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包子说：“人都走了，没意思了。我要回家了。”
我不放心，对蛐蛐说，我们送包子回家。刚才遭飞梭袭击的一幕让我心有余悸。
蛐蛐说不用送，这条路包子每天不知道要走多少回。我还不放心，蛐蛐拉着我走了
几十步，指着巷尾说，那不是包子的家，你还担心包子回不了家？
我放心了，这个小镇真是太小了，按道理说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要说有意
外，我的到来可能是最大的意外。
夜幕降临，山神庙看起来阴森森地。
蛐蛐说：“这庙里不知道有没有鬼。”
我说，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就是有鬼，也不会藏在山神庙里。
蛐蛐说：“那你刚才从庙里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像是遇见鬼。”
我说：“鬼倒没有遇见，不过遇见了一个道士，看上去很古怪。”
蛐蛐闻言，面色大变，猛然跑到庙前，推开了庙门。
我不明究竟，心里奇怪。也跟了进去。
庙里依然是阴森森地，没有一个人影。
蛐蛐突然转过头来问我，“我们是不是好朋友。”他的面色沉重，我从来没有
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说：“那当然。”
“如果有人要害我，你会不会保护我。”
我吃了一惊，可看到他面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说：“那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我顿了一下，“而且你还是我的老大，我是跟着你混的。”
蛐蛐说：“有人想害死我。”
有人会想到去害死一个小乞丐，那这人一定是吃饱了撑的。
可是，我回想着来到回阳镇所发生的一切，感觉到一切都充满了神秘。在山洞
里遇见的那个怪人，大街上的锦衣男子，包子和包子娘，山神庙里遇到的道士，在
去包子家的小巷里突如其来飞来的来回去器，这一切好像都藏着神秘。
可是最让人感到神秘的还是眼前的这个蛐蛐。
难道这一切怪事都和他有关。
冷静，在这充满迷雾的时刻，最重要地是保持冷静。
我问蛐蛐：“你知道是谁想害你吗？”
蛐蛐说：“我知道。！”
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知道！
“那你告诉我，是谁！我们找到他，一切都就解决了。”
蛐蛐摇摇头，说：“没用的。”
“为什么？难道他是个大人物？”
蛐蛐点点头，说：“嗯。”
这一切一定是一个秘密，是什么，我想像不出。
蛐蛐说：“他们不只是害我，和我接触过的人他们也不放过。”
我想起了在小巷里向我袭来的能自动飞回去的飞刀。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我
突然想起，包子也和蛐蛐很接触过，我叫了起来：“包子，包子一个人回家，是不
是有危险。”
蛐蛐也是突然醒悟，说了一声快走，拉起我就向包子家跑。
包子家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倒在地，碗筷在地上摔得粉碎。
包子不在，连包子娘也不在。
难道真是出了什么事了？
突然在房子后面的山后传来兵器碰撞声和包子娘的惨叫声。我暗想不好，包子
和他娘已经出了危险。我飞快地向山后跑去，蛐蛐紧紧相随。
打斗声越来越近，终于在一个大树下看到了包子娘正和一个人缠斗在一起。她
步伐沉重，看来像是受了伤，还在勉力支持。
和他缠斗的人赫然竟是白天在大街上窥伺我们的那个锦衣男子。
看情形他已经是稳操胜券，神情间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他看到了我和蛐蛐，眼上露出惊异的神色。随即又露出了狞笑。
两边突然窜出两人，提刀直取我和蛐蛐。
我左脚一挑，右脚飞起，正踢中一人脸颊，那人扑通倒地，我拔出砍柴刀，戳
进了他的胸膛。
另一人直奔蛐蛐，看到同伴被杀，楞了一下，我拔出砍柴刀，掷了出去，插在
他的后脑勺上。
锦衣男子看到两名喽罗被杀，放开包子娘，提剑向我奔来。
包子娘没了对手，竟已无法追击，委顿在地，大口喘气。
我已经拔出了砍柴刀。
锦衣男子拿剑作了个势，随即直刺过来。
我既不闪避，也不抵挡，砍柴刀直迎上去，刺中锦衣男子拿剑的手。锦衣男子
一生惨叫，长剑脱手，捂着手瞪着我，满脸惊异。
我欺身向前，又是一刀，砍中他的大腿，他倒了下去。
我用刀指住他，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包子娘。”
锦衣男子闭着嘴，直瞪着我不说话。
蛐蛐在后面喊道：“小心。”
我看到锦衣男子左手偷偷地抬起，我砍柴到挥下，砍断了他的手。他惨叫一声，
缩成了一团，不住颤抖。掉在地上的断手啪啪直跳，手上有一支飞镖。
我一脚踩住他，说：“你不说，我连你的脚也砍断。”
他突然起身，双臂夹住我的刀，脖子向刀口撞去。我急忙收刀，已经迟了，刀
已经刺入他的咽喉。他双眼圆睁，嘴里咯咯只响，瞬间气绝身亡。
包子娘发出了呻吟声，我和蛐蛐急忙奔了过去。只见她浑身是血，不知道被刺
了多少剑，胸口一道伤口像是极深，气夹着血沫向外喷涌，竟是致命伤。她大口地
喘气咳嗽，嘴中也是血沫涌出，她张口像是要大声喊叫，可已经发不出声来。我和
蛐蛐大叫：“大婶，大娘，你想说什么。”包子娘用手指着山谷，费力地用最后一
丝气息吐出：“包子，包子。”蛐蛐说：“你是要我们找到包子。”蛐蛐娘点了一
下头，眼睛一闭，头一歪，气绝身亡。
我和蛐蛐都没有说话，突然，蛐蛐用手捂着脸，哭出声来。
我说：“先别忙着哭，找到包子要紧。”蛐蛐点点头，止住了哭泣。
天已经黑了，我们在后山寻找了半夜，连包子的影子也看不到。
蛐蛐说：“别找了。包子就是在这些山沟里长大的，不会有危险的。在这个山
沟里，谁也找不到他，那些想害他的人也不可能找到。”
我想他说的也对，就说：“那我们先把包子娘埋了吧。”
蛐蛐说：“嗯。”
我在山脚下挖了一个洞，蛐蛐用溪水把包子娘身上的血迹擦洗干净，抬进了洞
里，用土把洞口封住。用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蛐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几个
头，然后楞楞地坐在坟前发呆。
我把那三具尸体拉进了草丛深处，也挖了三个坑，草草掩埋。
蛐蛐拣了几根树枝，点了一堆火，坐在那里出神地望着火，在想着什么。
我挨着他坐下，问：“还在想大娘。”
蛐蛐说：“嗯。”
他接着说：“我来到这里的那天，正下着大雪。我又冻又饿又累，真想就躺下
不走了。这时，有一群狼围上了我。”
“当时，我也是不想活了。可是想起被狼撕咬的惨象，我心里害怕，不禁喊了
起来。”
“这时，大娘和包子赶到，发现了我。我没有想到，那些狼会听包子的话，乖
乖地被包子引开了。后来才知道，包子是个孤儿，从小在狼群中长大，后来被大娘
救出。”
我说：“怪不得，他有点傻，而且有那么大的力气。”
蛐蛐接着说：“我被他们救回了家，大娘把我抱在怀里暖醒了我，用小米粥喂
我，才救活了我。”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在她家住。”
蛐蛐脸红了，说：“因为她想要我嫁给包子。”
我大吃一惊，蛐蛐看着我，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是女人，你应该早就
知道了。”
我傻笑着：“我确实不知道。”
“你说谎。包子都能看出来，你还看不出来。”
“我也怀疑你是个女孩子，可是我想像不出有这么丑的女孩子。”
“我丑吗？”
我点点头。蛐蛐脸上显出愤懑的神色。我说：“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在水里照
照。”
蛐蛐猛然站起来，向溪水走去。我怕她危险，也跟了过去，她回头瞪了我一眼，
说：“你别跟过来。”
我说：“可是我怕你遇到危险。”
“那也不行。”
“我背着你，不看你总行吧。我真的是怕你出事。”
“嗯，那好吧。我不叫你你不准回头。”
我看着夜色中的溪水，夜风吹来，有着一种清静凉爽的感觉。
我突然闻到一丝淡淡的幽香，我忍不住回头去看。
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悄立在眼前，笑吟吟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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