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何以堪
六郎一颗头软软低垂，腹部豁开老大一道血口，深及内腑。荆飞岁即时疾点他
二十四处大穴，却仍不由黯然一声叹息：“六郎，袁家左手霹雳剑，见血方归鞘，
你太逞强了。”
九郎剑直插入土中，同时一股鲜血箭也似口中喷出，由半空摔下地面。他背后
黑云跟着一个翻身落地，伸手抹去唇上血迹，但是手上血却更多，九郎左背后心的
五道血窟窿正是他反击的成果。
六郎口中吐血，勉强睁开眼睛，仍是一抹笑意：“即使陪上我一命，杀了这个
叛徒亦是值得。”九郎跪地低泣，散发披泻，六郎一支袖中剑赫然贯穿他胸膛，直
没至柄。
景王听得如此事情，脸孔上不知该作出何种表情。狄凤的这些部下个个都是好
手，但是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管理的，官兵虽然身手不佳，却是绝对听话。狄凤这
回眉头皱得更深，不由低声说道：“六郎简直胡闹！”景王不好再呆下去，立即起
身告辞。狄凤一边送他离开，一边就吩咐人去阻止事情的发展，荆飞已经去到树林，
是以狄凤先去找七郎一问事件经过。
七郎精神是好了不少，还有余力去和身边照顾他的女孩说笑，狄凤一踏进房间，
倒是吓了他好大一跳，连忙想要站起来行礼。“不必了，你先说一说你对六郎都说
了些什么，九郎再有不对，也该等他伤好再提。”七郎听出他的责备，却是一脸倔
强，道：“侯爷仁慈，九郎却不义！对那种人根本就不用讲什么道理呀！”
狄凤叹了口气，道：“那么你的道理何在？”
“我亲眼看见九郎他以左手一剑击杀大哥！”七郎大声说出，“那夜的偷袭本
来就很奇怪，我在昏迷的时间里九郎什么也没有对您说吗，偷袭是从内部开始的！”
狄凤一怔，他倒确实没听谁这样说过，七郎一直讲了下去：“当时我听见九郎
的叫声，才回过头，就发现他右手断了，我还来不及看清怎么回事，他的左手已经
拔出剑来，一剑将大哥击杀！我刚要过去阻止，这才被外来刺客给缠住。”
“你太莽撞了，为何不对我说，偏要告诉六郎！”狄凤一时明白过来，内奸存
在是不错，但未必就是九郎，一想到六郎那个冲动的性子，也不及对七郎多说，转
身往树林那边走去。
树林里已经聚集了侯府大半的人数，九郎喃喃地说着：“六哥，我不是叛徒啊
……”一面重重地咳出血来。黑云在他后面急促地喘息着，出声喝道：“闭嘴！七
郎亲眼看见是你将大哥击杀，你还敢狡辩？”
人声嘈杂，九郎似乎无言以对，满眶热泪站起身来，退开去不让人来碰他。
“那么就如你们所言吧，哼，我本是白莲教左坛护法之子，在你们看来确实该死。
我居心叵测追随侯爷，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左手一剑刺进他心脏……我，我本来
就是这样想的……”“九哥，你在胡说什么！”十七郎欧阳既惊且怒，伸手一抓他
肩膀，“我们没有这样想过你啊，你不肯认我这个兄弟吗？”
九郎肩一沉闪开去，踉跄几步方才站稳，冷冷地纱笱劬Γ骸澳阋补隹┌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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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他，其余众人同样被他震骇，原本濒死的九郎，仅仅是捉住剑柄，发出
的那股气势竟也无人敢撄其锋！
树林里寂静起来，微微的雪粉在此时“沙沙”地降落树梢，空气被凝固一般令
人难以忍受。
“九郎！”这一声打破宁静，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来的人是狄凤，沉着有力
的声音和充满威严的步伐，使得大家从九郎带来的噩梦中醒来。九郎那边却明显落
入噩梦，他一呆，瞧及狄凤毫不停步地朝自己走来，不由得惊慌失措！他连忙喝道
：“止步！我已不再奉你为主……不，我根本就从未当你是我主君！你是我的仇敌，
倘若再往前行，我便……”
狄凤果然脚下一顿，却已经在欧阳等人的前面了。他淡淡一轩眉，道：“不错，
你本来打算以左手一剑刺进我心脏的。”话音未落，他再次踏前，紧盯住九郎痛苦
的眼眸，铮铮地道，“九郎，你看清楚！如今我便走到你的身边。你不是要报仇，
尽管出手便是！一个人仇恨的火焰不会因为濒死而消逝吧？”
狄凤没有食言，果然向前走过去。九郎脸色愈加难看，额头上一颗颗汗珠顺着
他俊秀的脸庞滑落下来，他左手忍不住在发抖。“不，不要……”他盯着狄凤的脚
下，几乎在呻吟，“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九郎。”狄凤的语音稍微柔缓，脚步仍旧未停，“是你自己在
逼你自己。”
“不要自暴自弃，你这样做，等于给了敌人可趁之机。于人于己都无甚好处。
难道你忍心我们手足相残，互相猜忌吗？”说到此处，狄凤已然按住他肩膀，他半
点要杀狄凤的意思也没有，左手剑反而“噌”地掉地。“傻孩子！袁家后人又如何，
你不知道严炳还曾是严嵩之人？”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九郎垂头呻吟，“我错杀了他啊……”
“六郎，九郎不是叛徒，你现在知道了吧？”
六郎嘴角边上挂着自嘲的笑：“是……对不起，九郎，我让你蒙受污名了。即
使是我这条命，也抵不过吧，真是糟糕……”九郎已经无法再说话了，他无语地笑
了一下，一头栽到了狄凤怀中。
那边六郎一声咳嗽，跟着阖上眼帘。
“还呆着干什么，送黑云去疗伤！”荆飞先下了正确的指令，犹豫一下看向狄
凤，狄凤面容沉静似水。“侯爷……”话未说完，狄凤伸手止住。
“在场人都听好，这次意外并非偶然，是因为有人存心挑拔而起。如果不对自
己的兄弟怀有绝对的信任，不等别人前来，我们自己就已自乱阵脚。从现在开始，
禁止私斗，一旦违反命令，严惩不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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