴。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卡拉蒙很明
显的也记得这个家伙。
“我受够了!”他怒吼著把盾牌对著大门丢过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我不
要去了!这本来就是个笨主意!”他对提卡抱怨。接著他转过身,对著大门走去。
但是提卡挡在他的面前。
“不行,”她平静的说。“卡拉蒙,在你恢复成一个完整的人之前,我不准你
进到我屋子里。”
“他看起来还比较像*两个*完整的人,”噗噗含混不清的说。泰斯又再塞了
更多的面包进她嘴里。
“你不要不讲理!”卡拉蒙暴躁的大喊,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提卡,不要
挡我的路!”
“卡拉蒙,你听我说,”提卡的声音虽然柔细,却彷佛可以穿透一切。她的视
线攫住了卡拉蒙,让他动弹不得。她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认真的抬头看他。“你
曾经答应过雷斯林,要跟他一起进入黑暗中。还记得吗?”
卡拉蒙咽了口口水,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他拒绝了,”提卡继续温柔的说,“并且告诉你那会导致你的死亡。但是,
难道你不明白吗,卡拉蒙-你*已经*跟著他走进了黑暗!你正在一寸一寸的死亡!
雷斯林叫你让他走他的路,你走你的。但是你根本做不到!报拉蒙,你试著要同时
走在两条路上。一半的你住在黑暗之中,另外一半的你试著以酒精麻醉自己,好让
自己忘掉黑暗那一面的恐怖与痛苦。”
“那都是我的错!”卡拉蒙断断续续的流泪道。“是我害他穿上黑袍的。我逼
他这样做的!帕-萨理安想让我看到的就是-”
提卡咬住嘴唇。泰斯注意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她把怒气强压在心头。
“也许是这样,”她只这样说。接著她深吸一口气。“但是在你找到心灵的宁
静之前,我不准你以丈夫、甚至朋友的身分回来找我。”
卡拉蒙看著眼前彷佛完全陌生的女人。提卡的表情非常坚定,绿色的眼眸清澈、
毫不动摇。泰斯突然记起在那最后一个夜晚,她在奈拉卡的神殿里和龙人作战的样
子。她看起来正是这样。
“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卡拉蒙傲慢的说。“嗯?你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吗,我
的好老婆?”
“我想过,”提卡毫不动摇的说。“我有考虑过。再见,卡拉蒙。”
提卡离开丈夫的身边,走进屋中,把门关上。泰斯听见门闩咖的一声关上。卡
拉蒙也听见了,浑身抖了一下。他握紧双拳,有那么片刻,泰斯害怕他准备要撞破
这扇门。然后他的手松了开来。卡拉蒙步伐沈重的走下门廊,试著要拼凑起粉碎的
自尊“我会让她知道的,”他喃喃自语的边走边说,身上的盔甲彼此撞击著。“三
或四天之后我就会带著克丽什么鸟的小姐回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她不能
够这样对待我!神也不会同意的!三天,最多四天,她就会哀求我回来。这时我就
要好好考虑一下”
泰斯站在他身后,不知该怎么办。他敏锐的听觉告诉他房子里传来心碎的啜泣
声。他知道卡拉蒙不停的自怨自艾,再加上盔甲撞击的声音,是绝对听不见的。但
是他又能怎么办?
“提卡,我会照顾他的!”泰斯大喊。接著他抓起噗噗,快步跟在大汉的后面。
泰斯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所有他参加过的冒险中,只有这个旅程一开始就全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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