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凤府一大早就不平静，凤老太爷炮声隆隆，轰得下人抱头鼠窜、鸡犬不宁。
“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恶了！我气了整晚都睡不着觉！”凤老太爷壮硕的
身体因怒火而不停颤抖。
“爹，您且消消火。”凤老爷忙着安慰老父。
“是啊，爹，您别想太多。”凤夫人轻声安慰，就怕老人家在气不过之下昏
厥了过去。
“爷爷，您怎么了？”被丫鬟火速请出的凤舞翩然进入大厅，明知爷爷气的
是哪桩，她仍佯装不知。
“凤凤，你来得正好，你不觉得龙老头太过分吗？昨儿个特地要那群乐师舞
妓吵了我一夜，这算什么？！分明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嘛！”昨晚他已经发过飙
了，但到了今晨火气仍不减，继续生他的气。
火啊！早知道那个酸儒会来这招，他就先请一班戏班子回来，大伙儿来拚个
够，看孰胜孰负。
凤老爷和凤夫人瞧见独生女出现，忙向她使眼色，好让她将老人家的情绪安
抚下来。
“爷爷，您理龙家的人做啥？！他们哪天若要无情无义、无血无泪，难不成
您也想像他们一样？”凤舞机伶地挨到老人家身边，为他捏捏肩，好让他消消火。
“说的是！凤凤你说的是，咱们凤家上下，是不会出无情无义、无血无泪之
徒，咱们可是一门忠肝义胆、义薄云天，谁都比不上咱们！”说着这些话的同时，
凤老太爷激动得眼眶闪烁着泪光。
“是啊，爷爷，放眼整座龙凤城，谁能像你一般有着侠义之心？”凤舞深知
爷爷想听的话，将他捧得高高的，顺道浇熄他那满腹的火气。
“对！对！凤凤，还是你乖，最了解爷爷了。”凤老太爷感动得抱住她，当
她还是个小女孩一般。
见父亲的火气已被浇熄，凤老爷和凤夫人两人总算松了口气，唉！老爷子也
不想想自个儿的年岁有多大了，成日和隔壁的龙老太爷斗气，他们真怕老爷子会
气出病来。
“爷爷，凤凤不了解您，谁能了解您？”凤舞爱娇地在凤老太爷怀中撒娇。
“凤凤，无论爷爷怎么看，就觉得你最好，隔壁那个龙飞啊！一定和他爷爷
一样不是个好东西，哼！他以为学了些皮毛就可以回龙凤城来炫耀吗？我偏不吃
这一套，酸儒走到哪儿还是酸儒，随便一拳就可以把他们打得半死了，我瞧外界
对龙飞那小子的医术是夸大了，他只会治些普通刀剑伤罢了。”凤老太爷不屑地
以鼻孔喷气。
凤舞用力颔首，赞同爷爷的说词。
凤老爷和凤夫人则识相地知道此刻不是他们开口的时候，他们谁也不帮衬，
由着他们爷孙俩玩去。
“对了，凤凤，虽然龙飞回来了，不过爷爷希望你和他能保持距离，懂吗？”
“为什么？”凤舞停下为爷爷捏肩的动作。
“咦？难不成你想见那小酸儒？！”凤老太爷像是听见多可怕的事，大声叫
道。
凤舞沉下脸反驳。“没有啊！我才没有想见他。”打死她也不会跟爷爷承认，
她早在昨晚就潜入龙府去见龙飞了。
“没有就好，我跟你说，那小酸儒一定和以前一样不济，你的拳脚功夫那样
俐落，若哪天不小心挥到他，而他身子虚就这样走了，哼！龙老头一定会错怪到
你身上！”
“喏！八年前不就是那样吗？你不过是不小心把龙飞那个臭小子给推进阳湖
里，结果就让龙老头记恨一辈子，所以你还是跟他离远点好，免得那小子自个儿
短命，又要推到你身上来。”反正所有事，凤老太爷一律说是龙家人不好，他的
宝贝孙女可没半点错。
“爷爷，我知道了。”旧事再度被重提，她困窘得红了脸。
“爹，当年的确是凤凤不好，不管怎样，她都不该推龙飞落湖的。”凤夫人
终於看不下去，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媳妇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是龙飞那小子自己碍着咱们凤凤的眼，挡着
凤凤的路，他不出现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凤老太爷说啥也不能让孙女受委屈，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龙飞的错！
“爹，凤凤都让您给宠坏了。”凤老爷摇头叹气，感叹女儿被宠上了天。
“哼！我宠她有啥不好？有啥不对？咱们凤凤这样可爱、这般讨人喜欢，难
道我这个做爷爷的宠她错了吗？我宠她又如何？哼！”凤老太爷气呼呼地大声嚷
嚷，一副谁敢说他的不是，他就拿命和人拚的姿态。
“爹，您这么宠坏她，会没有人敢要凤凤的。”凤老爷就怕女儿会嫁不出去。
“啥？！你说啥？没人敢要凤凤，你仔细瞧瞧凤凤，她长得娇美如花、武艺
高强，谁会嫌弃她？谁敢嫌弃她？我第一个要了他的命！”凤老太爷气得由椅子
上跳起。
“爹，您冷静点儿。”果然，多说多错，凤老爷与凤夫人都懊悔不已。
“爷爷，当然没人不要我啦！是我不要别人，只要爷爷才是。”凤舞轻铃一
笑，娇娇地撒着娇，这话是说到凤老太爷的心坎里。
“乖凤凤啊！你乖巧得教爷爷想为你摘下天上的星斗来。爷爷真是舍不得你，
你就别嫁了。”果然，凤老太爷大呼心肝的将她搂进怀里，好不疼爱。
凤老爷和凤夫人两人仅能直摇头叹气。幸好凤凤本性不坏，否则仗着爷爷的
宠爱早就闯下难以收拾的滔天大祸了。
“老太爷，您这么疼爱小姐是件好事，只是……”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凤家
总管突地出了声。
“只是如何？”所有人像是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全将焦点放在总管身上，
尤其是凤老太爷，他可不许旁人阻止他疼爱孙女儿。
“今儿个早上，整个龙凤城闹得沸沸扬扬，据说，龙老太爷对孙儿的归来龙
心大悦，心想该是让龙飞成家的时候了，所以城里城外许多姑娘莫不费尽心思，
想教龙府看上眼，成为龙府的孙少奶奶。”总管平静地陈述一早所听闻到的消息。
“好啊！龙老头他这是冲着我来了？！”凤老太爷闻言眉头纠结成一团团的
麻花。
凤舞听到总管所说的话，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可恶的龙飞！他都要选别的女人当他的妻子了，昨夜！昨夜居然还敢吻她！
还问她……问她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媳妇儿？简直是在耍着她玩，可恶！可恶之至！
“爹，龙府要为龙飞选妻，怎会是冲着您来？”凤老爷不解。
“怎会不是？！龙老头这么做就是在暗示我，咱们凤凤嫁不出去！可恶！可
恶！我一定要反击，狠狠地回击才成。”凤老太爷气得直跳脚，思索对策。
“啊？”凤老爷没父亲想得那么深，他认定这只是件单纯的喜事。
凤夫人朝夫婿摇首，要他别再笨得去惹恼父亲，今儿个就算龙老太爷对老太
爷打了个喷嚏，老太爷都会认定龙老太爷是冲着他来，非得回敬两个大喷嚏才会
甘心。
“好！好！就这么办！就这么办！”凤老太爷左思右想，终於让他想出好法
子来了。
其他人心底则是惴惴不安，不知他要做出什么事来。
“凤凤啊！我的心肝乖孙女儿，来，爷爷告诉你。”他高兴得笑咧了嘴。
“爷爷，您想说什么？”看着爷爷的笑容，凤舞更觉不安。
“你今年也十八了，爷爷真的是很舍不得你，如果可以将你一辈子都留在凤
府是再好不过的事，可是你也晓得，那个龙老头他偏是瞧不起你，认定你没人要，
这口气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闷声吞下。”他可不愿白白遭到龙老头的嘲笑。
“所以？”
“所以爷爷也要为你挑门好亲事，替你找个好夫婿，爷爷保证一定会帮你找
个能与你匹配的夫婿，绝对武艺高强！胜过隔壁的龙飞千百倍。”虽然会不舍，
可为了不让人看扁，凤老太爷可是豁出去了。
“爹！凤凤的婚事过一阵子再谈吧！”凤夫人不希望女儿的婚事被随意决定，
一边提出请求，一边暗暗推了夫婿一把，要夫婿帮腔。
“是啊！爹，凤凤还小。”凤老爷明白地跟着出声。
“什么还小？！她已经大到可以当人家的贤内助了，是不是？凤凤。”所有
人皆看着凤舞，就等她决定。
而凤舞还在生龙飞的气，气他莫名其妙、气他随意开她玩笑，气他！气他！
总而言之，她气他气得不得了，他要娶妻是吧？！好！那她就嫁！
“好啊！爷爷，就由您帮凤凤全权作主。”她笑得极为灿烂，事实上，这仅
是个拉动嘴皮的动作，她一点都不开心，一点都不！
“凤凤！”凤夫人惊叫。
“好！好！凤凤，你也同意了，等着爷爷为你找到一门好亲事。”凤老太爷
高兴大笑没，心底开始盘算，江湖上哪门哪派的弟子才配得上他的宝贝孙女儿。
凤舞刻意表现出她很开心的模样，和爷爷一搭一唱，硬是不去看父母担忧的
脸庞，她怕！怕一看到父母，她的脸就会整个垮下来，再也笑不出来。
所以她现在要笑！拚命地笑，让大伙儿都知道她是快乐的，她可没半点忧伤
难过。
好不容易逃出了大厅，凤舞命巧玉不许跟在她後头，一个人躲在庭园里的一
棵老树上闷闷不乐。
烦躁的小手不停地捶着树干。可恶！可恶！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同
意爷爷找个人将她给嫁了，真是气死人了！
“龙飞那家伙要成家是他的事，干我何事？我何必凑这个热闹！”红艳艳的
小嘴不停抱怨，一双小手气到不停捶打着。
怪来怪去，除了怪她自己外，还要怪龙飞，他何必回来？！都已离开龙凤城
八年了，想来他在外头定是过得如鱼得水、乐不思蜀，既然如此，他就在外头快
活去，为啥要回来碍她的眼？！
“讨厌死了！讨厌！”她想像自己正猛捶龙飞那家伙，拚命捶打树干，顾不
得一双小手已让她捶红了。
“谁讨厌死了？告诉娘，让娘替你出出气。”不知何时，凤夫人已来到树下，
仰望着兀自在上头生闷气的女儿。
她对凤舞了解甚深，知道她心情不好，准会跑到这棵老树上窝着。
“娘。”看着树下的娘亲，许多话是梗在胸口说不出，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了，你啊！打小到大就是这副性子，任性又不老实，真不知你这是像谁
来着。”凤夫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府里的一老一小最是教她操心。
凤舞忍不住反驳。“我哪有不老实！”
“看你，现在不就是？凤凤，爷爷他和龙老太爷斗惯了，难不成你也想像你
爷爷一样，一遇上龙飞的事不是极力反抗，就是做出与心意相违的事来？娘明白
你的心事，现在後悔还来得及，去同你爷爷说去，你不想嫁给他为你选定的夫婿。”
“娘，方才在大厅你可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总管不说了，龙飞要成亲！他都
要成亲了，我还跟爷爷说什么去？！”凤舞气呼呼地娇嚷，知道她所有心事都瞒
不过娘亲。
没错！她是喜欢龙飞，那又如何？并不表示她就会痴痴儍儍等着龙飞哪天想
起她来上门提亲。
不可能的！龙飞根本就不可能会娶她，昨夜及八年前的话全都是在骗她，他
要报复她从前那样欺负他。
“凤凤，你又没问过龙飞，怎知他心底真正的想法？听娘一句，千万别赌气，
否则你会後悔的。”凤夫人长叹一口气，两个年轻人和两个老人家在玩什么把戏，
她怎会看不清楚？！
“不要，我不问他了！反正他要娶别的女人就去娶，我可不会拦他！”哼！
龙飞就喜欢那些与她完全相反的温柔贤淑女子。
“你爷爷他们是小孩心性在斗气，怎地你也跟着斗起气来？你爷爷他们可不
晓得你们两个年轻人心意相属啊！难道你真要让他们坏了这桩好姻缘？”凤夫人
耐性十足地劝着她，不希望她随意为未来下决定。
“谁跟他心意相属来着？！他去跟他未来的妻子心意相属好了！”她倔着性
子嚷嚷，一脸不在意，天知道，她有多在意这事儿了。
“你若不是喜欢他，怎会在他离开後，哭肿了眼？”更甭提凤舞是整整哭了
七天，每天、每天都躲在树上哭望着隔壁的龙府，教她这个做娘的跟着心疼地站
在树下陪女儿。
“那个人不是我！”她急吼吼出声，却马上心虚得红了脸；怎会忘记那段心
碎的日子是娘陪着她度过的。
说到底都是龙飞不好，是他害她莫名其妙整整哭了七天，她後悔了！正如娘
亲所言，昨晚她该抓起他狠狠痛揍他一顿的。
“凤凤，你就是嘴硬，如果龙飞真娶了妻子，你怕是会将龙府给闹个鸡犬不
宁。”
“我才不会！”被娘亲猜中心事，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喜欢人是一件好事，你无须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隐藏；娘希望你能
好好把握住龙飞，他是个好男人，会给你幸福的。”逃了这么多年，总该是要面
对事实的时候了，凤夫人可不希望女儿继续懦弱地逃避下去。
“谁要他给我幸福啊！”她仍是嘴硬，脑袋瓜里却已开始想像娘口中的幸福。
是喽！龙飞当然得对她很好、很好，不然她铁定揍他。
“呵，你要的。下来吧！娘仰着头瞧你，瞧得好累。”凤夫人朝女儿招招手。
凤舞马上俐落翻身下树，倚在母亲怀里撒娇。
“凤凤，你总是教娘下放心。”凤夫人轻抚着女儿的发，疼宠着。
“娘，我好怕……”小声地说出内心的恐惧。
“怕什么？”凤夫人在心底窃笑，就她所知，凤凤是天不伯、地不伯，万万
都没想到，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我怕……龙飞其实不喜欢我，我怕……他讨厌我，我怕……他不过是在捉
弄我……”所有的恐惧害怕皆因龙飞而起。
“没有关系，这很正常，若是害怕，你可以直接问龙飞，让他解除你内心的
恐惧。”
“真的可以吗？”她可以将所有心事都告诉龙飞吗？“当然可以。”凤夫人
不断抚着女儿的发，安抚她处於情海患得患失的心情。
呵，女儿大了，该是学习放手的时候了，在凤凤伤心、难过时，她相信龙飞
会一直陪在凤凤身边，讨她欢心，直到她绽放笑颜为止。
成堆的美女画卷堆在桌案上供龙飞欣赏遴选，外头据说还有一群害了病的闺
女等着他去诊治；原先他都很认真地为对方看病，可瞧了半天，皆是没病没痛，
又见对方双眸释放出期待的讯息，他终於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不清楚这群女人是爷爷或是娘特别找来供他选择的，但他全都没有兴趣，面
对她们一如面对陌生人，谈不上好恶，真正令他感兴趣的人儿，这些日子却像消
失了般不再出现。
凤舞为何不再来找他？是那日他将她逗得太过火了吗？抑或她是为了其他原
因不肯出现在他面前？龙飞想着各种可能性。
“孙少爷，有您的信。”总管将信鸽送进书房。
“好，谢谢你。”龙飞接过总管从信鸽脚上取下的信函打开来细看。
总管并未退下，仍是小心翼翼地拿着信鸽立於一旁，等待龙飞随时的指示。
龙飞沉着脸看完了信，并未说明要回信与否，只是默默地将信收起。
“孙少爷，外头还有一堆等待看诊的姑娘，您要不要去看看她们究竟是犯了
啥病痛？！”既然孙少爷没有事情交代，那么他就一五一十地将老太爷交代的话
转告孙少爷。
“总管，你告诉我，她们是真病还是装病？”龙飞可不以为他有更多的精力
去应付那群女人。
“回孙少爷的话，她们都是真病了。”总管忍着笑恭谨回答，是啊！全都害
了想嫁如意郎君的病。
“总管，认识你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懂得病理。”对总管的话，龙飞是抱
持着怀疑的态度。
“小的对察言观色略懂一二，比不上孙少爷。”总管很是谦虚。
“将她们全部请离龙府。”见总管脸上净是调侃，龙飞立刻明白在其中根本
没有人生了病。
“那老太爷那头该如何交代？”说穿了，要将人全都请走很容易，但就怕老
太爷会生气。
“爷爷那边自有我担待，你放心。”
“是，那小的立刻去办。”听见天塌下来有人顶，总管自然高兴得很，开开
心心去办上头所交代的事。
总管离去後，龙飞再次拿出刚收到的信件再细读过一遍，读完信，他的脸色
依旧难看。
这封信是师父特地捎来给他的，信上大意是要他多注意蛇蝎女魔的动静，这
回师父没同他一道回龙凤城，为的就是要抓住蛇蝎女魔。
虽然跟在师父身边学习多年，可他依然不清楚师父和蛇蝎女魔之间究竟有何
瓜葛，更不懂蛇蝎女魔怎会净是想向师父下毒手。不过身为师父唯一弟子的他，
也明白蛇蝎女魔在找不到师父的情况下，自然会找上他。
他是不怕蛇蝎女魔对他出手，但就怕会造成师父的困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师父是打探到蛇蝎女魔的消息才追了回去，怎么
两人会没碰头？”他觉得师父和蛇蝎女魔的追逐情形实在是诡异得很，明明两个
人都是志在找着对方，非要制住对方不可，偏偏就是无法碰头。
对蛇蝎女魔他是不敢掉以轻心，既会被称作蛇蝎女魔，就可知她的心思有多
歹毒，否则也赢不得这项名号，但，她会寻到龙凤城来吗？他不清楚蛇蝎女魔的
心性，却害怕她会祸及无辜，龙府上下近百条人命，可不能全毁在她手中，他得
事先想好应付她的对策才行。
“怎么一个人窝在书房里？飞儿，你在想什么？”龙夫人扬着笑，为爱子端
了碗人参茶进书房。
“娘，没什么。”龙飞淡淡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信函收起。
龙夫人将人参茶递给他，示意他喝下。“对了，你刚刚在瞧什么？”
“没什么，只是收到师父报平安的书信。”他淡淡地带过话题。
“原来如此，飞儿，你可得记得请你师父到府里作客啊！”龙夫人不忘叮咛。
“娘，孩儿知道。”龙飞轻轻啜饮着清香四溢的人参茶。
“瞧你现在这模样，娘便知道你师父将你教得极好，唉！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他。”现在的飞儿可比以前那个小书呆好上太多，也有精神多了。
龙飞扯了扯嘴角轻笑。
“对了，关於你未来的媳妇儿选得如何？可有看中意的？”龙夫人无聊地打
开一幅幅画卷，满意地欣赏着里头的美人儿。
“娘，现在谈这个是太早了。”龙飞试着让母亲打消要他娶妻的主意，他早
有意中人，怎可能再娶别的女子为妻。
“会吗？你已经二十有二了，我却觉得是成家最好的时机。”龙夫人轻轻笑
着。“飞儿，这位是城东李家的千金珍珠，你瞧瞧，她长得多么贤淑秀气，一定
可以当个好妻子。”龙夫人将手中的画卷递给儿子观看。
龙飞看都没看，直接卷上画卷。他哪管对方是珍珠、珊瑚还是琥珀，他要的
唯有隔壁家的凤舞。
“咦？你不喜欢李府的千金？没关系，娘再帮你挑挑，城西林家的千金秋香
据说擅长於针黹功夫，她的绣功堪称一绝，往後你不怕没有漂亮的衣裳、鞋袜好
穿。”又由成堆的画卷里抽出一卷叨念。
“娘，别玩了。”龙飞只觉头痛不已。
“玩？我可没在跟你玩，我是同你说认真的。对了，打算办喜事的可不只咱
们家，隔壁的凤府也正在大张旗鼓准备着呢！”龙夫人漫不经心地说着。
龙飞骇得瞠目结舌地望着母亲。“娘！你在说什么？！”凤府要办喜事不会
正是为了舞舞吧？“唉！你也晓得隔壁老太爷偏爱和你爷爷斗气，也不知他是听
了你要娶媳妇儿什么的，总之，他也放话要在近日为凤凤择门好亲事。平心而论，
凤凤也是个好姑娘，能寻到好夫婿也是件好事，不是吗？”龙夫人笑说着最新听
闻到的消息。
“天！”难怪！难怪凤舞不再来找他，原来全是为了爷爷要为他娶媳妇儿一
事！现下他总算明白了。不过现在连凤舞也要成亲，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
说这是场闹剧。
凤舞一定认为他在耍她，所以在一气之下答应要成亲，他可得尽快向她澄清
误会才行。
龙飞立刻站起身来，往外奔去。
龙夫人连忙拦下慌张的儿子问：“飞儿，你要上哪儿去？”
“娘，你明知是怎么回事。”龙飞很是无奈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母亲。
“什么事我可都不晓得，你倒是说啊！”龙夫人装儍问道，反正儿子不说，
她就不让路，看谁撑得久。
龙飞低吼：“你明知道我喜欢凤凤不是吗？”做娘的怎会不懂他这个儍儿子
的心情？“哟！原来你是说这档事啊！你不说我怎会知道？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你
八年前亲了她一下，问她要不要当你的媳妇儿，然後你就被推下阳湖这事儿，其
他的我可全然不知。”龙夫人恶意冲着儿子笑。
会知道八年前的事情真相也很简单，因为她和凤夫人是手帕交，两人常常互
通有无，对家中两个年轻人的事，她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不像府里其他人摸不
着阵仗。
“娘，既然你现在已听见我亲口说我喜欢凤凤，那你是不是可以让开，让我
去找她？”龙飞在心底长叹口气，他认了，八年前的事让娘给知道了，他还有啥
话好说。
“好，好！快去哦！千万别再让凤凤生闷气了，不然你在她心中一定会地位
不保。”龙夫人笑眯眯让开路来。
“谢谢娘。”龙飞当然是怕凤舞会气他，从此不再理他，所以赶忙要去找她
说明一切。
他匆匆忙忙跑离，完全不去理会娘会在背後如何取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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