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非洲的两个矿场终于出现了麻烦,首先是在矿场工作的工人罢工要求增加工
资,然后是两个国家同时开始与鬼龙雇佣军团交涉,希望他们离开自己的国家。
尤其是贝贝托,更是宁愿付出巨额的赔偿金,也要收回鬼龙军团拥有的山谷!稍
事调查,阿震轻易地查清了原因所在:雅图发生的袭击事件,属于标准的无差别
攻击和超限战模式,鬼龙雇佣军团的嫌疑最大!雅图国在作祟!
面对雅图政府在明里暗里的压力,两个非洲小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新的保护
者。
被扫地出门的鬼龙离开两个国家时也没让他们好过,在两个矿场进行了毁灭
性爆破。从中东搞来的两个手提箱式小型铝热炸弹把两个矿场变成了闲人免进的
禁区,贝贝托的铁路在一夜之间也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折腾完毕,坐着飞机离开非洲的鬼龙满意地欣赏着贝贝托唯一一个机场冒出
了熊熊烈火!
还没有回到法国总部,阿震的消息就通过一个专门的信使送到了鬼龙手里。
打开那份不知道被多少双手蹂躏过的信笺,阿震在上面用狂草写了一大段前
言不搭后语的诗,从“国破山河在”到“天涯何处无芳草”都串在了一起,甚至
还有句京戏的台词“来日方长显身手”……
花了好大力气,鬼龙连蒙带猜地才弄懂了那是些什么东西,把每句的第一个
字串在一起就是——赶紧来R 国,我在那里等你,国内天气有变!这算是哪家发
明的密码啊?不过话说回来,认识狂草的老外还真没几个……
国内?天气有变?去R 国?这阿震到底是干什么的?到底认识多少人?带着
众多疑惑,鬼龙迅速通过武器运输通道辗转到了R 国。
从登上开往R 国的飞机开始,几个R 国军爷都几乎不能控制自己。近乡情怯,
不论古今中外,远离故土的游子都有同样的感觉!当飞机停在R 国的国土上时,
走下舷梯的所有R 国军爷都做了一件相同的事——虔诚地跪下,亲吻养育自己的
土地!
鬼龙和R 国军爷们上了一辆大巴车,司机是个小个子R 国人,睁着惺忪的醉
眼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还好是在凌晨,大街上基本上没什么人,要不R 国警察早
就追上来了……
坐在古老的R 国式城堡里,红菜汤、洋葱圈、腌猪肉、鱼子酱、黑面包配上
正宗的R 国伏特加、格瓦斯,几个R 国军爷差点没把肚皮给撑爆了!
几个勾肩搭背的R 国军爷一手端着伏特加,一手相互拽着对方的肩头,抑扬
顿挫地唱起了R 国小调。沙皇和亲王的嗓子还过得去,听起来还有点业余歌手的
水准,但暴雨和SB那嗓子就只能用狼嚎来形容了,传出去能把方圆几里的母狼都
招来……
稍微喝了一点烈酒,鬼龙换上一杯啤酒坐到了阿震身边:“怎么找到这么个
地方的?”
阿震一改常态,一副得意的表情:“有时候真觉得你奇怪,三十好几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好奇!你在新疆第七特种部队受训时是怎么通过选拔的?龙魁少校!”
喀嚓一声,鬼龙捏碎了手中厚厚的玻璃杯,右手也滑到了阿震的颈椎后面:
“你到底是什么人?国内天气有变是怎么回事?”
阿震轻松地把手里的红酒杯放在长凳上:“你最好轻点!我的脖子最近不太
结实,万一要是断了就麻烦了!别的我说了你也不信,我就说个你最信任的人吧,
朱祥家少将!后天他来见你!”
几个狂饮中的R 国军爷也发现了异常,SB把手里的酒杯一放:“头儿,怎么
回事?机器佬的脖子要大修了吗?”
阿震的回答让几个R 国军爷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沙皇,你这家伙现在已
经是少校了,内务部的薪水高啊,该请客了吧?SB,乌涅娃上校在等你们,你个
该死的酒鬼!!!”
R 国军爷们一拥而上,沙皇更是把SVD 最终型刺刀架在了阿震的喉咙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这么多彪形大汉围着,阿震苍白的脸色变得有些异样的红润,轻轻地咳嗽
了两声,阿震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沙皇,你再不松手的话我就是死人了!”
不管威逼利诱,阿震反正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有好几次R 国军
爷们都被气得撮着巴掌来回晃悠,可还是拿阿震没办法,只有老老实实地坐等着
了。
等了两天,传说中的乌涅娃上校终于露面了!看着眼前这个强壮的R 国少妇,
鬼龙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她和信号旗部队的首席教官联系在一起!就那吨位,就
那胳膊腿,说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那都是轻的……
尤其是声音,一个满身肥肉走一步地都发颤的女人说话犹如黄莺出谷,那感
觉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几个在鬼龙面前都大呼小叫的R 国军爷站得笔直,一个
个摆出了一副好孩子的德行,如果认真细看,起码有三个人的腿在微微地颤抖!
乌涅娃上校清脆如少女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阿廖沙,还有你们这些家伙,
最近在外面过得不错啊!尤其是沙皇,拿着内务部的薪水赚外快的感觉如何?”
SB一脸的严肃:“上校!我已经退役了,只是为了生存才加入雇佣军,我没
有做过任何有损于R 国的事情!”
“所以我才来找你们,现在国家仍然需要你们,所以你们必须回来,无条件
地回来!收拾一下跟我走,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别打其他的主意,你们的银行账
户都被冻结了,除了你们口袋里的现金,你们一卢布都没有了!”乌涅娃找了张
椅子一屁股覆盖上去,结实的长椅立刻发出了清脆的呻吟。
鬼龙靠在一旁的壁画边看着SB那绝望和求助的眼神,忍不住开口问道:“等
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我的雇佣军团就地解散?”
乌涅娃侧身看看鬼龙:“因为他们都是R 国人,而现在R 国说让他们回来!”
与此同时,大门口也传来了一个清晰坚定的声音:“龙魁,你是不是也该回
家了?”
满头银发、不怒而威的面容、笔直的腰杆,怎么看都是一副职业军人的架势!
鬼龙下意识地一个立正:“将军!您……”
反手关上大门,朱祥家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才两年多没见,
你小子居然在国外整出个雇佣军团?当团长的滋味怎么样啊?比当少校好多了吧?
大把的银子揣在怀里,牛了啊?”
看着当年的老上司,鬼龙一时竟无言以对,两年多漂泊在国外的日子,每夜
的梦里都是回家的渴望,但家在哪里?还能回去吗?
朱祥家猛地一拍桌子:“你给老子站直了!出去混了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了?还记得你那一身本事是谁教的吗?你吃了这么多年的国家大米都吃狗肚子里
去了?”
乌涅娃轻笑着站了起来:“我就不打搅几位了,返回大唐的飞机已经准备好
了,随时可以起飞,希望今后还有机会见到您,尊敬的将军阁下!”
几个R 国军爷愁眉苦脸地被乌涅娃带了出去,甚至连与鬼龙告别都来不及,
只有SB随手扔了根卷烟过来:“头儿,以后要抽烟只有你自己卷了,保重!”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宽敞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阿震摇着轮椅从壁炉前
拿过一瓶伏特加,仔细地倒了三杯,把托盘放在大腿上:“将军,是不是该为我
们的重逢干一杯啊?”
清澈的酒散发着醉人的芳香,朱祥家轻轻地端起了酒杯:“老毛子造的酒也
只有这种能拿出来尝尝,关了老子两年,可还是把老子放了出来,还官复原职,
老子也像这酒,要存起来几年才知道老子厉害啊!干!!!”
鬼龙也举起了酒杯:“将军,先恭喜你脱了牢狱之灾!干!!!”
阿震没说话,只是干了杯中的烈酒,摇着轮椅给两人又倒上了一杯。
朱祥家再次端起了杯子:“酒是个好东西啊!上阵杀敌之前,哪个突击队不
是酒碗一摔,提着脑袋冲锋陷阵啊!就是死了,阎王也要怯你三分!嘿嘿……‘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如今我还没死,可旧部只剩下你一个了,
龙魁,我还能招回你吗?”
鬼龙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从喉咙一直燃烧到了胃里,连心都仿佛被点燃
了!
终身制职业者曾经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组织,尽管人数不多,但每一个终身制
职业者都发展了自己的属下,甚至在各个领域中创建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可一夜
之间就烟消云散。鬼龙还记得最年长的一个终身制职业者在咽气前的呼喊——十
年心血,为国绸缪,就这样死了,不甘心啊……
朱祥家的声音显得额外沧桑:“龙魁,你我都是军人,准确地说我们只是军
人,在面对看得见的敌人时,我们从来不会失败,因为我们是最优秀的,但我们
也有个致命的弱点,我们都不懂政治,也太低估了权力对人的诱惑。终身制职业
计划一旦全面展开,在全国乃至世界上有多大的威力你是知道的,所以有人眼红,
有人不放心,这才有了离间、诬陷、栽赃嫁祸和最后遭受的清洗!幸好,还有人
头脑清醒,能看清楚事实的真相,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怕要老死在监狱
里了!”
两年的疑惑得到的解答竟然是这样的,鬼龙一时间竟痴了!
为什么?就为了一点看不见的权力?就为了某种说不出口的威胁感?就这么
简单吗?
谁该为那些忠勇的大唐人的死负责?谁该为他们耗费了十年的心血负责?
鬼龙的眼睛变得血红,紧握的双手骨节咯吱作响,一股浓重的杀气从鬼龙的
身上像海啸般地散发出来!
看出了鬼龙的悲愤和杀意,阿震摇着轮椅来到了鬼龙的身边,或许是喝了酒
的缘故,阿震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昏,冰冷清澈的眼睛里也有了一种狂热的
神情:“鬼龙,你应该听说过‘沉睡’行动吧?”
鬼龙一愣,“沉睡”行动?那是在好几年前就取消的一个行动计划,原本是
启动安插在国外的一批人员用不同的手段获取情报,但由于其中出现了一个变节
者而被迫取消了整个行动,因为无法确定谁是变节者导致了所有人员被清洗,难
道……
迎着鬼龙探究的目光,阿震点点头:“不错!我就是‘沉睡’计划中唯一一
个漏网的,当时我被注射了镇静药物后放在了铁轨上,可能是我在半年前的一个
手术中经受过同样的药物吧,我提前清醒了,但还是没能爬得太远,我的腿被压
掉了一半。幸亏法赫德老头救了我,而我也顺水推舟地说自己是被新纳粹成员谋
害的大唐学生。五年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是拼命地搜集各种情报来
证明自己不是变节者,直到上个月,我才把能够证明我清白的资料找到,才第一
次与国内的机构主动联系,才知道还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也在痛苦中期待国家的
承认和接纳!”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阿震的呼吸显得更加急促,抓在轮椅上的双手青筋毕
露,咳嗽了几声,阿震努力平复着呼吸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你
每次接受任务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在某些国家制造巨大的伤亡,有的时候甚至
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丝毫不计攻击的成本。直到上个月,我才知道了你的用心,
以国家目前的实力来说,还不足以应付大规模的战争,也只有靠你们在暗中的攻
击来体现一些强硬的态度,即使你已经不再是国家认可的军人,大唐人血液和骨
髓中的忠诚和勇敢仍然驱使你去完成你的使命,去效忠你的国家,终身制职业,
其实就是八个字——为国尽忠,终生为业!!!”
“喀嚓”一声,鬼龙把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国家的承认和接纳!
大唐人血液和骨髓中的忠诚勇敢!!
为国尽忠,终生为业!!!
鬼龙的骨节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暴响,眼睛里的狂热和坚定甚至让看着他的阿
震感到了一阵强烈的震撼!
迎着朱祥家的目光,鬼龙猛地挺直了身躯:“为国尽忠,终生为业!”
朱祥家慢慢地仰头喝下了杯中的烈酒,在那一刻,鬼龙和阿震都发现,一滴
泪水顺着将军的脸颊滑进了他的嘴角。放下酒杯,朱祥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
平静:“欢迎归队,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重新成为终身制职业者的一员!收拾
东西,我们回家!!!”
安-24 型飞机的客舱中只有三个乘客,飞行目的地是大唐,或许从R 国直飞
大唐腹地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单是为了抢一个领航员的位置,几个R 国领航
员就差点打起来。都知道大唐军方好客的传统,哪次去大唐的空军基地不是好吃
好喝地招待,临走还打包相送啊?再说傻子都明白飞机上那三个人不简单,能让
信号旗的人马亲自送机的能是一般人?
坐在机舱里,鬼龙已经开始用电脑查阅一些资料了。按照朱祥家的说法,现
在终身制职业计划重新启动了不假,但以前积累的一些人员资本都已经损失殆尽,
只有重新训练一批。还是以鬼龙雇佣军团的名目出现,但现在各个军区中的不少
人明里不敢说什么,暗中还是不断地捣乱,送到集训基地的几乎都是些常规部队
的人员,只能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凑合着选拔一些得了!
一下飞机,早已等候在机场的另一架飞机马上发动了。几个R 国飞行员被接
到休息室大饱口福,而鬼龙一行三人马上换乘飞机,前往沙漠边缘的外围人员集
训基地,被各个部队送来的人员已经集中在那里待命了!
三千人,这个数字在军队中并不庞大。三千士兵在规模稍大的军事演习中不
过是沙盘中的一小块黑色牌子,在将军们运筹帷幄中的一个数字,但当三千着装
整齐的士兵以标准的军姿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只会带来一种感觉——震撼!
不管从哪个角度观察,都是一条直线;不管从哪个位置体会,都是一道城墙。
站在阅兵台上的鬼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味道,但又有些陌生——威武、
雄壮、纯粹的男性阳刚,但少了些杀气!
正午的太阳开始散发出它的威力,身穿夏季常服的士兵们头顶上渐渐地升腾
起了一股热气,慢慢地汇集成烟雾般的感觉。不过两个小时,已经有人晕倒,就
这么直直地倒下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没有医疗人员上前救护,晕倒的士兵在苏醒后继续站起来,努力保持着军人
应有的姿势,直到再次摔倒在地上。没有人是孬种,死也要死得像个男人,这是
大唐军队的传统,即使是多年没有经历战争的士兵也一样坚持这个信念!
四个小时,晕倒的人已经是大多数,灼热的地面甚至将刚刚倒下的士兵活活
地烫醒!
鬼龙也同样站着,孤零零地站在阅兵台上,同样地汗流浃背。看着地上的影
子,鬼龙估算着时间,突然下达了命令:“全体都有,解散!”
没有人动弹一步,所有人都在原地瘫倒了。在地表温度超过四十度的地方站
了五个小时,很少有人能支撑下来。守候在一边的医疗队员疯了般地冲上去,把
一些最虚弱的士兵背到了稍微阴凉一点的建筑物阴影里,二话不说,首先就是一
瓶体能补充液灌了下去。
鬼龙站在阅兵台上一动不动,只是冷眼看着疲惫虚弱的士兵们相互扶持着走
到了休息的地方,重重地摔了下去。
第一个发现鬼龙仍然在阅兵台上站着的是一个医疗兵,看看自己的手表,医
疗兵惊讶地指着鬼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在烈日暴晒下以标准军姿站了六个
小时还纹丝不动的,不是怪物也是妖怪的亲戚了!
一个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水壶,重新回到了操场上。越来越多的士兵也同样站
了回来,尽管有的人摇摇晃晃地根本就站不稳,但每一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上。医疗队长看着在操场上的士兵喃喃自语:“天啊!他们不要命了吗?”
看着在操场上的士兵,鬼龙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地命令
:“解散!明天回原部队!”话刚说完,鬼龙自顾自地跳下阅兵台走了个无影无
踪!
一年以后,这些被抽调来的士兵才知道了鬼龙对他们的评价:堂堂正正的战
场上,这些士兵都是指挥官梦寐以求的勇士,但我要的不是这种勇敢,我要的是
那种了解自己一切的勇者,不需要血气方刚的骑士!
人才!
翻遍了可供挑选的人员名单,鬼龙也没有找到一个看上眼的!全国著名的几
个特种部队是绝对不可能让鬼龙挖走自己想要的人,一些掌握实权的官员有话在
先——既然终身制职业是在各个不同的领域以非官方的面目出现,那么也就不要
让人找到官方的迹象了!
对于这样的托词,别说是鬼龙,就是朱祥家少将也无能为力。白发苍苍的少
将奔走于各个单位之间,只求能早日得到自己想要的人员和装备。用了半个月时
间,少将总算利用一些老关系换来了一句话——可以在各个普通部队的军兵种当
中自由挑选,但一定要原单位放人才行!
站在档案室里,从如山的人事档案里寻找一个自己想要的人才,这的确不是
一件好差事。尽管有了阿震的帮忙速度快了不少,但那些明显不放人的单位如同
一道冰冷的城墙,阻断了鬼龙的不少希望。
端着饭碗,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着简单的晚餐,鬼龙含糊着问阿震:“所有
的电脑记录都看了吗?还有什么没找过的地方?”
阿震费劲地咽下嘴里的食物:“都看过了,连文工团都没放过,一共找出三
十多个合格的,但没有一个单位愿意放人。”
鬼龙把饭碗一扔:“我就不信,这么大个国家就挖不出几个能用的人才!”
阿震摇摇头:“不是挖不出,而是人家根本就不想给你机会!”
重新在人事档案中进行筛选,甚至连即将退役的人员也考虑在内,找了一个
晚上才找出三个即将退役的勉强合格。两个人都泄气了,连素来冷静的阿震都把
键盘给扔了。
鬼龙也扔掉了手里的卷宗:“实在不行就只好让将军强行调人了,要是都选
些好孩子来那就不用出去执行任务了,光训练都过不了!你电脑上右边的选项是
什么?”
阿震扫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军事监狱的档案!你不会想要那些看守吧?
武警的资料我都看了,没有你想要的人!”
鬼龙精神一振:“把那些军事法庭判决的人员名单调出来看看,也许能找到
几个呢?”
迟疑了片刻,阿震嘟囔着开始查看资料:“饿急了吃砒霜,渴急了喝盐卤,
你就折腾吧!”
看着电脑显示器上飞快滚动着的资料,鬼龙猛地抓起了电话:“将军,我想
我找到需要的人了!不过有个问题,您和军事监狱打过交道吗?”
朱祥家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相当疲惫,但仍不失战将的威风霸气:“老子
就坐了两年牢,怎么没和军事监狱打过交道?你想要的人在坐牢?犯了什么事啊?”
鬼龙说道:“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马上把资料给您传真过去,您要是觉得
可以,我就去军事监狱要人了!”
半小时后,朱祥家的电话来了,只有两个字:“去吧!”
在沙漠深处的重刑犯监狱一般都不设防,甚至没有围墙!周围就是无边无际
的戈壁或沙漠,方圆数百里都渺无人烟,只有狼群出没,只有狂风和沙暴肆虐,
想逃出去的犯人根本就是在自杀!没有食物或许还不要紧,但没有水谁都受不了,
更何况在旷野中迷失方向后的可怕结果了——变成一具干尸,或成为狼群的晚餐!
但军事监狱不同,有人说过,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可以创造奇迹,更何况是
一群?
里外三道五米高的围墙,或者说是城墙更合适,为了抵御沙漠中的风暴,围
墙的厚度甚至达到了一米五,每一道围墙上缠绕着的防步兵铁丝网,通上高压电
流后散发出灼热的感觉。
圆形的建筑方式让六个岗楼可以相互守望,没有任何的观察死角,更别提各
种安装的密密麻麻的警报器了。开车送鬼龙进来的司机也是个老兵了,看到这监
狱的布局后脱口而出:“这是监狱?这就是个战术伏击圈啊!”
监狱长是个精瘦的少校,查验过鬼龙的文件后,热情地带领鬼龙往监狱深处
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你要看的那些家伙基本上都在单间里,没办法啊,都
不是善茬,一个比一个狠,还都认为自己是冤枉的,尤其是刚进来那个,简直就
……”
话音未落,撞击铁门的声音和巨大的咆哮声已经清晰地传来,监狱长苦笑道
:“看看,又来了,他只要睡醒了就是这样,体力好得不得了,一次至少折腾四
个小时!”
站在关押着犯人的单间前,看着结实的铁门被撞得不断呻吟,鬼龙几乎认为
里面关的是一头犀牛或大象什么的!打开了铁门上的观察窗,半张狰狞的脸和一
只充血的眼睛赫然在目,鬼龙打开了手里的卷宗:“晁锋,二十三岁,身高一百
八十九公分,体重九十公斤,因在对练中蓄意伤人致死被捕,已经服刑两个月,
祖籍西北,家有老母……”
话还没说完,晁锋猛地从狭小的观察窗里伸出了胳膊,巨大的巴掌直朝鬼龙
抓了过来:“你他妈的去死!”
远比常人长得多的胳膊只差几寸就能抓住鬼龙的脖子,旁边的警卫大吃一惊,
迅速抽出了腰间的电棍,猛地向那条胳膊抽了过去!五万伏的电流对一般人来说
是极其有效的,但晁锋根本就不吃这套,粗大的胳膊痉挛着四处乱抓,发出了震
耳的咆哮:“放了我,我还要杀一个!放我出去,我还要杀一个!”
鬼龙示意警卫拿开电棍,慢慢地绕到侧面,朝晁锋的肘关节猛地一托一拽,
刚才还力量十足的胳膊马上垂了下来!
鬼龙低声说道:“晁锋,你杀人是因为那两个家伙杖着自己的后台不断地欺
负女兵,甚至欺负了你的同乡,所以你才在对练的时候下狠手!本来你并没打算
要杀人的,但是其中一个用自己暗藏的匕首突然攻击你的背部,你是在自卫的时
候用力过度才打碎了他的喉结!现在给你个机会,要么跟我走,要么继续在这里
关上一辈子,天天撞铁门玩!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晁锋马上答应:“我跟你走!”
鬼龙转身向监狱长点点头:“等一会我带他走,现在去下一个地方!”
没走几步,身后已经传来了晁锋接上关节后痛苦的咆哮声,监狱长摇摇头:
“这是什么兵啊?就听说以前这家伙的部队在西蜀,可没番号,没驻地代码……”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师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穿着犯人囚衣的家伙身边,
认真地听他讲着:“不要以为大锅菜做熟就可以了,其实大锅菜有大锅菜的风味,
油多、火猛,翻炒要兜底,最重要的是要勤翻,盐分三次放,这样可以尽量把味
道调匀,也可以不让过多的盐逼出菜里的水分,尤其是炒肉,那个动作……”
鬼龙站到了那个犯人身后,仔细地看着那犯人挥舞着铁铲在大锅里翻炒着,
军队中最寻常的大锅菜在他的调配中竟然散发出了一种奇特的香味,引得人馋涎
欲滴。翻了几下,那犯人把铁铲往锅边一扔,特牛地用围裙擦着手:“就这样,
可以起锅了!”
“李文寿,二十七岁,专业军士,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体重六十六公斤,因
在食物中下毒导致两名军官在就餐后死亡,已服刑一年,祖籍湘南,父母双亡,
只有一个哥哥在军队中服役!”鬼龙合上了卷宗,冷冷地看着李文寿。
李文寿一脸的满不在乎:“谁说我下毒了?那是他们自己的肠胃不好,吃东
西过敏给吃死的,谁叫他们吃那么多冤枉饭啊?”
鬼龙一把将李文寿抓到了自己面前,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别以为只有你
知道食物中相克相生的道理!你故意用糖精和鸡蛋,菡菜和甲鱼做出来的菜,吃
了以后绝对在几天内相当难受!你看不惯那两个后勤军官倒卖军用物资,克扣士
兵的伙食,所以想整他们一把,可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竟然给吃死了!给你一分钟
选择——跟我走,上外面做菜或是在这里炒一辈子的大锅菜?”
李文寿眨巴着眼睛:“别吓唬我!我也就是几年的刑期,凭什么要我跟你走?
你是谁啊?哪个锅炒出来的臭鸡蛋啊?”
鬼龙阴森地笑着,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别管我是干什么的,我现在马
上就能把你扔锅里去炒个回锅肉,要想延长你刑期就更简单了,要不要试试?”
李文寿一副坚贞不屈的德行:“别吓唬我,我不是吓大的!我就是一厨子,
而且从来不做出格的事……”
没等他说完,鬼龙一把将自己的手枪塞到了李文寿的手里,顺手从腋下掏出
了另一支手枪顶在了李文寿的脑门上:“现在你抢劫枪支企图越狱,我应该是现
场击毙你呢还是制服你以后给你加刑?”
“你他妈的阴我……”
向正盘腿坐在大通铺上面,眯缝着眼睛从狭窄的窗户中看着天边的云彩,那
云彩真像一个人体靶,移动得飞快。风速三百、偏右,距离一千七百四十,提前
量二,射击!
右边的云彩像是几辆装甲车,还在不断地变换着行进间的隐蔽位置,用12.7
口径的反器材步枪,先打最后一辆,再打第一辆,中间的肯定慌了手脚,趁着他
们寻找目标的几秒时间赶紧换位,然后击发……
膝盖旁掉下了一支烟,已经点燃了,在大通铺上冒着袅袅清烟,向正拣起烟
放进嘴里,好久没抽这么好的烟了,醇和够劲。抽上一口,那种舒畅的感觉慢慢
地渗透到每一根神经,就像是自己的观察手那样,不显山露水,但观察入微。
牢门打开了,穿着一身黑色城市作战服装的鬼龙坐到了向正身边,也点上一
支烟:“多久没摸枪了?”
向正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四年三个月零九天。”
鬼龙:“一定要那样做吗?”
向正:“背叛者死!我的观察手多少次绝境都闯过来了,到头来反倒死在他
老婆手里,这个仇不能不报!”
鬼龙:“不是有警察吗?而且军方也施加了压力!”
向正:“那女人和他情夫马上就要出国境线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鬼龙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想继续摸枪吗?我需要个最好的狙击手!”
向正喷出了一口清烟:“什么时候走?”
从观察口看去,一个秃子正在墙壁上忘形地摸索着。粗短的手指甚至不放过
每一条墙缝,就像是一个处男在探究第一次面对的女人一般。警卫低声告诉鬼龙
:“这家伙已经关了三年多了,每天就是在牢房里到处乱摸,有时候还用饭碗在
墙上乱敲,闹得同监室的犯人都受不了他,只好把他放到了单间里。”
鬼龙让警卫打开了牢门上的锁,一脚踢开了牢门:“摸你个卵子啊?这么个
破地方摸这么久,要是让你炸世贸你不要摸上一辈子啊?六个点,每个点钻十到
十二公分,装二十克黄色炸药刚好是往对面炸倒!我说得对不对?”
秃子一怔:“不对!是七个点,辐射状分布,装药也多了,这么小的空间很
难保证不出现碎片伤人!”
鬼龙上去就是一脚:“你有这本事说我不对?那炸你们村长家的时候怎么没
想到装药装多了啊?还把隔壁的养猪场震塌了一半?”
秃子摸摸光亮的脑袋:“那我怎么知道养猪场的砖墙只有单层的啊?再说我
没时间仔细看周围建筑的结构了……”
鬼龙翻翻手里的卷宗:“我把你那被村长家打傻的哥哥送到荣军院,你跟我
走,你哥哥就安安乐乐地在里面过一辈子!”
秃子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跟你走,但我想看看我哥!”
鬼龙在牢房门口转过身:“那也要先出去吧?你是不是被炸药给崩傻了啊?”
秦椋的单间里相当整洁,连铺板上的被子都叠得有棱有角。当过兵的都会叠
被子,但能把一床被子叠成标准的方块并不容易,总会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协调的,
但秦椋的被子不会。
鬼龙把手枪的弹夹卸下来,三两下把手枪拆成了零件从观察窗里扔了进去,
什么话也没说,却把旁边的警卫吓了个半死,这也太离谱了吧?就这么把一支枪
扔给犯人啊?
秦椋从地上拣起了零件,飞快地把枪组装起来,鬼龙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
暗暗点了点头:“这枪怎么样?”
秦椋撇撇嘴:“就那样!一支好枪给弄坏了!”
鬼龙很干脆地问道:“要你把这支枪改好了要多久时间?”
秦椋把枪从观察窗里递了出来:“扯淡!在这里我说了也没用,什么都没有
怎么改啊?”
鬼龙把枪往腋下一塞转身就走,还没走出几步,秦椋的声音已经在背后响起
:“喂!有足够的设备我只要一天,我可以把这支枪的稳定性和准确性提高一倍
以上,后坐力还可以降低百分之四十!”
鬼龙没有回头继续向外面走去:“收拾你的东西,我给你个活干!”
一行六人坐着那辆大型越野车摇晃着离开了军事监狱,刚刚开出监狱大门,
所有的犯人都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自由的味道、自由的空气,连最平静的向正脸
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激动的神情。
晁锋从出监狱大门起就转悠着眼珠四处张望,李文寿则一个人咕哝着什么缩
在车的最后排,其他人倒是安静得很,基本上没什么动静,向正更是斜躺在椅子
上开始打起了瞌睡。
坐在最前排的鬼龙随手把手铐钥匙朝后面一扔:“打开手铐吧!现在你们已
经不是犯人了!”
钥匙很快飞了回来,准确地落在鬼龙身边,秦椋懒洋洋地说道:“不用了,
早就打开了!少卖这种空头人情,你知道一般的手铐对我们没用!”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或许是刚刚自由的缘故,所有人的心情都很
不错,向平干脆坐到了鬼龙身边:“给根烟抽。”
鬼龙把打火机和一盒烟递了过去,向正抽出一支,顺手把烟盒扔到了后面,
车厢里马上传出了惬意的深呼吸组成的合奏,李文寿更是开始卖弄自己的本行:
“这种烟应该是特供的吧?外面卖的不会有这种烟草的原有醇厚感觉,更不会有
那种最好的烟草燃烧时散发的植物油的滋味,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鬼龙没搭理他,抬手拍拍司机的肩膀;“停车,我要方便。”
越野车平稳地停下了,鬼龙猛地抽出手枪顶在司机的脑袋上:“你是谁?我
的司机呢?”
车上的人楞住了,看着司机取下了帽子,露出个不伦不类的阴阳头,李文寿
失声喊道:“大便,怎么是你啊?”
司机那毫无特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顺从地把手合拢到一起:
“还是失败了!没说的,送我回去吧?”
鬼龙慢慢地收回了手枪:“名字,为什么被抓的?判了几年?”
司机挠了挠脖子:“卞和,他们都叫我大便,被捕前是XX集团军后勤部的,
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无期徒刑!”
向正凑了过来:“听说这家伙是个渗透高手,懂六国语言,财经博士。”
鬼龙翻了翻卷宗,随口问道:“我的司机呢?”
看着鬼龙没有把自己送回去的意图,卞和有点不好意思:“被我打晕了扔床
上了,估计现在还没醒呢!”
李文寿也凑了过来:“这家伙越狱都好几次了,要不是没有吃的和水,早就
跑得没影子了。看监狱的武警都恨得要命,就专门给他留了个阴阳头做标记,防
止他再跑,可今天还是……”
越野车后追来了一台防暴装甲车,还没等车停稳当,送鬼龙来监狱的司机就
顶着个阴阳头咆哮着冲了上来:“那打我的小子呢?我今天不灭了你我……”
鬼龙抬手制止了司机的报复,顺手把一张文件纸递给了追来的武警:“告诉
监狱长,这个我也要了!”
看着司机脑袋上的阴阳头,卞和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啊大哥,我也是
没法子,那些武警只要看不见我这个标志性的发型绝对是马上拉警报的,委屈大
哥了!”
司机没好气地猛踩一脚油门,越野车性能良好的发动机吼叫着把巨大的力量
传导到了四个轮子上,车猛地窜了出去,把猝不及防的卞和摔了个大跟头!
车厢里的人都哄笑起来,从地上爬起来的卞和也哂笑着坐到了鬼龙身边:
“你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没什么破绽吧?”
鬼龙扔给他一支烟:“憋了好久了吧?闻到烟味连坐都坐不稳了,油门都把
握不住,这样我还看不出来?几天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在露天可能不明显,在
相对封闭的越野车里我还闻不到?”
卞和一脸的毕恭毕敬:“高手就是高手!我们这是去哪啊?”
鬼龙闭上了眼睛:“到了就知道了!别打歪主意,这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水,
车上的水箱里灌的是冷却液,气象预报说明天还有持续三天以上的沙暴,不想死
就乖乖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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