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医院打了一个电话到他的办公室来。他们是要他放心。手术看来
是美满成功的。人人对于结果都满怀信心。没有担心的必要了。医生们都是十分满
意的。不过在这几天里,还是以不让什么人前来探视为好。但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事。
一点儿也没有。
乔治每天总在离开办公室以前打个电话,希望会得到许可去探视。医院方面是
表同情的,而且是使人精神鼓舞的,只是在有探视的问题上绝不让步。后来,到第
五天时,他们突然通知他说,她已经出院回家了。乔治大吃一惊:他早已经做好准
备,认为出院是几个星期以后的事。他急急忙忙走出去买了一束玫瑰花,一路上犯
了六条交通规则,他也置之不顾。
“她在哪里?”赫丝忒开门的时候,他追问她说。
“她睡下了,我以为这样可能更好些,如果……”赫丝忒开始说。不过当他三
步两步抢上楼梯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到这句话的后一半。
珍妮蒂躺在床上。只剩她的头可以看得见,头部以下全被被单边缘和一条缠着
脖子的绷带遮住了。乔治把花放到床头桌上,然后俯下身凑近珍妮蒂,轻轻地亲吻
她。她那双焦虑不安的眼睛向上望着。
“哎,乔治,亲爱的。她已经告诉了你吗?”
“谁告诉了我什么呀?”他问着,在床边上坐了下来。
“赫丝忒。她说过她要告诉你的。哎呀,乔治。我原来并不是这个意思,至少
我不认为我的意思是这样……她把我送去了,乔治。那时我是那么虚弱,又是那么
心烦意乱。我想要让身体强壮起来。现在想来,那时我简直没有真正地理解到。赫
丝忒说——”
“你放心好啦,亲爱的。放心好啦,”乔治微笑着启发她,“究竟这是怎么回
事呢?”
他在被单下面摸了摸,摸到了她的手。
“可是,乔治——”她开始说。他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亲爱的,你的手凉极了。几乎像——”他的指头向上滑去,滑到她的
胳膊。他的眼睛渐渐瞪大了,怀疑地望着她。突然间他从床边跳起来,扯开了被单,
他把手放在薄薄的睡衣上她的心脏所在处——随即把手缩回,好像被刺得好疼一样。
“天哪——不!——”他边说,边注视着她。
“可是,乔治,亲爱的乔治——”躺在枕头上的珍妮蒂的脑袋说。
“不——不!”乔治尖声怪叫地说。
他一转身,张惶失措地跑出了屋子。
在黑暗里,在楼梯的平台处,他在楼梯最高一层梯阶上,脚踩空了,一头栽下,
摔到楼梯的底层。
赫丝忒发现他躺在大厅里缩成一团。她轻轻地弯下身来探寻伤处,伤处的面积
之大、脆弱的身体结构所遭受的这种伤势,大大激发了她的同情电路。她不打算移
动他,只是走到电话那里去拨号码。
“急诊处吗?”她问,接着说出了姓名和地址。“是的,立刻,”她告诉他们。
“可能时间很紧迫,好几处复杂骨折,我认为他的脊梁骨断了,可怜的人啊。不。
头部好像没有伤。是的,这就好得多了。就算他真的完全好了,也会瘸上一辈子…
…是的,还是把手术同意书随急救车一道送来好些,这样,就可以马上签字……哦,
是的,那完全可以。他的太太会签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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