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结构的“建构”

    所谓认识结构的“建构”，就是在人们的头脑中通过思维运动而进行。在这里，
“认识结构”特别是“建构”这一术语，是从皮亚杰的发生认识论中借来的，这也
表明了发生认识论与这里所阐述的科学认识论之相似之处。那么，思维运动怎样进
行认识结构的“建构”呢？

    前面我们提到过思维的结晶运动，即思维运动是把它的结果以结晶的方式产生
出来的，所产生的结果就是思维结晶。每一个思维都产生一个或多个思维结晶，这
些思维结晶是联结在一起的，这联结在一起的思维结晶就构成了一种“认识结构”。
——这就是认识结构之“建构”的全部秘密。它表明，建构是决定于人们头脑中的
思维运动的，而不断增长着的结构也就从不断进行着的思维运动中来。这一点已经
为无数的经验事实所说明，因为每一个思想者都会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人所进行的
思维活动越多、越长期，这个人就越有一个丰富的头脑。比如，马克思拥有一个极
为丰富而深刻的头脑，是因为他长期不断地从事思想（思维）活动。因为头脑所从
事的思维活动越多，这个头脑所产生的思维结晶就越多，这些思维结晶在头脑中构
成了一个整体，从而使这个头脑成为一个有整体结构的头脑。这种整体结构也就是
所谓的认识结构，这种认识结构既是认识活动的结果，也会是认识发生和实现认识
的因素。

    为此，在这里提出一个思维“建构”活动的“蜂窝模型”。我们知道蜂窝是什
么样子，我们也知道蜂窝是通过蜂类[11]的工作一点一滴地构造出来的，人们平常
用的蜂窝煤大概就是根据蜂窝的样子十分粗糙地做出来的。如果我们对蜂类的这种
工作有更多的了解，就肯定会更好地了解思维的“建构”活动的蜂窝形式。这种思
维“建构”活动的蜂窝模型是指思维活动以思维结晶的形式一点一滴地积累在一种
十分精巧的构架中[12]，并且，这种构架随着思维活动和思维结晶的积累而不断丰
富和扩大。头脑中的这种思维结晶所构成的结构有什么缺陷，这个头脑的思维活动
就会产生相应的思维结晶来弥补这种缺陷。比如，这结构中的P 点有某种缺陷，于
是，思维便会产生相应的思维结晶来填充这P 点的缺陷，使P 点的结构圆满起来。
就这样，通过对结构缺陷的不断补充，思维活动“建构”了一个越来越圆满的认识
结构，这种认识结构就这样像蜂窝那样被“建构”起来了。这种情况对于那些具有
丰富经验的思想者来说是十分熟悉的，因为他们经验到他们头脑中的一种丰富的
“认识结构”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并且，这种“认识结构”永远处于不断完善之
中。

    当然，这也潜存着一种发现“问题”的方式，因为在“建构”过程中发现“结
构”的缺陷就是发现了相应的问题，而对这种缺陷的补充正是通过对这个问题的解
决而实现的。生活中，那些十分隐秘和深刻的问题正是这样被发现的。可以说，没
有这种发现问题的方式，那些隐藏很深的问题就无法发现。人们有时会深刻体会到
某些现实问题是通过一定的思想形态和思想结构才发现的，因为现实问题表现为这
些思想形态和思想结构的某些缺陷，通过这些缺陷，人们在头脑中意识到一个隐藏
的和深刻的现实问题的存在。当然，这是一种十分深刻的发现问题的方式，它是发
现那些十分隐藏和深刻的问题的方式，因此，它只在那些思想家的头脑中才具有，
而一般人的头脑是难有这种方式的。

    人们往往认为每一理论（思想）体系都是一个系统，都是一完善的结构，并且
这种结构也随时处于不断的“建构”中。为什么呢？因为理论体系正是头脑中由思
维结晶所构成的结构的外在存在形态，进行思维活动的头脑内部所具有的许多思维
结晶都集结成一结构，这一结构肯定会外现，肯定会有一外在形态，这一外在形态
就是理论体系。因此，理论体系就是理论家头脑中的认识结构的外在形态，它由许
多思维结晶构成。这种情况所具有的意义是：理论是从属于人们头脑中的思维活动
的，它决不是一种绝对永恒的东西，也不是一种要人们的思想单纯遵从于它的东西，
一切理论和由理论所构成的各种科学都取决于人们头脑中的思维，随思维运动之变
化而变化。因此，科学的发展和进步再也不是什么很神秘的事情，思维运动就是科
学发展和进步的直接动力和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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