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1 月27日阴

    Soya终于决定结束他在学校的求学生涯。他在孙少康的带领下，结识了帮会
里的人。

    孙老板和我谈过，他不放心这两个孩子就这么进到那种地方，他决定也进去，
最起码可以帮助到少康。我觉得他很有道理。我决定也加入这个名叫“天地道”
的帮会里。

    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我漫长生命里的一个消遣而已。

    2 月1 日雨

    少洁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她发出的第一个音就是我的名字，当时她眼睛里
含着泪水，紧握着我的手。Soya高兴极了，他一向比较稳重，这时候也欢呼雀跃，
大喊大叫，直到被护士喝止。

    孙家父子依旧在冷战中，但这一刻大家的关系都缓和下来。

    他们骗少洁说以后要跟着孙老板的朋友学做生意。大家都不想让少洁这样纯
洁的女孩子卷进黑暗里。但是我看少洁的眼神，我觉得这个她心里是明白得很的。
她从来不是一只小白兔。

    2 月3 日阴

    帮会里决定派这两个孩子回玛尔莱特，让他们跟着一个叫乔哥的人学习管理
帮会在那边的夜总会。“天地道”在玛市的势力这些年来大有增长，其实也和
“卢卡”新主的懦弱无能有很大关系。但这终究是个危险的差使，一不留神就充
当了炮灰。可是两个孩子干劲十足，而且孙老板说，有我跟着他们，他是很放心
的。

    2 月4 日阴

    临出发时，Soya犹豫了。换谁都会选择平静的生活而不是血雨腥风。

    我得帮他做出选择，于是我将他赶下火车，留他在中途驿站上。结果他最后
追赶了上来。

    他说他错了。其实未必。只是如果不了解这段恩仇，他的一生都会留下内疚
遗憾。

    看着他像个被家长抛弃的孩子一样扑过来，我心里很酸痛。

    2 月5 日晴

    我们，我，Soya，孙家兄妹，回到了玛尔莱特。

    这个城市的空气里依旧带着海水的淡淡咸涩，天空一片明净，夜晚的月亮大
且明亮，月色还是那么撩人，白色建筑被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中。

    我们在孙家住下，这里变化不大，条件自然没M 市的好。但是感觉像回到了
家。

    少洁虽然恢复了声音，但她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用眼神表示她的情绪和需
要。晚上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看月亮的时候，她轻轻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一声不
出地陪了我很久。

    2 月9 日晴

    华人的大年。我们一起去看了玛尔莱特的焰火。这个这些年来只能从电视上
看转播的壮观景象终于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Soya给少洁买了一条非常漂亮的链子。他们手拉着手挤进人群里，和大家一
起对着烟火欢呼。孩子们的热情真让人羡慕啊。

    Soya对着烟火许愿，要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少洁也在这时候挽住我的手靠
在我肩上。

    3 月22日雨

    还是下雨。回到玛尔莱特的短短时间里，所有繁杂的事情立刻让我们陷入了
烦躁的情绪里。

    …………

    …………

    2022年2 月23日阴

    帮会计划端掉卢卡在摄政广场下的制毒点。孩子们当然不能参与，他们只负
责接应。可是男孩子都摩拳擦掌，一副很不能上去拼命的样子。

    孙少康这个人，身上也负有深仇大恨，但是他生活一直比较优越，缺少足够
磨练，人也自然比Soya轻狂自大许多。容易情绪化，主观，武断。他才能比不过
Soya，智慧比不过他妹妹。

    我一直觉得少洁和Soya是天造地设地一对。当然现在讲这些还太早了。

    2 月25日晴

    再过一会就要行动了。没有血，我的状态不是很好。Soya他们很紧张，这是
他们第一次做这么冒险刺激的事。

    2 月26日晴

    孙老板死了。而年轻人的时代来临了。

    孙老板的死亡实在是太突然了。负责接应其实危险不大，但那时候就是那么
巧，有人朝孙少康这边丢来一枚手榴弹。我的反应比常人快许多，迅速拉着Soya
后退，然后把他扑倒。可是我只救得了他一个。那时候孙老板扑在儿子身上。

    Soya，孙少康，还有那些满怀着希望的热血青年，他们希望改变这个城市，
用自己的双手和鲜血。但在成功来临后，或是来的过程中，利益，权利，又该如
何分配？他们还太过年轻，考虑不到。

    孙少康悲伤极了，他的精神受到极大震撼，他抱着父亲残缺的身体嚎啕大哭，
我们花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带回来。少洁一句话也没说，一边流眼泪一边给哥哥处
理伤口。

    半夜我听到客厅有声音，下去看，发现是她。她没睡，一个人跪在神龛前，
点着香，大概在为去世的父亲祈祷。我没去打搅她。这个女孩子感情丰富却非常
内敛，喜怒均不形于色。我在她身上发现了许多和我相似的地方。

    2 月27日阴

    上头对这次行动非常满意，但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孙少康一夜间瘦了好多，
我看到他把他父亲的手表戴在了自己手腕上。尽管那表面已经破了，不再能使用，
而且上面似乎还沾了血。

    3 月15日雨

    孙少康的新监护人是他父亲一个朋友，也在帮会里，叫John。他Soya似乎不
大友好。我想他是担心Soya超过他的被监护人。可他却不知道保护过度下成长的
孩子会得无能。少洁不喜欢这个叫John的高瘦男人，我第一次见她这么直接地把
厌恶地情绪表现在脸上。她更愿意跟我们在一起而不是跟她的哥哥。

    然而这个John却对她非常热情，近乎是讨好她了。少洁长得酷似她的母亲，
听说John以前追求过孙太太，而且显然他还一直爱着她。

    3 月22日晴

    Soya和孙少康的关系依旧保持得很好。但是我发现在John的一些挑拨离间下，
孙少康不再像以前那样对Soya无话不谈了。他大概被他的监护人灌输了不少理念。

    John现在专门负责教这些新手们各项知识，尤其是公司运作方面的知识。我
不奇怪他会偏心。他没有合适的手下，也没有儿子，所以孙少康是他的继承人。

    4 月10日雨

    Soya终于受不了John的挑剔和偏心。那个男人把所有好的实践机会和建立威
信的机会都给了孙少康。Soya受到明显排斥。

    我很不屑John的做法，而且他在我面前也不过一个三流的老师。我决定亲自
教导Soya。

    5 月20日晴

    Soya正光着膀子在楼下给少洁修理脚踏车。少洁坐在旁边的花圃台上，和他
聊着什么。他时不时抬头看她，冲她微笑。不论怎么看，两人都是陷在爱河里的
一对小情侣。

    少洁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她原来是个圆脸的小姑娘，现在瘦了很多，下巴尖
了，眼睛显得更大更有神。她有种高贵的、温和但是疏远的气质，Soya说这气质
和我很像，显然我对她的影响似乎很大。

    5 月28日晴

    John！

    6 月3 日阴

    我提醒Soya，孙或许会在这个男人的教唆和他反目。可是Soya不觉得孙会这
样，年轻人总是过度相信不变的友情。

    …………

    …………

    （缺页）

    我狠透了他的所谓的正义！我狠透了他自以为是的义气！为什么他要对着这
些虚无的东西顶礼膜拜？而把自己的前途自己的生命弃于一边！他怎么就不理解
我的苦心。他这样会毁了自己！他会死得很难看！

    是的！我害怕！

    我每天都在担心。他一出门，一不在我的视线我就担心害怕。我怕他有一天
出去了，会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是我把他带上这条路的，我培养教育他复仇的，是我想用他来实现我的计划
的，我要他去做英雄的。都是我！

    所以我要守护着他。我要亲眼看到他绝对安全，可以独立，可以自己保护自
己，不受任何伤害。




　　--------
　　红袖添香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