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张床虽然简陋，却很舒服。棉被虽然很脏，却很暖和。我好久没这样舒服地
睡在床上了。人，有时候就只需要一张床，一口饭。这个小镇充满了神秘，也许这
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才有这样的感觉。睡意慢慢爬上了我的双眼，我猛地惊醒。我
意识到，这里并不安全。那个人随时会回来报复。虽然我不怕他，我也没必要非得
要在这里提心吊胆睡不好觉。事不宜迟，说走就走。这也是行走江湖保持安全的基
本准则。

    掂掂墙上的酒壶，空的，随手扔在了地上。我拿起一个斗笠戴上，又操起一个
扁担和一把砍柴刀。扁担上扎着一捆胳膊粗的麻绳。我把棉被卷起来，也捆在了扁
担上。这样以来，我就像是一个山里的樵夫。我溜出了山洞，听到四周没有人跟踪，
匆匆向镇里跑去。走出了好远，回头望去，果然我刚才呆的那个山洞火光升腾。我
不禁感到一阵庆幸。

    我在一个废弃的窑洞里窝了一碗，清晨起来一看，天上竟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小
雪。这儿的天气，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又是一天到来了，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到什么地方去。

    看到前面很多人在围观，还指手画脚地议论着。隐约听着像是冻死了一个人。

    我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急忙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
盖了张破席子，只能看见他瘦骨嶙峋的脚。破席边露出一角紫红色的锦丝袍，我心
里一惊，那正是我的袍子，昨天我送给了小乞丐。

    昨夜小乞丐被冻死了？我的心一阵悲凉。昨天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今天已经成
了鬼。想起昨天强抢他的烙饼，心里一阵愧疚。人的生命难道就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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