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他日莫相逢

    七月的太阳惠予这大鹏之城恋人般的深情凝视，迸发着阳光四射的激情来包融
着这钢铁水泥恋人，但这城市是这样的做作和冷峻，棱角在日光中漾着骄情的冲动
和浮躁，近乎畏怯和衰怜般的敷衍着露出灸热的脸……

    而我更感触到城市的心跳却律动着老屋钟声般的沉寂和沙哑。季节绚丽吗？我
感觉自己更象梅雨季节的衣物，怎样的晾晒怎样的烘焙都是湿漉漉的的，与心情有
关吗？我不是早已不在乎这些了吗？何必还耿耿如怀放之不下？我被刻上了记忆还
是痕迹？

    薛麦雨啊你似乎真的已经沦为一个叫兰秋水的人的奴隶，怎样忘记他？这浓粘
深重的沉陷你可以挣扎出来吗？你真的走不出莲花生佛的微笑吗？

    我决心要从这里面跳出来了。

    周一阿兰终于到公司来了。

    在会客室里我和他坐着都不说话，他显得拘谨和不安，我却是忍着心痛和悲切。

    " 小麦我知道这样不太合适，但我顾不了这么多，我找不到你。" 他看着我低
声地说，显得很紧张，" 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

    "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以后我们各自散去吧，你也不用再在乎
我了，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我平静的说，" 范思宏应该是一
个好女孩……也许这样更好，在一起过得不开心不如就此作别，还可以留下一些快
乐的回忆。"

    " 何必这样刺激我，我不知道范思宏是谁。" 阿兰激动的说，" 我们之间真的
没有希望了吗？这几天我一直找你，知道你又回到华侨城了，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呀，不要放弃我。"

    " 别对我说是范思宏引你上床！" 我的话急急的似乎说不过来，" 你不觉得自
己卑鄙吗？我受不了，就此作别吧以后相逢也是陌路了。"

    " 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之间没有补救了？" 阿兰说，" 我求你别这样折磨我了
我真的怕了，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相见一个月都让我提心吊胆的生活，我真的只是想
报复一下你的，但假戏成真。

    不是我主动的，我们喝多了酒……"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脸色阴郁灰暗。

    " 你提心吊胆只因为你心虚，你不觉得其实你是玩弄自己吗？" 我看看时间已
经快中午了，时间长了呆会港港谢会找我的，我急着，" 我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是事
实，但整整一个月了，你愿意用一个月的时间来弄清事情的真相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你的手段如此卑劣，竟然利用范思宏作饵，你叫我如何再相信你……"

    " 小麦那你觉得怎样才可以使你原谅我？" 阿兰低声说，眼睛眨得更快了，在
长长的吸了口气之后说：" 总之，你是不可以原谅我了？" 说完这句话时我看到晶
莹的泪已从他的脸庞上滑下，我心里震得痛……

    " 我想我们不适合再见面了，不过改天你和范小姐喜结良缘，我一定有红包的。
"我侧过脸，死死的咬着嘴唇，我感到手上凉凉的，这是什么啊？眼泪吗？为什么我
要他面前哭泣呢……那是眼泪吗？那是蝴蝶吗？还是你的头发啊？为什么我总是看
到蝴蝶呀？为什么总你的头发你的脸？为什么总在我脑海里驿动……

    他走了，终于走了。

    而我急冲冲的跑到洗手间后终于放任自己的眼泪不再掩忍，何必不舍于人？兴
尽悲来，盈虚有数，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啊，阿兰其实我真的不想用今天这种方式对
待你的，但我真的太伤心太伤心，你何必这样对我，何必呀……  表妹鹭鹭到深圳
后我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至少下班后有着亲近的人能一起聊着，使我对阿兰的难于
遗忘和伤心有所平抚。而鹭鹭每每从我滞呆的眼神中看出的心思更让我心悸，我忘
不了他，真的忘不了他啊，但与他之间我不能的也无需的不可以呀……

    周五，因为要去接客户，我早早到了公司处理好当天的一些工作就下了电梯，
时间已近上午九点三个字了。出了大厦才发现外面已经响着雷，天闷闷和如散场后
的桑拿浴池，刮着潮湿温热的风，一改清晨的阳光明媚。

    我刚打开车门，摩托车声就在我耳边嘎然而止，很熟悉的声音，我一愣。 "小
麦。" 是阿兰，我望着他不吭声。

    " 给我十分钟时间，如果这十分钟我都证明不了自己我就不再打扰你了，可以
吗？"

    " 对不起，没什么好说了，我有急事。" 说完我就拔出钥匙准备上车。

    " 妈生病住院了，秋林也刚好这几天高考，家里现在事很多，我准备明天回去
一趟。" 阿兰却不管我的急切，径直这样说下去。

    " 帮我问候薛阿姨，请她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吧，别熬太多夜吃太多油脂的食物。
告诉秋林不要心理压力太大，好好考试就成……" 说完我就很后悔，薛麦雨你犯贱
吗你吃什么药了干嘛要说这些，为什么呀还有什么值得好说的……

    " 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关心着我的是不是？不然你不会这样关心秋林和妈。" 
阿兰直视着我，盯得我心里慌慌的似乎被他发现了什么。

    " 这两者之间没关系，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受够了。我走了，自己保
重。" 说完我就上了车，顺手带上车门。

    他却嬉笑起来，" 说好了十分钟的，现在四分钟都不到我今天跟定你了。"

    我瞪了他一眼，长长吁了口气后便启动车子，看到他也上了摩托车。这时天已
经阴霾着袭满了云，我心跳得厉害，感觉到越来越烦躁，氧气也似乎越来越不够用
了，会发生什么事吗？

    车上深南路后我才发现他竟然开着摩托车一直跟着，天开始轰隆隆的响起连串
的雷，路上车子很多，经过五洲宾馆时雷打得更响了，开始下起小雨来。

    我再看后车镜，阿兰已经紧紧的追了上来。我急起来，这样一定会出事的，该
怎么办才好？

    车子快到香蜜路口时我忙转入辅道，停下来后我忽的拨开安全带便掀开车门出
来，他已经跟过来，停下摩托车掀开头盔望着我直笑。

    " 兰秋水你少来，你以为现在拍港产片啊，你有什么问题我可负不起责任。" 
我吼道。

    "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可以原谅我？小麦你真的不想放弃我……" 他已经
走过来，直视着我低声说，" 下雨了，我们到那边说好吗？"

    " 真的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我想说的都已经给你讲过了。说得太多也是无益。
对不起，我真的还有急事，没时间陪你玩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我就准备返回车
内。

    " 何必这样对我，我知道是我错了，但你连让我改过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在你眼中我真的连一个改过的机会都不配获得吗？小麦你太固执，我知道其实你心
中还有我的，我相信！" 他的声音开始大起来，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我感觉到不
安，所幸人们都在慌乱的奔走着躲着雨。

    " 呵呵你真的还想听我说真心话吗……对不起，即使你可以包容我的许多不是，
但我的眼里还是揉不下半颗砂子。我真的找不到以前的感觉了，你太多疑，竟然想
到利用范思宏来了解我，这样继续下去会很尴尬，过得难受。"

    " 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不然你不会如此生气和在意。你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糟糕，从九七年十月至今，你应该好了解我的呀。我不信的，
我真的不信你还不了解我！"

    " 是，六月之前我只了解你一部分，六月之后我的确已了解你全部，所有这些
现在我都想遗忘。" 时间已经九点五十分钟了，大雨终于倾泻而来，" 你走吧，我
求你了，别再来找我。"

    " 我知道你只是想激得我生气的……我相信只要小麦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和
以前一样的，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相信，包括薛阿姨和秋林他们！" 阿兰跨上来猛
的抓着我的手，" 我是真的在乎你的。小麦你看清我，我是兰秋水啊，属于薛麦雨。
而薛麦雨也只有和兰秋水在一起才快乐你看你的脸，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 放过我，你太脏了我需要一个纯粹干净能信任我的爱人，不是你！不是一个
可以和女人上床的人！" 我怒着挣开他的手，衣服已被雨水浸透，我觉得冷啊好冷，
"你不是阿兰，以前的兰秋水已经死去。"

    他怔怔的呆着不动，我不知道从他脸上滑下来的是泪还是雨水。而我更是僵持
着一动不动，任由雨水冲涮着。

    该走了！我坐好后即打开雨刮器发动车子，不及系好安全带就向前驶去。呵呵
薛麦雨啊刚才这句话是你说的吗？其实这才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是吗？我是这样想
的，原来我是这样想的……

    我又流泪了吗？是头发上的雨水吧？这样子象落汤鸡似的怎去接客户啊呵呵，
今天又要迟到了让客户等了……前面的车停下来了吗我怎看不清的，哦不是呢，是
一辆旅游大巴，怎么这巧竟然还是阿兰他们公司的，管是谁的车呢，那车背上的卡
通笑脸倒是好可爱的。又可以走了吗干吗后面的车还响喇叭催我呢，哦是的呀呵呵
可以走了，可我还是看不清啊，管它呢走就走吧……旁边好象有车穿过来了，他妈
的怎拐弯的动作这么大呢速度太快了吧幅度也太大了，没见我正走超车道吗……

    我听到猛烈撞击的声音，雨水夹着破碎的玻璃冲进来，然后就看到天地在抖动，
然后就被拼命的挤压着，除了哗哗的夹着轰隆雷声的雨声和躁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甚至听不见阿兰喊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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