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16．过去的故事

    刚进白云山，看它的简介那时候，我的朋友认出了这里的道长———张明贵老
人，雪白的长髯，宽绰的青布裤褂，眉目慈善。他请我们去他屋里坐，说几个月前
还去过深圳，住在华侨城。

    以道长的身份，他的小屋太简陋了，大半是炕，窗上拼拼贴贴，糊了窗纸。除
掉一部电话，全国政协大会的长幅照片之外，桌上一顶旧道帽，一只有缺口的粗瓷
蓝花大碗，一个半斤以上重的大圆馒头，干干的，才吃了小半。地上是烧炕的炉，
几把几乎没头的笤帚，一纸箱山西产的老陈醋。

    道长让客人坐炕上，他坐一木凳，端端正正地，安然而宽逸。他讲当年胡宗南
的队伍驻扎佳县县城，毛泽东的队伍在叫曹家庄的地方，相距不过10里。一夜大雨，
河水狂涨，淹死了人和牲畜，胡的人马搬离县城，毛泽东进了佳县，街上不懂事的
孩子围着叫喊，那就是毛主席啊！

    据陕北的朋友说，转战陕北时期，毛泽东化了名，在陕北的山沟里转。一个村
庄里的老太婆对他说：你是大官吧。毛泽东问：为什么这么讲？老太婆很自信，说
我看你的体势好！

    张明贵道长讲他两次在佳县看到毛泽东，第一次在县城，第二次他已经做了道
长，就在白云山。道长完全沉浸在当年旧事里，表情和语气照旧是缓缓的，好像讲
的是平凡家事。

    他说有一年的九九重阳节，毛泽东进县城赶庙会，和佳县人一起看晋剧。有关
回忆录中讲，看的是一出杨家将的戏。后来有人专程从北京来请教张明贵道长。他
证实，那天演的是《犯徐州》。看了戏，毛泽东说，演得好，随后以“亚州部”的
名义给剧社送了一面锦旗，题写了“与时并进”四个字。现在想，视时局而动，正
是当时毛泽东的战略思想、直至部队过黄河。

    道长送我们出了他住的低矮平房，门外正有几个人彬彬有礼地等他。我们转过
了上望佳县城，下望黄河的白云山。出山门走向停车场的时候，又看见张明贵道长，
一身青衣，白髯及胸，异常沉稳地在明朗的日光下面走，有人陪着他，上了一辆三
菱吉普车。

    这位使用粗碗，吃着粗馍，住在土炕上的老人，早已经看淡了物质，身为政协
委员、道教协会委员，又在电影中饰演过半个世纪前的白云山道长，他有着另外的
寄托。

    临分手前，是他告诉我们，李有源的家在出县城外的张家庄。写《东方红》的
那位农民李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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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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