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血缨花重又红
“是阿勇的？”我伸出还缠满绷带的手臂想去接阿风刚掏出来的呼机。“是。”
阿风一边应着一边轻轻按住我的胳膊，“我拿着给你看？”我想点头，可是仍被固
定的脖颈没有听从我的调遣。“我恨你”三个字终于映入我的眼帘……我一阵眩晕
……“今天几号？”“5.”阿风抚着我的头低低地应着。“5 号？5 月5 号吗？”
我想从阿风的眼睛里看到否定的答案，可是，我失望了。现在如果得了失忆症，也
许我会快乐些，虽然那样不会再有幸福！看阿风那充满怜惜又夹杂着欣慰的眼神，
我感觉到：“爱情已经不止是‘听说回来过’了。”思绪回到……应该是5 天前吧？
……是的，是4 月30号！
……
我开着车，尽量不看身边的阿风，因为我可以肯定他也没有看我。昨天晚上，
我正想着怎么安排5.1 假期的活动（因为阿勇要来看我，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
想在这短短3 天假期里，我们应该留下很多美好记忆才是。），突然，电话铃响了。
“Hi，你好！”“哥，是我。”我呆了一下，是阿风！“我定了明天下午的班机。”
“想我了？”我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已混乱如麻。“是啊，你5.1 方便吗？”
“臭小子！你不是票都定好了吗？还问我？！”我笑骂着，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
呐喊：“不可以的！你已经答应把这3 天给阿勇了！”然而嘴上接着说出的却是：
“哪班啊？我去接你。”“我就知道我哥好嘛！”听着阿风在电话那头心满意足地
唠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阿风，就是我的毒品！
……
其实，阿风是爱我的，这一点我没有怀疑过，即使是在我有了女友的那段日子
也是一样。他说他离开我的原因是受不了我那近乎冷酷的理智，这在别人看来似乎
有些离奇，但是，我还是相信了。因为，几乎每次做爱过后，他都幽怨地说：“为
什么你在床上还能那么冷静？！……你真的爱我吗？”是的！我是真的爱阿风的！
这一点我也从没有怀疑过；和比我小四岁的阿风在一起那段日子我感到了从没有过
的活力在体内涌动……只是，我尊重他的决定……理智对一个27、8 岁的男人来说
应该是必备品质吧？……因为我的“理智”，阿风离开了我。
……
认识阿勇是在和阿风分手之后。百无聊赖的我从那时起开始光顾互联网聊天室
……就在那里，我结识了小勇，这位清秀乖巧的南方少年。那时他也正和自己的BF
闹别扭，虽然我当时的景况也不见得更好，却还是在不知该为它骄傲还是该为它悲
哀的“理智”驱使之下给阿勇当起了“安慰天使”的角色。之后，我和阿勇的关系
一直平稳地发展……直到有一天，终于，我在mail里先对他说了：“希望我们成为
换心的朋友。”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阿勇对我浓浓的情意，渐渐地，自己也就沉醉在
其中；虽然和阿风电话依旧，但是，我觉得，我已经习惯只做他的哥哥了！
……
“小心！”阿风一声大叫。我奋力硬生生打轮过来，和迎面的一辆“面的”擦
肩而过！“Shit！”“自己小心了！不许走神，我可不想就这么和你并冢！”我没
再说什么，继续开我的车。
……
“哥！5.1 真的没有安排吗？”
“哦……”
“有还是没有啊？”
“阿风。”
“嗯？”
“阿勇要来。”
“上海的那个阿勇吗？”
“嗯。”（我已经告诉了阿风我和阿勇的事）
“好啊！正好也让我们认识认识。”阿风说地很欢快。
“没问题。”
“说定了？……呵呵，我又多一哥。”
我没再说什么，努力集中精神开我的车。阿风也不开口……只是——我没去看
他，可我能感觉到，他已经侧头来，在定定地看着我。
“他真的爱你吗？”
“什么？！”我有点下意识地问？
“我说：”他真的爱你吗？‘“
……
“我想是的。”
很多人都说过我帅气漂亮的话。因此，也就有了不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男男女
女通过各种方式向我表示好感的事情发生……阿风知道我对人家是不是真的爱我是
另有一番定义的。我扭头看了一眼阿风，他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许久，阿
风又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哥。”
“什么？”
“那，你爱他吗？”
……“是的。”
……“你，还爱……喜欢我吗？”
“我……”似已尘封的感情闸门一下被冲开了！“我怎么能……”
“轰！”……巨响、震动、剧痛、眩晕……
……最后的记忆是不顾一切扑向我的阿风！
……
以后的事是车祸两天以后由阿风陆续告诉我的。
那天，也就是我最后记忆那一时刻，有一辆大货违章胡同里疾驶而出，撞在我
们这辆车的左侧。我的肋骨、大腿骨还有胳膊都被撞断了，头上缝了17针……幸好，
阿风只是一点皮肉伤。阿风做主暂时没有把我重伤的事告诉我在外地的父母，几天
来都是他陪伴在我床前……长时间握着我的手，凝望着我，眼里满是以往不曾见过
的怜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
昨天我逼他回我的住处休息，他说：“也好，你的呼机撞坏了，我顺便拿去修
一下吧。”“好吧。睡个囫囵觉！”我费劲地想挤出一丝笑脸给他。他却已经边转
过身向外走边说，“您老快省省。”
……
“没错啊，就是5 月5 号。”阿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好，好。”
……“哥，要不，我先替你给阿勇回个电话？”
“哦……还是你明天拿我手机过来吧。”
阿风站着没动。
“阿风。”
“嗯？”
“有镜子吗？”
“我去找？”
……“不用了。”
“我好象听医生说我头上的伤位置不好……”
“哥，”阿风突然伏下身正对着我的脸，眼中含着笑，“怎么？这下再想娶漂
亮嫂子怕是不行了耶……呜看来只有和我一块到老白头了！”
“这孩子！怎么能和你哥开这种玩笑啊！他年轻，肯定会完全恢复的！……哪
象我们老年人……”骑自行车摔断腿住在临床的秦老伯嗔怪地说着阿风……
阿风嘴里应着，眼里却满是期待的神色，仍旧定定地望着我。
刹那间，痛楚似乎一下离我而去！
因为，我想我已经读懂了阿风这时的眼神——爱情真的回来了！
阿风应该也读懂了我的眼神吧？他把嘴唇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他们还以为
我在开玩笑呢？！”暖暖的气息轻拂我的耳廓，那痒酥酥的感觉已经完全驱散了创
痛和我心头的阴翳。
我想我会记住这一刻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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