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斯特姆没有注意到从五角大楼起就跟在他们后面的那部深蓝色轿车,也没注意
到车上下来两个人跟着他们,那两个人一直跟着他们走到他们的房门口。他们停了
下来,那两位也停了下来。
“是特拉维斯·斯特姆吗?”一个人在特拉维斯的背后说,同时拍了一下他的
肩膀。
斯特姆吃了一惊,猛地转过身来,身后有两个人,其中有个高个子递过来一个
打开了的皮夹,里面有一个徽章。斯特姆朝那人点了点头,后者微笑着。
“我是斯蒂尔曼上尉,哥伦比亚特区警察署的,这是我的同伴,史密斯上尉。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打算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是哪方面的问题?”斯特姆恢复了镇静。
“有关艾尔·桑顿的,”叫史密斯的那位说,“我们了解到你是他的朋友。”
“可以,他是被谋杀的。”斯特姆脱口而出,但是帕特在他的胳臂上用力捏了
一把,他这才没有说下去。
“为什么你认为桑顿是被谋杀的呢?”进屋后上尉开门见山地问。
斯特姆本来是打算把一切都告诉警察的,可现在这个念头却被不信任所代替了。
“我是这么猜想的。”他终于开口了。
“多妙的猜想啊,”上尉多少有点象在开玩笑,“是什么促使你认为桑顿是被
谋杀的?”
“听着!”帕特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还想问我们什么问题,我建议
还是到城中心警察署去问的好。当然啰!要是你有搜查证或是逮捕证也行。”
上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帕特镇定自若地起身朝电话机走去:“也许给警察署打个电话就能很快把问题
搞清楚。”
“没有必要吧。”
帕特转身对着他:“我看有必要。现在我请你们出去,让我们安安静静地呆一
会儿。”
上尉朝门口走去,就在他即将跨出房门的时候,他又转过身来说:“记住我说
的话,把事情让给警方办理。”然后和他的同伴走了。
斯特姆松了一口气,回身对着正在踱步的帕特:“我的天哪!帕特,到底是怎
么回事?”
帕特站了下来:“他们不是警察,你看不出来吗?”
“说老实话,看不出来。”斯特姆说。
“特拉维斯,你瞧,”她站在他身旁严肃地说,“桑顿调查你父亲的档案,可
是在国防部碰了壁。突然一个掌握所有答案的索伦森上校愿意会见他,就在他们要
见面的那天夜里,桑顿被杀害了。你不明白?”
霎时他明白了帕特的意思,每一桩每一件都可以解释得通了:桑顿一定是上了
圈套,唯一能安排这个圈套的人就是索伦森。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结论使人胆
寒:他和帕特就是黑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和参议员梅尔文·哈尼特的见面安排在四点钟,地点还是参议员办公室。
一张相当巨大的、古色古香的胡桃木办公桌后坐着身躯魁梧的哈尼特参议员,
他正在和苏珊、桑顿、莉拉·舍恩伯格谈着什么。看见斯特姆和帕特,他只抬了抬
头,红脸膛上俨然一副严肃的表情。
“斯特姆,即使你不要求这次会面,我也要安排一次,”说完,参议员咬了咬
嘴唇,“时间不会太长。”
现在斯特姆清楚了,这个人不会帮忙,可这个人会造成多大的妨碍呢?
“就我所了解的来看,艾尔出事时正在为你办一桩事。事实上,为了你那轻率
的把戏,他已经忙了一个多星期了。”参议员说。
斯特姆刚想争辩,参议员就把他的话头截住了:“年轻人,我不是到这里来和
你争论的。我到这里来是要告诉你两件事,然后你就可以上路了。你不要再管这桩
事了,这是苏珊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事实上,我们希望你今晚就离开华盛顿。”
“葬礼呢?”斯特姆问。
“没有邀请你。”
“可他是我的朋友啊。”
“就是因为你他才死的!”参议员咆哮起来,“如果你明天早晨还不离开华盛
顿,我就要叫警察来逮捕你。”
斯特姆转向桑顿的遗孀。“苏珊!”他刚一开口,她就抬起了头来,那一派悲
伤和痛苦的表情使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特拉维斯,请你走吧。”她的声音又低又轻,几乎听不清楚。
过了半晌斯特姆才点了点头:“我们一早就走。”
“那样最好。”参议员满意地说,“现在,还剩第二件事了。”
斯特姆觉得莉拉·舍恩伯格的目光在烧灼着自己。他朝她看去,只见她满脸是
胜利的表情。
“你今天上午从我办公室拿走的那个信封,”参议员说道,“我想把它拿回来。”
斯特姆摇着头:“那是写给我个人的,和你或你的办公室毫无关系。”
参议员砰地一拳击在桌上:“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和我有关。老天
作证,我要收回那个信封。”
星期三午夜时分,斯特姆和帕特终于回到麦迪逊,接着很快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清早吃过早饭后,斯特姆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回到麦迪逊的消息
告诉她。母亲说那天早晨有一封从弗吉尼亚州阿林顿寄给他的航空特挂信,上面没
有回信地址,他听后匆匆赶回家拿信。当他拿到信回到公寓时,帕特正在煮咖啡。
他在厨房里坐下,拆开了信封,原来里面是苏珊·桑顿写的一张便条和四份文件,
他一眼就看出这些正是那几份命令中失踪了的第二页。
他把那张便条飞快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帕特。“我们可能会得
头彩,听着!”接着高声朗读起来。
七月二十九日星期二
亲爱的特拉维斯:
现在我把今天上午我在桑顿的办公桌里找到的一些东西寄给你,也许这些东西
对你有些用处。我知道,艾尔认为你做的事很重要。
星期天在参议员办公室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心里
太乱了,所以不知道当时我对你说了些什么。就在莉拉撒谎的那会儿,我心里更糊
涂了。
星期五晚上十点钟她来看过艾尔,给了艾尔一些文件。至于她星期天为什么不
对参议员说实话,我就难以弄清其中的奥妙了。
特拉维斯,不管怎么说,我只想让你知道,艾尔对你极其敬重和喜爱,这对我
来说意味着一切。
爱你的苏珊接着,斯特姆选出他父亲的那一份命令。这页纸的上下端都印有
“绝密”二字,右上角有一个小方框,上面印着“共两页第二张”,下面是父亲的
姓名和他在大学里的住址。
这页纸的大部份都是旅行笔记和训练日记的记录,时间和地点与父亲日记中的
记载是相符的。
下面的一栏引起了斯特姆的注意。开头的几个单词是:“战斗部署。”
以下都是大写字母:“S·S·S部队必须于四五年一月十五日左右到达英国
诺瑟里尔顿皇家空军第一百一十三联队报道,听候最后命令。然后,该部队将实施
对德国乌斯德蒙岛上的班内蒙德火箭发射站的行动计划,最迟不得超过四五年三月
十七日开始行动。”
“我打算去德国!”斯特姆下了决心,对帕特说。
斯特姆到了西德首都波恩,通过联邦档案局的赫尔·温兹勒了解到,《明星》
杂志社首席记者狄尔特·席厄生前有一篇关于Wunderwaffen的报道。
一九五三年春,席厄被分配撰写一篇有关“Wunderwaffen”的小说。显而易见,
这就要求记者尽量了解德国科学技术的成就,那些研究资料后来的命运,以及它们
有什么样的效用和对世界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其目的显然是想揶揄整个世界,以
此来炫耀德国的科学技术是至高无上的。
席厄从盟军那里收集到一批标明是“班内蒙德火箭基地非主要雇员”的人的姓
名,共一百多人。很显然,这些人都是些看门人、木匠、泥水匠,以及零售商等。
可是与此同时,那些重要人员不是神秘地消失在铁幕之后,就是消失在美利坚合众
国了。
席厄随即花了两个半月的时间——直到六月二十七日,卷宗就是在那个日期结
束的——追寻这些人。按照他本人档案上所标注的来看,他的工作差不多快要完成
了,在他从盟军那儿得到的名单上只剩下三个人的姓名,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突然
因心脏病去世了。
不过席厄所进行的这一系列会晤中还有一些有趣而又新鲜的事实,斯特姆对此
极感兴趣。
一九四五年三月十五日,美军的一支小部队对班内蒙德进行了一次名副其实的
袭击。
一位看管资料的老人在即将咽气时说,就在那一天,一小股美军找到了戈斯拉
附近的矿井坑道,那里藏着大约六吨多有关“wunderwaffen”的研究资料。
那位老人告诉席厄,三月十二日,一小队自称来自布莱歇里德的年轻德国士兵
请他代管那些资料。可是当美军出现时,他束手无策。就在他们忙着把资料装上卡
车的时候,他逃上了山,在山上饿了三天后,他才鼓起勇气跑回家去。打那以后,
他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些资料的消息。
斯特姆的手在翻到席厄从柏林盟军总部搞来的那份名单时停了下来,他注意到
那最后的三个姓名,这三个人是席厄生前没来得及拜访的。
当晚,斯特姆与住在汉堡的两人挂电话,只找到其中一个名叫沃纳·弗兰森的
人,老人同意第二天早晨8 点和他会面。他顺便又挂电话把此事告诉了帕特。
可是,当斯特姆第二天驾车刚驶进弗兰森居住的那条街道时,一个警方设的路
障拦住了他。
一位身穿深绿色皮衣,头戴白色头盔的警官走到他的汽车旁,斯特姆急忙把车
窗摇了下来。
“很对不起,你得绕道走。”警官笑容满面地说。
“出了什么事吗?”斯特姆问。
“偶然事故。”
斯特姆往警官身后看去,只见一辆救护车停在一幢低矮的砖房前,车上闪动的
红灯映照着房屋的正面。突然他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幢房子的号码正是弗
兰森告诉他的那个!
上午,将近十点钟时光,斯特姆驾车离开高速公路,在凯撒斯劳滕郊外的一家
埃索公司加油站停了下来,他又一次回到莱茵兰——法耳茨州了。
从汉堡起就有一部坐着两个人的绿色小型波尔格埃特牌汽车跟在他后面,可他
一点也不知道;同样,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追踪活动也处于全国各地监视人员
的注视之中。那个加油站的服务员一俟加油完毕,就从站上往法兰克福打了个长途
电话:“锡格尔巴赫。”
汽车驶近了锡格尔巴赫,这是一个有五百多人口的、依傍着一片小树林的、小
小的村庄。时间已将近十一点了,他在紧靠着大路的汉撒旅馆前停下了汽车。
斯特姆跨上旅馆的阶梯,走进敞开的店门。一个主妇模样的老妇人走到斯特姆
面前:“请随便。”
“一杯啤酒。”
斯特姆落了座,然后转过脸去,端详着坐在长桌周围的客人们,他们之中有个
人正在看着斯特姆,这时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了,那人点了点头。
“日安。”那人说话了。他是那样令人难以置信的苍老与虚弱,光秃秃的脑袋
上爬满了皱纹,而且到处还点缀着雀斑。他以一种友好的姿势举起酒杯,可是他的
手却微微有些打颤。
斯特姆笑了笑。“日安。贵姓?”他探问了一句。
“史密特。”那人报以一笑,说。
斯特姆全身僵直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会把这个时刻惊走似的。老
人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了什么,笑容消逝了。
“史密特先生?”斯特姆慢慢地、谨慎地问道,“是台克宁·史密特吗?”
老人起身走到斯特姆面前,改用一口地道的牛津英语:“台克宁是个稀奇的教
名,是吗?可你又是在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呢?”
“从狄尔特·席厄那儿。”
老人皱起了眉头。
“你对台克宁·史密特的兴趣是什么?”
“我要尽一切努力找到我父亲。”
史密特眯起眼睛:“他和‘纸夹行动’有关系?”
斯特姆点了点头:“是的,他在参加那个行动的两周后就失踪了。”
“我明白了,”说着,史密特站起身来,“现在请到我家里去。”
他们走进屋内一间舒适的书房,这里的书籍排得整整齐齐,屋里有一扇对着田
野和树林的窗子。
“你是台克宁·史密特吗?”斯特姆猝然问道。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才点首认可:“其实我的名字应该是威廉·史密特,
台克宁①是我学生时代人家取的绰号。”
“你刚才提到‘纸夹行动’,”斯特姆往前探了探身体说,“你对这个行动知
道些什么?”
史密特靠在椅子里,沉思地吐着烟圈。他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幽深
的阴暗角落,带着一种梦幻般的味道:“我正在写一部有关这一切的书,你知道吗?
从一九三九年我到班内蒙德起,一直到一九四五年我被送入战俘集中营以来的每一
件事。”
“你亲眼目睹了‘纸夹行动’?”
“是的,”史密特转过脸来看着斯特姆说,“我把我了解的一切都告诉你,也
许会对你有些帮助。”
一九四五年三月十五日早晨,阴雨绵绵,寒风凛冽,空军少校威廉·史密特走
下S号列车,他就是乘这趟火车抵达几乎废弃了的班内蒙德基地的。他匆匆地通过
幽长的林荫道,向隐蔽在一群整洁的两层建筑物之中的北方试验指挥部走去。
这些建设物昨天还住满了科技人员,可今天已空空如也。他的办公室在其中一
幢的二楼上,进屋之后,他凭窗眺望。
树林的一边有一条环绕着一座钢骨水泥建筑的宽阔的公路,那里驻扎的就是NummorNuIINuIIEins
①特别处。这是该基地中最重要的部分,这里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处设置的。
史密特听到远处传来什么声音。过了五分钟,他看到开来十辆美军卡车,这些
汽车全部停在环绕○○一的公路上。有一部卡车里跳出二十来个人,刹那间,他们
就与那里的保安部队交上了火,那些保安部队的士兵都隐蔽在碉堡中,因此无法看
见。
不久,枪声平息了,史密斯不想离开自己的有利位置去支援自己人。即使那样
干了,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次军事行动(后来史密特才得知这就是代号为“纸夹”的行动)只用了三个
小时就结束了,那十部卡车扬长而去,带走了那个处的每一张纸片和每一件设备。
台克宁·史密特重新点燃刚才熄灭了的烟斗。
“以后又怎样了呢?”斯特姆问。
“年轻人,看来我帮不了你多少忙。”
“特别处怎样了呢?”
“你指的是○○一吗?”
斯特姆点了点头。
“看来,我是爱莫能助啊,”史密特开口说,“我能向你指出的唯一一点就是,
那是个极其重要的单位。”
“哪些人在里面工作?”
“不清楚。美军抵达该处时,他们都还在那里,但是没一个活出来,直到我离
开基地,我也没见到一个人。看来,他们在激战中被杀死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
们的保安部队杀死了他们,以免他们落入美国人的手中。”
特拉维斯·斯特姆昨天深夜从德国回到麦迪逊,他急于去看看帕特,把此行的
收获告诉她。可是,给帕特打了五次电话都没人接。斯特姆只好往报社打电话了,
这次他找到了编辑主任,他问帕特是否在上班。
“她在医院里,”编辑主任叹了口气,“在麦迪逊综合医院。”
斯特姆突然觉得一阵头晕,忙伸手抓住桌子:“出了什么事?”
“车祸。”
斯特姆心烦意乱,思绪万千,一种冰凉的感觉摄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为了弄清
父亲的那支部队从班内蒙德的○○一究竟拿走了什么,已经有三个人遇难了,如今
又发生了谋害第四个人的企图。
第二天,帕特一看到斯特姆走进病房,就欣慰地抽泣着投进他的怀抱,把头倚
在他的肩膀上。
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她,并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特拉维斯,当时太可怕了!”
斯特姆告别帕特,驾车匆匆穿过市区,赶到东华盛顿林荫大道上的一个现代化
停车场。帕特的一九六八型大众牌轿车整个车头部分七歪八扭,挡风玻璃全碎了,
车顶上到处都是碎玻璃。
只花了两分钟就证实了斯特姆原先的预料。看得出来,方向盘的接头处差不多
已经锯断了,是用弓锯干的,机油上沾满了金属锯屑。他战栗了,网开始收紧了。
斯特姆刚踏进门槛,母亲心情激动地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华盛顿的
电话号码。
“参议员哈尼特要你马上给他回电话。”母亲气喘吁吁。
“斯特姆,你到底上哪儿去了?”参议员的声音在电话内轰鸣,“这两天我一
直在找你。”
“我到德国去了一趟。”
“你找到了什么吗?”
“可以说一无所获。”斯特姆谨慎地说。
“那么,我还给你找到了点东西,一些你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斯特姆没吭声。
首先我得声明,现在我站到你这边来了,年轻人。“
“好啊。”斯特姆仍然小心翼翼。
“我找到艾尔打了记号的影印文件。”
“你发现了些什么?”斯特姆感觉到了内心的激动。
“那个索伦森上校不在五角大楼,那里没有他。我们认定他是中央情报局的人。”
“与国防部特别情报分局有什么关系吗?”斯特姆问。
“对了,那是一成立就归中央情报局管辖的几个间谍机构之一。”
“你还发现了些什么呢?”
“S·S·S这个话题是他们最敏感的。局长亲自告诉我,这个问题不许再追
问下去,没有总统的许可,就不应该知道这方面的情况。”
“还有什么?”
“今天上午我见到了总统,他只和我谈了几分钟,他说他对此也一无所知,因
此要过一阵才能答复我。”
斯特姆简直不敢相信参议员所说的这一切。他的调查正在逐步升级,已从基层
摆到了总统的面前,这实在使他相当震惊!
一个主意在斯特姆的脑海中成形了,他马上对参议员说:“莉拉·舍恩贝格怎
么样?”
“她还在我这儿工作。”参议员说。
“她的那个男朋友还有接近国防部档案的门路吗?”斯特姆满怀希望地问。
“可能还有。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斯特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孤注一掷了:“我需要一份S·S·S部队每个成
员的花名册,他们的家庭住址、入伍日期,而最重要的是他们退伍的日期。我还需
要知道他们的专业。”
当斯特姆放下电话时,他才注意到母亲默默地坐在房间的那一头。她脸色苍白,
把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这是你继父的。”
斯特姆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把用棉纸包着的0。45自动手枪。
下午一点钟,两个男人正在参议员梅尔文·哈尼特家的书房里和参议员密谈。
“我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参议员对这两人中的那个高个子说,此人的证件表
明他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人员萨杜·斯蒂尔曼。
“然而,这是千真万确的。”斯蒂尔曼说,“我们监视舍恩伯格小姐已有两年
多了,我们知道她的接头地点和接头的人。”
“和我有什么相干呢?”参议员满腹狐疑地问道。
斯蒂尔曼的同伴,自称史密斯的那位开口了:“她和斯特姆以及那个叫兰丽的
女人有来往。你听说过西格弗里德·阿德诺尔吗?”
参议员点了点头:“两年前,我和他会过面。他是苏联外贸部的。”
“不对,”史密斯严厉地说,“他是克格勃美国事务处的。”
参议员瞠目结舌了。
“他现在正在华盛顿。”斯蒂尔曼说。
“随着他的到来,舍恩伯格小姐的接头地点也改变了。我们跟着她一直到了大
使馆,阿德诺尔就在那儿。”
“你们为什么不逮捕她呢?”
“原先我们并不想摊牌,”斯蒂尔曼说,“可是,由于斯特姆与兰丽的卷入,
我们只好在她的接头地点抓住了她。”
史密斯补充说:“她随身携带着一份S·S·S部队所有成员的花名册。”
参议员脸色煞白。
“花名册的副本还在你手里吗?”斯蒂尔曼和和气气地说。
参议员哈尼特摇了摇头:“昨晚上我就把它送走了。”
斯蒂尔曼俯身向前:“送走了?”
“交给我的行政助理带走的,我叫他在麦迪逊把名册交给斯特姆。”
斯蒂尔曼与史密斯交换了一下眼色。接着斯蒂尔曼转向参议员,不紧不慢地说
:“去旅行几天好吗?”
斯特姆的母亲打开房门,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走廊里。他微微笑了笑,那
是一种强悍的笑,她立刻就吓坏了。
“威廉森太太,我叫拉尔夫·格尔曼,参议员哈尼特的助理。”马丁·凯特纳
冒名顶替。
“是吗?”她说。
“恐怕我们搞错了一件事。”
她注视着他。
“参议员的信使是不是给你儿子送来一个包裹。”
“是的,送来了。”斯特姆的母亲不假思索地说,但是她马上就后悔不该说出
来。
“我们必须把包裹拿回去……”那人开口了,可是她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把包裹带到他在坎布里奇的寓所去了。”
那人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带走的?”
“大约一小时之前。”她说。
凯特纳差不多立刻就断定这个女人在撒谎。
当斯特姆一踏进房门,就发现自己的屋子显然被搜查过了。书桌附近到处撒满
了纸片,卧室的衣柜被打开了,衣架上和抽屉里的衣服都给翻了出来,乱七八糟地
堆在地上。搜查这个房间的那个家伙一定是慌慌张张干的,斯特姆疑心自己很可能
与这个不速之客失之交臂。
他迅速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什么东西都没丢,这就意味着,来者寻找的东西并
不在这儿。这真有点令人费解,于是斯特姆回顾了两天来发生的一切,他突然醒悟
了。
给参议员打的那个电话被窃听了,当时他希望能找到一份S·S·S部队全体
成员的花名册,显然莉拉·舍恩伯格的男朋友成功地把那东西搞到手了。
斯特姆拿起电话,匆匆地拨了母亲家的号码。
“妈妈,你好吗?”
“特拉维斯,谢天谢地,你总算打电话来了。”她的声音听上去很焦虑。
“出了什么事?”斯特姆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今天上午有两个男人来找过你。其中有一个从参议员哈尼特那儿给你带来一
个包裹,另一个自称是参议员办公室的,他要把包裹拿回去。”
“你给他了吗?”
“没有。我说把东西带到你那儿去了。”
斯特姆的脑筋在急剧地活动着,母亲的电话是被监听的。
“此刻包裹还在你那儿吗?”
“是的,还在,特拉维斯。”
“好的,听我说。”斯特姆压低声音,“我希望你马上离开家,把包裹带到—
—”他顿了顿,“凯文家。”
母亲还想说点什么,可是随后又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她平静地说:“好,我
马上走。”
斯特姆挂了电话,宽慰地长出了一口气。他浑身冒汗,母亲差点砸锅了,幸亏
在最后一刻她听懂了他的暗示。孙儿的名字使她明白了她该到斯特姆的前妻家去。
这一招真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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