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第四章变奏(9)
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
何日君再来……”
柔媚的歌声，柔软的腰肢，柔美的舞蹈，让人一直柔得骨头酥脆，精神松软，
吸了鸦片一般薰薰然不知何处。
连近藤这样的石头人，听着这醉人的歌声，目光都变得迷离恍惚起来。
“安君，你错了。音乐杀人的时候，比屠刀更加的可怕啊……”藤木芳雄用
低得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说道。
一曲歌罢，满场欢呼雷动。
安明却一个人坐在酒吧前，向里面的犹太侍者招呼道：“维藤贝格，来一杯
‘上海’。”
维藤贝格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高脚杯，将黑朗姆酒，潘诺茴香酒，石榴糖浆
和柠檬汁倒入调酒壶里，上下用力摇晃了一会儿，再倒入杯中。
倒出来的酒呈现出一种浓浓的暗红色，就像黑色的血。
“不开心？”维藤贝格问。
“为什么这么说？”
“你只有在难过的时候才会喝‘上海’。”
“你管这种酒叫上海，因为上海是一个令人难过的城市吗？”安明不答反问。
“对我来说，是的。”维藤贝格不动声色地回答。
“为什么，上海不是很好吗？这里有美酒汽车，高楼大厦，最时髦的时装，
最昂贵的珠宝，这世上的一切，上海应有尽有。”
“上海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家。”
安明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叹息了一声：“是啊，上海再好，
也不是你们的家。”
“你呢？为什么会难过？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家？如果一个人的家被强盗占去了，那还是家吗？”
维藤贝格默默地斟了一杯酒，向安明举杯：“干杯，为了我们的家。”
“干杯，为了我们的家人。”安明举杯和他轻轻一碰。
“看，强盗来了。”维藤贝格向安明身后扬了扬下巴。
安明扭头，却是藤木芳雄微笑着走了过来。
“这就是‘上海’吗？”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安明手中的酒杯，“听说你是
上海最好的调酒师，而‘上海’是上海最好的鸡尾酒，请为我也来一杯，谢谢。”
维藤贝格默不作声地重新调了一杯‘上海’，递到他手里。
藤木芳雄浅浅品了一口，感叹道：“上海是个美丽的城市，‘上海’是杯醉
人的酒。我喜欢上海……安君，你今天的琴声很悲伤啊，出了什么事吗？”
“今天，我想起了我去世的母亲。”安明将酒杯缓缓放在吧台上，凝视着他
：“她是在日军的轰炸中死去的。”
“抱歉，是我多嘴了。”藤木芳雄微一欠身。
“明哥，又有人送花给你了！”小轱辘又气喘吁吁地钻了出来，将一支玫瑰
递给安明。和以往不同，这支玫瑰是红色的。
安明看到那支红玫瑰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却镇定地接过玫瑰，随手放在
吧台上。
“爱神的花朵啊……”藤木芳雄将那支玫瑰拿了起来，放到鼻端闻了闻，
“好久没看到这么娇艳的红玫瑰了，这是您的支持者送来的吧？我猜她一定是位
美丽的女士，您说呢，安君？”
“我和你不同，我从不胡乱猜测别人的身份。”安明冷冷地说。
“抱歉，这是我的职业病。”藤木芳雄再次致歉，“说起来，就是我在聆听
您的钢琴声时，都在不自觉地猜测其中的含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您
的琴声中隐藏着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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