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37．一位多话的司机

    离开秦兵马俑们，搭一辆车返回西安，司机说他是咸阳人。咸阳、西安同属汉
中，虽然都在陕西境内，汉中人和陕北人是相当不同的概念，主要是习性上。

    车刚开出一会儿，司机请我们配合一下，他想让我们到路边一家玉器店里假装
逛逛，他可以以给店里拉客源为由头，得到一张免费洗车票。说到这里，他车已经
拐进了玉器店的院子。

    我进了玉器店，不敢挨近柜台，怕被推销小姐纠缠。快出门了，一个卖玉雕奔
马的小姐硬来拦我，让我看那马有多么好，多么美观。我说我不要马。她追上来挺
不客气地告诉我：买了这马，你家里的装修才能上档次！原来，我要靠这么一匹四
扬僵硬蹄子的半米高石马来上档次。想逃出玉器店真不容易。

    那天西安大雾，整个天空跟黑网蒙住一样。汽车司机因为领到了洗车票，非常
多话。

    他说，西安的生意越来越难做，过去几年，外国人坐车，买兵马俑纪念品，都
会打开钱包，让你自己拿美元。现在，连外国人也学坏了，你说100 元，他还价50
元，拿出来的还是人民币。应当说这司机讲的不算奇闻，但我还是没忍住。我说，
该收10元钱，你拿人家100 元，良心不愧吗？

    司机马上说：也有那样的，少数。

    这个大雾的天是什么日子，结婚的人特别多，早上已经看见车队，到中午又见。
司机说了是农历的什么日子，我对农历没认识，听了就给忘掉。

    接近西安城，迎面遇上结婚的队伍，有一辆货车，成了乐队专车，车厢里摆了
座位，乐手穿一种奇怪制服，像北伐时代的军服，样子滑稽，坐成两排，面对面吹
号。街市上全是管乐器的响声。车队最后跟了另一辆货车，一架蒙床单的纲琴，旁
边立一高高的衣帽架。

    汽车司机很兴奋，他说：有钢琴哩！

    中原人依照自己的节奏和习惯生活，从乡村到城市，婚丧嫁娶，忧事喜事有条
有序地进行着。

    咸阳车牌的车原来不可以随意进西安城。司机带我们绕在陈旧的城区里，他30
多岁，过去是农民，矮个儿，典型的汉中人相貌，和陕北人的赤面、卷发、褐眼、
高鼻梁、长脸很不同。

    人都去了一次秦朝，大雾还是没散。咸阳司机一定溜着边儿，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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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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