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信基督的男孩

    总有一种想把一次经历诉诸于文字的冲动，所以有了我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故事。

    与他的相识，是我在浏览揋AYCHINA 的交友留言。经过筛选，决定投出四封E-MAIL
试试。其中就有他，一个和我同龄的GAY.他的留言中有这么一句：ALL IS SEX ALL 
AROUND US.现在还留在我的记忆里。

    E-MAIL发出去不久就收到了他的回音。他的信写得很好，最让我感慨的是他的
信绝大部分是用英文写的。经过几封E-MAIL来回，我提出在圣诞夜见面的要求，他
欣然同意。双方都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和特征。

    下班以后，我没有按常规回家吃饭，而是打点了一下周身，提前出发。乘地铁
到得很快，不知为什么，每一次与GAY 的见面我都习惯提前到。也许真得无法按耐
那份既急切又担忧的心情。

    宽阔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今年圣诞夜的气氛让人感觉不是很浓。夜
里有股寒气，风一阵一阵的，我在人行道上来回踱着，不时地裹紧敞开的外套。也
许是心虚，总感觉来来往往的人们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不得不装着朝一
个方向走远一点。我发觉我来得太早了，足足提前了半个多小时。脑子里一直在想，
他会是什么样子？他所描述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别人都说他OK，到底是个什么样
子？

    我不停地看表，在期待中，指针终于走到了七点。这时，一个右挎学生包的BOY
从不远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他说几个朋友约他一起过圣诞
夜，他因为要见我，所以没去。并祝我圣诞快乐。象大多数见过的GAY 一样，他笑
着问我是不是跟想象中的一样？我回答差不多，而后我也同样回问他，他说也一样。

    我打量了一下他那张脸。在路灯的照应下，发觉脸上有些青春痘，但不影响他
那轻松的笑容。身材要比我想象中的高，一身很随意很休闲的装束。我告诉他我还
没有吃饭，因此，我们开始边找店边聊。他操一口浓重的北方方言，一听就知道不
是本地人。他告诉我他是北方人，在本地念的大学。

    由于我对周围环境的不熟，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在他的询问下又转了
回来，并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快餐店。快餐店的人很多，一二楼都没了位置，最后我
们还是在三楼找到了两个座位。

    我要了点吃的和一杯饮料，他要了杯咖啡。他把一小袋糖全部倒进咖啡里，我
笑着问他喜欢吃甜的？他笑了笑以作回答。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机会仔细看他的
脸。他的头发不是很长，分得很随意。他又一次问我对他的感觉。自从那时起，他
就没正视过我的眼睛，始终低着头或是把头转向窗外。他突然变得很认真起来，告
诉我说，他信基督教，并且相信世界末日之说，明年8 月8 日就是世界末日。并列
举了几个预言家的观点，他说他很信。这个世界已经历了两个轮回，这是第三个轮
回，世界末日快到了。这是他最后一个圣诞夜，他想找一个长相还可以的人陪他一
起过夜，问我是不是愿意？接下来就是出奇的沉默。

    我突然感觉我好象被人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看，似
乎就有个声音在问我愿意住下来吗？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并发觉他长了一对双眼皮。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好象不是在讲他自己，而是在向我传达上帝的旨意。我本能地
告诉他今晚不行，我说我从没有和别人见一次面就发生关系。他听后，似乎是一口
气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然后不停地摆弄着那个空杯子。那双手很大很瘦，骨架突
兀着。他象一个受了伤的男孩，头转向窗外。看着他，我突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冲
动，直想摸摸他的头发和手。可我不敢，尤其在这喧闹的场合。而只能轻声地问：
你怎么了？我那样说不等于不喜欢你。沉默了一阵，他请我原谅他的直率，我说我
理解他，他说他也尊重我。

    我试图转换一个话题，问他今晚打算怎么安排？他说不知道。我提出和他去GAY
酒吧，他说他不想去，他只想去教堂。并说如果我要去GAY 酒吧，他可以带我到门
口。我告诉他我一个人是不会去的。我说我也去教堂，他没表示同意，只说教堂要
买票的。我似乎感觉到一丝气氛的不谐。我问他教堂几点开始，他说八点半。我看
看表差不多了，就对他说我们走吧。他走得很快，匆匆的，以至于没找到楼梯的出
口。我伸手拉了他一下，他劲很大，本能似的用身体抗拒着我，一股力量直冲我的
手指。

    走在大街上，他跟我讲基督教和一些其他教派的教义，他讲了很多，我已记不
太清了。他问我，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轻人都信基督教？我说是为了寻求一种精神
寄托。他说基督教比较宽松，允许结婚。并告诉我某个教派的教义对GAY 是认同的。
他谈了很多，说的那些名字和教义我都没听过，我没留心那些教义，只是边听边靠
着他身边近一点！

    我们在靠近地铁的出口停了下来，他说他要走了，看着他的眼睛，我无奈地问
他：撃训牢遗洳簧夏悖繑他说不是，我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只不过跟我在一起有一
种压力。他说他会在E-MAIL中告诉我的，让彼此都回去好好想一想。并伸出手对我
说：圣诞快乐！

    故事说到这就要结束了，一个半小时的会面，让我感觉好象与他在一起走过了
很长一段路，似乎在我生命中的某个站点曾经遇到过他，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
就象一尊雕像，当我想上前抚摸时，我才发觉，他已被圈了起来，旁边一条醒目的
告示：请勿动手！所以我只能远远地欣赏。

    在匆匆而过的人群中，他真得很普通，我似乎不只一次在大街上遇到过这样的
BOY ，背着一个学生包，匆匆地赶路，匆匆地搭车，在一群年轻人当中开心地笑着，
甚至感到挽着他的竟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他们在匆匆的人流中一晃而过。

    想不出该为这篇文章起个什么标题，只是记住了他是一个信基督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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