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十一节 击毙绑匪
“下车！”猎犬老B 敲了敲车门，兵们涌下车，兴冲冲地问道：“队长开始吗？”
“很兴奋，很想检验一下自己的作战能力，有种手到擒来的感觉，是不是？”
猎犬老B 看着鸡啄米似的兵们，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匪徒的子弹打不死人？”
是颗子弹就能打死人，这个道理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兵们只是觉得他们不会给
匪徒开枪的机会。
“这是实战，不是演习，而且匪徒手里有人质。”猎犬老B 不满地说：“警察
向我们求援就是为了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不然一通乱枪打过去一分钟解决战斗，
还要我们来干什么？”
兵们见猎犬老B 有些火，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地把他和马东围在中间，听他
们分配任务。
“两名匪徒均是退伍军人，战术意识很好，枪法精到，携带54手枪两支，79轻
冲一支，占据三楼中央位置的一个房间，挟持两名学生负隅顽抗。”猎犬老B 指着
扑在地上的楼层平面图说：“楼道位于楼房正中，宽2 〖JP20〗。〖JP〗5 米长73
米，两侧均是相对应的单间的集体宿舍。楼道东西两头各有一道楼梯，匪徒占据的
3020房间对面是洗漱间，这里定为第一突破口；3020房间的窗口为第二突破口。这
栋宿舍楼附近没有制高点，无法建立有效的狙击点，所以我们必须正面攻击明白吗？”
“明白！”兵们低吼，猎犬老B 接着说道：“我们全体分为三个组，我带鸿飞
班为一组，经楼房顶部占领第一、第二突破口，鸿飞、司马分别为第一、第二突击
手随时准备攻击，马东带杜东瑞为二组、其余教员为三组，分别从东西楼梯进入楼
道，逐房清理搜索压缩匪徒的活动空间，吸引匪徒的注意力并随时准备接替一组强
攻！明白？”
“明白！”
“记住：沉着、冷静、果断，人质和你们都不准受伤，咱们老B 丢不起这个人！
试麦，5 、4 、3 、2 、1 ！”
“清晰！”兵们挨个按下单兵电台的送话钮向猎犬老B 回报。
“行动！”猎犬老B 高高举起右手，场地内的所有警车同时打开车灯、警报，
负责喊话的警察立刻把高音喇叭的音量开到最大，对匪徒进行心理攻势。借着警察
们的掩护，老B 带着兵们如同脱弦利箭般分别从三个方向冲入黑暗，迂回到各自的
攻击出发线。
猎犬老B 带着鸿飞班，顺着东侧的楼梯直奔五楼，打开天窗口上了楼顶。鸿飞、
司马在水塔上绑好绳子，穿好安全索做好了滑降准备。
为了不刺激匪徒警方没有停电，楼道里灯火通明。楼外，警笛声、喊话声还在
继续，嘈杂的声浪穿过房间充满了楼道。杜东瑞组和老B 组几乎同时在两头出现。
马东向在楼梯井内监视的警察问了问情况，向对面的老B 招招手。两队人马，立刻
排成一路纵队紧贴墙壁弯腰疾进。
距离3020室门口15米，二、三组同时停止前进，各有一名组员在同伴的据枪掩
护下站起来，准备打开与3020相邻的宿舍门进入房间埋伏，掩护鸿飞他们进攻。
突然伴着一声沉闷的惨叫，两名鼻青脸肿被反绑双手的学生出现在3020室的门
口。匪徒藏在他们身后走出房间。猛一侧头，嗷一声号叫起来：“X 你妈的，玩儿
我？老子打死他！”
匪徒紧紧抓住勒在学生脖子上的细绳，推着他们分别向二、三组逼过去。
“当当！”匪徒把手枪架在学生的肩膀上开了两枪，嚣张地喊道：“我X 你们
妈，老子说话你们当是放屁呢，有种开枪，老子和你们同归于尽！”
子弹带着嗖嗖的啸声从马东的头顶上飞过，打在墙壁上改了个方向，打穿一扇
门钻进宿舍里。
“撤！”马东打开电台低喝一声，杜东瑞组立刻快速倒退着向楼梯井走去，另
一组也在匪徒的注视下急速后撤。匪徒们哈哈大笑，心满意足地追赶着他们，大喊
着：“所有人，都给我退到楼外去，再敢进来，老子敲死人质！”
匪徒们一直追到楼梯井才停住脚步，声嘶力竭地对着慌忙退出楼房的警察们喊
道：“你们还有十分钟完成我们提出的条件，到时我看不见车、看不见钱，你们就
会看见这两个学生的尸体从窗口飞出去！”
楼顶上，猎犬老B 高举右手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鸿飞、司马拉紧
绳子脚蹬楼顶边缘身体悬空，双眼死死盯着猎犬老B 右手。其余的兵们分成两群分
别围在鸿飞、司马身边，据枪瞄准楼下掩护他们行动。
猎犬老B 大手终于劈了下来，鸿飞、司马双腿用力一蹬楼檐跃了下去，两个起
落到了各自的目标点。兵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预压扳机。鸿飞、
司马此刻的处境最危险，他们用绳子吊在半空中移动不便，如果被匪徒发现了无处
躲藏只能面对面的硬扛。
鸿飞到位后，把绳子固定好，左手推墙、叉开双腿有力蹬墙，三点定位像只壁
虎似的贴在墙壁上，腾出右手掏出枪瞄准准备进入的洗漱间窗口。司马到了窗口的
左上角就停止了下降，双腿蹬住墙壁，左手扶住窗口右手持枪，探头向3020室内看
去。
3020室面积只有二十平方米的样子，室内床翻桌倒一片狼藉，外房角摆着几个
吃剩的一次性餐盒，旁边还有几个啤酒瓶子，地面上摊满了衣物、被褥、书籍，上
面全是杂乱的脚印，和点点滴滴暗红色的血迹。匪徒和学生还没有回来，司马的耳
孔里全是警察喊话的声音，听不见匪徒的脚步声，他无奈地按下送话钮低声说：
“15号看不见目标！”
“待命！”耳机里，猎犬老B 的声音冷冰冰的，司马吐吐舌头使劲的抬抬头。
他这个头朝下的姿势不舒服，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部集中。
猎犬老B 按住耳机，仔细听着马东报告匪徒行动的情况，突然说道：“13号，
进去！”
鸿飞拉着绳子向右横跨一步跳上窗台，右手持枪瞄准门口，左手解开绳子。这
个洗漱间不附带厕所功能，房间两侧和正中都是洗漱池。鸿飞猫一样无声无息的跳
下窗台，躲在中央位置的洗漱池后低声说道：“13号到位，但看不见目标！”
话音未落，楼外的警笛和灯光全部关闭，刺耳的高音喇叭再喊了声：“经过研
究，我们同意你们的条件，但必须把最后时限再向后推迟十分钟，送钱的车正在途
中！”之后，嗽叭也不吭声了，乱糟糟的宿舍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妈的，还要十分钟！我X ，警察是不是在玩儿我们？”楼道里传来匪徒殴
打人质呯呯声和人质呜呜含糊不清的哭喊声。
鸿飞窜出洗漱池，几步来到洗漱间门口，背靠墙壁隐蔽好，听着逐渐逼进的脚
步声，低声说：“目标接近！”
两名匪徒把学生挡在身前，慢慢倒退着终于到达3020室两侧。一名匪徒留在楼
道里背靠墙壁警戒，另一名匪徒先把人质推到门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室内的
情况。在洗漱间露出一只眼睛死盯着他们的鸿飞，立刻在送话器上连续叩击三下，
耳机里马上传来猎犬老B “3 、2 、1 ”的倒数声。宿舍楼的电力供应突然被掐断，
楼道立刻陷入一片黑暗。鸿飞一个箭步跃出洗漱间，扑向匪徒。
楼道里的匪徒被亮了灭、灭了亮的灯光搞得双眼发花，正在破口大骂间，猛然
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他的下巴猛地向外一带，他听见自己
的颈椎“咔嚓”一声脆响，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接着一个人影从他头上跨过，
他看着那斑斓的迷彩，心想，是他娘的侦察兵！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鸿飞一把把人质从匪徒的怀里拽出来示意他快跑，接着从匪徒的头上跨过去，
扑到3020室门口伸手在送话器上弹了一下。排成一路纵队的二、三组立刻从楼道两
端现身，紧靠墙壁举枪瞄准3020室，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一路无声急行扑向人质。
“老四，外面怎么了？”人质的奔跑声惊动了室内的匪徒，他推着人质急惶惶
地奔出来。人质刚在房间门口露头，鸿飞大吼一声：“行动！”左手按低人质的头
部，右手带着一路风声砍向匪徒的喉咙。
匪徒猝不及防，嗷的怪叫一声急退一步，鸿飞乘机把人质拉到身后，匪徒的枪
“当！”地打响了。
“快跑！”鸿飞大喊着抽出手枪，左跨一步与墙壁成45°角据枪瞄准房门。几
乎就在匪徒枪响的同时，司马一蹬墙壁腾空跃起，荡起的绳索猛地把他拽回来。司
马接着巨大的冲击力，一脚踹开铝合金窗跳进室内，脚刚沾地手里的枪就响了。
“呯呯！”两枪之间的间隔时间短得像是打了一枪，匪徒的后脑部整个被子弹
掀开，一头扑倒闯进鸿飞的瞄准线。
“当！”鸿飞又是一枪，子弹穿过匪徒的太阳穴打在门框上。子弹巨大的冲击
力把匪徒的身体带得也撞上了门框，污血瞬间染红了墙壁。
“安全！”鸿飞喊叫着转身拉起瘫软的人质，飞快的把他送到迎面而来的老B
手中，老B 立刻架着两名心力皆摧的人质退了下去。杜东瑞组飞速赶上来，把整个
现场控制起来。楼外传来警察们压低声音的欢呼声，鸿飞长吁一口气，关上手枪保
险插回枪套，这才发现他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双腿由于紧张还在不停的微微
颤抖。
被打烂头部的尸体，不知被谁找来一件衣服盖上，杜东瑞他们已经完成对尸体
的搜身，司马还没有出来，鸿飞跑到3020室门口探头一看，司马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你受伤了？”鸿飞惊慌地跑进去，抱住司马的肩膀。
“我、我、我杀人了！”司马脸色灰白，不停地看他的右手。看一眼使劲在身
上擦擦，再看一眼再擦，好像他手上有擦不去的血迹。
“没事儿，没事儿！他是坏人！”鸿飞安慰着司马，不由自主地向匪徒的尸体
看去。
“不要看！”手里提着司马手枪的老B ，猛跨一步想挡住鸿飞的视线，但那具
已经被抬起来准备运走的尸体，血淋淋像个烂瓢似的头部还是撞进了鸿飞的视线。
鸿飞的脸色瞬间灰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他的灵魂像是被血淋淋的场景撞出
了身体，飘浮在空中看着那个发呆的躯壳。
“鸿飞，鸿飞……”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呼唤声急速逼近，鸿飞打了个机灵清
醒过来，茫然地看着猎犬老B 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也杀人了！”
“没错，你们消灭了两个军人的败类！”猎犬老B 大声说：“但你们又拯救两
条生命！”
“但，我、我还是杀人了！”
“没错！”猎犬老B 抓住鸿飞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把鸿飞的视线从门口尸体
躺倒的地方摇到他的脸上：“你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作为军人总有一天你会杀人。
但我们杀的是敌人、坏人，明白吗？”
“明白！”鸿飞用力地点点头，但脸色仍然灰白。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鸿飞、司马陷入了疯狂训练的状态，他们不敢让
自己闲下来，稍有空闲那个烂瓢一样的脑袋就会闯进他们的脑海。睡觉对他们来说
成了一种负担，他们甚至对熄灯号产生了恐惧感，那种冷汗淋漓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的感觉让他们万分痛苦。
两个人脸色灰白日渐消瘦，猎犬老B 找到他们直截了当地问道：“还没出来？”
两个人苦笑着说：“还差一点！现在吓醒后能再次睡着了！”
猎犬老B 点点头又问：“你们只是害怕？”
“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害怕、恶心、内疚什么都有一点。”司马挠挠头，习惯
性地看看他的右手说：“总感觉我手指就那么微微一动，就把一条生命终结了！”
“X ！”猎犬老B 粗鲁地对两个兵说：“你们手指不动他们就会把那两个学生
终结了，甚至把你们也一块给终结了！你们内疚个屁，让他把你给咔嚓了，你们就
不内疚了，你们怎么不想想他们杀人后会内疚吗？”
鸿飞说：“这就是好人和坏人的区别！”
“你这是假好人！”猎犬老B 说：“军人的使命是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的生命
安全，想想如果战争有一天爆发，外敌入侵，你们会不会去为祖国而战！”
“肯定会！”
“那消灭入侵者是不是杀人！”猎犬老B 看看发愣的两个兵说：“如果你们生
在抗日战争年代，你们会不会去杀小日本鬼子？”
“会！”
“为什么？”
“杀了他们，老百姓才不受害啊！”
“那不就结了，鬼子、匪徒都是祸害老百姓的坏人，你们被一具尸体吓成这个
熊样，将来上了战场不要当逃兵。”猎犬老B 恨铁不成钢地说：“想想你们是正义
的化身，你们是在保卫老百姓们的安定生活。把那两个学生想象成你们的战友或者
兄弟，你们就有了仇恨，有了仇恨很快就会解脱出来！”
猎犬老B 扔下两个发愣的兵，扭头走了。鸿飞、司马觉得猎犬老B 说的这通话
表面上大而空，但细想想又很有道理。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鸿飞、司马的脸色终于红润起来，一直暗暗观察他们的猎
犬老B 长吁一口气对马东说：“这俩小子又过了一个坎，终于明白什么是责任、使
命，知道为什么仇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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