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动作就叫做“接吻”，我的全部感觉就是：一个跟我很
亲近的人第一次碰触了我的嘴唇，它好象平时的拉手，拥抱一样简单，但又好象隐
约有着些微不同。我的头脑当时变得很迟钝，我想思考一些问题，却又无从下手，
我觉着哪里有着一点儿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来。我很舒服，柔软，湿润的感觉让
我有些陶醉，我相信思颀也是，我一直不解风情地大睁着眼睛，我看到，思颀的双
眼是合着的，睫毛却在微微颤动，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我一动也不敢动，似乎一
个小动作就能把她吓跑，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一直一直这样下去才好……

    但……那是什么？一个湿润的柔软的东西轻轻顶开了我的嘴唇，在我紧闭的牙
齿上轻点了一下。舌尖！我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字眼。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它
在我的牙齿上轻拂一下，并且似乎停留了一秒钟？然而就在我迷迷糊糊思索的当儿，
思颀睁开了眼睛，并且嘴角上扬成一道优美的弧度迅速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我，
从未如此深沉与严肃，我不禁有些胆怯，然而与此同时我也突然明白了，那个东西，
思颀柔软的舌尖，它想进去，它刚才是想顶开我的牙齿进去！而我没有领会，我紧
闭着我的牙齿。

    可是它为什么想进去？

    我看着思颀，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而她只是看着我，深深地看着我，现在
回想起来，那目光应该是试探性的，思颀在试探我，她在试探我是否能接受她。

    然而，当时的我，只会一脸傻气地迷茫地回看她。

    我并不知道接吻意味着什么，但出于人的本性，我能隐约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比
寻常了起来。怎么说呢，冥冥中似乎一直有一根无形的线拉着我和思颀，把我们越
拉越近，而此时，它终于把我们彻底捆在了一起。是啊，思颀，我们是如此的唇齿
相依，不是说好共进退的么？你怎么先走了呢……？

    回来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我坐在车后座上，想找点什么话和思颀说，可话
没说出来，脸却越来越发烧，一路上我都在仔细回想刚才思颀吻我的感觉，一点一
点类似于甜蜜的东西从心中渗透出来，心却好象浮了起来，飘飘忽忽的，我被这种
奇异的感觉折磨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家，我跳下车座就先自己跑去了叫门，因为
我不敢正视思颀的眼睛，我怕本就漂浮的心脏再狂跳不止。

    也许是我太慌张了，才没有注意开门的林妈脸色有多难看，才没有注意这么晚
了客厅的灯居然还是亮着的，更没有注意到角落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我只是慌
慌张张地跑上了楼梯。然而就在我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听到了思颀进门的脚步声，
几乎是与此同时的，一个沙哑的男音响起：“站住”，声音不大，却很有压迫感，
我和思颀同时刹住了脚步，我这才看清楚，原来思颀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你，
跟我到书房来一下”他直盯盯地看着思颀，脸色很阴沉。我心一沉，呆在了那里，
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看得出，思颀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但她反应很快，愣了几秒
种后，她快步走到我跟前，把车钥匙往我手里一塞，说“帮我带上去”她握了我的
手一下，温暖而有力，似乎是叫我放心，又似乎在向我表示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
看了我一眼，迅速，但深邃，似乎看穿了我一路上所有的心事。当她转身离去的时
候，我的脸不受大脑控制地猛地涨红，连耳朵都开始发烧，我的眼神还留在思颀的
背影上，却突然被一道凶狠的目光截住，我吓了一跳，我知道思颀的父亲不喜欢我，
但我没想到他会用如此毒辣的眼神看我，他饶有深意地扫了一眼我通红的脸，又看
了一眼思颀，我想凭他的头脑和阅历，一定是猜到我和思颀之间发了什么。

    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一会，我也心事忡忡地上了楼。

    不知道思颀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当我在半夜忽然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已沉沉睡
去，那夜的月光并不皎洁，反倒有些晦暗，但借着它我已足够能看清思颀紧锁的眉
头，看得出噩梦侵扰着她，她开始发出低低的，被压迫着的呻吟声，我不知道她是
在梦中哭泣还是叫喊，我轻摇她，仍不能把她从恐惧中拉回。我的心抽搐了一下，
疼痛和酸涩的感觉慢慢扩散。我伸出双手，轻拂她的脸颊，却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汗
水。我突然有种冲动，我想对她重复一下傍晚时候的那件事，或者说我想体会一下
思颀那时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我绝没想到会被思颀回吻住，当我愚蠢地闭着眼睛把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已
醒来。我想我的主动对于她来说似乎成为了一种暗示和应允，我把拦住思颀向我停
步不前的最关键的一道封锁亲自解开了，自此，迷雾似乎开始层层散去，我仍然不
知道雾的尽头是什么，但我已看到我的思颀在前方的薄雾中向我张开了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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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拉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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