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80．升国旗，唱国歌

    1999年11月15日，星期一，中国西南部黔地小镇三甲乡学校举行升国旗，唱国
歌仪式。

    学生们有点懈怠，不紧不慢，站在楼上敲钟的老师并不具有绝对权威。渐渐地，
排成了队伍，在尘土浮起的操场上，每个班级都是男生队伍长过了女生。有些是7
和3 的比例，特别是高年级。许多农民家庭只想男孩子读书，认为女孩子读不读无
所谓。

    在三甲乡的一些墙壁上，贴着织金县劳动局盖了章的招工广告，要求小学毕业，
17至27岁之间，打工地点是深圳邯泰鞋厂。既然小学毕业就有工打，要初中高中的
学历有什么用，明显地大材小用。所以，先免掉了女孩子读书的可能，这也是我非
常想去贵州三都县看看设在那里的女子班的原因。

    男孩得宠，也使农村学校有男生欺负女生的风气，有些女生害怕又想继续读书，
只好找老师要求调转班级。

    我看见一男生在日记中写：我们这边“风水”好，女生多，那边不好，只有一
个女生。女生只是“风水”，在乡间居然也这么看？她们在乡村学校很难得到和男
生同等的学习和被尊重的权利。

    升国旗，唱国歌。歌声闷闷地，没有人高声地唱。

    我的圆珠笔帽在这时候掉了，想想这种笔，有没有帽无所谓，所以我没去捡，
任它滚。国歌快结束了，我看见徐露颖弯下腰，捡起那支笔帽，放在口袋里，这个
动作很小，但是，我很欣然。

    几年前，我听一个外地出差来深圳的人说：你们这儿的人，在公共汽车上，掉
了一块钱硬币都不弯腰捡，说不值得弯一下腰。而徐露颖把那支蒙着尘土的笔帽放
进她的外套口袋，之后，继续直立，看国旗升到摇摇的旗杆的最顶端。然后，学生
们哄的一下全散了，尘土再一次扬起。

    三甲学校的校长一定要求从深圳来的客人去初中4 个深圳老师带的班上讲点什
么，他们为此已经事先调了课。我说我没什么可讲，对城里孩子也许还讲得出，因
为了解他们，对山区孩子好像无从讲起。

    4 个青年都刚拿到了这一天定量的3 支白粉笔，都说讲吧。

    这个时候，升旗的时间已过，中学生自觉地回教室，只剩几个小学生还在操场
里摔打。徐露颖说：先到我们班。

    我感觉给挟持了，非常被动地跟上她上二楼初中二年级的教室。脑子里完全空
白。

    那个校长又去敲钟了，这回是上课的钟响。教室里齐刷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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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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