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67．惊险之旅

    和叶敏父母等人一起离开学校去微微还有余光的路边，等车回县城。天黑，似
乎车会骤减，等到一辆摩托车加装了一截后车箱的小“客车”，当时就感觉这车不
够稳妥，已经看不清车主的脸，大概知道这是个年轻人，消瘦寡言。

    车主说他这辆车没问题，一边说一边拍车厢后门，金属的，嘣嘣的，像牧人拍
一匹好马。

    第一次坐这种交通工具，特别像囚车，打开后门钻进去，车里面铺设两排粗糙
木板。上了车，人和人不仅要面对面，还必须膝盖顶着膝盖。想向外面望，只有两
侧车厢上开的不足20厘米大的小窗口，我一直紧抓那窗口，不然会感到全身没有支
点，飘荡的。

    从囚窗式的小窗口向外望，什么也不见，天完全黑了，路边没什么灯。

    叶敏的父母该是经历过一些困苦的人，按他们的年纪，上这种残破不堪的车，
一点都没有迟疑，多豁达平和的两位老人。

    车像玩具坦克上了沙丘，跳窜着、极不平稳，速度倒快，好像想搞恶作剧，要
把人抛到后面，自己逃掉。抓住车上的什么物件也不让人感到踏实。

    很快进入了修路路段，有强烈的照明灯光射进来。

    突然，车左右剧烈摆动，马上就要倾覆了。很多年以前我坐过一次倾覆的马车，
情形相似。我不知道那一瞬间有多快，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想法：我的儿子还不够大
……然后，车挣扎着居然定下来。我们全都跑下车，责怪那车主，他把车开到一条
沟里。修路的人就在周围，继续夜间工作，我不知道同行的其他人，我是害怕了，
而修路的人和车主却镇定自若。

    车又走了几步，熄了火，我们再下车。车主在前面一个人忙乎，我们说你抛锚
在路上，我们要换车了。他也不说什么，用力拉一根绳，车又像发了癫痫症的病人，
突突突，抖起来，我们再上车。

    反反复复，不过十几公里的路，几上几下，终于进了县城。叶敏的父亲按拦车
时候讲的价钱付了车费。残破惊险的家伙一个急转弯，拐向了街的另一侧，每人两
块钱吧？用这价钱，在深圳可以坐到空调中巴。

    刚定下神，又有专跑县内的改装摩托来拉客，像黄包车，可以坐两个客人，满
县城都游荡着这种东西。

    在乡间有许多难处，行路难是其一，那时候生命不在自己的手里，交给偶然了，
任凭偶然拿在手里挥舞。如果在山路上走的概率增多，危险自然变多。比如深圳的
青年志愿者们，比如乡村的农民、乡村学校里的学生和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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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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