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的心情,现在好嘛?
张华一大早就起来,到早茶庄吃了一点早茶。今天他看起来情绪十分的高。他
昨天下午已约定了省海外集团的李董事长,今天上午九点在李董的办公室见面,具
体谈谈合同的事。八点四十分,他就到了离省海外集团不远的一个宾馆的大厅里坐
着。隔着厚重的玻璃墙,他看到省海外集团的二十多层高的大楼和从楼上几乎延伸
到二楼的金字大牌"** 省海外集团贸易有限公司".他叹了一声。手里拿着宾馆大厅
里的报纸,烦躁地翻了一翻,不知道为何,他对这次会面心里很不托底,总觉得似
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他抬手看了一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走了出去,驾车没有
五分钟就到了海外集团的楼下。找好停车位,下了车,拉一拉自己的衣服,走进了
海外集团的办公大楼。
" 先生,请问您找谁?" 从电梯里出来,他直奔董事长长办公室而去。刚进头
道门,就被有礼貌地拦住了。
" 我找李董事长,我们昨天约好的了。这是我的名片。" 张华从包里拿出自己
的名片,递给门口的秘书。秘书接下来过名片看了一下,按动对讲电话:" 李董,
张华先生要求见你。""哦,是大友贸易公司的张华经理吧?请他进来。" 那边回答。
" 李董请您进去,请跟我来。" 秘书一边看着张华的名片,一边带他向里面走。
是一个非常阔朗的办公室。两扇严密的大门,将室内与室外分隔开来。在秘书的带
领下,张华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内间。紫红色的转角办公桌后面的高靠背椅上,坐
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虽然是青春已逝,但仍然可以看出来,他年轻时的英俊与潇
洒。看到张华进来,他热情的从椅上站起来," 是张经理吧?快快请坐。" 他指着
面对着他的办公桌的一溜沙发,然后转头对秘书说:"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不叫你
请不要进来,上午我也不打算再见其他的人。
" 是,李董。" 秘书顺从地关上了门,走出去。
" 张经理是我市较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啊,从无到有,您的成效还是很大的嘛。
"李董热情而有礼貌地寒喧着。
" 那里,那里," 张华也应对着,可是他的心绪一直定不下来,刚一进屋,他
就发现这个李董面相很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虽然与李董对着话,可是他一
直在不停地想,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李董。
他们谈话的话题,并没有超出昨天张华在公司里与他的属下们商量的范围,只
是李董特殊地强调了所要求的产品的质地和交货的时间。张华也满有把握地答应下
来。" 没有问题,李董请放心,我这次一定把这件事做得令海外集团十分的满意为
止。" 李董事长脸上发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张经理,我可要提醒你,如果
你们不能按时交货或者产品质地与合同不符,这笔损失费可是非常巨大的。现在你
如果反悔还来得及。" 张华觉得李董的话里似乎有其他的含义,但又没有感觉出来。
"您请放心,李董,虽说我们是一家小公司,可是信用是绝对有保证的。"" 那好,
祝我们合作成功。" 说着,李董站起来,向张华伸出了手,张华也赶紧站起来,走
到李董面前,他知道,谈话差不多了,于是也伸出手,相互握了一下。
"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是不是就到这里?" 张华边握着手边说着。
" 好的,好的。" 李董又笑了起来。张华转身向门外走去,当他正要拉开门的
时候,听到背后李董的声音又响起:" 张先生请留步,请问您认识李华生吧?" 张
华的心猛地一紧,怎么,这个李董对他的事了解得这样深,难怪他肯与自己这家小
公司做一笔这样大的生意,看来他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手掌了。张华的后背" 嗖"
地冒了一股凉风,他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害怕似的觉得有些冷,他停下手,转过身来,
看着李董,他的脸上仍挂着十分甜蜜的微笑,张华越看越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但就是想不起来:" 李华生是我的……朋友的弟弟。" 他迟疑了一下,答道,
"怎么李董也认识华生?"" 啊,不,哈哈,只是听说张经理有这样一个朋友罢了。
您请"." 张华没等李董事长送出门,自己就先出来了。李董事长显然也是没打算送
他出门,只是看着张华出门后的背影,脸上仍带着神秘而迷人的微笑。
张华走出了这座大楼,又仰头看了一看。外面的太阳很耀眼,虽然是仲秋了,
可是仍然很热。张华擦着汗,心里直犯嘀咕," 丫的,这是什么事儿,大睛儿的天,
我怎么直发冷。" ,开了车门,钻进车,坐在里面好久,才发动车子。" 妈的,倒
是大老板,身上有镇人毛,与我年纪差不几岁,怎么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嘴里嘟嘟着。" 呸,我怕你什么,不就是你资产比我厚嘛。" 他骂着,脚下一猛
力,车一个蹿儿就出去了。
路上,张华仍在想着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李董。酒店?不像,再说了,李董这
个级别的去了,自己这一群混混也到不了跟前呐,在什么宾馆?也不像。虽说他与
兴子庆子长顺这一伙都是小有名气的人,可是与李董这种官商比起来,他们几个显
然是不值得一提了。他们虽说什么宾馆都能去,可是那是花了钱的,并且说句实话,
他们去的,也就是能大把花钱的地方,宾馆真正的高档地方,未必他们就去得成。
张华想了好久,也没一个头绪。不知不觉间,将车开到了省军区医院。" 我怎么到
了这里了?" 张华自己问着自己。" 好吧,即来之则安之,先去看看小华再说。李
董在什么地方听到小华的事的呢?" 张华犯着寻思,快步地走到华生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静静躺在床上的华生,他头部的绷带已拆掉了,氧气瓶也撤了下
来。虽然黑黑的卷发全部被剃光了,可是仍掩饰不住华生那种与生俱来的英俊。他
像一个熟睡中的婴儿一样,闭着双眼,半盖着雪白的被。呼吸平稳,一点也看不出
来躺在床上的是一个没有知觉的病人。唯一能证明他与常人不同的,是不知道用来
医治什么的静点瓶的支架立在床边,一支细细的管子伸向华生的手。
病房里,所有的人分成三伙,除了在床上的华生,还有在一边聊天的华生的婶
婶和他们自己家请的陪护,张华请的护理员则坐在一张椅子上半闭着眼在养神。
看到张华进来,他们都站了起来,一齐叫着" 张先生".张华向他们点了一下头,
走到华生的床前,仔细地端详着。一副天然的睡美人图。由于十几天不外出,华生
的皮肤变得白晰细腻,张华抑制住即将流下来的泪,弯下腰,在华生的耳边轻轻地
叫着," 小华,华生,你听到了嘛?""唉,张先生,都十天了。这孩子还是这么个
样儿。您说说…" 华生的婶婶在身后叹息着。
" 不要急,大嫂,我会有办法的。""你?" 华生的婶婶有些不相信地抬头看了
一下。" 昨天这个医院的退休老院长都来看过了。他们说的我也不大明白。可是说
华儿是受了什么刺激,我们华儿从小就是一个乖孩子,从不惹事生非的,谁会刺激
我们的华儿呢?" 说着,泪水流了下来" 你说说,老天这不是有意绝我嘛?我自己
一辈子不能生养,两房头就这么一个孩子,好容易盼着华儿长大了,就要娶妻生子
的年龄了,可是偏偏这么着。" 华生的婶婶说不下去了。两个护理员都走向前来,
一个递过了毛巾,一个在低声地劝着她。
" 大嫂,你放心,我这就找医生去。" 张华下定了决定,去找华生的主治医生,
向他们说明一切。
他在走廊里定了定神,向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 当当" ,张华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嘛" ?
" 请进来。" 张华听到声音,推门而进。室内仍是上次他看到的两个医生和两
个护士在。" 我可以请你们出来谈一谈嘛?" 两个医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
的一个答道:" 是我们两个还是一个?""唔," 张华犹豫着。" 如果你们方便,两
个也可以。""那好吧,你看我们是在这里还是找一个其他的地方?" 那个上校医官
答道。
"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可不可以请你们出去谈?""这个" 两个医生互相看了
一眼," 不可以在这里嘛?""我想说的,与李华生的病情有很大的关系。" 张华下
定着决心," 如果你们没有什么意见,我想请你们出去。" 两个医生快速地低声交
谈了一下," 那好吧,我们也有一些事,想向与李华生有关的知情人询问一下。"
张华开着车,一言不发地带着两个换了便装的军医向郊外走去,他决定在他与华生
共同生活的那个宾馆里,讲清一切。不多久,他们到了西关俱乐部。进了他的房间。
里面清扫得干干净净,虽然十几天没有人住了,可是这里仍然坚持一天一清理。
张华将两个医生请到套间的外面坐。自己走到冰箱前,问道:" 两位喝点什么
"?
" 不必了,张先生。您如果有什么话,请尽快的说。" 张华拿出了几听小华爱
喝的可乐,启开,放到两个医生的面前,他自己开了一瓶啤酒。三人慢慢地喝着。
半晌无语。
" 这是我与华生一起生活的房间。" 张华慢慢地开了口。说完,他注视着两位
医生的反映。看到他们并没有感到惊奇的表情,他似乎有些意外,但接着又说:"
不必隐瞒你们二位,我喜欢华生。" 他将自己与华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两
个医生。然后,静静地等着他们的反映。
" 张先生,其实我们早就觉得您对李华生关心的有些过份了。" 上校医官说道。
"我们不是没向这方面想,但是我们还是不希望,这是事实。虽然,从医学的角度来
讲,这不算是病态反映,但是在世俗上,必竟不是能被广泛接纳的。" 他打开从医
院里出来时带着的一个手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处方纸,递给张华。
张华接过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不解地看着两个医
生。" 这是……" ?
" 昨天我们的老师亲自来看过李华生了。" 两个军医彼此又看了一下,另一个
说道:" 我们的老师分析,李华生不是外伤性导致的昏迷,这一点与我们的诊断相
符,但老师最后告诉我们,李华生的病,要从心理上治。他就给我们写了这一张纸
条,并且说,治好李华生是得从心理上,但还要从良心上,看那个导致李华生现状
的人恳不恳站出来讲明情况。所以,给我们写了这一张纸条。" 那个上校医生接口
道:" 我们非常佩服张先生的勇气,做为医生,我们虽然不能理解你们的真实感受,
但是,你们本身,从医学的角度来讲,并没有什么过错。至于社会伦理问题,不是
我们医生所能解决的。所以,我们感谢您能够讲出这个事,因为这对李华生的治疗
至关重要。可以说,如果不能及时地将李华生治愈,受到影响的,不仅是我们两个
人的声誉问题。我们得对您的举动表示感谢。""不,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能治好
小华,我什么都不在意。" 张华因为听到医生的解释,感到心里十分的轻松。他本
以为两个医生会把他当做精神病人一样研究个不停,没想到医生会讲出这样的话来。
" 那你们说,小华的病?" 张华探问着。
" 如果张先生能够坚持自己刚才讲的话,我们想信李华生是会很快地清醒的。
上次我们不是讲了嘛,虽然做为正常人来讲,李华生看起来是昏迷不醒,但是他本
身的思维没有停,他在用自己的思维方式思考着。" 上校医生顿了顿。另一个接口
道:" 明天我们准备用脑电监测仪对李华生的脑电波进行实时跟踪监测,如果张先
生能给予配合,我们相信,用不了几天,李华生就会复苏的。""谢谢你们,哥们儿
",张华站起来,"别说明天,如果小华能醒过来,就是上中央电视台我也去。""哈
哈,张先生真会开玩笑。" 医生被张华的举动逗笑了,他们觉得这个四十多岁的男
人有时讲话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 那我们就约定明天,可以嘛?" 两个医生也站起来。
" 行,还说什么呢,就明儿个。" 张华斩钉截铁地说。
" 那好吧,我们不打扰你了,张先生请仔细地考虑一下明天的治疗是不能离开
您的配合的。""别呀,到我这里来了,怎么也得吃口饭再走啊。" 张华看到两个医
生要走,赶紧拦住。
" 不行,这是我们的规定。" 两个医生推脱着。
"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你们为了华生都费了心了,我怎么的也得表示表示。
""哈哈,张先生,我们可是军人。""别这么说啊,哥们儿,军人也是人不是?也得
吃饭呐。
" 不行啊,张先生,你的心情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们真的不能在您这里
吃饭的。请原谅。""你们说,治疗小华需要我们双方配合不是?" 张华将话题引到
对华生的治疗上来。
" 没错儿呀。" 两个医生同时答着。
" 与我吃一顿饭也是有治疗有关的事,我得请你们帮忙,想想我明天怎么说。
再者说了," 张华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 你们看我这样,我能饿着说嘛?" 三个
人都笑了起来。张华知道他们答应了。于是拨房间的电话,告诉总台将饭菜送到他
的房间里来。他点了几道菜。酒是房间里常备的,不必点了。
因为不走了,两个医生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张先生,这个房间是您租的嘛?
""是啊,我常来这里,如果不事先订好了房间,想安歇的地方都没有,索性就包了
下来,每月算下来,比我一天一结还要便宜。不过这一段因为小华的事,我可是好
久没有来了。提起华生,张华的眼光暗了下去。话也明显的变少了。眼望着华生住
过的床,充满了温柔。两个医生为他的举动逗乐了。他们似乎觉得两个男人这样甜
情蜜意的,虽然是在医学上不算是病态,可是,在他们看来,确实是有些可笑。放
着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不喜欢,偏偏喜欢一个长得像姑娘一样的男孩儿。
张华送走了两位医生,决定在这里住一天。虽然下午他并没有喝酒,可是心里
仍然七上八下的感到不安。他坐在写字桌后,看看日历,发现已经好久没有翻动了。
页面上还是华生出事前一天他淘气地在台历上画的一个小卡通人儿。他一篇一篇地
翻着。想着华生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印在他的心里。" 嗨,不承认老不行呀,我再
也没有小华那样的热情了。" 有时他自己也非常的矛盾。华生比他整整差十八岁,
就是一代人,他不知道在华生身上,是做为朋友的爱多一些,还是做为父亲的爱多
一些,似乎两者都有。当他与华生激烈地做爱时,他觉得他的全部生命,就在这里,
他疯他狂,他激动,虽然累得不得了,他仍然那样忘情地投入,而这时的华生,总
像一个依人的小鸟一样,任凭他的摆布。直到他直挺挺地瘫软在华生的身上。两个
人水乳交融地拥在一起。感觉到灵与肉的结合。华生激发的很快,往往在他冲剌的
那一瞬间,华生的精华也随即喷发出来。有时他看到二十五岁的华生淘气的样子,
觉得似乎又有一种父辈的责任,爱怜地看着华生高兴的样子,他也感到了一种发自
内心的满足,这种满足不是来自生理上的,而是发自于内心的。尤其是夜半时分醒
来,看到华生紧紧地拥着他,在他的怀里静静酣眠的样子,他总是不忍心惊动华生,
抱着他一直到 天明。哪怕有时累得臂膀酸麻。
张华躺在床上,发出了轻轻地酣声。他做了一个好梦,在无垠的大海边,完全
康复的小华,穿着紧身的小三角裤,正在蹦蹦跳跳地向他跑过来,他自己也是泳装
的打扮,一把抱起小华,将小华横在胸前,两个人笑啊,笑啊。然后都躺在一个浩
瀚大海的沙滩上,彼此望着天。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清清的海水拍打过来,
柔柔的浪花激荡在他们的脚下。小华笑嘻嘻地坐起来,一只手拄着沙地,另一只手
拿着一个小小的草棍,拨着他的胸部,看着他胖胖的肚皮,轻轻地拍着,他受不了
痒痒,翻过来,将小华压在了身下,小华扬起了一把沙子,倒在他的身上。两个人
高兴地翻滚着,突然,张华觉得身下空空如也,他呆呆地站起身来,发现小华并没
在他的身下,只他自己在这里。
他叫着" 小华,华生。" 他不停地找啊找,眼前只是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清
了。仿佛起了好大的雾,将他与小华分得好远好远。
" 华哥哥,我在这里呀。" 他分明听到了小华的清脆的声音,可是就找不到小
华的方面,他在四处听,四处看。没有人呀。没有人。
在依稀的海水的波光下,他似乎看到一个瘦瘦的影子,看起来是那样的熟悉,
青春的光芒闪烁在古铜色的肌肤上,踩着沙滩向他走过来。是小华啊。他向小华奔
过去,可是后面被人抱住," 你那里去?" 那个人喊着。张华回头一看,原来怀里
抱着的是那天与他大吵大闹的那个女人," 姓张的,你别没良心,那个男孩儿就能
好过我?" 张华摔打着," 你放开我,放开。""放开,那有那么容易。" 身后的人
紧紧地拉着他。
张华看到走近前来的华生看到了他与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一幕,花容失色,转身
就跑,张华急了,用力地一甩,向华生跑的方向去追。可是他总也追赶不上。他感
到身体分外的沉,他想喊,可是声音就是发不出来。他看到了华生了,正要扑上去
抱住他,不想华生背后走出了那个女人:" 姓张的,你不要我,不就是为了他嘛?
你看我怎么收拾他,我得不到的,谁也别得到。" 她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刀,从小
华的身后刺过来。张华看到带血的尖刀刺过了华生的胸口,透过来,闪闪地发着血
红色的光,刀尖上还在一滴一滴地淌着鲜红的血,他呆住了,华生的一只手伸向他,
一手捂住胸口,鲜血从小华纤细的指缝里渗出来,淌在脚下金黄的沙滩上,随着海
水的冲刷而扩散开来,小华的脚慢慢地变软,慢慢地由站立转为跪下,声音嘶哑:
"华哥哥". 张华拼命地大喊," 小华,小华" 他放声大哭。但是哭不出声,他想冲
向前去,就是差几步够不到小华,他哭呀哭呀,突然他哭出了声他醒了,发现自己
做的是一个梦。可是他心里非常的害怕,心怦怦的跳个不停,他不敢再睡下去,怕
再回到这个梦境 之中。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看着四周,仍是黑漆漆的,他将
房间里的灯全都打开。轻轻地擦拭自己胸口上的冷汗,他走下地,到沙发里坐下,
点上一枝烟,看着写字桌上他抱着华生的照片。口里自我安慰着:"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梦。" 照片里的华生笑嘻嘻地,开心极了,穿着一件黄色的T
恤衫,宝石蓝的牛仔裤。白色的旅游鞋,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
" 我一定要治好你。" 张华自言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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