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彝人教师陈克森（三）

    绮结河村有619 户农民，人口2464人，超过500 名适龄读书的孩子，现在就读
的408 人，分开在3 位教师的家里上课。许多孩子都交不上每月55块钱的学费，这
样，教师们的工资就发不出。陈克森这所民办学校在乡里也是规模大的学校了，有
时候，他请来的老师的工资，要由在贵阳工作的儿子寄钱回来发。

    陈克森讲到自己的儿子正准备考贵州医学院顿时高兴得很，他甚至把未来绮结
河民办学校扩建的希望也寄托在儿子身上。陈克森说：他就是穷苦出来的山里娃儿，
晓得该帮啥子人。

    现在陈克森戴了一副眼镜，像个知识分子了。

    绮结河学校的钟是一块黑色的方铁片，悬在半空中，敲钟的铁锤子放在有一张
单人木床的办公室里，这间房子看起来有几件私人生活用品：床铺、火炉、碗等等，
也许这就算陈克森老师的家吧。陈老师说他用了800 块钱添置了功放喇叭，他称为
“宣传机器”和一台油印机，可以自己印考卷试题，这钱儿子出了大半。

    陈老师取出一把短笛，面对一条落叶不止的狭长院子，给我们吹奏了一首曲子。
那是把竖笛，音调不够精准，笛音清脆。风掀着屋上的厚厚草顶，随着笛子呜呜地
响，算是共鸣，还有我们这几个默不作声听风鸣笛响的人，也算一组和弦。

    在乐声四起的这会儿，陈老师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粉笔头铁钉放在哪儿了？

    离开的时候才看见泥屋上挂着的两张木牌，绮结河民校，绮结河村成了文化技
术学校。陈克森老师、他那位劳动力强的妻子，他们领养的笑盈盈的小姑娘在刚立
起木框的“山门”那儿望我们下山，草屋上慢慢翻卷的红旗很快变远。

    在山脚向上望，只有3 个很渺小的人影。

    如果没有三甲乡张书记的带领，谁会想到在这座茅草丛生的山峰顶上，有一座
彝人开办在自己家里的学校？

    进“山门”那会儿，看见一只木梯子，我们走以后，陈克森会立刻换掉他的
“好”衣服，穿回那件有点紫红色的绒衣，继续做他的活儿，登上梯子安装一扇校
门。

    张书记说，这所学校他来过超过20次了。如果张书记换成李嘉诚，也许来一次，
问题就可以解决。但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事儿都能用签写现金支票来一笔勾销，比
如精神的问题。

    张书记心里有一盘棋，解决了两所校舍最差的学校，他又想改善陈老师这儿了，
可惜绮结河民校要进山，难以为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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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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