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说什么?!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死都不答应!”与龙老太爷的怒火相
较,凤老太爷的火气毫不逊色。
“爹,您冷静点儿。”凤老爷忙着安抚老父过於激亢的情绪。
凤夫人好言相劝。“是啊!爹,有话好好说。”老人家的脾气果然还是这样
火爆。
“我要嫁给龙飞,而且我已经答应他的求亲了。”凤舞丝毫没将爷爷的怒火
放在眼底,娇气十足地再次重复。
“你们听听!给我听听,她刚刚说那什么话来着?!分明是存心不管我的死
活,非得把我给气死她才甘心。”凤老太爷气得手指抖啊抖,他好好一个孙女儿
长得如此标致可人,居然说要嫁给龙飞那个臭小子,那岂不是便宜了龙家上下?
不成!不成!他说啥都不能答应。
凤舞才不会被爷爷的三百两语给骗了,她凉凉不在乎地说道:“爷爷,您的
身体好得很,不会因这点小事就气死的。”
“你!你!你!可恶!都是我们将你给宠坏了,你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
话来,我今儿个非得好好打你一顿不可。”凤老太爷拿起一旁的凤头拐杖就要往
凤舞身上招呼去。
偏见她不闪也不躲,倔强地站在原地等着他打,似乎在考验他是否真会打下
去,这令凤老太爷手中的凤头拐杖不知该挥下还是收回。
凤舞可是他自小疼到大的宝贝啊!她身上没半点疤痕,甚至舍不得骂她半句,
现下她竟然为了龙飞那个臭小子反抗他,他实在是太难过了,泪水眼看着就要决
堤。
一旁的凤老爷和凤夫人是看得提心吊胆,就怕老人家一个气不过,真的痛打
爱女一顿。
“爷爷,您要打便打吧!我是绝对不会闪躲的。”凤舞的脾气也硬了起来。
“你们听听!听听!她又说这些话来气我,是料定我不敢真的打下去吗?真
不知道她这蛮横固执的性子像谁。”凤老太爷是打也打不下去,索性收起凤头拐
杖责怪地望着儿子与媳妇儿。
凤老爷和凤夫人两人被看得好不无辜,他们俩的性子都算温和,凤舞会这样
不正是像老太爷自个儿吗?况且她的无法无天、任性妄为也全都是老太爷呵宠出
来的,现下生了气,就把帐算到无辜的人头上,他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
出哪!
凤舞倔着性子,嘟着嘴不应腔,由着爷爷生气去。
“我倒是要问问你,到底翁硕刚那孩子有哪里不好?你为何不喜欢他?”不
论他左看右看,就觉得翁硕刚这孩子好得不得了,龙飞连人家一根寒毛都比不上
哪!
“他没有不好,但我就是无法喜欢他,我只喜欢龙飞一人。”她重申立场,
免得爷爷气晕了头,要将她强行嫁给翁硕刚。
“你说啥?这么不害臊的话,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也好意思放声说?”凤凤喜
欢龙飞?!哼!他真想痛扁那臭小子一顿。
“我喜欢他就喜欢他,为何要不好意思说?!”爷爷的怒骂,令她火气也升
上来了,爷爷愈是不让她说,她愈是要说!
凤老爷和凤夫人两人长叹一口气,不知该拿府里这一老一小如何是好;女儿
有了心上人是件好事,可偏偏老父反对,他们实在不知该站在哪边才好。
“够了!你愈说,我就愈觉得龙飞那小子惹人嫌。不许你再说喜欢他,总之
我为你相中了翁硕刚,你就准备嫁给他吧!”现下凤老太爷一听见龙飞的名字就
觉头痛不已。
“我不要!要嫁您自个儿嫁去。”她骄蛮怒咆。
凤老爷和凤夫人被她的话惊得倒抽一口气,忐忑不安地看着老父已呈铁青色
的脸孔。
凤老太爷的脸颊不断抽搐,一脸想将她活活掐死的表情。
“凤凤,你话少说点儿。”凤夫人暗示她别再惹恼老太爷。
“是爷爷自个儿逼我说的。”凤舞偏不听从母亲的暗示,她也卯起来了。
“好!你告诉我,龙飞究竟是哪点好?哪点值得你去倾心?”凤老太爷深吸
了口气,准备听孙女儿好好说。
“他心地善良。”凤舞盈然一笑,见爷爷似有退让的迹象,快乐举例。
“哼!心地善良?他这样的角色,不心地善良行吗?他要作恶,不早被人一
拳打死,他根本就是没作恶的本事,不是天生心地善良。”凤老太爷辣辣挑龙飞
的缺点。
“他温柔体贴。”凤舞脸色一沉,又举一例。
“哈!他不温柔体贴行吗?你拳脚功夫比他厉害,他若有胆反嘴或是对你不
好,岂不是会被你痛揍一顿?他这个酸儒自然懂得见风转舵。”挑!挑!挑!挑
遍龙飞所有缺点来教凤凤死心。
“爷爷!不许您再说龙飞不好。”她气愤跺脚。
“爹,龙飞现下是个大夫,不是书生了。”凤夫人轻声提醒,也是要父亲注
意到龙飞的才学乃在於医术。
凤老爷则是点头如捣蒜。“是啊!夫人说的是。”乖女儿可别说他们不帮她,
现下他们可是为龙飞想出个他最大的优势来。
“是喽!以前我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现下龙飞从书生变成了郎中,但在我
心底仍是换汤不换药,谁晓得他的医术如何?说不定只是三脚猫功夫,也好拿出
来说嘴,真是丢人现眼。”贬!贬!贬!他要让龙飞在凤凤心底的身价一落千丈。
凤老太爷损人的功夫一流,说得凤老爷和凤夫人哑口无言。
“爷爷,反正您就是不喜欢龙飞,不管他有何优点,全让您当成缺点来看。”
凤舞气得为心上人大抱不平。
“正是如此,所以你最好从今晚就开始对他死心,我是不会让那小子进咱们
凤府一步。”关於这点,他可是非常坚持。
“爷爷,您忘了,是我要嫁给他,该是我进龙府,而非他进咱们凤家。”凤
舞凉凉地提醒,在凤老太爷头上浇了好大一盆冷水。
“不准!凤凤,你别拿我的话当耳边风!还有你们!谁也不许把凤凤嫁给龙
飞那个笨郎中听见了没?!”听闻孙女要嫁进龙府,凤老太爷更是大大不准。
“是。”凤老爷和凤夫人可没那胆子来反抗霸道的老太爷。
“您说不许就不许吗?我可以自个儿偷偷嫁给他。”说这番话她可是一点儿
都不害臊,大剌剌地挑战爷爷的权威。
“凤舞!”这个玩笑是开不得的,凤老太爷气得吼叫出她的全名。
“好了!好了,你们爷孙俩儿都别动气,都冷静下来,这事待以後再慢慢来
谈。”凤夫人不想事情闹得更僵,忙着打圆场。
凤老爷了解妻子的用意,跟着说好话。“是啊!反正凤凤年纪还小,不急着
嫁凤舞倔着性子,暂时是住了嘴,不再辛辣反击。
“反了!全都反了!早知道你今日会这样反我,当年你生下来时,我就不要
疼你、宠你,也不至於招来今日这样悲惨、凄凉的下场,大逆不道啊!”凤老太
爷说得好不心酸。凤凤该最了解他和龙老太爷敌对的情况,她怎么可以背叛他,
去喜欢上龙飞呢?“爷爷……”凤老太爷说得引发她的罪恶感,方才她的语气是
真的大冲了。
“凤凤啊!我问你,你以前不是很讨厌龙飞吗?爷爷骂他,你向来也跟着骂,
而且还不会骂输爷爷,今儿个,你怎会突然喜欢上他?是不是他对你下了迷药,
以至於你昏头昏脑,说出不经大脑的话来?”凤老太爷眉峰紧锁,心情渐渐冷静
下来,但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凤凤和龙飞?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我……我骂他并不一定表示我讨厌他。”她羞红了脸,难得细声低喃。
“啊?你真确定他没对你下奇怪的药?”这……这……凤凤的意思莫非是指
她在怒骂龙飞时,其实是喜欢他的?“当然。”下药?真亏爷爷想得出来。
“爹,女孩子家总是脸皮薄,面对喜欢的人总是会心口不一。”凤夫人以一
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
凤老太爷一脸惊讶地问道:“她脸皮薄就骂他、打他、欺负他?”
当场大家全都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是呵!凤凤的表现,无论他们怎么看都不
像是面皮薄的女儿家。
“爷爷!”凤舞娇嗔。
“好了!我也不打算管你和龙飞之间有啥烂帐,总而言之,我的立场不变。
你!凤凤,不许再给我接近龙飞那小子,否则我摘下他的脑袋来当摆饰。”凤老
太爷豪气万千地撂下狠话。
凤舞听了是瞠目结舌,心底是又急又气,可她偏不畏强权,反正她是爱上龙
飞了,不管谁出面阻止都没用!
龙府的清晨显得很宁静,往来洒扫做事的仆佣个个脸上表情各异,默默做他
们的事,打扫大厅附近的人尽量要自己移开眼,别猛往里头瞧,一再地告诉自己,
孙少爷此刻正在房里好睡,压根儿没跪在大厅上活受罪。
可怜哪!跪上一整夜,想必孙少爷是跪得全身僵硬,膝盖发麻不已;可没老
太爷的交代,可没人胆敢上前关切。况且,孙少爷的面子他们还是要顾,是以假
装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方为上上之策。
但他们始终想不透,孙少爷真的爱上凤舞姑娘了吗?不论他们怎么想就是无
法将这两人兜在一块儿。孙少爷小时候不是被凤姑娘欺负得很惨吗?面对一个成
日欺负自己的人,孙少爷怎么喜欢得下去?实在是诡异得很。
大伙儿抱持着满腹疑惑,理不清答案,时而发愣;时而发愁,做着手边的工
作。
渐渐地太阳照暖了大地,跪在大厅上的男子仍是一动也不动,炯炯有神的黑
眸闪烁着决心。
来来往往好奇的仆佣并不会造成他的困扰与困窘。
“不好了!不好了!”本是静悄悄的龙府,突然奔进一名慌慌张张的家丁。
“嘘!小张,你是怎么回事?小声点儿。”其他仆佣见他如此吵闹,忙着拦
下他,指了指犹跪在大厅的孙少爷。
“出事了!出事了!”小张忙着推开阻拦他的人,大声嚷嚷。
小张焦急的语气,引起龙飞的注意。
总管在里头听闻到小张的叫嚷,皱着眉出来训斥。“瞧你慌慌张张的,难不
成天塌下来了?”
“总管,不是的,不是的,方才我在府外打扫时,听到路人惊慌谈论,昨儿
个夜里,咱们龙凤城有数名千金小姐死於非命,死状非常可怕,现下衙门让人将
尸体集中,命仵作验尸,查明死因。”
太可怕了!龙凤城的人素来纯朴善良,几百年来也没听过发生这样的惨事,
今儿个出了事,不知是风水出了问题抑或是其他原因,教他怎能不紧张害怕?
“哦?有这等事?可知道是哪些姑娘受害?”总管眉峰紧紧一皱,亦发现事情不
对劲。
厅里的龙飞听了顿觉心底不安,昨夜连死数名姑娘,且死状可怕,定是有人
暗中所为,但对方会是谁?有何用意?“还不甚清楚,外头现下是谣言满天飞,
无法确定。”小张摇摇头。
“那……你瞧隔壁的凤府可有丝毫动静?”总管将小张拉至一旁压低声音问,
不敢问得太大声,以免教孙少爷听了心慌意乱。
“没有,凤府显得很平静,我瞧他们的仆佣和平日一样打扫着,不过相信他
们也听到传言了。”街上是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凤家的家丁要不听见也很难。
总管放心地松了口气。“那就好。”这就表示凤姑娘不在死亡的名单之中,
这样孙少爷就不会心碎了。
小张紧张兮兮地问:“总管,您不觉得这事古怪得很吗?”
“是很古怪。”
“那咱们府里是不是该加强人手巡逻?”说到底,小张就怕自己有天夜里睡
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你放心,如果真是人为,对方也不会找上你。”总管没好气地瞪了眼小张,
他又不是姑娘家,怕什么?!
当下小张被看得心虚,嘿嘿笑了两声,连忙转身要继续做他的工作。
“等等,你上衙门去打探受害的是哪几家的姑娘,还有看能不能知道遇害的
原因。”总管唤住了他交代道。
“是!小的这马上就去。”小张伶俐地跑出府去打探。
“孙少爷,对这事儿,您怎么说?”总管进大厅向龙飞请示,现下老太爷和
老爷、夫人还在睡梦中,不宜打扰。
龙飞脸色十分凝重。“还没见到尸体之前,我无法下断言。”
“您的意思是?”
“我必须上衙门一趟。”龙飞立即站起身,但跪上一夜的双膝实在发麻、疼
痛得无法支撑他的身躯,令他一时双腿发软就要倒下。
“孙少爷,您小心。”总管眼明手快地将他扶好。
“我没事,不过是一时脚麻。”龙飞试着踢了踢腿,活络筋血。
“少爷,您先坐下,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总管扶着他到一旁的梨花
木椅坐下。
“不!我得亲眼见到尸首才行。”龙飞十分坚持,内心惴惴不安。
“这……”总管皱着眉想着法子要他打消这个念头。
不待总管想出法子,先前被他派出去的小张已又匆匆忙忙领了人奔人大厅。
“孙少爷,这位是衙门里的师爷。”小张简单介绍对方的身分,在他尚未奔
至衙门,就在路途上与师爷撞着了面,师爷忙着要他引荐他家孙少爷。
“师爷您好,请问有何事?”龙飞有礼地请对方坐下。
“谢谢龙少爷,相信龙少爷也已听闻到昨夜的惨事。目前仵作已验出这几名
姑娘是中毒而亡,但偏是查不出是啥毒,听闻龙少爷是赛华佗的嫡传弟子,所以
特地请龙少爷帮忙。”
师爷没心情坐下,这事儿可是闹大了,死的全是城里的名门闺女,她们的双
亲全哭得死去活来,誓言非要抓出凶手不可,所以他们得全力缉查不可。
“好,请师爷带路,你,到我房里拿我的药箱出来。”龙飞明白事情的严重
性,本来他就打算亲自到衙门走一趟,师爷来得正好,他低声吩咐一旁的小张。
“是!”小张机伶地奔向孙少爷的卧房。
“总管,麻烦您待会儿通知爷爷和我爹娘一声。”他匆忙交代总管。
“是。”总管总算是认清他家孙少爷的身分已不是普通的富家少爷,而是个
医者,他无从阻止孙少爷去做本分内的事。
见孙少爷匆匆忙忙地和师爷离开,总管明白少爷真的长大了,是个男人,知
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什么事是他该做的。
呵!只是少爷爱上凤舞这件事,仍旧教人无法在一时间马上消化接受啊!
“来了!来了!孙少爷,小的将药箱给拿来了。”小张跑得是满头大汗。
“孙少爷他已先行和师爷到府衙去了,小张,你将药箱送过去後,就跟在孙
少爷身边照顾,明白吗?”总管明快指示。
“是!”小张大喜,能跟在孙少爷身边,表示他往上爬了一层,无须再守在
大门洒扫门庭,他当然高兴啊!
他连忙向总管鞠躬哈腰,转身追去,顾不得拭净满身的大汗。
总管则是敛了敛神情,准备去向老太爷和老爷、夫人报告此一要事。
龙飞进了府衙,马上被领至停放尸体的小房间,仵作正在里头大皱其眉,见
他出现,立刻松了口气,放开紧锁的眉心。
两人并无时间寒喧说客套话,仵作直接指着那一具具的尸体给龙飞看,小张
也在这时赶了过来,当小张看见那些死状凄惨的女尸时,吓得是大气都不敢喘一
下。
“龙少爷,您瞧瞧,每一具尸体都是死於明显的中毒,但,偏又是死於不同
种的毒物,我实在是验不出她们是死於何种毒物。”仵作惭愧地说道。
龙飞神情镇定地看过一具又一具死状各异的尸体,看得出对方都是妙龄少女,
却都不幸地死於非命。
“打开药箱。”他淡淡地吩咐。
“啊?哦!是。”吓儍了的小张愣愣地看了看四周,这才明了少爷是在对他
说话,忙着打开药箱。
龙飞自里头取出一根银针,刺进尸体的某个穴道後再抽出,果不其然,上半
截全黑了,他再翻检尸首的眼睑、口齿,所有可能是线索的地方无一遗漏。
仵作和小张皆是屏气凝神地看着他动作,两人可不敢说话干扰到他。
在每一具尸体,龙飞所做的验尸工作都略有不同,而每一具尸体所得到的结
果都略有不同,过了好半晌功夫,才见他沉默地收起银针。
“龙少爷,请问她们是中了何种毒?”仵作急着想知道。
“她们身上有着各种奇毒,有百花毒、佛手印、笑阎王、玉罗刹,全都不是
常见的毒。”龙飞一一指着中了何种毒物的死者。
“这些毒不是江湖上人称蛇蝎女魔所擅用的吗?竟然会是那个女魔头所为!
我听闻她常常兴之所至,不管对方是谁,有无得罪她就下毒,所有人都拿她莫可
奈何,尊师赛华佗不是正在寻找她?”仵作对这些毒听闻过,得知是蛇蝎女魔所
为,更是担心会有更多人受害。传闻,蛇蝎女魔开心时也下毒,不开心时也下毒,
而且她来去无踪,要抓她根本不是件简单的事。
“正是,由种种迹象看来,蛇蝎女魔人正在龙凤城里,所有门户、所有人都
要有所警戒,否则可能会遭到不测。”蛇蝎女魔突然出现在龙凤城恐怕有所意图,
他得想办法阻止她再害人才行。
“好,我待会儿就告诉师爷。”仵作明白蛇蝎女魔厉害之处,不敢等闲视之。
“我会想办法找出她的。”
“龙少爷,您能自愿找她是件好事,所有人都会感激您,不过还请您万事都
要小心。”若龙少爷出了事,龙老太爷恐怕会不想活了。
“或许她是针对我而来。”毕竟他的师尊是赛华佗,而众所皆知,赛华佗立
誓非得抓住蛇蝎女魔不可,蛇蝎女魔自然与他们师徒俩势不两立。
好好的四条人命就这样无辜死去,她们已来不及享受生命的喜、怒、哀、乐,
他难受得心口不住揪疼着。
“龙少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谁都知道蛇蝎女魔心狠手辣,常是将与她无关
系的全村、全庄的人的性命毁去,这样的人是不能再留着,您的师尊义勇地要除
去她,是件好事,我们怎能将此事怪到您头上呢?”也就是说蛇蝎女魔是世间最
大的祸源,谁遇上她就倒楣。
龙飞摇头苦笑,仵作的话并未让他感到安慰多少。他知道蛇蝎女魔这回是冲
着他来的,因为他而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无论如何,他难辞其咎;况且,由仵
作从旁说明她们的身分,他也知道她们正是爷爷为他挑选的媳妇儿人选之一,府
里的案桌上还有她们的画卷。而今,画卷犹在,人却已香消玉殒,教他如何不自
责。
“那么,龙少爷,捉拿蛇蝎女魔一事就全靠您了,我会请县太爷给您支援。”
“不,不用支援,就我一人便行。”龙飞不希望有人再因此死去,他难受得
看着一张张变了形的年轻脸庞;如果早些发现,其实这些毒都可以治愈的,为何
他不能早点发现?为何他要如此迟钝?龙飞他一生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过,
此时,他恨不得杀死自己,好赎罪。
“可是……那您太危险了。”仵作为难地看了看他结实但不壮硕的身躯,就
怕他会死在蛇蝎女魔手中。毕竟他已听闻过太多、太多人要捉拿蛇蝎女魔,却遭
她反噬的例子;龙府就他一个独苗,假如他就这么死了,龙府岂不就断後了?
“孙少爷,仵作说的没错,你就多让几个人跟在身边吧!”小张不清楚蛇蝎女魔
是何等人物,只能由仵作和少爷的嘴里得知她十分阴狠恐怖,既然如此,他家文
弱的少爷岂能应付得了?不成!不成!他可不能让老爷、夫人、老太爷绝子绝孙
啊!
“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龙飞安慰着他们。
仟作和小张犹是不信,两人面面相觑,脑海里净是盘算着该如何使他打消此
一念头。
“仵作,麻烦你通知这些死者的家人,尸首要立即火化。”龙飞交代需注意
的事项。
“是!我会交代下去。”
“那我们先回府了,若有问题,请再和我连络。”
小张见孙少爷要离开,忙着收拾好药箱,跟在後头。
“龙少爷,我送您。”
“请留步。”龙飞客气谢绝,领着小张离开阴暗的房间。
“孙少爷,昨儿个您不是还同老太爷争着要娶凤姑娘吗?如果您不小心和蛇
蝎女魔碰头出了事,您教凤姑娘怎么办?”和蛇蝎女魔比较,小张比较能接受孙
少爷迎娶凤舞为妻,至少,凤舞不会无缘无故下毒将丈夫给杀了。
“凤凤……”是了,他都忘了,若是他走了,留下凤凤一人,她该怎么办?
他不愿见到凤凤为相思所苦,她适合快乐欢笑地过日子,就当作昨夜的事并未发
生过吧!
至於蛇蝎女魔在龙凤城出现一事,他也得派信鸽捎信给师父,方不会使师父
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各州间寻找奔走。
“是啊!就是凤姑娘,你可得多替她着想哪!”小张说得口沬横飞。
龙飞猜想蛇蝎女魔应是冲着他而来,既然如此,他更该和凤凤保持距离,以
免她受害,是以,离开她的决心更加强烈了。
“您若是离开了凤姑娘,她一定会恨您一辈子,顺道咒您一辈子。”那么泼
辣的姑娘,火气会有多大可想而知。小张打了个冷颤,仍旧想不透少爷到底是喜
欢上凤姑娘哪一点,温柔的女人不是比较好吗?小张的话,以及蛇蝎女魔的事让
龙飞在心底细细思量,他知道该怎么做对凤凤才是最好的,哪怕她会恨他、咒他
一辈子,他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是让她快乐无忧而已,他的愿望很小的。
小张仍一路唠唠叨叨,丝毫不知他的话让龙飞决心离开龙凤城,若他知道,
一定恨不得一头撞死,总好过被老太爷、老爷、夫人及总管骂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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