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气渐渐转凉，汉城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正是秋日里一身的灿烂耀眼，不是那
种落叶枯黄的颜色，而是夏之末秋之初代表了秋天蓬勃生命的颜色。
公寓的落地窗边，胜浩垂手而立。不远处一排梧桐，漂亮的叶子撑满了附近所
有的窗户，挤挤挨挨，星星点点的留白。往上看是浅蓝的天空，金色的夕阳透过满
目的叶子，再透过玻璃的反射，最后照进客厅来。周围雪白的墙壁被淡淡的晕染上
金色，而整个客厅，在窗外似火般燃烧的梧桐叶的映照下，像被点着了一般，亮亮
的，辉煌起来。
胜浩最近忙疯了，在终于得到一个短假之后，悠哉游哉地欣赏起大自然的赏赐。
他凝视着窗外落叶，路人行色匆匆，大家都无视这美景的存在。而胜浩看到了，看
到了落叶一次完美的释放。一个人，安静的，不出声地微笑。
或者是因为他太过专注，以至于一回头才发现佑赫望着自己。
“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数第一片叶子的时候。”佑赫有点滑稽地看他。
“这叫情调。”胜浩扮了个鬼脸，刚才那个恬静的样子荡然无存，“你看，我
是和文字打交道的，那些感性的东西统统都要经我之手，自然少不了敏感一点；你
就不同啦，医学讲的是理性精准，说一不二的。所以在这点上，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虽然最后一句听出他的玩笑之意，佑赫的眉角依旧微微往下压了压。
晚饭时，只有胜浩和佑赫两人。熙俊和七炫最近忙碌起来，旗下的歌手开始准
备新专辑了，争取抢占寒假市场；在元则是接到一个软件开发项目，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索性住在公司玩通宵。
“哈，真是安静，有点不习惯呢。”胜浩侧目对佑赫笑笑。
“一下子少了三个，那是自然的。”
“也好，熙俊不在，没人和我抢东西吃。”胜浩手一伸，糖醋鱼已经安然落在
他的面前，然后他煞有介事地问佑赫，“不介意吧？”
“我能介意吗？”佑赫笑。
“老实说，”胜浩凑近他，一脸神秘，“你笑起来真是好看。干嘛老是冷着张
脸呢？”
“我有吗？”微微后仰，和他拉开点距离。
“怎么没有？你跟七炫正好相反，他呀，老是挂着微笑，不开心的时候也笑；
你呢，老是面无表情，开心的时候也这样。”
佑赫无语。
“喂，生气啦？随便说说嘛。”胜浩拍拍他的肩膀，又开始专心吃饭了。
“熙俊他们不会跟你生气吧？”佑赫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敢？！”胜浩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挥着拳头。
佑赫忍不住笑了。
饭后，胜浩猜拳输了，只好相当认命地去洗那些锅碗瓢盆。佑赫没有离开，反
而倚在厨房的门上，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望着胜浩系着围裙带着橡胶手套一副居家
男人的打扮。
“你干嘛不上楼？”胜浩瞪着他，敢打赌这个男人摆明了要看他出丑。
“我不急，没什么要干的。”
“那你为什么不洗？”胜浩火气上来了。
“愿赌服输啊，我要是帮你洗了，你岂不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了？”佑赫慢悠
悠地回答。
天！胜浩仰天长叹，原来佑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无奈，他生着闷气把自来水开得哗哗响，玻璃陶瓷撞击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佑赫”忽然，胜浩抬起头对着门口的敌人帅气一笑，这是个不祥的征兆，
“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怎么了？”问的时候，佑赫已经挪步走近他。
忽然，胜浩从水里捞起湿淋淋的双手甩向佑赫，无疑，佑赫一身的水珠。
“哈哈……”肇事者笑得一脸得意，仿佛天网恢恢他总算讨回了公道。
“你这家伙。”佑赫哭笑不得。转身回房换衣服之前，他望了胜浩一眼。
呃？是错觉吗？胜浩觉得，他的眼神里居然透着宠溺。
晚上八点左右的光景，佑赫听见走廊上有响动，原本以为是熙俊他们回来了。
可马上听见门外胜浩的声音：“佑赫，快开门！”
打开门，看见脸色惨白的胜浩，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按着自己的胃：“痛死我
了……”
佑赫行医数年，动作从来没有那么迅速过，他扶住胜浩带上门。安置他在床上
躺下，三下五除二就确诊然后找药让他服下。
初秋季节，胜浩额上訫出汗珠是因为疼痛，可他这个冷静的医生居然也后背潮
潮的。
“吃止疼片好不好？”药效没有那么快，也就是说，这一刻，胜浩依旧要忍受
胃里纠结的痛楚。所以，他要求道。
“不行，那个有副作用。”佑赫不答应。只是伸手抚上胜浩的胃部，力道拿捏
得相当好地帮他揉着，“有没有好点？”
“吁——”胜浩的身体不再僵硬，他松松缓了口气，“恩，很舒服。”
“药片马上就会起作用的。”佑赫也不自觉地跟着他松了口气。
“看来在元说对了，家里有个医生真是好。”胜浩闭上眼睛，轻声说。
就因为他闭着眼睛，所以错过了佑赫凝视他时，露骨的关切和焦灼的心疼。
有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只有一个人明白，这便是那个人痛苦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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