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以退为进(1)

　　第十七章

　　以退为进

　　子夜。遥远的天际，几粒星光，弯月如刀。

　　武志坚把一营的全体官兵都集合了起来。

　　武志坚听完各连报告了集合情况，心里一沉，全营出战前四百多人，此时仅
剩下一半多一点儿，几百名兄弟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死了，此生再无缘相见。武志
坚安排了一些突围中注意的事项后，转身跟郑杰说：" 一会儿突围开始，你带你
们班紧跟着我。"

　　" 是，营长。"

　　" 你的那把手枪呢？"

　　郑杰把勃朗宁手枪从怀里拿了出来：" 在这呢，营长，咋了？"

　　" 里边还有子弹没？"

　　" 没，子弹早打光了。不过，我还是不舍得扔，嘿嘿！"

　　" 子弹都没了，枪再好有个屁用。"

　　" 不能打，放在身上，心里也感觉踏实。我挺喜欢这家伙，你看营长，它多
好看多漂亮啊！"

　　武志坚笑了笑，说：" 好看你就留着吧，有枪没弹，那叫不完美，我送给你
一样东西吧！" 说着，武志坚从衣兜摸出三颗黄灿灿的子弹。

　　郑杰目瞪口呆。

　　武志坚说：" 我身上也就三颗子弹了，" 说着就拿了两颗，" 这两颗送给你，
我留一颗，如果突围没有成功，这最后一颗子弹就留给我自己。"

　　郑杰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营长，这子弹我不要。"

　　" 哟哟，你小子咋还哭了，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的枪法不错，这两颗子弹
也不白给你，一枪一个，到时你得给我打死俩鬼子才行，听到没，拿着！"

　　郑杰看武志坚动真格的了，就听话地接了那子弹：" 你放心吧营长，一枪一
个，少打死一个鬼子，我就把自己补上充数！"

　　"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我死了你都不能死，你才多大啊，你怎么着也得给我
活着出去，鬼子照打，你自个也得保存实力，听到没有，啊！"

　　" 是！营长。"

　　" 传令兵。"

　　" 到。"

　　" 通知各连，行动！"

　　部队刚一出城，就遭到了重机枪的封锁。始料未及。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被密集的子弹给打倒了一片，负责打先锋的武志坚迅速命
令部队疏散隐蔽。

　　不大会儿，派出去观察情况的士兵回来报告说：" 日军在城东北的青纱帐里
设伏。" 这些火力封锁就是来自那里一个破旧的工事，那个工事是以前的国军留
下的，由于年久失修，早已废弃不用，没想到日军的一个小分队却重新利用，以
此为依托，来封锁国军突围。

　　日军的重机枪还在疯狂地射击，几门小钢炮也在嗵嗵地发射，所有的突围部
队一时被堵在豁口处，进退两难。

　　武志坚跟李洪远报告。李洪远说，" 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钉子拔掉，否则天
亮之前不能突围，那麻烦就大了。"

　　武志坚说，是。

　　李洪远说：" 一营长，依你之见，派谁去呢？"

　　武志坚说：" 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旅长你还有人可派吗，只有我带人去了。
"

　　武志坚别了李洪远猫着腰跑了回来。

　　听武志坚把情况说完，郑杰说：" 营长，这会儿大家心里都乱得够呛，你再
一离开，大家更没有主心骨了，你留下来吧，我带着一班去，你放心吧，我保证
完成任务。"

　　这一会儿，所有推让的话都显得苍白，武志坚想了想，说：" 那好吧，就由
你带着一班的兄弟上去。"

　　武志坚从营里挑出几把还能射击的枪，又选了几把刀刃还算锋利的大刀，给
郑杰几个人用。

　　郑杰、二庆、铁柱几个人接了枪和大刀，又把身上的其他披挂紧了紧。

　　武志坚一一拍了几个人的肩膀：" 保重。"

　　郑杰几个人冲着营长点点头，然后一转身，下了土路，钻进了玉米地里，瞬
间不见了。

　　此时，正值一夜之中最黑暗的时刻。玉米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几个人只
能靠听枪声来分辨方位，摸着黑前进。

　　在玉米地里好一阵摸索，郑杰带着几个人终于找到那个旧工事。那工事修在
一个山岗上，那山岗三面被一些大树掩着，平时极不容易被发现。

　　山岗朝阳的一面有一条山路，沿着这条山路下来，它的尽头连着一条土路，
那条土路在玉米地里曲里拐弯。郑杰一眼看出了，这就是那天他们偷袭火车站时
走的那条田间小路，只是那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没发现这个山岗。

　　郑杰带着几个人靠着玉米棵的掩护，摸到了那条上山的路口，在一片荒草里
趴了，观察了一阵。郑杰发现这条上山的小路坡度很大，且路面光滑，除了路两
边一些间隔很大的柳树可以做掩护物外，几乎无险可据，如果从这个路口上去，
一旦被鬼子发现，打起来肯定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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