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后来，他在第三展厅碰见了一个旅游团，就跟在他们后面听那个导游先生的介
绍。那个导游介绍得很卖力，连某件文物是否出有纪念明信片都逐一做了说明，可
还是有一个女孩找麻烦，等着那个导游话音落下，就带了喜不自胜地口气反问他：
" 我是学历史的，据我所知，在发掘这里的时候发现过大量象牙，请问这应该如何
解释？" " 恩，据说四川当时曾经是大象的栖息场所，……" 那个导游对这个问题
显然没有了解，窘迫得顿时红了脸。萧阳看不惯那个女孩的张狂，而无独有偶的是，
他曾经看过一篇论文谈到这个问题，于是他站上前说道：" 其实你这个问题在学术
界还没有定论，但既然你是学历史的，那么从历史的角度你可否解释一下？" 那个
女生一时语塞，又不肯服输，就反驳萧阳：" 你要能说个所以然，你才有问我的资
格。" 萧阳就等她这句话。于是他把那篇论文里面提到的" 含沙射影" 传说，和象
牙是用来镇压鬼魅的结论搬了出来，萧阳是学中文的，把原本乏味的理论说得像故
事一样精彩生动，立即赢得了一阵喝彩，也顺利的帮那个导游解了围。

    那个导游感激地对萧阳笑了，但萧阳没有来得及反映，就听见凌厉在喊他："
你想找新拍档了吧？" 萧阳虽然不能确定那个导游是否听懂，可他依然很窘，就赶
紧转身要走。这时，他突然听见有手机在响，然后就看见凌风接听电话，而保安也
立即出现。馆内是要求关闭手机的，于是双方起了争执。

    萧阳看着凌风一边说电话，一边往外走，他终于急中生智地一把拉住了那个导
游。他把自己手上的表摘了下来，那是庄为民送给他的一款雷达表，他把这块表装
进那个导游的口袋，然后摘下那个导游的胸前的手机，装到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他迅速地完成这些东西，前后只花了不过几秒，然后他告诉那个导游：" 请尽快发
短信给我。" 萧阳说完话，胆怯地转身一看，他发现凌风他们已经出去了，就赶紧
追。他刚走到门口，就迎头碰上了来叫他的凌厉。

    他们坐回车子，车子开得飞快，三小时后他们就已经在成都的一个小酒店，和
来接应他们的人接上了头。凌风在里面卧室谈了一会，就满脸春风地出来了，他看
着萧阳，告诉大家：" 今晚我们去四川九寨沟。" 看得出凌风现在是完全地轻松了，
而凌厉这天下午也特别开心，他让凌风带着他们去了成都的商业街，在那里他给自
己和萧阳都买了一新衣服。两个小伙子本来就长得出众，现在穿戴一新，走在街上
就更加惹眼啦。凌厉显然特别愿意被人关注，他乐不可支地闲逛着，还不时地摸摸
萧阳的脸，拨弄萧阳的头发。

    萧阳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忘乎所有地想着一件事情：或许我今晚就能自由！

    刚才萧阳利用和凌厉在男装部买衣服的机会，独自去了卫生间。他关上门，打
开手机，立即就收到了那个导游的短信。萧阳的手抖得厉害，输入也总出错，他尽
量精简地写到：" 北京XX区警察局，张立，萧阳在成都，今晚去九寨沟，车牌号渝
AK7616."萧阳刚刚写好短信，就听见有人进来，然后叫他名字。他一着慌，手机就
掉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响。

    隔着门凌厉问道：" 什么掉了啊？" 萧阳脱口而出：" 手表掉马桶里了" ，这
话一出口，萧阳自己都为他的机智感到意外。

    凌厉就在外面笑了，说：" 别，你可别去捡，你要摸了那些玩意，我以后怎么
拉你的手。" 萧阳哦了一声，才想起去捡手机。他捡起手机，冲响马桶，然后赶紧
发出了短信。他一边告诉凌厉，那我真不要了哦，一边把手机丢到了水箱里。

    凌厉在一旁督促着萧阳，让他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才放他出厕所。两人来到
一楼，凌风他们已经等候多时，接着他们就去了一家小吃城吃晚饭。

    吃饭期间，凌风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很奇怪地看了萧阳几眼，才开口："
萧阳，你知道你们程局长吧，嘿嘿，他告诉我，他今天也要来成都哦，你说他知道
不知道你在这里？" 萧阳心里虽然紧张得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假装专注地啃他的凤
爪，边啃边回答：" 那他会不会抓我回去？您不要告诉他行吗？" 两人说的都是谎
话。凌风刚才其实是和他的一个老部下通的电话，这个人息手做正经生意已经有几
年了，这几年当中他拿着凌风的钱，买通了不少的达官显贵，其中就包括程局长。
那个老部下刚才来电话是告诉凌风，他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因为他这几天每天
都有和程局长一起吃饭消遣，独独今天预约的时候，程局长说他有事要马上赶去成
都！

    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呢？这当然不是巧合，萧阳的短信很快就被那个导游变
成电报送出了，可他担心不够快，就又查出了北京XX区公安局的值班电话，打了过
去。程局长得到消息，火速纠集各个中队里的骨干，组成十人行动小组，搭上了南
下成都的飞机。

    凌风无从知道这些，拿话试探萧阳也没问出个结果，于是他临时改变计划，决
定坐客车出城。萧阳被他带到了车站，才发现计划有变，而凌风预先的保密也给萧
阳提了个醒，凌风对自己已经有了戒心。

    萧阳有点害怕了，他不想和凌风一起等在候车大厅，就拉凌厉一起去了车站的
小卖部。萧阳刚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个导游！萧阳赶紧大声嚷嚷：" 哇，这里这么
脏，东西能吃吗？" 他一边冲凌厉嚷嚷，一边就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萧阳嚷那么大
声，自然是想引起那个导游的注意，可他又担心那个导游会不识趣地跟上来，那他
俩就都完了，所以萧阳转身就跑，跑出小卖部就径直上了大巴车。

    车上已经坐满了七层，萧阳他们上去后只等了一会，上了几名乘客，车子就开
出了。萧阳看着车子开出市区，渐渐看进了深山，他原本激动的心渐渐冷却了。然
后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自由了，只是他自由的代价相当惨烈。

    他们的巴士在一处加油站加完油，开出不到半小时，车后就响起了枪声。萧阳
听到枪响，就如同听到亲人的招呼一般，泪水一下就涌上了眼眶。他没有看见张立，
但他知道是张立来救他了。

    然而萧阳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车里的人几乎全是凌风的帮凶，全副武装的匪
徒！车里乱了一阵，司机和几名无辜的乘客就仓皇逃脱了，而萧阳也被凌风用枪抵
着头，从司机的车门下到了地上。

    他们躲在靠山一边的岩石背后，任由那辆大巴车在不远处枪声大作着。凌厉央
求父亲，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可凌风根本不听，他喝令了凌厉几句，然后凌厉赶
紧拿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多时，萧阳就看见一辆越野车朝他们开来了。萧阳明白了，
凌风原来还留有这么一手，他也意识到，凌风马上就要逃之夭夭。

    萧阳突然变得英勇，他猛地一个侧身反绞了凌风的手臂，然后一拳下去夺了凌
风的手枪，抵住了凌风的胸膛。凌风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文弱的萧阳，会有这
么一把力气，等他反应过时，这个小警察早已经反败为胜！他破口大骂，萧阳听不
懂，但他看见凌厉变了脸色。

    凌厉先是一愣，接着就露出了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的表情，他压低嗓门冲萧
阳说道：" 快放开！" 萧阳没有放，凌厉终于激动了，他冲萧阳大喊着" 我叫你快
放开" ，就扑了过来。

    萧阳哪里应付过这样的场面，他哆嗦着拉着凌风往后退，而凌风却又在这时突
然下死劲推萧阳。就在自己被推倒的一刹那，萧阳的右手无名指动了，他不是有意
要杀凌风的，他只是不想让凌风逃脱，但他听到了凌风的惨叫，然后他和他一起倒
在了地上。

    萧阳倒地，立刻感到自己的左肩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下。他疑惑地看过去，他看
见从那辆越野车上下来的人正拿枪对着他！他赶紧翻身，总算躲开了第二颗子弹，
然后他纵身跳进了公路外面的黑夜。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