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美洲南端莫里诺山的冰原雪岭中,有一座威犸山,阿根廷和智利都说这山在
自己的国境内,可是谁也不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地图上根本标注不出它的具体
位置来。而关于威犸山的种种传说却在世界上广为流传,为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
纱。
有人说它是一座活火山。穿越莫里诺山的一支探险队,曾见到过火山爆发崩落
的石块和覆盖在冰原上的火山灰。从在高空拍摄的一组莫里诺山照片中,能看出在
这一带上空有很浓的烟雾,山间还有一个没结冰的小湖。如果没有火山活动,这烟
雾是从哪儿来的?白雪皑皑的高寒山岭,湖水怎么会不结冰呢?
还有一种更为神奇的传说,说在这威犸山中生活着一群红毛巨人,他们经常下
山掳掠牧场的牛羊,并残酷杀害当地居民。有人还亲眼见到过这种红毛巨人的尸体,
可以绘声绘色描绘出它的样子:身材高大,皮肤灰白,全身披着绣红色的长毛,前
额后倾,眉骨和下颚突出,牙齿很大,五个脚趾分开像一把扇子。瞧这副模样,简
直就是一个怪物!
威犸山到底在哪儿?是一座活火山吗?山上真的有这种红毛巨人吗?
圣诞节前,一支威犸山探险队来到了莫里诺山麓威犸湖畔的神鹰农场。探险队
由三个英国人和两个智利人组成。队长魏德曼,40多岁,是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
教授,著名的地理学家、探险家,曾来莫里诺山考察过,可是没到过威犸山。50
岁出头的英国古人类学家麦伯特教授,曾见到过红毛巨人的骨架,他认为是100
万年前灭绝的一种古猿,一心想亲自证实这种古猿的存在,这次组队到威犸山探险
就是他极力促成的。圣安德鲁斯大学动物系学生米彼得,是个22岁的小伙子,探察
活火山和发现古猿的神秘感,使他自愿加入了这支探险队。年近40岁,健壮、开
朗的卡比拉,是一名智利海军军官。漂亮、苗条的克丽丝,是智利圣地亚哥大学地
质系的女学生,只有20岁;她是神鹰农场场主的女儿,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能
为探险队做向导,她家的农场还可以提供劳力、马匹,为探险队搬运物资。到据称
属于自己国家却没有人到过的山峰去考察,对这两个智利人来说,肩负着比英国人
更重要的使命。
当地习俗,圣诞节是要举办运动会和晚会的。这次活动也正好成了欢迎远方来
客的盛会。因为探险队第二天就要向威犸山进发了,所以魏德曼队长要求大家晚上
早早休息,以保持旺盛的精力。可是队里的两个年轻人米彼得和克丽丝是耐不住寂
寞的,他们和欢庆节日的人们一起唱歌、跳舞,一直玩到深夜两点。分手时,一个
农场的小伙子问米彼得:“先生,你们是要去莫里诺山吗?”
“是啊。”
“不要去,那是个坏地方,风很大,羊失踪了……”青年农民手搭在米彼得肩
上,显得很诚恳,只是酒喝得多了些,话说得不连贯,让人摸不着头脑。
“羊怎么会失踪呢?”
“被魔鬼抓走了。”
“魔鬼住在莫里诺山吗?是他们下山来抓羊吗?”
青年农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米彼得满不在乎地转身对站在旁边的克丽丝说:“愿上帝保佑,让我们去抓个
黑色小魔鬼吧!”
“这魔鬼既不黑也不小,是长着红毛的大魔鬼!”青年农民说完就神情紧张地
走开了。
米彼得想追上去再详细问问,克丽丝拉住他说:“你不会再从他嘴里打听出什
么来了。关于红毛魔鬼的事,明天我讲给你听。”
第二天下起了雨,探险队按原计划冒雨踏上了征程。队员们骑着马,几个农民
赶着驴子帮他们运送物资。道路崎岖泥泞,陡滑的路段,人们还要牵着马艰难地徒
步行进。
傍晚,探险队在一条水流急湍的小河岸边搭起帐篷宿营。吃过晚饭,大家围坐
在煤油炉子旁听克丽丝讲述红毛魔鬼的故事:很多年以前,克丽线父母的一个朋友
在威犸湖的尽头办了一个农场。那里的自然条件不算好,可是野草茂密,是一片天
然的好牧场。问题是,附近的居民说莫里诺山中有魔鬼,谁要碰到他们,不是被杀
死就是被掳走,所以没有人愿意到这个农场来。他们只好用支付比别处高得多的工
资雇了一些印第安人来放牧牛羊。可是怪事一桩接一桩的发生:牧养的几千只羊越
来越少,时间不长就少了几百只,而且连尸骨都找不到。过了不久,牧民也开始失
踪,开始还以为这些印第安人偷着回家了,可是一打听,他们根本就没回过家。失
踪的牧民已经有十好几个了,人到哪儿去了呢?后来,在离农庄不远的地方发现了
工头和他儿子的尸体,是脖子被人拧断死去的。牧民们谁也不敢在这里呆下去了。
15年前农场停办之后,人们再也不敢踏进威犸湖尽头这片“魔鬼地”了。
这次为探险队运送行李的农民,也是出了很高的工钱才雇来的。不过他们只答
应送到湖边,就是出多少钱他们也不会渡过威犸湖到莫里诺山脚去的。
第二天,探险队向伸入湖中的一个半岛尖端进发,从那里到对岸去,湖面要窄
得多。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又刮起了大风,地面滑溜溜的,路两旁是稠密的灌木丛,
走起来很费劲,到达湖岸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湖边堆积着大块大块的浮冰,湖
面上也漂着大大小小的冰块,这是莫里诺山冰川末端崩落到湖里来的,透过雨幕可
以隐隐约约看到湖的对岸,大约有十二三公里远,风雨这么大,暂时是无法渡湖的。
运送物资的农民赶到驴子回去了。探险队在湖岸边找了一个岩洞做为临时住所,既
遮风又避雨,又高大又宽敞,比帐篷要舒服多了。
天亮以后,风停雨住,天空湛蓝,远处莫里诺山那几千米高的冰峰雪岭的阳光
下闪着耀眼的银光。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冰川崩落入湖的轰隆声外,听不到人声兽语,
四周一片寂静。
魏德曼和米彼得、克丽丝三个人驾着装有大批食物与器具的橡皮艇向对岸划去。
橡皮艇在湖面上的冰块中缓慢平稳地穿行,早晨出发,中午才到达对岸。行李卸在
临湖的一片树林里之后,魏德曼嘱咐米彼得和克丽丝留下来搭设帐篷,自己又架着
橡皮艇去接麦伯特和卡比拉。
这里已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鬼地”了,米彼得从防雨布中抽出来福枪,装
好子弹靠在身边的树上,以防万一出现什么意料不到的情况。然后两个人搭帐篷,
归整东西,忙活了好一阵子。似乎没有什么事可干了,俩人坐在湖边聊天,等着接
应自己的队友。可是直到太阳落山还没见到橡皮艇的踪影。他们捡了些干枯的树枝
和柴草,生起篝火,准备晚饭。天全黑了下来,两个人紧挨着坐在篝火旁,枪就放
在身边。四周一片漆黑,他们不时向幽暗的树林深处张望,神情十分紧张。
“你听!”克丽丝拉了一下米彼得的衣服。
从树丛深处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和树枝折断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什么东西,可是
声响的方向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他们不约而同地抄起来福枪。
声音越来越近,朦胧中已能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一步步向帐篷逼近,两只铜铃
般的眼睛在黝黑的夜幕中闪着琥珀色的光亮,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两个年轻人
眼皮都不敢眨,紧盯住这黑影,手指扣在来福枪的扳机上。这庞然大物在离帐篷只
有20米的林间开阔地边缘停住了,这下可看清了,原来是一头黑色的大野牛。这
家伙虽然也不好对付,但毕竟不是令人恐怖的红毛魔鬼,两个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
大半。这野牛停了一下,突然吼叫一声转身钻进树丛跑掉了。
一场虚惊!可是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呢?两个人围坐篝火旁屏神静气地注意
着周围的动静,谁也不再说话。
过了不久,魏德曼、麦伯特和卡比拉乘坐的橡皮艇靠岸了,两个年轻人这才镇
静下来。一切安顿好之后,大家踏踏实实睡了觉。
以后几天,天气晴好,风和日丽,探险队抓紧时间勘察行进路线,并确定了一
条越过冰川进入冰雪台地的路线。
离开营地向莫里诺山进发的时候,为了轻装前进,除食品和备用衣物外,他们
只带了爬山工具、雪橇和帐篷,多数物品都留在原地,用帆布盖好,四周插上了荆
棘。
穿越林木丛杂、荆棘遍地的林地,并不比经过险路陡坡容易。走出树林和灌木
丛带用了整整两天时间。宿营地就在林地边缘。疲惫的探险队员们日上三竿还在酣
睡,醒得最早的米彼得一个人到林地边捡拾树枝,准备生火做饭。突然身后传来一
阵沙沙的声响,他顿时紧张起来:又是野牛?还是红毛魔鬼?米彼得大着胆子转过
身去。啊哈,原来是一只野鹿正瞪着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盯着他,不远处还有一只。
又是一场虚惊!米彼得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干扔过去,这只鹿连闻都没闻一下,慢
慢走到另一只鹿身旁,低下头吃起草来。
又经过几天跋涉,探险队来到一条冰川的边缘。探险队的计划是顺着这条冰川
爬上冰雪高原,再从耸立在冰原上的莫里诺山群峰中寻找威犸山。
想爬上这条冰川,只有铺满冰碛碎石的一条小路可走,这碎石带的一边是一条
湍急的溪流,另一边是陡立光滑的岩石。几个人鱼贯而行,有时要手脚并用。
“你们看!”走在前边的魏德曼猛然间停了下来。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边的一块大石上放着一堆白骨。
麦伯特教授靠近前去,仔细观察以后肯定地说:“是人骨,三副人骨架。”
“是不是失踪的牧羊人的骨头?”米彼得问。
魏德曼点了点头,接着又说:“他们到这儿干什么来了?”不等人回答他自己
就做了解释:“他们不可能是死在这里的,因为在雨季这些石头是淹在水下的。这
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三具骨骼摆放得很整齐,也很干净,看来的确是有意放在这里的。
麦伯特扫了大家一眼,指着这堆白骨说:“从骨骼结构看,这是南美洲印第安
人的骨头,说不定就是失踪的牧羊人。你们再看,这些头骨和身体骨架是分开的,
是被从脖颈处扭断或咬断的;红毛魔鬼,我们假定它是一种古猿,不是也拧断人的
脖子吗?我看这是它们有意放在这里恐吓我们的,想阻止我们前进。”
麦伯特讲得很有道理,大家看着这堆白骨,谁也没再讲话。这时已日落西山,
天开始黑下来,只好先回到冰川边的营地去。
这天夜里探险队研究了下一步的行动,决定按原订计划行进,不过为了安全起
见定了三条纪律:不准一个人外出;随身携带枪支;夜间要轮流值班。
冰川是移动的,上面到处是冰裂缝,又赶上大风雪,探险队五天后才登上冰川
顶部的高原。雪停了,云缝中透出一线阳光。在雪原远方的山峰间有一座黑色山岭,
大家认为它就是威犸山,因为只有活火山上才不会覆雪积冰。
两天后,探险队到达威犸山脚下。山峰四周是黑色的悬崖峭壁,山脚下一些沟
坡的白雪上覆盖着黑灰,这是最近火山爆发喷射出来的火山灰。
威犸山是到了,可怎么上去呢?陡峭的悬崖直上直下,根本找不到立足点。有
人提出来绕山脚转一圈,找一处山崖不太陡的地方向上攀登。可有人又反问,如果
山的四周都这么陡怎么办?
“这是不可能的。”麦伯特教授说,“如果古猿住在威犸山上,那就必然有一
条上下山的通道。我还要提醒大家,古猿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到了这里,一定要提高
警惕,加强戒备。”
夜里值班巡逻的米彼得,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似的,紧握着上好子弹的来福枪
四下张望。又下起了大雪,白茫茫一片,静寂的雪原上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一
夜平安过去了。第二天暴风雪袭来了,狂风怒号,大雪纷飞,天地一色,要不是威
犸山遮挡,恐怕连帐篷都会被风吹跑。风雪肆虐了四天才停息。
探险队员们走出帐篷,清理外面的积雪。米彼得又大叫起来:“你们快来看,
脚印!”
大家都看到了,巨大的脚印深深印在雪地上,而且绕帐篷转了一圈。这是谁的
脚印!
“这是古猿朋友看我们来了。”麦伯特幽默地说。这位古人类学家显得很兴奋,
因为他要寻找的目标已经出现了。
古猿已经发现了他们,这些红毛魔鬼下一步会干什么呢?
“如果我们顺着这些脚印走,它可能会把我们带上威犸山去。”米彼得的提议
获得大家一致赞同。
收拾好帐篷,打点好行装,队员们开始跟着脚印走去。在一片高悬的冰崖下,
脚印消失了。卡比拉看了看壁陡的冰崖,肯定地说:“脚印一定会在别处出现。”
在几百米外果然又找到了脚印。大家循着脚印绕着威犸山的悬崖走了很长一段路,
还是找不到上山的通道。
“听,这是什么声音?”克丽丝的耳朵是挺灵的。
大家停下脚步,果然听到一种微弱而深沉的声响。
“好像是流水声。”米彼得说。
一个小时以后,探险队真的被一条河拦住了。这是一条从坚冰中穿流的湍急的
溪流。水流混浊而且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脚印到河边就没有了。走进水里是不
会留下痕迹的,看来古猿也掌握了这种摆脱跟踪的有效方法。大家分头到上下河段
去找,可是河岸边和河对岸都没有发现古猿的脚印。
探险队选择了一块开阔地安营扎寨,夜间加强巡逻,以防意外。
卡比拉自出发以来,每天都绘制地图,记录行进路线。他摊开自己的地图指点
着对大家说:“我们扎营的地方在智利国土上,威犸山也在智利国境内,这已经无
可怀疑了。”
麦伯特和米波得向两位智利朋友表示祝贺,卡比拉和克丽丝高兴地笑了起来。
魏德曼不高兴地说:“我们可不是来解决领土争端的,大家还是好好想一想如
何攀登威犸山吧。”
队长的急躁,大家都可以理解。绕着威犸山脚转了好几天,还没找到一条上山
的道路,怎能不让人着急呢。
第二天他们又转回到出发的地点,围着威犸山整整绕了一圈,可是没有一点收
获,大家都闷闷不乐。麦伯特早早就躺下休息了,不一会儿鼾声如雷进入梦乡了。
其他人又议论了好长时间,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只好各自安歇了。
天一亮,麦伯特第一个醒来,他大喊大叫:“快起来,我有办法了!”
“你不是在说梦话吧?有什么办法快说出来。”魏德曼急切地问。
“古猿一定有一条进山的路,如果登不上悬崖,那只能在山下面去找。”
“你能不能讲得更明白一些?”
“那条地下河,就是古猿脚印消失处的那条河,这河是山里流出来的,顺着这
条河一定可以进到山里去。”
没有别的办法,也只好去试试看了。
这条河是从悬崖下的一道裂缝里流出来的。卡比拉爬到这条沟缝边向下张望,
发现沟壁上有一条突出的岩石,顺着沟壁向里伸展,宽度只有半米左右。
“下去看看吧,没准真的可以走人呢。”卡比拉征询队长的意见。
“我先下去。”魏德曼说。
“不,我个子小,我先下。”克丽丝争着做先锋。
“不行,不能让你们冒险,还是我先下。”魏德曼坚持身先士卒,第一个下去
探路。
“你是队长,不能出任何问题,还是让她先下吧。”卡比拉在帮克丽丝说话。
克丽丝摘了背包,脱下鞋袜,赤脚站到沟边。大家用两根长绳系住她,轻轻放
到那突出的岩石上。
沟边的人们紧张地盯着克丽丝的一举一动。起初她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后来
身体紧贴岩壁往里蹭,再后来站在那里不动了,是吓晕了吗?她又开始活动了,这
次是手扒岩壁双脚悬空在晃荡。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动作太惊险了,稍一不慎
就会跌入谷底。原来这段岩石太窄了,根本站不住脚,她是手扒岩壁荡过去的。又
放了一段绳子,人们已经看不见克丽丝了。只听她喊了一声,是兴奋的叫声,成功
了!
“我第二个下去。”米彼得不等队长发话就向沟边走去。
虽然腰里系着绳子,可还是提心吊胆,四周一片漆黑,脚下就是急流,一不小
心就有生命危险。拐过弯去,什么也看不见了,米彼得喊道:“克丽丝,你在哪儿?”
“你再往前走几步,我就在这儿的一个岩洞里。”听到克丽丝的答话,米彼得
又向前挪去。
两个人在沟边的一个岩洞里相会了。米彼得点上防风灯,有了光亮,可以看到
周围的情景了:地下河看不到尽头,消失在黑暗的山腹深处;山洞的四壁非常潮湿,
岩石松动不稳;岩洞另一边有一条斜壁通向前去,底部和侧壁都有流水冲的痕迹,
可能是一条干涸了的旧河道。
五个人在山洞里会齐以后,卡比拉和米彼得到那条旧河道里去侦察。他们把防
风灯放到可以照亮岩洞和河道的地方,准备把魏德曼也叫过来。突然听到一阵隆隆
声,由弱而强,由远而近,就像一列火车急驰而来。
“快贴到岩壁上!”卡比拉大喊一声,同时一把拉过米彼得,把他捺在洞壁上。
这时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旧河道里冲下来,砸碎了防风灯,直向岩洞口滚去;岩
洞震撼,尘土飞扬,碎石纷纷落下。巨石滚出洞口落到沟底河水里,传来令人心颤
的一声巨响。
“麦伯特,卡比拉,克丽丝,米彼得,你们都在吗?没人受伤吗?”魏德曼焦
急地喊着。米彼得拧亮了手电筒,照到每个惊惶失措的面孔,人都在,也没有人受
伤,探险队员们奇迹般地躲过了这场灾难。
这块巨石是怎么滚下来的?是前面有人故意推下来的吗?大家心里都有这个疑
问,可谁也没说出口。
虽然经历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可这条旧河道是目前仅有的一个有希望进
入威犸山的通道,经过一番议论,决定还是沿这隧道前进。
隧道里也并不是完全黑暗的,洞顶有萤火虫发出的微光。在中途他们进入一个
只有一间房子大的岩洞,里面有不少钟乳石,在电筒照射时能看出上面还有一些铜
绿色脉络,卡比拉和克丽丝观察一番之后,敲下一些装进口袋里。
“熄掉手电筒,快跟上来!”队长又在催了。
“前面有光!”麦伯特兴奋地喊道。
一点暗红色的光亮在黑暗中闪耀,大家急忙奔向前去。奇怪的是这光不是从洞
顶透下来的,而是来自地下。走在前面的麦伯特停下脚步不走了,其他人也站了下
来,因为大家发现热气扑面而来,脚下也感到发烫。
“快后退!这是地下的岩浆,火山支脉。”卡比拉这位海军军官还是一位地质
学家,他的话是不会错的。大家急急后退,一块石头滚到岩浆中,马上化成一股白
烟。在人们走出不太远的时候,这个小火山口里突然涌起一团火焰,火花四溅,烟
气升腾。这里太危险了,探险队又退回到中途经过的那个萤火闪烁的岩洞里。
在火山口附近,借着岩浆的红光,人们发现还有隧洞向四方延伸。
“这些通道都是岩浆涌流形成的隧道吗?”米彼得提出一个问题。
“我看是古猿开凿的。”麦伯特说。
大家都望着卡比拉,希望他能做出结论。
“最初是火山喷发形成的,不过有些地方是经过加工的。”卡比拉用手电筒照
亮岩洞入口处,“你们看,这里就是人工开凿的。”
既然古猿在这里活动,那就一定有道路进威犸山。探险队决定,再探索别的通
道,一旦遇到什么情况就再回到这处岩洞来。
第一条通道走了不远就发现是一条死胡同。
再进另一条通道。还算顺利,通道弯弯曲曲一直向前延伸下去,有的地方又高
又宽,有的地方却又低又窄,只能四肢着地爬过去。有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流水声,
大概是有地下河流过。有时脚下发出咚咚声响,可能下面是一个大的岩洞。因为队
长不让用手电筒,大家在黑洞洞的隧道里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都感到疲惫不堪了。
远处忽然传来滴水声,嗒嗒的声响如屋檐滴水落到石板上。又走了一段黝黑的
通道,拐了一个弯之后,人们发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岩洞中。洞顶悬挂着一条条石
钟乳,水滴从石钟乳的尖端不断滴落下来。当大家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之后,发现岩
洞一角有一道石头台阶向洞顶方伸去,石阶尽头透进一道亮光。
“通向威犸山的出口!”魏德曼兴奋地喊了一声。
石阶上方的洞口一直通到一片积雪的山间平地。太阳已经西沉,夕阳的余辉在
天边织成一片彩霞。在地下迷宫中历尽艰险的人们,一回到地面个个兴奋异常,他
们不顾疲累,又向威犸山走去。走过几百米的雪地,离主峰已经不远了。天已经逐
渐黑下来,探险队打算到前面一块黑色巨石边宿营,可是发觉脚下的雪越来越松软,
只好就地搭设帐篷,不敢再往前走了。
夜里的值班两小时一换。米彼得被卡比拉叫醒后,发现这位壮实的中年人面色
苍白,不安地问:“有什么情况吗?”
“没看到什么,可是听到一种叽叽咕咕的声音。”卡比拉说,“也可能是心理
作用,不过为防意外,你要多加小心,把枪上好子弹!”
米彼得有一种恐惧感,拿着顶上子弹的来福枪在帐篷外来回巡视。一直到换班
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叫醒了克丽丝。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夜里上好子弹还打开了保险?”克丽丝接过来福枪后,
感到情况有些不妙。
“没发现什么,可卡比拉听到叽叽咕咕的声响……”
“你也听到这种声音了吗?”
“没有。”
米彼得躺下了,他听到克丽丝在帐篷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不久就睡着了。
米彼得突然被惊醒,他发现一双长满红毛的大手正向他的咽喉处伸过来,并闻
到一股兽类的腥臭味。他本能地尖叫一声,向旁边滚去,可是那双大手已经闪电般
地卡住了他的脖子。他拼命挣扎,可那双手如铁钳般紧紧捏住他的脖颈,任你手抓、
口咬,没有一点松动,而且越箍越紧。起初他还能听到一种叽叽咕咕的叫声,渐渐
地失去知觉晕死过去。
天刚蒙蒙亮,古猿的突袭打断了探险队员的美梦。米彼得、卡比拉、魏德曼都
倒在了地上,只有麦伯特光着身子站在雪地上,他的对面是一个红毛古猿。他们相
互盯着对方,就像一对斗鸡。四周还站着20多个高大、丑陋的古猿,在为他们的
同类助威。
僵持了大约有一分钟,古猿经受不住麦伯特威严冷峻目光的盯视,流露出恐慌
的神态,口角吐着白沫,吼叫一声向后退去。这时,麦伯特见对手退却,就向周围
扫了一眼,想看看自己的伙伴们怎么样了。谁想那古猿趁这机会突然跃向前来,一
拳打倒了麦伯特,围观的古猿发出一阵狂叫。
古猿把倒在地上的魏德曼、卡比拉和米彼得都捆了起来。一个古猿拿着羊皮绳
又来捆麦伯特,麦教授狠狠地瞪着他,吓得他又退了回去。奇怪的是克丽丝不见了,
她会到哪儿去呢?
古猿像押解战俘似的带着几个探险队员向山上走去,睡梦中被俘,几个人都没
穿几件衣服,尤其是麦伯特,因为昨天掉入地下河中弄湿了衣服,晚上是脱光身子
睡的,刚刚临时抓了一条风裤和一双皮靴;穿这么少衣服在寒冷的雪地上行走,都
冻得够呛。
卡比拉在与古猿搏斗时左臂受了伤,流了不少血,没走多远就倒在地上起不来
了。古猿哇哇叫着催他们快走。麦伯特没被捆着手,弯下腰把卡比拉扛在肩上;别
看他50多岁了,可是劲头蛮大,扛着这150多斤重的大汉,照样能在雪坡上行
走。距离一长他也受不了啦,呼呼地喘着气,两腿也开始打颤。
已经走上雪坡顶部,前面就是威犸山山顶的火山口。几个人站住不走了,麦伯
特实在支持不住,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卡比拉已经失去知觉。在
这里可以看到火山口中心是一个没有结冰的湖,四周地层的裂缝中不断冒出一股股
烟雾,山峰上空烟云缭绕、雾气迷蒙,为威犸山坡罩上了一层面纱,使人看不到它
的真面目。人们站的这一面火山口内壁,是层层相叠的平台和与平台交错分布的一
段段陡崖;火山口的其他几面内壁都非常陡峭。那些平台上生着一堆堆的火,说明
这些古猿已经会用火,脱离了兽类,进入人的初始阶段。古猿是不让他们在这里休
息观望的,拳打脚踢地赶着他们快走。
当他们走下那些参差不齐的岩石平台时,一下子冒出好多红毛古猿,围着他们
又跳又叫。原来这些平台后面有很多岩洞,古猿就住在这些洞穴里。
探险队员被推进一个岩洞。这岩洞洞口狭小,可是洞里又高又阔。古猿用大石
块堵住洞口,并留下两个守卫。
麦伯特一进洞就瘫倒下去,把卡比拉也摔在地上。
“得想法把绳子解开。我裤兜里有一把小折刀,你把它掏出来。”魏德曼对米
彼得说。
用被捆绑着的双手去拿东西可不那么容易,两人扭身弯腰、转来转去,费了好
大劲才把小折刀摸了出来。
魏德曼用了几分钟时间才将捆着米彼得双手的羊皮绳割断,米彼得又帮魏德曼
解开了绳子。
正在这时从洞的深处传来一阵声响,并且闻到一股难闻的、在畜栏中才有的气
味。洞里还有什么东西?
魏德曼从皮茄克里掏出一个小电筒拧亮,向洞的深处走去,米彼得跟在他后面。
在电筒的微光中,他们看到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两个人吓得直往后退。忽然听到咩
咩的叫声,原来是羊,再用电筒照去,看到二三十只羊挤在一起,对电筒光没什么
反应,可能被关得时间太久,眼睛已经瞎了。
既然是羊,他们也就放心了,穿过羊群又往洞的深处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个逃
出这牢狱的出口。洞的四壁都是陡直光滑的岩石,洞高大约有10米左右;洞顶往
下滴着水,在洞底积了一洼水;洞顶有一处透进一些微光,看来是一处通向外界的
孔洞。不过根本不可能爬上去。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麦伯特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卡
比拉也醒了过来。大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发现总共还有两把小刀、两个手电
筒、一个指南针、两盒火柴、一卷绷带、一些靴带和三个食物包。几个人先吃了些
东西,还从洞内水洼中取来些水,虽然有点苦涩,但还可以喝。吃喝完,有了些精
神,他们又去看堵在洞口的那块大石头,想试试能否把它推开。守在门边的两个古
猿叽哩咕噜地喊起来,马上有10几个古猿拿着棍棒赶过来,当他们看到这几个人
推不动石头时,就又叫又跳,似乎是在嘲笑这些关在岩洞里的人。
洞口的石头推不动,即使搬得开也逃不出去,因为外边有古猿守着。他们又试
着去爬洞内那光滑的四壁,想看看透进微光的洞顶孔隙能否钻出去。可是洞壁又陡
又滑,谁也爬不上去,登山能手魏德曼爬到一半高度摔了下来,肩、腿都跌伤了。
几个人坐了下来,精疲力尽,真想好好睡一觉。可魏德曼不让睡,说要找机会
逃出去。大家都惦念着克丽丝,她究竟在什么地方,还活着吗?
“米彼得,你是夜里两点叫克丽丝换班的吧?”魏德曼问。
米彼得点了点头。
“那么克丽丝是2点到4点值班,可是古猿袭击我们时已经是早晨6点,她为
什么没有叫人换班呢?如果古猿到来时她还在巡逻,又为什么不开枪或发出其他信
号呢?”魏德曼提出的问题也正是大家心里想的,但是找不到答案。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麦伯特又把话题转到古猿身上:“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
这些红毛魔鬼是属于100万年前的古猿类,由于与世隔绝,所以没有进化成人类。
为了逃避敌害,他们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我们有了研究这些古猿的极好机会,
因为他们就生活在我们周围,只可惜没把照相机带来。”
麦伯特真是一位了不起的科学家,在自己生命都难以保障的情况下,他还想着
科学研究。
洞口的石块被挪开了,一下子拥进来10多个古猿,都手持大棒,像卫队一样
分立两旁;中间一个古猿大概是他们的首领,丑陋无比却高大魁伟。两个古猿把麦
伯特拽到这个首领面前,他围着麦伯特转了一圈,出其不意朝教授的肚皮上猛击一
拳,麦伯特立刻倒在地上。其他古猿兴奋地大喊大叫,把麦伯特围在中间。
米彼得再也忍耐不住,冲上去救援老教授,可刚一迈步就被一个古猿抓住脖子
提了起来,用力一甩扔到了洞的另一边,可巧砸在一只羊的身上,引起羊群一阵骚
乱。这时麦伯特已经站了起来,和古猿首领对峙着。
“把手电筒扔给我。”麦伯特说。
魏德曼飞快地把电筒扔了过去。麦伯特双手同时拧亮了两个手电筒,两道电光
直射古猿首领的双眼。那古猿大叫一声,一边用手臂护住眼睛,一边向洞口退去,
其他古猿也一齐后退。麦伯特举着电筒紧追过去。到了洞口,古猿首领躲在后面对
其他古猿叽叽咕咕说着什么,似乎在布置什么任务。一个古猿猛地跳起来,一挥拳
打掉了麦伯特手中的电筒,电光熄灭了,古猿又往洞里拥来。这时魏德曼猛然冲了
过去,一个古猿向他扑来,只见魏德曼划着几根火柴向古猿脸上扔去,这古猿叫了
一声转身就跑。紧接着魏德曼的第二束“火柴子弹”又射了出去,古猿都跑出了岩
洞,并用大石堵住了洞口。古猿暂时退去了,但随时都可能再来的,谁也不知道还
会发生什么事情。
天已经黑了,古猿都从洞穴里走到平台上,生起一堆堆篝火。“他们用什么点
火呢?”麦伯特还在研究古猿。
“我看见他们从洞穴里拿出了火炭。”魏德曼从岩洞口的缝隙里观察着古猿的
活动,为麦伯特的问题找到了答案。
一群古猿推开洞口的大石块又到洞里来了。探险队员们冷冷地看着他们,谁也
没有动。两个古猿举着大棒扑了过来,但他们冲到羊群里去了,抓住一只羊拖出了
洞口。接着又用大棒威逼探险队员走出洞去。
几个人看到平台上站满了红毛古猿,那只羊被拉到篝火前用大棒打死,再用木
刀割开,抛到火堆上烧烤。这时古猿的目光从羊的身上又转移到这几个人身上了,
跳着、叫着,挥舞着大棒。几个人看着这疯狂的场面,估计厄运即将来临。卡比拉
不由自主地握住挂在胸前的十字架,魏德曼、米彼得面色苍白,神情紧张,只有麦
伯特像欣赏戏剧表演似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神态自若。
古猿首领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叽叽咕咕地讲着什么,并用手指指探险队员又
指指岩洞,似乎在告诉他的部族,这些俘虏都被关在山洞里,随时可以拉出来打死、
烧烤……这些古猿听完后,欢呼跳跃,咧着大嘴发出嘶嘶的叫着,接着他们捡起石
块向探险队员们打来。
罗伯特站到平台边缘,挥舞双手,大喊一声:“住手!”这威严的神态和洪亮
的声音,使古猿一时愣在那里。不过只过了几秒钟的时间,石块又雨点般地打来,
几个人左躲右闪还是都被石块击中了。古猿高兴地欢跳狂叫,几个古猿拳打脚踢地
又把他们赶进了岩洞。
几个人躺在地上抚摸着自己的创伤。幸好都没受到重伤,不妨碍正常活动。
“我们不能等死,要想办法逃出去。”魏德曼对大家说。可他自己也想不出什
么办法来,洞口出不去,即使冲出去也对付不了那么多古猿;洞里没有通道,洞顶
虽有一线光亮,可四壁光滑难以攀登。
古猿也没有放松对这批俘虏的监视。洞口外一直有古猿把守,半夜里还有一群
古猿举着火把到洞口来巡视。
后半夜,几个人再也坚持不住,都迷迷糊糊睡着了。
米彼得梦见自己在海边沙滩上晒太阳,突然海上的一艘船向身边打来一发炮弹,
轰隆……一下子惊醒了。他揉揉眼睛,四周还是一片漆黑,抬头看看洞顶,那原来
透进光亮的地方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天可能快亮了。
“啪”一声,一块石子落在他身边。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扒着石缝向外看去,
只见两个古猿在篝火旁坐着,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人。他又回到洞里,抬头看那处孔
口,从微弱的光线中看到似乎有一只手在晃动。
“克丽丝?”他突然想到自己的队友,轻轻地叫了一声。
那只晃动的手不见了。他想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也可能是想逃走想得出神了
吧。
突然一个纸团落在脚边,他赶紧捡起来跑到洞口,借着透进来的火光打开纸团
一看,他高兴得几乎要叫出声来:“是克丽丝,这是她的笔迹!”
纸团上写着一行:“安静!古猿就在附近。我放一条绳子下去。”
神兵天降,有逃生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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