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第五章削藩策(7)
除了中间由李宗仁直接遥控的两湖,往北直达山海关。在那里,由白崇禧统
领的北伐军亦实力强劲。
杨永泰说,要擒杀这条长蛇,须先击其首,斩其尾,然后直取腹部,如此可
致其死命。
本以为稳若泰山的李宗仁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有人会在暗中如此算计自己,
而且算计得又是如此缜密。
现在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理由。
湖南省主席鲁涤平原属湘军系统,与南京方面也早就暗通款曲。正好湖南又
处于武汉和两广之间,必要时候还可以把桂系的“腹”和“尾”分隔开来,因此
老蒋就把鲁涤平作为他插进桂系的一颗钉子,暗中接济军火,帮其壮大力量。
但李宗仁很快就知道了。
有人向他密报,南京有300 万发子弹,正在从江西陆路运往湖南。
运这么多子弹给那姓鲁的干嘛,摆明是要朝我背后开黑枪啊,早就对他不放
心了,现在正好先下手为强,剪除这一心腹之患。
武汉政治分会立即作出决议,对湖南省政府进行改组,同时撤换鲁涤平,以
何键代之。
鲁涤平当然不服。不服就打你,打了就服了。武汉派兵进入湖南,鲁涤平只
好跑到江西去了,这就是发生在民国十八年(1929年)2 月的武汉事变(又称两
湖事变),距编遣会议开幕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李宗仁当时人在南京,属于不插电的遥控指挥。事变之初,他还认为自己这
一手干得很是漂亮。你看,如果这事成了,就可以借机挖除鲁涤平这颗“毒瘤”,
使桂系完全控制湖南,如此,两广两湖真正连成一片就有希望了。如果不成呢,
那也可以顺势把责任都推到武汉的那几个小子身上,反正自己又不在现场。
老李想得很美,却正好掉进老蒋布下的陷阱之中。
理由,有了。
二届五中全会,我说要把政治分会取消掉的,你们赖着不取消,现在还背着
中央强行任免地方官,这是政治擅权。
编遣会议,大家都说好的,各部队不得擅自调动,你们竟然把这么多部队调
到湖南去,这是军事异动。
全部加一起,叫做地方对中央的挑战。
你挑战,我自然要应战。
但是此时老蒋还有犹豫,因为如果一旦和桂系打起来,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
握能稳赢,所以仍然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打算。
武汉事变一起,老李就从南京跑上海去了,你要说他心虚也可以,不过多个
心眼多条命,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有坏处。
这不,老蒋逮不住他本人,只能派何应钦等人去上海,向他开出条件:改组
两湖,否则动武。
李宗仁这才发现形势不妙,老蒋要玩真格的了,赶紧向北面的白崇禧求援。
白崇禧却主张对条件“暂时忍辱接受”。
理由和老蒋想的差不多:未必能操胜算。
白崇禧一面计划以编遣为名,把部队调回武汉,以增强和老蒋叫板的实力,
另一方面,积极争取两广李济深的支持,明确提示对方:粤汉唇齿相依,湘鄂一
旦有失,粤桂必定难守。
我们同在一个战壕里,缺不了你少不了我,所以千万不要光坐在岸上看风景。
到底是小诸葛啊,这在兵法上就叫谋而后动,不打无把握之仗。
白崇禧其实还有一个后手,那就是坐等国民党三大的召开,他预计到时不甘
居人下的“马二”(指冯玉祥)肯定要“闹出点风波”来,到时老蒋手忙脚乱,
自然顾不得再对付桂系了。
可想而知,若用白崇禧之计,被动的那个人势必将变成老蒋。
然而既然已经“动”了起来,哪有这么容易收得住的。
老李不仅没按照小诸葛的思路走,还使起性子,来了个破罐子破摔,在上海
发了辞职通电,把他的国民政府委员、武汉政治分会主席等一概辞了,同时拒绝
再回南京。
这样好了吧。我既不对你中央负责,也不领导武汉,让你们乱去。
驻汉将领见有自己老大撑腰,更是有恃无恐,认为自己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拒绝撤出湖南。
见双方角力已无可避免,老蒋按照“军师”给他的锦囊,依计而行,迅捷出
手。
原先老蒋的策略是近交远攻,即联李制冯,杨永泰把它改为了远交近攻,连
横冯阎张,以击破各诸侯可能形成的合纵之阵。
对冯军要用经济。老冯不是整天嚷嚷着他的军饷少,养不活军队吗,那就加
钱,加到比给老阎的还要多得多。当然,老蒋也知道老冯最爱面子,所以给钱的
同时,还忘不了送高帽子:“以我二人通力合作,必能排除万难”。
老冯生起气来快,好起来也快,马上转怒为喜,表示这次要服从中央。
对阎军须用政治。武汉事变一爆发,老蒋第一时间就给老阎发电报,让他来
京面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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