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57．在山民家里过夜

    毛雅秀给我讲了她们在山民家里过夜的经历。

    在后寨去学生家家访，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很常见。那天结束了家访准备返程，
天已经不早。贵州的山高，天也黑得快，青年们搭的车出了故障，在越走越黑的夜
路上又晃又甩，继续走下去将可能有危险。大家临时决定找一个老乡家里过夜。敲
开了一户草屋，只有一对已经睡下的苗族老夫妇，他们热情地腾出了床铺。

    站在有着浓烈气味的草屋里，大家都没讲什么，心里都感到了肮脏，说我们在
这里靠一夜吧。

    魏小红最先坚持不住，她说：毛姐，我实在困了。她马上躺下去就睡着。开始，
她只是把棉被拉在胸部以下。很快，大家都不再坚持，全都睡在床铺上。

    毛雅秀只睡了一会儿，给微弱的声响和光亮弄醒，她看见那对苗族老夫妇正在
悄悄地杀鸡。这个时候，天还完全是黑的。

    沉沉地又睡，毛雅秀又醒来，什么地方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使她想到了自己
远在深圳的小女儿。所有的母亲都会对小孩子的哭声特别地敏感。第三次吵醒毛雅
秀的是一窝由母鸡带领的小鸡雏，咯咯地叫着，散步到屋子里来，在地中间啄泥。
天已微明。

    毛雅秀决定起来，她看见同伴们睡得很踏实。曾经说大家互相靠一夜算了的他
们，都严严地蒙在几乎形容不出颜色的厚棉被里。

    鸡的香味已经溢满了泥屋。

    苗族老人叫上毛雅秀。他们在晨露中去了青青的玉米田，老人教给毛雅秀哪只
苞谷棒子是熟了的。他们掰了许多新鲜玉米。早上的山间，有极好的空气。用深圳
青年的说法，这儿的空气是甜的。

    火塘上的鸡煮好了，又煮熟了玉米，天色大亮。毛雅秀按北方人吃煮玉米的方
法，拿筷子穿起玉米棒，送到每个同伴的鼻子前面。然后，大家才起身，才看清眼
前这对忙了几小时的善良老人，才闻到家鸡和玉米的醇香。魏小红发现自己整个钻
在棉被里。

    要想在偏远的山间被家喻户晓，捷径就是去当地做一位教师，那些孩子们自然
会把你的到来传递到山的深处。偶然住进一对苗族老夫妇家里受到盛情的接待，也
是因为老人知道，这些教师从很远的地方来教苗家的娃子。住一夜总统套房也没有
在山民家里过夜更让人刻骨铭心。

    我知道，山民家里不可能很卫生的，但是毛雅秀的讲述，讲出了温暖，讲出了
光，讲出了来自真正民间的自发的美好和亲和，比洁净可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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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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