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在一层地狱瓶子街的尽头,有一幢破旧不堪的房屋,它已经有几个世纪了,灰
色的墙上歪歪扭扭的挂着几个窗户,上面零零星星的有几块玻璃,大多是塑料袋子
钉在上面,墙上的砖有几块突出来一些,给这个微微歪斜的房子添上一些搭调,已
经很少有人到这里来了,房子的左边是一堵高高的围墙,围墙跟是臭烘烘的垃圾,
在这里,温度升到一定的高度,成群结队的苍蝇便会把这儿挤的水泄不通,人们把
垃圾远远的仍来,垃圾随着抛物线的下落也会引起一阵巨大的轰响,从这里向外走
一百米才会出现一些贫穷的居民,他们的仁慈和善良都集中在这里,爱,都沉默着,
没有人再像在人间那样了;在一百米之内,都是些可怜的流浪儿,有男孩儿,有女
孩儿,他们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亲戚,没有食物,一切都在欢乐的玩耍中度
过,不知道饥饿,不知道痛苦,不知道悲伤,一旦他们长大了,他们便会一个个的
离开这里,有的去打工,有的去流浪,有的去寻找自己的亲人,女孩儿们总是幸运
的,她们可以嫁给一些贫穷的乡下人,在那里,没有人会歧视她们,他们会很快融
合在那里,过起幸福的生活;任何都是有两极的,好的,或坏的;新的,或旧的;
大的,或小的;正的,或反的,其中有一部分的孩子就沦落到了反的里,那是肮脏
的下层,不知道忧愁,没有目标,不知道饥饿,享受着一切美好,女孩儿陷下去的
路便娼妓,男骇儿陷下去的路便是小偷或盗贼,他们知道他们的以后,他们生活在
死与生的缝隙中,接受着刺激、蛮横、欲望、残忍,但他们不想回头,他们会开玩
笑着说:“是一层吗?我在一层吗?一层会这么不仁慈吗?我想要面包,怎么还会
让我去枪呢?这真是太可恶了,它应该送到我的嘴边来!”他们到来的时候身上没
有罪恶,没有邪念,不知道以后,是真正纯洁的化身,不带一点污点,这真是法律
和人性的未知,没有办法,他们只能这样逍遥,可能会个个逍遥的十八层地狱去!
他们的未来没有人知道,留下,离开,都由他们自己选择,谁也不想离开,但谁也
不知道谁以后就是离开的那一个。
在那幢破旧房子里的二层,靠近街的那一面有窗户的屋子,是一个不知道姓名,
不知道性别,不知道年龄的男孩儿,那个男孩儿生的太丑了,身体瘦的像一根棍子,
脸也是消瘦的,泛黄,头发蓬乱,脖子和脸往往是黑黑的,没有人知道他是这么到
这儿的,他应该有四五岁了,别人都叫他小不点儿,个子很低,他站在那堆女孩儿
里,他是最底的,如今,大家都熟悉他了,他的个子也长了一些,只是他变的更瘦,
他站在垃圾堆里,别的人会嘲笑他说:“嘿!你长的也太瘦了,会不会被风刮走!”
他笑着说:“没事,别看我瘦,如果被风刮,我肯定是最后一个被刮走!”他就住
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和他一起住的还有无数群苍蝇,他很少哭,他觉的他已
经是大人了,他的邻居是一群女孩子,他厌恶她们,他觉的她们是肮脏的,他会隔
几天去河里洗一下澡,而她们却永远不会,不过,在别人看来,即使他的邻居不洗
澡也比他干净很多倍;他从来不邋遢,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出门时总会记住把
门锁好,他知道锁不好的后果是什么,那些在他看来的漂亮的衣服都会被那群女孩
子偷去,他的邻居人数太多了,几乎没有衣服穿的有一半,她们会只穿一条裤子,
或一条围巾上街去,她们会像男孩那样在街上奔跑,抢垃圾堆里的那些衣物和食物,
有时,她们也会整日聚集在饭店的门口,剩菜残羹一倒出来,她们幸福的时刻就来
临了,她们会和男孩儿抢等等,这些,都让那个屋子里的男孩儿感到厌恶,他不知
道这是为什么?但他还会很善良的对待他的邻居,有多余的东西都会分给她们一点,
可能算是房租吧!
他的屋子是令人羡慕的,诺大的床上只躺着他一个人,床正对着的是一个壁炉,
那里面已经很久没有柴火了,也许,壁炉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有火的感觉;在床的
左边,还有一个破旧的柜子,柜子是他继承得来的,柜子是一个死去老头的遗物,
他在饥饿中死去了,只有这个善良的孩子会去看他,会把自己今天的食物分给他些,
那些东西他已经很难下咽了,他没有牙齿,只能靠牙床啃那些东西,他只坚持了几
个月就死了,他把他生前的一切都给了那个孩子,他临终说:“我有无数个孩子,
在人间幸福的生活着!”那个孩子基本上什么都没有要,只拿了那个巨大的柜子装
“衣服”!除此之外,屋子里便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床上没有被褥和厚厚绵绵的单
子,在那里,只有一个黑色的麻袋卷在上面,麻袋的下面是一堆腐烂的稻草,上面
稻草也没有多少,稀稀疏疏的几根。这些奢侈品都是上帝的馈赠!他经常这样说。
床边,一双破烂不堪的鞋子放在那里,他的鞋面和鞋底几乎不是连着的,那是
双皮鞋,上面的带子却是新的,他不知从那里找来了毛线穿在了上面;他的衣服挂
在墙上的钉子上,那是一件黑色的衬衫,实际它的颜色是白色的,只是经历了许多
年的磨练,它开始变成了黑色,它少掉了一个袖子,这已经是它N 次受伤了,谁知
道他是怎么弄的,他的裤子挂在那个衬衫的后面,黑黑的两条裤腿耷拉着,上面有
一些一片一片的东西,红点像是西红柿、黑点像是地下道里的东西、白点像是白灰,
他们的衣服都是这个样子,没有一个是例外的,而且都是黑色的,没有谁会穿别的
颜色的衣服。
此时,天已经破晓,外边已经有了聒噪的声音;小不点依然钻在那堆麻袋里,
他的头露在外边,脚也露在外边,鼻子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样子像一个小丑,
他已经习惯了,不是把自己弄的像一个小丑,就是把自己弄的像一个捡破烂的,只
有那些鳏寡孤独的人才会捡破烂,他们只是暂时为生而已!他醒了,掀去麻袋,穿
上了那一套衣服;实际他只有一套衣服,他站在那个柜子前,照照自己的样子,实
际柜子上根本没有镜子,但他以为那上面是有的;他整理一下头发,用手在头发上
抓了几下,整理一下衬衫,用手在衬衫上打几下灰尘,这一切他已经很满足了,至
少他有穿的,不会像有些野孩儿一样没有衣服穿。
他准备出去了,如果再完一点的话,今天他就会饿肚子了;这座城市饭馆的垃
圾会在中午以前清除,他只有几个钟头饿虎扑食,过了这段时间,他就要等到晚上
了,晚上是可怕的,几个醉汉会从里面出来,对着他的屁股猛的踢上一下,他们会
把他取乐,把酒瓶砸在你的脑袋上,随后,他们才会簇拥着离开;野孩没有几个是
幸福的,除了那些有技术的野孩,他们从来不在白天出去,等天黑了,他们才会钻
进面包店吃个痛快,或者抓住一个小孩儿,让他们的父母送钱来,如今他们已经很
少这么做了,因为他们招来的大多不是钱财和面包,而是穿着警服的狗,、狗是可
恶的,一时也不会放过你!
他快步走到了门前,开了门,准备出去;这时,轰然一声,他怔住了,他转回
头来,这是壁炉发出的声音,他满不在乎的走到了壁炉的跟前,他瞪了一下眼睛,
猛的跳了起来,快步的走到了门前关上了门,当他再次返回原地时,他闭着眼睛,
摸到了壁炉跟前,猛的张开了眼,是的,没错,他看见的是真的!那是一具恐怖的
尸体的样子,脸色很暗,嘴角留着血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慢慢的把手伸向了
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鼻子,他又猛的收了回来,是的,他还在呼吸,是人,不是鬼!
哦,是鬼,不是人!他抓住了那个人的肩膀,用尽浑身的力气把那个人拖了出来,
他把那个人放在地板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仔细看了看那个人以后,站起来,
开开门,跑出去了。
他下了楼梯,出了这幢房子,进了对面的那一幢,那一幢比这幢要漂亮的多;
他快速的上了楼梯,在二层的一个房间的门上敲了两下。
“谁呀?”
“我!”
“你是谁呀?”
“小不点!”
“进来吧!门没有锁!”
他开了门进了那个房间,那个屋子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倒像是猪圈,里面乱七
八糟的,破布子、破罐子、破桌子、破杯子、破碗、旧报纸、旧袜子……,那个袜
子上只少有五十个大大小小窟窿、桌子只有三条腿、碗只有半个、报纸只有手掌那
么大小。
“我想请你们帮忙!”
“给我们什么?”
“一块完好的手表!”
“是真的吗?可以,我们答应,什么忙?先把手表拿来看看!”
“我要把一个病人仍到红十字会去!”
“好的,没有问题,把表先拿来看看!”
“你们先帮忙!”
“好,你们两个去!”一个坐在一个破椅子上的小孩儿,他已经有十二三岁,
比小不点要高出两头,他指着床上的两个玩耍的男孩儿说,“你们去帮他把人抬到
红十字会去!”
“他是个大人,可能他们两个抬不了!”
“好吧,去把隔壁的傻子叫上,我想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行吗?”
“你没有见过他吗?哦,他是我新捡来的,他像一个大猩猩一样高大与强壮!”
“给,以后这就是你的手表了!”小不点儿递给那个小孩儿手表说,“这是我
昨天刚捡来的,对于我来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手表,也是我第一次拥有手表,它
只属于我一天,呐,明天它就是你的了!你将是他的新主人,好好照顾它!”
“它还在走着吗?”
“当然走着,很准呢!我在商店的外边对过,和那个墙上的钟一样!”
“快去吧!你的那个人在等着你呢!”
他们四个人走了,那个男孩玩弄着手里的表,表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外边的
金黄色已经褪掉了,只有硬邦邦的壳儿还在,里面的针已经罢工了,但如果你一直
跑着,它挂在你的身上,一定还会再次走起来,你不跑了,它也不走了,你跑,它
也走,它是一个有脾气的手表。
他们把小不点儿屋子里的那个陌生人放在傻子的肩上,让他背去,但他只知道
跑,跑一会儿,背上的那个人便会掉下来,掉下来后,再次放上去,继续让他跑,
傻子呼哧呼哧的跑了红十字会的急诊门前,他们把那个人放下来,便一起跑散了,
那三个人和小不点告了别,就离开了;而小不点儿却没有走,他躲在一个拐角的地
方窥视着那个人,结果和上次一样,那个人一会儿便被抬走了。他们经常怎么干,
对于人满为患的红十字会来说,他们巴不得多救几个人;他们很少会有人下十八层
去,他们的爱心和仁慈足以使他们待在一层了。他放心了,知道那个人得救了,便
怏怏的离开了,他不应该高兴吗?是的,不应该,因为他为了救这个人而送给了别
人一块手表。
他没有回去,他去“工作”了,他的肚子已经开始叫唤了,他知道,如果不快
点去找东西吃,肚子便会骂人了!他转弯了,样子滑稽,摇摇晃晃的走进了画廊路。
画廊路,艺术家聚集的街道,豪华餐馆一个接一个的开着;餐馆里面是冷清清
的,没有几个人,但后面的垃圾却是丰盛的,什么鸡鸭鱼肉的剩东西都会很多,他
经常在这里吃的饱饱的,他躲在狭隘的巷子里,等垃圾一倒出来,他就会狠狠的吃
上一顿,对于别的地方来说,这里既没有危险,也不会你挣我夺,是一个难以言语
的好地方,舒适、有人格和尊严、吃的饱;当他的同伴来到这里时,他已经饱餐三
次了,所以他便不在会计较些什么,他站起来,拍拍肚子,就大腹便便的离开了。
他和往常一样来到了这里,他转进了巷子,那里面已经有人了,他挤了进去,
疯狂的抢了一阵,他什么都没有捞着,只把自己的手弄破了,他对站在他身边的一
个野孩儿说:
“你们认识我吗?我往往是这里的第一个,今天我也应当是第一个,你们应该
想先上我吃!没有我吃的,怎么可以有你们吃的呢?”
那个野孩儿没有理睬他,他感到很沮丧,他又挤出了人群,悄悄的离开了那条
巷子,在他离开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两个女孩儿指着他的背影说:
“他今天不神气了!不旦没有捞到吃的,而且还没有人搭理他!”
“他今天的会让他的肚子挨饿了!”
“我永远是这里的第一个!”小不点转过头来说。
语毕,他快速的跑了出去,低着头,手臂抱着脑袋;他已经看不了路了,他猛
的出去就撞在了一个菜车上,那个老头看了他一眼说:
“野孩!小心点!”
他猛的撞在了上面,身体一下子便失去了平衡,他跌倒在车下,又利索的站了
起来,没有吭声,看看自己的身体,便又跑开了!
“野孩儿都是一样的冒失!”那个老头推着菜车走过去说。
他失落的钻进了一条死胡同,他顺着胡同尽头的墙脚坐下,头埋在膝盖上,手
臂围着脑袋;这时,他的脑袋里乱极了,他开始想:那个人是从哪来的呢?他是谁?
怎么会掉在我的屋子里呢?我真愚蠢极了,怎么可以用我的手表去换他的生命呢?
那真是一桩失败的买卖!都是他害的,连今天的肚子都要跟着倒霉了,今天真晦气!
我真后悔发扬我的仁慈和善良。
“我帮助了他,谁会来帮助我呢?”他停顿了一下说,“是上帝吗?我真不敢
相信他会伸出援助之手,因为他让人等待的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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