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突然一道激光射来，擦着林岚的脸击中树干。林岚感觉一边脸火辣辣地疼，
一秒也不敢停留，拉着Kei 弯腰就跑。
激光无情地追着他们的脚步，却都没打中身上，而是射在了他们脚后的地上。
随雪纷飞。
林岚明白那人是想逼他们去一个地方。Kei 已经虚弱得无法走路，她从来没
有这方面经验，即使拿着枪回击恐怕也是白废力气。伊弘！伊弘又不在身边。她
从来没有向此刻这样仓皇无助。
身后那人发出尖锐的哨声，得意洋洋，看着他们惊惶失措地奔跑像是看着什
么有趣的游戏。
Kei 脚下突然一软，连同拖着林岚一起跌到。下面是一片比较陡的山坡，他
们两个控制不住身体齐齐滑落下去。
重重摔进坡下的雪地里。
林岚挣扎着爬起来，发现KEI 紧闭眼睛躺在她身旁。她急忙伸手去摸他脉搏。
还好，只是因为虚弱而昏了过去。
她艰难地想站起来，可是积雪太深，她一没站稳，又跌落在雪里。
衣领里的雪水融化，钻进脖子里，透心凉，让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有什么不对？
她抬起头。
对着她的脸的，是一个乌黑空洞的枪口。再往前，是一双黑色的靴子。
那个鹰眼男子一脸冷峻地注视着她，冷漠地看她的脸上褪去血色，在雪里惊
慌地向后挪动。
忽然扣动扳机，光束击中林岚脚边，溅起一蓬雪雾。她猛地停止了动作。
罗杰冷笑，像是老鹰盯着猎物一样看着林岚。
“姓伊的怎么不跟着你们？一个病人，一个女人，他还真舍得让你们落单啊。”
林岚毫不示弱地冷冷瞪回去：“他要是不让我们落单，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拣
到这个现成便宜？”
男子皱起眉，眼睛里迸射出杀意。
林岚不禁有点后悔。图口舌只快而搭上姓名，不是聪明人所为。
可是那男子转瞬有呵呵笑起来：“这下你倒真像林善雅那女人的姐姐了。死
要面子活受罪。”
林岚感觉出他后面那句话里的阴冷，不禁又往后挪去。
男子突然扬手朝她身后那块岩石扣动扳机，阻止了林岚的后退。
他咬牙说：“我没想到会给伊弘那个家伙骗得这么惨。四年了，他居然潜伏
了四年！组织里几十年来的心血，上百年的经营，即使连费铭都没有灭到我们。
现在却都要毁于一旦！”
林岚忍不住讥笑：“失道者寡助，天要亡你们。”
男人嘶吼一声秒准她。
林岚闭上眼睛，等待那致命的灼热射击到自己身上。可是有另外一道激光枪
先发射出来，击歪了罗杰的枪。
林善雅从一辆悬浮车上跳下来，怒气冲冲道：“罗杰，父亲已经答应我了，
不伤她的！”
罗杰唾了一口，鄙夷地笑道：“我差点忘了你还没走。父亲枕边的小亲亲。”
善雅扬手就给他一记耳光：“不许侮辱父亲！”
她气地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握枪的手不停颤抖。
男人道：“你们姓林的都一样贱，都是给人暖床的货色。”说着把脸转向林
岚，“伊弘就是给你伺候得甘愿丢性命吧。”
那一刻，林岚要不是坐在地上，又被枪指着，也想冲上去给这张嘴一个耳光。
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这么猥亵下流！
男人对善雅说：“父亲昏了头了，我可没昏。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
善雅咬牙切齿：“我们林家人，即使要死，也不会死在你这种肮脏人的手上！”
“我肮脏？你以为你干净吗？林小姐，你忘了你和我可是一份子。”
林岚趁着他们争辩，悄悄地往旁边摸索。她摸到了一个人的肩膀，那是Kei 。
她记得他的右手里有枪。她一边悄悄留意四周，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是“先驱
者墓地”。一大片各式各样的墓碑顶着积雪立在雪地里。
善雅在那边冷嘲热讽：“你这从贫民窟的阴沟里爬出来的杂种，也配跟我讨
论脏不脏的问题。”
男人被戳到了痛处，咆哮着：“姓林的，我总有一天会要你为你的侮辱付出
代价！”
善雅不甘示弱：“是吗？你还是先考虑一下回去后怎么像父亲交代吧？这次
的行动你可全弄砸了，甚至弄得政府军知道我们的总部所在，现在总部正在忙着
搬家呢！这烂摊子，谁来收拾啊？”
“那都是伊弘那小子干的！”
“当初保荐他进来的人是谁呢？我怎么记得是你啊！”
林岚终于摸到了枪，可是Kei 的手把枪拽得太紧，她抽不出来。
“如果不是父亲让他在这次行动中担任头儿，我们怎么会让他得逞！”
“如果你本事比他高，父亲又怎么会选他不选你？”
林岚看那两人都没看着他，便用力掰着Kei 的手指。他冰凉的手指和雪一个
温度，根根都像是冻在了枪上。
拜托！Kei ，请你醒醒！请你松松手！林岚在心里默念。
男子眼角发现不对，“嗨”了声，抬起枪就要往林岚那里招呼。善雅一把打
开他的手。
激光射到林岚头侧的雪堆里。她轻叫了一声扑倒在Kei 的身上。也就那时，
不知道是自己突然用力，还是Kei 的手松开了。她顺利地抽出了枪。在那件军大
衣的遮掩下，她把枪换到右手，紧紧握住。
善雅吼道：“你有完没完，杀一个没用的女人做什么？赶快把那个男人带走，
还有机会将功赎罪。”
“你别是良心发现，舍不得你姐姐了吧？”
善雅恼怒：“我舍不得她，还会跟你合作？你非栽我一头污水不罢休吗？”
男人哼了一声，不甘心地往这边走过来。
林岚紧张地深吸一口气，挡在昏迷的Kei 身前，手里拽紧了抢。
生死时刻，一击必中。
突然一道激光从斜方射来，罗杰身子一晃，跌在雪地里。又一道光射过来，
打掉了他手里的枪。
林岚欣喜地回过头去，看到伊弘带着一个手下正奔下山坡。
受伤的男人发出一声吼叫，善雅迅速扑过来抓住林岚的头发，把她扯到身前。
林岚还从来不知道善雅的力气那么大。筋疲力尽的她挣扎了几下，就被枪指住太
阳穴。
这也不知道是林岚第几次被人指住脑袋了。
伊弘从山坡上一跃而下。他的手下跟着跳下来，一脚踢开罗杰的枪，用枪指
住他。
善雅激动得有些失控的声音喊了出来：“都离远点，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雪地里的Kei 动了动身子，一点一点坐了起来。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死人一
样，眼睛里燃烧着野兽半饥饿的光芒。
伊弘沉着声道：“林善雅，放开她，我让你走。”
善雅冷笑：“我为什么信你？你是我们所有人中间最大的骗子！”
她的枪把林岚的额角顶得生痛。她在被拉扯的晕眩中接收到Kei 的目光。他
大概也发现手里的枪不见了，不用想，自然是她拿去了。
Kei 露出一个苍白的、得意的笑容来，给他死灰的脸上添了一丝活气。
林岚终于开口：“善雅，放了我，我把我爸的资料给你。”
善雅拿枪的手一抖，但是又立刻重重顶住林岚的额角。
“少骗人了，那东西怎么会在你这？”
林岚笑：“当初说那东西在‘白先生’那里的是我啊。”
“那又如何？”
“白先生？根本就没有什么白先生。”
善雅的手又是一抖：“你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父亲送我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吗？那个白色的绒毛兔子。你还
记得它钉着大大的塑料眼睛吗？没错。我父亲就把芯片藏在兔子眼睛背面。我以
前也不知道，后来有次发现那兔子的眼睛有点松，于是想缝一下，这才发现里面
的秘密。你还记得那兔子的名字吗？你还笑过的那名字傻的。对，是Mr. 白。白
先生！”
善雅倒抽一口冷气。
林岚继续说：“当初我性命难保，撒个谎来拖延时间，也没什么奇怪的。倒
是我哥同我极有默契。伊弘给我的戒指上有监听器，他听到我说‘白先生’，尽
管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伪造了这么一个人出来。结果居然骗了你们这么久！”
她说这就笑起来。善雅死抓着她的头发，猛地往后拽。林岚感觉头皮都要被
扯了下来。
善雅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耳边：“骗子！都是骗子！”
林岚道：“你骗我，我才骗得你。其实很公平！”
“谁知道你这番话是不是真的？”
“你若不信，那就快点一枪打了我。扯来扯去的我也不好受。”
善雅的呼吸渐渐加重，握枪的手开始发抖。
林岚看准时机，声音轻柔道：“善雅，你不行的，你不是那种能杀人的人。”
善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林岚继续说：“记得小时候，你死了一只小狗，尚且怀念那么多年，一直都
不肯再养宠物。你会是能杀人的人吗？”
善雅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善雅，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你再恨我，都不能否认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以
报复，你喜欢看我痛苦，但你不会杀人。”
善雅向后踉跄一步。
伊弘的枪一直瞄准这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林岚突然厉声喝道：“善雅，为什么不开枪！”
善雅的手一松。
林岚要的就是这一秒。她迅速扬手抓住善雅握枪的手，一把扯开，然后整个
人扑到她身上，将她压在雪里。
伊弘奔过来，一脚踢开那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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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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