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华生有几个月不到这个酒巴了。这一段时间,他总是闷在家中,休息时间也是,
在书房一呆就是一小天,以读书打发时光。妈妈爸爸不知道华生为什么突然有这样
的转变。私下里在议论是不是该给华生找一个女朋友,让他成家,完成他们一生的
心愿。不料刚提一个头,就被华生打断了,并扬言,他不想听这个。于是两位老人
没有再说什么,现在的年青人,说不好的他们想的是什么的。
华生觉得有些孤独。二十五岁了,时节也转眼就是秋天,虽然红日当头,仍是
酷热异常,但或早或晚都不免有一些萧索的秋寒。下了班,他生怕父母再向他提起
找女朋友的事,因此自己又是百无聊赖地顺步走到了那个酒巴。坐到他自己常坐的
位置。由于是在一个角落,就是在客多的时候,这个地方的人也不是很多。服务生
走过来,看见他,有些意外地说:" 哎,先生,好些时间不来了呀。要什么?""啤
酒,老牌子。""其他的呢?" 服务生谦躬地问。
" 不要" 华生简明地答到。
华生自已倒了一杯酒,仍如以前那样慢慢地小口喝着。抬起头,突然发现几个
月前强行占有他的那个胖男人就座在他不远的对面,胡子乱乱的,满脸憔悴,衣衫
不整,正大口大口地喝着与华生喜欢的同样牌子的啤酒。而与此同时,那个男人也
恰巧看到了华生,眼中闪过一阵惊喜的神色。快速地站起来,向华生这边走来。华
生也比他更迅速地站起身,向外走去,他不想再与这个人见面,哪怕是一想到他,
就从心里产生出无限的屈辱,想到他故意地与自己拼酒,将自己喝倒,想到他不经
自己的同意,就强行占有他的身体,想到那天早晨起来自己身体不可抑制地流出他
的东西。
" 小弟" 华生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叫声。华生心里一动,慢了下来,但并没有
停住步。
华生走向总台结账。后面被人紧紧地抱住," 你让我想死了".总台里的人惊讶
地看着他们。这个胖男人这几个月总到这里来,总是眼光直直地看着角落里的那个
座位,他们看着他由衣冠楚楚到现在的不修边幅,看着他由胖得满面流油到形神憔
悴。近来,他竞对酒巴领班说,他将那个座位买下来,不论多少钱,只是不能有人
再座那个位置。由于今天人多,服务生一时忘了,再有华生以前来总是座在那里,
因此并没有提醒华生这个事。现在他又在后面不顾众人的惊讶的目光将华生抱住,
说想他。服务生们有的切切地笑了。华生扭脱着," 放开,你做什么。""我不会放
开你,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干什么啊,这里这么多人,你拉住我做什
么。""不要,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华生不想在这众目葵葵之下与他分争。
不再说什么,任由着他拉住自己的手,自己向外走,那个人也跟着。" 服务生,账
我以后来结,先记着。" 他一边跟着华生,一边向后面的人解释,由于刚下班,酒
巴里的人很多,都转过头,看着他们两个人撕扯着走了出去。
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华生冷冷地说," 可以了吧,还不放开我。""你别这样,
这几个月,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都成了什么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想偿个鲜嘛,你不是得到我了嘛。" 讲起这个,华
生就有些愤愤不平,虽然以前他与男友在一起也做爱,但那都是在华生同意的前提
下并且两个人都有了充分的爱抚,当一个激动万分的男人急切而冲动地进入自己的
时候,在轻柔的痛楚后那种放松的享受。而身后这个人竞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
强行占有自己。
" 你不能给我解释的机会嘛?一个机会也不给嘛?""你这人怎么这样的赖皮,
死缠着我做什么。" 华生大声地叫着。
" 小弟""别叫我小弟小弟的,我不是你的小弟,我有名有姓。" 虽然仍是大呼
小叫的,华生的内心中,也不知不觉地在软化。转身看着那个人,他又是一包泪水,
华生在心里又觉得有些厌恶,他不喜欢男人哭哭啼啼的样子。
" 我们找一个酒店,我们聊聊,可不可以?""哼,找酒店做什么,你还要占有
我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对你讲一讲。""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讲的" ,
华生顿了一下,想了一想," 好吧,我同意,你带我去哪里?""哦,上帝,你等一
会" ,胖男人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华生也抿嘴笑了一下,第一次仔细打量了这个人,
除了胖以外,可以说,他也是非常英俊的男人,或者说,至少在他瘦的时候如果他
有瘦过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与华生相差无几的帅哥,短短的平头,胖胖的脸和似乎有
了几天没有刮的胡子。
一辆白色的小车开到了华生面前,窗子拉下来:" 小弟,上车吧,今天我给你
做司机。" 华生犹豫了一下,拉开后门,坐到了斜对着司机的坐位上。" 坐到我旁
边吧,好不好" ?胖男人对华生说。
" 我不喜欢坐那个位置,我习惯坐在后座。""也好,也好,我的意思,你坐在
前面我们谈话方便一些,免得我总回头。" 华生没有言语。车慢慢地开出了闹市区,
飞速地驰向郊外的路。
" 喂,你要将我弄到什么地方?" 华生警觉地问了一句。
" 到郊外的那个观光区啊,里面有一个不坏的宾馆呢。你不知道嘛?" 华生沉
默了。郊外的那个观光区宾馆,是这个城市富人的乐园。因为远离市区,如果没有
自己的交通工具,很难玩得尽兴,早早的就得赶返程的公车,再加上所有的设施都
是相当的现代化,服务价位也十分不菲。华生一般是很少来这里玩的。一边听着这
个胖男人的唠唠,华生一边想,几个月前,对于这个强行占有他的胖男人,从心里
往外的讨厌,用恨之入骨来形容都不过份,可是今天,确是在自己十分清醒的情况
下,他的几句好话,就又上了他的车,是不是所有的同志都是这样,即排斥着那种
不平等的占有,但在心里,却渴望着一份永久的真诚,尽管这永久的代价是不可知
的。
车停在了宾馆的门前,豪华气派的大门两旁,站着穿工装的门童。看到车子停
稳,其中的一个立即跑上前来,浅浅地礼节性地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待看清车
内的胖男人,立即微微地笑了出来:" 是张先生,好久不见您来了。""嘿嘿,是呀,
还在这儿做呢?""是的" ,未等语音落下,小门童将车后门拉开,习惯地用手挡住
车门框," 小……" 待看清车里坐的华生以后,突然打住了口,涨红了脸," 对不
起,先生,请下车吧".华生笑了,他分明听出了门童先前叫的是一句' 小姐' 请下
车,但看到是位先生以后的尴尬样子,于是也抿嘴一笑" 谢谢。" 这个姓张的胖男
人也钻出了车子," 告诉你们领班,车洗完了钥匙不用送过来,我自己会去取的。
""好的,张先生,您还是那个房间嘛?" 门童一边后退,一边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做出了请进的姿势。
灯光璀灿的大厅,一进门就有一股夹着香味的冷气扑面而来。胖男人趁华生不
在意的当空,拉住了华生的手,华生想放开,但却没有。大厅里三三两两地走着来
此消闲的客人,还有清扫卫生的服务生费力地拉着大大的地板擦。光可照人的地板
上,只有反射的灯光在翌翌生辉。
" 哎哟,我的华哥,好几个月不见了哎,那儿发财呢?" 过来的一位客人热情
地拉住胖男人的手。
" 胡混呐,发什么财呀,哈哈".华生先是怔了一下,从来大家都叫他小华,或
者是直接叫华生,没想到这个人名字里也有一个华字。先以为是叫自己叫错了呢。
这个胖男人至少是姓张,名字里有一个华了。打过招呼的两个人走开了,这个张什
么华的胖男人拉着华生的手向电梯间走去,门口又碰到几个人," 华哥,哈,今天
怎么这么有闲呀,几个月不见了,仍是这么胖啊,今天又带那个美人来了。""你小
子就胡闹,我什么时候带人来过让你看到了。""哈哈,华哥今天怎么强盗看经,慈
悲起来了,自个儿来不寂寞呀?" 他们看到胖男人拉住的华生," 在哪儿骗了一个
这么精致的小弟来呀,别把人家的孩子教坏了。哈哈""你们就不能说点好话,这是
我一个哥们儿的弟弟,托我照应几天。""不是你老婆的弟弟就行了,免得回去汇报。
"几个人开着连荤带素的玩笑,招呼着。
华生不好意思地甩开这个胖男人的手。自己走进了电梯间。胖男人连忙跟上,
"行了,行了,逗不过你们。我上去了。"电梯在迅速地上行着。电梯里面,华生突
然宛尔地笑了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张华,对了,小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能对我说嘛?""我叫李华生。""哎哟喂,你说这个巧啊,我们名字都带一个华字。
"胖男人这里我们该叫他张华了高兴起来,又拉住华生的手。
电梯停了下来,服务生早等在门口,见了他们,略弯了一下腰," 张先生请,
房间清理好了。您有几个月没有来了。""谢谢,谢谢".幽雅静宓的客房里,昏黄柔
和的灯光勾勒出一副安和的场景。高大威猛的张华,拉着华生的手,面对面地站着,
良久,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弟,先原谅华哥那天的鲁莽。" 华生慢慢地抽出
手,也满含温柔地说其实本来他就是一个十分温柔体贴的男孩," 都过去好久的事
了,我不想听,你也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如果你想与我交往,我不想建立在这种
不平等的基础上。还有" ,华生顿了一顿,接着说:" 本来,我也就是一个这样的
人。我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过程,但你的做法,真的让我很难接受"." 我对天发誓,
我张华以后绝不再做违背小华意愿的这种事。" 张华神情严肃而激动地说。
" 我不要你发什么誓,如果不是看到你今天的这样子,我是绝不会原谅你的。
""让我们从今天开始吧。好不好?小华。""嗯。" 华生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
快的转变,原谅这个曾经强行占有过他的这个人。从与男朋友分手以后,他曾以为
自己的心已经死去,存活着的,不过是一个躯壳,而今天,面对这个形容憔悴,又
曾对他有过非常不愉快的经历的胖张华,他突然地觉得,在心底,有另一种新的感
觉,在跳跃,在升腾,仿佛一扇记忆的门,在悄悄地打开。虽然这打开的初始,充
满了仇恨与痛楚。
" 我去洗澡间,我得整理一下自己,好嘛?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吧,我就在
这里。" 张华披着浴袍走出来,胡子刮得光光的,除了有一点点的憔悴,仿佛又回
复了从前的大胖子模样。" 小华,这是我在这里包的房间,以后我如果不在,你也
可以来。""嘻嘻," 华生笑了," 我是你什么人呀,我到这里来算什么呢。你以前
不是仅为了自己包的这个房间吧?""小华,不是说了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
不瞒你,这个房间是我以前寻欢作乐的地方,可是从今天起,他就有了新的意义,
我感觉到了,为什么以前我总是在一种不满足的状态,看到了你,我知道,我自己
是什么人了。" 张华走到写字台前,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纸盒," 小华你的朋
友是不是也这样叫你,我总觉得叫小生有些别扭不管他,我就是叫你小华了这个给
你。""什么东西?" 华生接过来看了一看。盒里装的是一部小巧的手机。" 我说过,
我不要你的东西的。" 华生脸一红," 你给的钱我都不要,我要这个做什么。""不
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张华忙忙地解释," 你以后要不要找我?我要不要找
你?有了这个,至少我们联系方便一点。""我们可以在那个酒巴见呀。""小华,"
张华恳切地将华生拉到自己跟前," 如果你不接受,就是你不肯原谅我的过错。""
如果不原谅你,我今天也就不来了。""不管什么,这个手机就是为了你买的,我买
了一个月了,可是一直找不到你,所以放在这里了,然后我就是好久没来这里。"
华生抬起头,心里一丝丝的涌出异样感觉。他将纸盒放在桌上," 我现在用不到这
个,况且,这个费用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我已预存了一千元了,足够你用一年
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用这个,不适合我的身份。""
小华,你要我怎么解释呢?" 张华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抬起手又要说什么,可是没
有系好的浴袍的带子被他的大肚皮撑得一下子松开了,丰满的躯体全部暴露无遗,
华生大叫一声,跳到了好远," 你走开,你远离我一点。" 被强行占有的记忆一下
子被唤醒。他紧张地贴在了墙壁上," 我们刚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小华,是我吓
坏了你了。" 张华拉起袍带,将衣服系好," 你别怕,真的不要怕。我们一起聊聊
天,好嘛?" 他走到门口,将厚重的门打开," 我打开门,你放心了吧?" 他走出
去,向走廊里叫着:" 服务生,拿两杯饮料来。" 惊魂初定的华生也觉得自己有一
点过于敏感,他慢慢地坐到写字台后面。" 哦,对不起啊,华哥。我也不知道自己
怎么了。""没什么,好兄弟,都是哥哥不好,是我伤你太深了。" 服务生端着两杯
咖啡走了进来," 张先生,您的饮料。" 说完退着走出了房间,随手将门关上,"
别关门," 张华嚷着," 我的小兄弟不喜欢关门。""是,张先生,服务生彬彬有礼
地走出去," 张先生,我们这里是中央空调,如果不关门,你们的房间会感觉热的。
另外,我们这里来往的客人比较多……" 张华回头看了看华生,华生没有反映,"
那" 他嚅嗫着。
" 关上吧,谢谢你。" 华生向服务生说道。
" 谢谢,愿你们休息好。" 服务生将门轻轻地带上。
夜深了。张华坐在写字台后面的高靠背椅上与侧坐沙发里的华生谈论着,偶尔
啜一口咖啡,偶尔发出一阵欢快的大笑。看得出来,他们聊得很投缘。
" 我今天四十三了,你呢?""我二十五岁,快过生日了。""你比我快小二十岁
了呀,兄弟,你那一天生日?""你可真笨,是不是胖糊涂了?嘻嘻嘻,我叫华生,
你说我是那一天生的?""天,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国庆节的生日,可是放七天长
假啊。这个生日过得好。" 他们天南海北地乱谈着,不知什么时候,都感到了疲倦
涌上来,昏昏沉沉地睡去。
华生因为在酒巴喝了一大杯的啤酒,被强烈的生理需要惊醒,他跑出去尽情地
倾放了" 内存" ,然后仔细地看了一下房间,胖胖的张华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写字台
上沉沉地睡着了。他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张华将他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这个房间是包间的,只有一张大床,为了尊重华生的自愿,张华只是坐在椅子
里睡着了。华生心里一酸,好久了,没有一个人这样疼他爱他,虽然做为家中的独
子,他不缺乏父母的关心与照顾,可是在内心里的那种强烈的渴求,却是好久的远
离他了。
他将床上的毛巾被轻轻地披到张华身上,看着他胖胖的脸,被两只手压得变了
形,还带着睡梦里轻松而甜蜜的笑容。
" 小华,我不会再勉强你" 他嘴里轻轻地自语着,华生吓一跳,发现他是在讲
梦话,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站在地上想了一会,走到写字台前,摇着张华的臂,
"华哥,华哥,到床上睡吧。"" 啊?张华半梦半醒地抬起头,看到站在地上的华生
"你怎么不睡觉?快去吧,我在沙发上睡,怎么讲讲话你睡着了,只好抱你上床了。
""华哥" 华生语塞了,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个就是曾经强行占有过他的张华。
" 到床上来吧,这样宽的床足够大了。" 华生涨红了脸,轻轻地对张华说道。
" 小华,你真好。" 他伸出双臂,将华生由头到脚地抱起来,拥在怀里,向床
走去,华生双手搂着张华胖胖的脖子,头贴在张华厚实的胸口,听着他的心在冬冬
地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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