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次听到蔡琴的《你的眼神》这首歌，觉得很对胃口……总让我情不自禁地
回想起海的眼神来……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我的《遥远的故事》说到哪里了，只是依稀记得，我们还在
广州进货……
进了很多的衣服，领带……终于有一天，海和我说" 奇，我决定不再进货了，
留点钱带你上北京……" 海亲亲我的脖子，我心想，谢天谢地，其实我已经很厌倦
这样帮不了实际的忙而只是做一个多余的跑腿。
" 奇，累么？这两天跟着我跑来跑去的，你一定很累了？" 一个深深的吻，印
在我干燥疲倦的嘴唇上，我不由得抱紧了海粗壮的脖子。
" 不！不是很累，只是觉得很厌倦，我的确不是做商人的料，你也可以看得出，
"一个激烈的拥吻，让我费了很大劲才说出这些……"我做的这些，只是徒劳，一点
忙都帮不上……""不！" 海把我搂紧，" 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有你在我身边，我总
是精力充沛，这次进货也很满意，难道这些还不够吗？""真的？" 我明知故问，"
是的！" 海看看窗外……
第二天，下起雨来，是滂沱大雨。为了早日到北京，我们决定冒雨去买票……
在滂沱大雨中撑着我那把小小的旅行伞，和海一起，我们就如同急流中的一小
片浮萍上的两只蚂蚁，相互偎依在一起……，雨大，风也大，伞几次被吹反……，
海一次一次把伞推给我，我只有紧紧抱着他的腰，我知道，搂得越紧，雨就会少浇
他一点……
虽然这样，我们还是浑身被雨浇透了……
售票厅里人山人海，除了卖票的，也有避雨的，更多的便是东张西望的票贩子。
一个票贩子凑过来和海搭讪，他说现在已经没有上铺的票了，要买只能从他手
上买，贵是贵一点，不过省去了排队的麻烦，而且保证是上铺票货真价实……
海坚持要买上铺的票，他说宁愿多花几十块也要上铺的。
" 干嘛不排队买票？" 我有些生气。
" 他这里有两张票，……" 海把我拉到一边。
" 你怎么啦？你不知道广州车站里骗子满地都是！" 我对票贩没有好印象" 洛
奇！" 这次海显得很固执，" 我们多花点钱就是，省得排这么长的队，排了队也不
知道能不能买到上铺的票呢。票我看了，是好票……"
最后，海和票贩同意以高出原价50元成交……我们拿到了两张去北京的上铺好
票，因为我们多付了50块。
" 喂，你还少50块！" 票贩子追上来，吓了我一跳。
" 你不是说好多给你五十元么？给了你啊？" 海有些激动" 我是说每张票多给
50块哩！" 票贩学着广州的地痞模样，操着一口变了型的普通话。
" 有无搞错！讲好俾五十蚊你咯哦？你仲想要？你不如去天字桥头抢？！" 我
很生气，一急，也说了广州话……
票贩有点震惊，没想到海身边的我是广州人……他楞了一下，看着我。
" 啦！钱，哦地就吾会多俾咯啦，一系我地就退票，你无钱赚；一系，你就乖
乖地抓这五十蚊行开没阻住晒！" 我见他没说，赶紧再" 将" 他一军，其实我心里
也很虚弱，天知道他会不会有很多帮手在附近……
" 横！算你们走运，横！" 还好，票贩没有撒泼，悻悻地瞪了我一眼，走了。
没想到几句学来的广州话唬住了一个票贩。
" 你刚才说了什么啊？什么抢来抢去的？哈哈" 海很好奇，想知道我说了什么，
吓跑了票贩。
" 我和票贩说，我也是出来混的，专门抢你这个北方佬的钱，叫他别和我争食，
呵……""啊！真想不到你还会这招，真厉害！哎！不是真的要骗我钱财吧？""是啊！
你还没发觉？哈！" 我心里乐开了。
" 诶！没办法了，谁叫我自己那么喜欢你，受骗也活该……惨" 海刮了刮我的
鼻梁，试图亲我一口，我闪开了，虽然在大雨中，也会有行人看到。
" 答应我，以后来到广州，千万别贪小便宜，那样会吃亏的" 我不由得担心起
来，我很了解广东人的精明和势利……
" 恩，奇，你真好！快回去，你看你都湿透了！" 海下意识地楼紧了我的腰，
大雨中，我觉得有种别样的洒脱……
……
换了衣服，我便坐在窗前看外边的大雨，雨丝真的如同丝线般从天上垂下来，
把整个世界都沾湿了" 恩，我出来几天了？" 我回头问海，发觉他正注视着我……
" 怎么了？想家了？" 海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 没有啊" ，我赶紧垂下眼帘，我的眼神已经暴露了自己。
海拿起手机递给我。
" 喂！哪位……？" 很快，父亲略现苍老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爸，是我！" 我
突然觉得很沉重，不知道说什么好……
" 哦！仔啊？到北京了吗？" 爸知道我是和" 同学" 去北京旅游的……
" 买了车票了，明天的。" 我说" 那就好，难得去一次，就让你张姨带你好好
逛逛……" 张姨是父亲以前在北京当兵时的战友和朋友，至今我还保留着我出世时
她送我一张小毡子。这次，父亲让我带了好些家乡特产，所以我一定要去见她……
" 我会记得的" 我有点心不在焉，在海粗糙的手掌里画着圈。
" 家里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去多玩几天吧……" 父亲知道我没出过远门，虽说
我们平时没什么话说，但他毕竟是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依然没能开朗起来，因为下雨么？我不知道……不管怎么
说，明天，我就要离开广州，去我梦想的北京了……
如同我希望的一样，第二天，雨停了，阳光还很猛烈。
被赶鸭子般上了火车。
大家都忙着安顿自己的行李。海和我正好在一个阁子里，躺着的时候可以伸手
够着对方……
海的下铺是一对典型的北方母子，女的姓宋的，是个老师，我习惯称她宋老师
……
我的下铺是一位时髦年轻的女郎，衣着很入时如果我会欣赏的话。她姓李，我
叫她李小姐。
小孩子很机灵，黑黑的眼珠，白白的皮肤，一上车就叽里呱啦地停不下来，一
会去看窗，一会去走廊看别人打牌……
宋老师和海聊得多些，北方人在广东就算是老乡了，毕竟热呼很多……虽然我
和李小姐都是广东人，但没有这样热乎的情趣了……她很自觉地翻看自己的杂志…
…我？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听宋老师和海聊着……
宋老师指着我问海说我是他什么人，海说笑着看了我一眼，说是带表弟去他家
玩……
小宋很快就注意到了不爱说话的我，他跑过来问我喜欢不喜欢看漫画书。我说
喜欢。他就把所有的漫画书都抱了过来，堆在我的床头，说借给我看……这小鬼头！
" 小明！别闹！！洛叔叔要休息呢！" 宋老师训斥他儿子，我忙说没关系的。
我暗自好笑，我什么时候成了叔叔了？原来这个孩子叫小明。
" 洛叔叔你会不会玩游戏机？" 小明没有理会她母亲的训斥，眨着大眼睛问我。
" 噢！叔叔不会玩游戏的……" 想笑，我竟然自称叔叔了，咳~"洛叔叔你去哪
的？是不是去哈尔滨的？" 小宋很机灵……
" 我啊！去北京的！" 我摸摸他的大脑袋，微笑了一下。
" 北京？为什么不去哈尔滨啊？" 小家伙有点失望" 小明！别淘气！" 宋老师
第二次训斥小明。
这家伙虽然机灵可爱，可的确有些淘气让我不喜欢……所以这次我没有再说"
没关系" 了。
可是，我刚歇眼，小明又上来了，" 叔叔，你为什么不看漫画书啊？你不是很
喜欢看的么？" 小明指着床头的书问我。
" 叔叔不识字啊…… 看不懂，所以想等以后小明教我看呀。" 我忍住笑说，
海和宋老师，下铺的李小姐暴笑。
" 真的？！" 信以为真的小明睁大眼睛，" 我来教你！" 小明很认真地教我认
识老夫子和大番薯我不得不得礼貌地敷衍着这个我不忍心伤害的小孩子。
" 小明啊，我也不识字，你先教我好不好啊？" 海看出我的不耐烦，把小明唤
了过去，帮我解了围。
" 这孩子，就是淘气……" 宋老师歉意地对我说我只有微笑一下表示理解……
看看窗外的风景。
**** ****"洛叔叔！起床吃饭了……" 小明拍拍我的被子。我看看周围，海正
坐在过道的凳子上，微笑地看着我……饭盒都买好了。
" 快下来吃饭" 海见我醒了，眼里又有了邪邪的笑意。我便荡漾着一股暖流也
许这就是被疼的幸福吧。
" 天啦！你怎么买这么多菜？！！" 我面前堆着三个饭盒的菜和两个饭盒的饭。
"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呀，就每样都要了一点" 海搓搓手指，把筷子掰开递
给我，补充说，" 这些都是北方的菜式，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浪费啊！" 我的确
不喜欢吃这些菜，土豆丝也放辣的……胡萝卜丝也是辣的……肉丝也是腌肉，没有
一样新鲜的。
" 火车上会很累的，你多吃些" 海很是关心……
" 土豆丝炸的太老火了，热气，不要吃那么多；这鸡蛋不新鲜，别吃了；还有
这腊肉，对肠胃不好……" 海一边吃，一边说，完全不顾旁边的人怎么想他为什么
这么关心我……
" 哪你又买这么多干嘛？！" 我说" 我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呀！""我是你表
弟，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啊？我妈没叮嘱你么？" 我几乎喷饭。
" 是啊。你妈说你太瘦了，让我给你多加点营养""我只是矮些罢了，怎么会瘦？
"全过道的人都无一例外扭头过来看我，想知道我到底矮到什么程度。
……
" 洛叔叔，我来教你识字吧！" 我的饭还没吃完，小明又跑了过来……接着一
下午的时间就是陪这个小家伙玩耍。他把游戏机借给我打，还教我打坦克和泡泡龙
……唯一可以透气的就是每一次靠站的时候，小明都会下车去买零食……我坐在车
窗边，看着小明拉着妈妈的手，指着零食兴奋的模样，不由得回想起小时侯我和母
亲去邻村看电影时，也这样拉着母亲的手去买花5 分钱买一大筒瓜子的心情……
和小明在一起玩，海除了默默地看着我，便是偶然下车买烟，和到过道里默默
吸烟。我总感觉到，离北方越近，他就越有心事……然而我总没有机会问他，车上
太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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