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死别
我和师兄来到冷星的面前, 我轻声的说: “星哥,到我家去坐坐吧。”我的心
里极其地希望他能和我、师兄一起去我家过年,但是我的一片心意却被冷星否决了,
“我还是不去了,我是趁义父休息时偷着溜出来的,不能逗留太久。要是义父怪罪
下来,恐怕我会担待不起。琳哥,我很荣幸结交你这个朋友。我们后会有期,小弟
就此别过了!”
说罢,他冲着我和师兄拱拱手,师兄恭敬的还礼道:“我相信你我今后会成为
好朋友的!再见!”郑化楠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对师兄说道:“欧阳琳,既然你要
到她家去做客,那我就只好先回寒陵关了。冷星老弟,我们一起走吧!”于是,郑
化楠搂着冷星的肩膀转身而走,冷星回头看看我,还是那样潇洒的一笑。
我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与师兄的重逢之喜多一些,我紧紧握着师兄的手。
“那个冷星的功力不浅呀!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他的?”我吞吞吐吐的回答说:
“已经有很久了,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经常碰钉子,都是他帮我的!”
“是这样,这么说他对你很重要了?”“师兄,你胡说什么呢?”我故意装做
生气的样子。“师妹,我说的是真的,我总感觉他对你……你还记得我送你的小金
锁吗?”“当然了!我一直都把它带在身上的。”说着,我从怀里掏出那把闪闪发
光的小锁。
师兄从我的手中接过它,“师妹,你知道吗?其实我对你——”“啊,师兄,
我们到家了!”我欢天喜地地将师兄领回了家,一进门,我便大声的嚷嚷道:“妈
妈,我回来了!”听到我的喊声,妈妈紧张兮兮慌张地扎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她
还以为我出了什么麻烦。
妈妈看到师兄站在我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同时满脸疑惑的对我说:“家
莹,这位是——”“妈,我给你介绍,他就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的师兄欧阳琳!”
母亲听我一说,方才恍然大悟,“噢,你就是一直都很照顾我们家莹的小琳兄?哎
呀,快请坐!快请坐!”说着,母亲拉着师兄让他坐下来。
“伯母,您太客气了!”说着,师兄随便的坐了下来。“你是什么时候到上海
的?家莹她整天的念叨你和碧云师妹,没想到还真把你给盼来了。你们最近怎么样,
碧云师妹还好吗?”
“师父她……她不是很好,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师兄,是不
是师父她出什么事了?”我满脸慌张,担心的问。师兄叹了一口气,将整件事情的
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我和母亲这才了解事情的原委。我不禁泪流满面的埋怨自
己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离开师父,现在发生什么事,我就可以留在她的身
边保护她了!”
母亲抚摸着我的头,哽咽地说:“孩子,这不怪你!不怪你……”师兄也在一
旁安慰道:“师妹,你别自责了,真正没用的人是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师父是
生是死,我有负你的嘱托,我不配当你的师兄!”说着,师兄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
嘴巴。
我急忙拉开师兄,“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妈,我出去一下!”哥哥
飞快的从楼上跑下来,随口喊了一声。师兄见哥哥下楼来,忙站起身来,“陈大哥,
你还记得我吗?”哥哥首先愣了一下,然后惊讶的张大嘴巴,用手指着师兄说:
“你……你是家莹的师兄!”
师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陈大哥,我真是惭愧,当初我口不择言,曾多
次冒犯,还希望你能够海涵呢!”哥哥毫不在乎的回答说:“过去的事就算了,我
从来都没把它放在心上,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听过哥哥的话,母亲满意的点点头。
“欧阳兄弟,你留下来慢慢玩,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就不陪你了。”“家业啊,
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出去干什么呀?”“妈,我很快就回来的。”说
着,哥哥匆匆的到了楼下,一个人开车走掉了。母亲久久地站在窗前凝视着,一副
提心吊胆的样子。
我知道哥哥一定是去看程璇了,他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她。他走了以后,我和师
兄只是不停的叙旧,而母亲依然要进厨房准备她的新年大餐。正如我所想,哥哥离
开家后便匆匆的赶到了程家。他按响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保姆。她让哥哥进
了客厅,整栋房子都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过节的气氛。
保姆进去通报后,按照程元彪的指示将哥哥带到了程璇的房间。此时,程璇安
静地躺在病床上,玉体一动也不动,花容憔悴不堪,只有那缓慢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还能代表她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哥哥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心如刀割,眼泪不由
得落了下来。
程元彪示意哥哥不要出声,蹑手蹑脚的关上了门。他将哥哥带到了书房。他躺
在长椅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痛苦而又无奈的闭上了双目。半响,他微微的睁开双
眼时对同样痛苦不堪的哥哥说:“家业啊,小璇的病情目前已严重恶化,现在任何
的抗癌药物对她都无济于事,甚至都不能止痛了!”
“程叔叔,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助她?”“什么都不要做,
你就一直守着她,让她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哥哥含着眼泪答应了他,于是就
留下来照顾程璇。
我们在家里苦苦的等待哥哥的归来,却迟迟不见他的踪影。母亲终于按奈不住,
想要给哥哥打电话。我急忙将母亲拦住,“哥哥的手机落在了家里,您怎么给他打
呀?”“哎呀,这孩子怎么手机都不带,这大过年的是跑到哪去了?”
“妈,您别担心。哥哥他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不应该干涉他的生活,再等等吧。”
在我的极力劝阻之下,母亲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但是那担心的表情依然挂在脸上。
我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却不能对母亲讲。
电视上的节目格外的精彩,那些笑星的高超演技使这场晚会别开生面,那纯粹、
幽默的东北方言以及那淳朴浓厚的风土人情,令所有的观众都捧腹大笑。师兄在一
旁看得津津有味,母亲焦急地望着窗外,我也时不时的看着手表,坐立不安。
已经夜里十二点了,是该吃年夜饭的时候了。除夕夜十二点吃年夜饭是中国人
的习俗,如果错过了吉时,怕这一年都会霉运不断。在我的印象中,母亲应该是个
迷信的人,看来现在的情况她是不得不开饭了。我帮着母亲从厨房里把饭菜端上来。
母亲满脸歉意的对师兄说:“小琳,你一定是饿坏了吧!我只顾着等家业,把
你都给忘了。快过来,趁热吃!”说着,母亲将师兄拉到了饭桌前。他看看母亲说
:“伯母,我看还是再等等陈大哥吧!”“不用等他了,他要是还惦记这个家,眼
里还有我这个妈,就不会那么久都不见个人影。”母亲有些生气的说。我给师兄使
了个眼色,他似懂非懂的坐了下来。
“铃铃铃……”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我急忙拿起电话接听,是哥哥打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再见!”我放下电话,回头望着母亲那张心急如焚的脸。“妈,
哥哥说他不回来了,要我们先吃别等他了。”“噢!”母亲失望的低下头。
吃过饭后,我陪师兄到楼下散步,月光冷冷的笼罩着这座小城。我们漫步在宽
阔的柏油马路上,“师兄,我感觉你变了好多,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你
不是也一样嘛,有什么烦心事让你如此发愁?”
“哎!太多了!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似乎就是为了接受这些考验的。”“是啊,
太多的事情我们也无可奈何的。”“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师父,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师父她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不会的,师妹。你别胡思乱想了,师父她鸿福
齐天,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但愿如你所讲吧。对了,师兄,我听说川端竖野是黑社会的龙头老大,他们
都是一些狼心狗肺、反复无常的人,你以后还是不要和他打交道了!”“郑化楠和
野狼曾搭救我于危难之间,而且还是川端竖野收留了我。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
相报。他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呀!”
“你的心意我懂,总之你万事小心好自为之。待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我们一起
回江南去找师父。”“好,师妹,我看你就送到这里吧,我也该回寒陵关了。”
“你真的还要去那里?”“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况且我现在是川端先生的贴身保
膘,利润不错的!”他笑着对我说。
我目送着师兄缓缓离去,心里却多了几许惆怅。我踯躅在迷茫的月色里,逡巡
不进。正在这时,我隐隐约约的听见一阵忽远忽近的哭泣声,我寻声而望,见左边
的巷口内蹲着一个黑影,我好奇的向着他走了过去。
借着依稀的路灯光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在他的面前摆满了酒罐,而他则把头深深
的埋在了怀中,双手抱住双膝,痛哭不止。“喂,你有没有事呀?”这个人听了我
的话,慢慢的抬起头,停止了哭泣。我尽力看清他的脸。
我惊讶的几乎叫了起来,“哥哥,怎么会是你?”他揉了揉哭红的双眼,坚持
从地上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向我靠过来,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而又刺鼻的酒气,
精神委靡不振。“家……家莹是你吗?”
“哥哥,你怎么喝成这样?”我有把扶住了站立不稳、歪歪扭扭的哥哥。“家
莹,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哥哥,是不是程璇她……”“她就只剩下一个月的
时间了,我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其余的什么都不能做。我没用,我不配做一
个男人!”他哭哭啼啼的说着,同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理智一点行不行,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不能再瞒着妈妈了!”
“告诉妈妈,这个行得通吗?”“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这么下去,我
怕你会……妈妈向来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真的可以吗?”“哥,事已至此,我们不妨一试呀!”“对,妈妈她最疼你
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不希望小璇走的时候我不能陪在她的身边。”我实在
不忍心看着哥哥陷在痛苦的泥沼中无法自拔,也不希望他对我有任何的怨恨。总之,
我现在能帮他和程璇的,我都会尽力而为。
我将喝得醉熏熏的哥哥扶到了家中。一推开门,母亲便惊慌的过来扶住哥哥。
“家业,你在哪里喝得酒,居然醉成这个样子,这成何体统啊?”母亲的话语中夹
杂着一丝的埋怨与责怪,但更多的还是关怀。
“今天虽然是过年,但喝酒也要有个限度,你怎么可以这么失礼?从小我对你
是怎么教育的,难道你把我的话都抛到脑后了吗?家业呀,家业,你可真令妈妈担
心!再说你喝这么多酒多伤身体啊!”母亲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一边唠叨个没完没
了,一边将一条毛巾敷在已不醒人世的哥哥的头上。
“家业,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啊?”说着,母亲摇了一下哥哥的身子,而他却
丝毫没有反应。过渡的悲伤与疲劳已经让他体力不支,再加上多喝了几杯酒,他总
算可以休息一下了。母亲见他入睡,忙取来被子给他盖上,同时心疼的叹道:“哎!
这孩子!”
说罢,母亲将目光转移到呆呆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的我的身上,“家莹,你是
在哪里找到你哥哥的?”“我……我刚刚送师兄出去时,恰巧在街上遇到了哥哥,
所以我就把他扶回来了。”“那你有没有问问他这一整夜都去哪了?”“我……我
……”到底该不该告诉妈妈,会不会弄巧成拙?哎呀!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我
就豁出去了。想到这里,我对母亲说:“其实哥哥他是——”
“江小姐!”一阵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说罢,从门外走进一人,挺拔的
西装、笔直的领带、端正的五官、恢宏的气势,走起路来更是气派非凡。只听见母
亲手中的刀子落地的清脆的声音,连给哥哥削得苹果都险些从她的手中滑落。
母亲的反应令我十分的诧异,我愣愣的看着这个堂而皇之走进我家的人。“程
……程董……”母亲结结巴巴的说。这个男人慢慢的摘下眼镜,将手伸向了母亲。
“江小姐,你好!”母亲半天才反映过来,忙握住了他的手,“程总,您好!快请
坐!家莹,去倒杯茶来!”
我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个非比寻常的人物,于是听从母亲的吩咐马上去给他倒了
一杯茶。据我的猜测他应该就是母亲嘴里常常夸耀的程氏企业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
理——程元彪。
我清晰地听到他和母亲之间的谈话,母亲对他说:“程总,您能来我家,我真
是深感荣幸!”程元彪叹了口气说:“江小姐,你太客气了!我今天来纯粹是为了
我女儿的事。”
我端着茶从厨房里走出来,恭敬地呈上去。“程先生,请喝茶。”程元彪抬头
看了我一眼,从我的手中接过茶杯。“江小姐,这是你的女儿?”“啊,是,是,
是。家莹,快叫程叔叔!”“程叔叔,您好。”
程元彪没有喝茶,他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用羡慕的口吻说:“多好的年纪,
像花一样散发着芬芳,又是多么脆弱的生命,像水晶一样易碎。”他的话让母亲听
得很含糊。母亲糊涂的问道:“程总,您不是也有女儿吗,而且您的女儿可是S 城
内难得一见的美女啊!”
他悲悯的苦笑了一下,眼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有这个女儿有什么用,到头
来还是留不住她。”他的话令母亲更加的迷惑,“程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
懂?”“江小姐,我今天之所以避开了孙蕾,而且连雪豹和云貂有没带上,就是有
一见私人的事要和你商量。”
“程总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母亲义不容辞的说。他看了一眼母亲,起身离
开了座位,踱到哥哥的身边。此刻,哥哥睡得安稳,脸上却露出一丝惨淡。“我知
道先夫是驰骋武林的一代风云人物,而您的儿子更是一位才华出众的年轻人。坦白
说,我很欣赏他,他有头脑、有学问、有责任、有爱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真心
对我们家小璇的,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他将来一定是程氏企业最合适的接班人!”
“程总,您……您在说什么啊? ”没想到程元彪如此重视哥哥,大学没毕业就
被敲定为程氏企业的继承人,只可惜天不作美,万事未能尽如人意。而且母亲还一
直蒙在鼓里。“程总,您这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江小姐难
道不知道你的儿子正与我们家小璇在交往吗?”
“什么?”母亲听到这个消息犹如遭了一个晴天霹雳,几乎从沙发上摔下来,
还好被我扶住了瘫软的母亲,“妈。您没事吧!”“江小姐,你怎么了?”我看见
母亲的嘴角在不停的抽搐,全身上下抖得厉害,仿佛受了惊吓一般。
母亲用颤抖的声音说:“他们……他们在一起有多久了?”“应该快一年了吧,
江小姐一直都不知道吗?”“这么说,您提升我也是这个原因。”“可以这么说吧,
不过我也挺看重你的才能!另外,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的真正原因呢,没想到你对
自己的儿子竟是一点也不关心呀!”他的话中有对母亲的不满。
母亲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了,她慢慢的推开我的手,额头的皱纹凑得更加
紧密。“程总,孩子们毕竟还小,不知天高地厚,这重事应由我们父母做主,您看
这件事该怎么办?”
“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只要孩子们能开心,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感到
欣慰了!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小璇她得了癌症,只剩下十几天的寿命
了!”说罢,程元彪不禁老泪纵横。
“怎么……怎么会这样?”程元彪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这孩子是随她妈妈
了。当年她妈就是得这种病去世的,那时候我们的日子很拮据,连给她买药的钱都
是从左邻右舍那里东拼西凑的。结果她的病一拖再拖,最后……从那以后,我就发
誓无论用什么办法,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会让我的女儿再受那种痛苦!”
程元彪的话感动了母亲,刚才的满腔愤怒竟变得心软起来。“程总,想不到您
的经历居然这么坎坷,可怜这个孩子正值花样年华,才刚刚发芽的幼苗就被无情的
摧毁了!老天爷为什么总是这么残忍?”说罢,母亲泪水涔涔。
“无奈啊,人纵然是有再多的钱也还是买不来命,谁都无法与死神相抗拒。如
今我只希望能在小璇剩下的日子里为她做点事。我这个做爸爸的向来都不称职,虽
然从小看着她长大却不了解她。但是我发现自从她和家业交往之后,她变了好多。
不仅人开朗了,笑容也天天挂在眉梢,我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哥哥这么痛苦了,他们爱得那么辛苦却不被上天怜悯,我心
底最后的一丝祝福也被撕破了。我知道母亲一定很为难,但我相信她能够理解。
“妈,就让哥哥去陪着她吧!”母亲转过头看着我,“你早就知道了,是吗?”我
羞愧的点点头。
“程总,您的女儿现在在哪里?”“已经送去医院了。”“走,去医院!”说
罢,母亲拎起一件衣服,来到哥哥的身边。母亲叫了一下哥哥,他迷迷糊糊的睁开
双眼,母亲微笑着看着他,“家业,我带你去见程璇,快起来吧!”哥哥听后,马
上敏感的站了起来,一下子精神了百倍,“见……见程璇?”哥哥一眼就扫到了坐
在对面的程元彪,“程叔叔,你——”哥哥这回全都明白了,他很抱歉的注视着母
亲,母亲心疼的摸摸哥哥消瘦的脸颊,“孩子,妈妈不怪你!”母亲的体谅和爱抚
让哥哥更加无地自容。
坐着程元彪的豪华轿车,我们几人转眼便到了S 城最先进的平安医院。我亲手
挑选了一束透明的百合花送给程璇。当我与母亲渐渐的靠近她时,我感到生命的气
息越来越弱。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窗,我仍然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脸,天使般的
面容、光滑细腻的肌肤,窈窕迷人的身材,美得无可挑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
子一样。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如水的双眸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无情的
病魔已将她折磨的憔悴不堪,那重莫名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哥哥疯狂的跑进去,抓住她的手亲密地贴在自己的脸上。程璇慢慢的伸出已经
痉挛的手指轻轻的触摸着哥哥的发丝,柔声道:“家业,你瘦了好多!为什么这么
不爱惜自己,躺在床上也要我为你担心!”
“你不用替我担心,你现在只需要好好的休息,知道吗?”程璇苦笑了一下,
苍白的脸色泛出一丝恐惧,“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熬不了
多久了!”“小璇,你别胡思乱想!”说着,哥哥的眼圈不禁有些发红。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死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潇潇洒洒的来人间走一遭,痛
痛快快的、轰轰烈烈的爱一场,我今生就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了!只是我好舍不得
你!”程璇伤心的抱着哥哥哭了起来,“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窗外的我和母亲也看得泪流满面,我既替他们高兴,又替他们难过,恨只恨苍
天无眼。“这种事也来麻烦我,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边程元彪将手机狠狠的
摔在了地上,气得脸都快绿了。母亲走过去将手机拾起来,“程总,我回去顿些汤
来,就让家莹也一起留下吧!”说罢,母亲将手机递给了他。
“江小姐,这实在是太麻烦你了!”“程总,怎么到现在您还跟我客气啊,程
璇这孩子实在是招人喜欢,只可惜今生我们无缘做亲家,我跟她更是没有婆媳之缘。
是我没福分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呀!”说着,母亲晃了晃头,神情恍惚的向电梯走
去。
我托一位护士将那束百合花带给了程璇。她入睡以后,程元彪回公司去打点业
务。我和哥哥留下来照顾她。哥哥又累又乏,倚爱她的床边睡着了。我就那样的坐
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凝视着这颗将要凋谢的花朵。
忽然,她微微的睁开了双眼,我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叫醒哥哥,然而她叫住了我,
“不要!就让他多睡会儿,我们聊聊吧。”我点点头,答应了她,“你是家业的妹
妹,对吗?”“是的。”“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百合花,谢谢你!”“不要客气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
“家业跟我提过你好多次,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认识你,但总是有事推掉了。
今天总算见到你了。你好可爱,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
的女孩!”程璇笑了一下,又突然间问道:“为什么带着笛子?”“啊,我是学音
乐的。”“喔,那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欢笛声了!”“我吹一支曲子送给你吧。”
于是,我为她吹起了一曲《牧笛》,她听得如醉如痴,脸上的笑容却是那样的僵硬、
凄惨,黯淡。我的心几乎都要碎了,眼泪流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
不知在什么时候,母亲站在了我的身后,她带来了满满的一锅鸡汤,整个病房
都散发着那诱人的香味。看着哥哥那痛苦的表情,母亲心疼的掉下眼泪。
美好的时光总是走得太快,我们终于还是等到了死神的光顾。那一天的天色昏
暗,太阳也吝啬地呆在家里休假,天空中没有一丝的光明。医院里阴森恐怖,到处
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程璇看起来出奇的平静,哥哥默默的守在她的身旁,痴痴地与她对视着。她的
眼里流露出一丝甜美而又醉人的微笑,令人怦然心动。我呆呆的看着这条将要消逝
的生命,心里填满了恐惧与哀伤。母亲与程元彪站在她的床边,无能为力的等待着
这位美丽的女神香消玉陨。
忽而,程璇呆呆的望着窗口,淡淡的说:“我看到白雪公主在向我招手,她的
笑容好灿烂、好美丽啊!”她傻傻的想着。哥哥的双眼噙满了泪水,轻轻的摸着她
的头,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在他的脸上闪过。
我发现程璇的目光有些呆滞,死灰一样苍白如雪。我们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
她,她再也没有讲一句话,就悄无声息的闭上了双眸,手还紧紧的与哥哥握在一起。
“小璇!小璇!”哥哥拼命的呼喊着,她却再也没有醒来。程元彪早已跑去将医生
叫到了病房。
医生简单的做过检查之后,便无可奈何的对我们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
了。病人已停止了呼吸,大家请节哀吧!”“你是医生,你怎么连救死扶伤这点小
事都做不到!”“程先生,你冷静点!”“滚!你给我滚!”
“不会的,小璇她不会死的!”哥哥拼命地摇着程璇,哭得死去活来。我抱住
了哥哥,心疼的劝道:“哥,你别这样,小璇姐已经死了!”我哭诉着,母亲也一
样的劝着他。
此刻,程元彪已经派人来拉走程璇的尸体,孙蕾的眼圈哭得红红的。雪豹、云
貂也低头哀泣着。我和母亲将哭得半死的哥哥拉回了家。哥哥无力将手伸向程璇,
含糊不清的呢喃着。
回到家后,哥哥便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手中那张已被他捏得
有些变形的他和她的照片。我们在一旁看着他,心如刀割。我们就这样陪着他整整
坐了一天一夜。次日,母亲去为我们煮早饭,就在我一个不经意之间,哥哥竟不见
了。母亲担心他会做什么傻事。我们急忙出去找他。
他离开家后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地去了他经常去的那家顺源网吧,企图在
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寻回从前美好的时光,找到程璇的影子。于是,他便整天整夜的
泡在网吧里,不再理身边的任何事情。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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