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但是,”埃勒里说道,“且让我们把玻璃圆顶钟摆在一旁,来看看我手中拿
的这个漂亮的小东西。”他把紫水晶拿高,“一个紫水晶——还有蓝紫色的,你知
道,这个紫水晶是怎么触动了马丁。欧尔的脑筋的?最明显的一点,它是个宝石。
奥克斯曼先生刚才看起来有一点不安,你大可不必如此,先生。这个紫水晶的珠宝
重要性由两方面被排除了。首先,盛装这个紫水晶的托盘位于柜子后半部的角落里。
欧尔必须要深入柜子才拿得到。如果他要找的是宝石,他为什么不挑离他比较
近的呢?因为任何一粒都能表示‘珠宝商’的意义。但并非如此,欧尔不嫌麻烦,
无视于手边有的,反而刻意从一个不方便的地方挑选东西——正如时钟的情形一样。
所以这紫水晶并不是表示珠宝商,而有其他的意义。
“第二点是这样的,奥克斯曼先生,欧尔显然知道股票行情报价机的线索无法
在一个人身上定罪,因为他的朋友中有两个与股票有关。
在另一方面来说,是否欧尔有两名攻击者,而不是一名呢?不大可能。
因为如果他要用紫水晶来代表你,奥克斯曼先生,而用玻璃圆顶钟来代表文森
或派克先生,那么他留下的还是不确定的线索,因为我们不知道所指的到底是派克
先生或文森先生。难道他有三名攻击者吗?你看,我们已经到了幻想国度了。不,
最有可能的是,因为玻璃圆顶钟已经把可能性缩到两个人身上,紫水晶一定是用来
删掉其中一人的。
“紫水晶怎么能删除其中一人呢?除了珠宝之外,紫水晶还有什么重要意义?
嗯,它是深紫色的。啊,你们之中有一位正好合适:公爵陛下当然是出生在紫色的
皇家里,即使那不过是公爵紫罢了。”
军人般的俄国人怒道:“我不是陛下。你对皇室的礼节一点都不懂!”他的深
色脸庞气得充血,接着他用俄语连珠地咒骂。
埃勒里微微一笑。“不要太激动——公爵阁下,对不对?不是指你。因为如果
影射的是你,一样我们又拖了第三个人下水,而欧尔究竟在指控哪一个华尔街人的
问题还是无法解决,我们不会比先前更好。
所以让开吧,皇亲国戚!
“有没有其他可能的重要性呢?有的。有一种蜂鸟的旁支就叫做紫水晶。出局!
我们这里没有鸟类学家。另外一点则是与古希伯来仪式有关的——一位东方学者曾
告诉过我——那是高阶教士的护胸装饰,或是类似的东西。显然不适用于此地。不,
其他只有一个可能的应用。”
埃勒里转向股票赌徒,“文森先生,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文森结结巴巴地说:“十一月二日。”
“太好了!那就把你排除掉了。”埃勒里突然开口。门口起了一阵骚动,维利
警官带着冷酷的脸孔闯进来。埃勒里微微一笑。“怎么样,警官,我对动机的直觉
是否正确?”
维利说道:“真准。他伪造欧尔的签名开了一张大支票。金钱纠纷,没错。欧
尔没吭声,付了钱,但说他会找伪造者把钱要回来。银行也不知道伪造者是谁。”
“可以恭喜了,警官。凶手显然是想要逃避还钱。以不怎么严重的理由犯了谋
杀案。”埃勒里戴上他的夹鼻眼镜,“我说,文森先生,你被排除掉了。排除是因
为紫水晶对我们来说仅存的意义在于它是个生日石。可是十一月的生日石是黄玉。
在另一方面,派克先生最近才庆祝生日……”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派克沉默无语,其他人则七嘴八舌。埃勒里向维利警官打
了个小信号,他一跃向前。但亚诺。派克发现他并没有被维利所抓住,转而注视埃
勒里嘲弄的眼睛。
是那个新闻记者:里奥。古尼。
“正如我所说的,”等埃勒里吃饱了后,在奎因的私人起居室内他解释道,
“这是一个很可笑、很基本的问题。”奎因警官把他的脚伸在壁炉前面嘀咕。维利
警官抓着他的头。“你们这么认为吗?”你看,这很明显,当我看出时钟和紫水晶
这两个线索所试图表达的是要指明亚诺。派克就是凶手。但哪一个月份的生日石是
紫水晶?二月——不管是波兰或犹太系统都一样,几乎都是世界公认的。由时钟线
索所指明的两个人中,文森被排除掉,因为他的生日石是黄玉。那么派克的生日是
二月吗?似乎不是,因为他今年是在三月过生日的!只有一个可能:因为派克是仅
存的嫌犯,所以他的生日是在二月,但是是在二十九日,闰年才有,而因为今年即
一九二六年不是闰年,派克决定在正常生日会降临的那一天庆祝生日,三月一日。
“但这也表示,马丁。欧尔留下紫水晶,那他必然知道派克的生日在二月,因
为他刻意留下二月的生日石以为线索。但上星期欧尔送地毯拖鞋给派克当礼物时,
所附的卡片上说什么?‘希望我们都能快乐地在三月一日庆祝你的一百岁生日’。
但是如果派克在一九二六年是五十岁,他是一八七六年出生的——那一年是闰年—
—而他的一百岁将在一九七六年,那年也是个闰年。他们不可能会在三月一日庆祝
派克的一百岁生日!所以欧尔不知道派克真正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九日,要不然他就
会在卡片上说了。他认为是三月。
“但是留下紫水晶记号的人确实知道派克的生日是在二月,因为他留下的是二
月的生日石。我们刚刚才证明马丁。欧尔不知道派克的生日是在二月,而认为是三
月。因此马丁。欧尔不是留下紫水晶的人。
“有办法证明吗?有的。在波兰系统里三月份的生日石是血石,在犹太系统里
则是碧玉。这两种宝石都比放在后排的紫水晶容易取得。
换句话说,挑选紫水晶的人是故意略过三月石而选择二月石的,所以他知道派
克是二月份而不是三月份诞生的。但是若石头是由欧尔挑的,那一定会是血石或碧
玉,因为他相信派克是三月份诞生的。因此欧尔被剔除掉了。
“但倘若像我所说的一样,欧尔没有挑选紫水晶,那是怎么一回事呢?显而易
见,是个诬陷。有人刻意安排我们相信欧尔本人挑出了紫水晶并打破了钟。你可以
看出来那凶手拖着老欧尔的尸体走动,故意留下血迹……”
埃勒里叹口气:“我从来没相信过欧尔会留下那些记号。那都太巧妙、太怪诞、
太不寻常了。垂死的人会留下一个凶手特征的线索是可以让人相信的,但两个……”
埃勒里摇摇头。
“如果欧尔没有留下这些线索,那是谁呢?显然是凶手。可是线索都指向亚诺。
派克,那么派克就不可能是凶手,因为若真是他杀了欧尔,他当然不会留下追捕自
己的线索。
“那么是谁呢?好啦,有一件事突显出来了。不管是谁杀了欧尔,陷害了派克,
挑选了紫水晶,他知道派克的生日是在二月。欧尔和派克都已经被剔除了。文森并
不知道派克的生日在二月,这可从他在银杯上的题词得知。我们的公爵朋友也不知
道,他在卡片上也是写着‘三月一日’。奥克斯曼不知道,他说他们会在一九三六
年的三月一日庆祝派克的六十岁生日……别忘了这些卡片的证据都是有效力的,这
些卡片都是在作案之前送出的,而在凶手的脑中,犯案与派克的这五张生日卡片是
没有关联的。凶手计划的瑕疵在于他假设欧尔和其他的人都知道派克的生日只在闰
年出现,而他也没有看过其他的卡片,证明其他人都不知道,因为派克自己告诉过
我们,从星期一晚上的庆祝会后到昨天晚上之间他没有与任何一人见过面。”
“我该下油锅。”维利警官摇着头嘟囔。
“毫无疑问,”埃勒里咧嘴笑笑,“但是我们漏了一个人,里奥。
古尼,那个报纸专题撰写员,他怎么样?他的烂诗里面说到再过九年半派克也
不会达到二十一岁。有意思吧?是的,而且具毁灭性。因为这么一来表示他写卡片
的时候,他认为派克是十一岁半。但这怎么可能呢,即使在幽默的诗句里?唯一的
可能是古尼知道派克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九日,每四年才有一次!五十除以四是十二
点五。但一九〇〇年不是闰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古尼是对的,派克事实
上只过了‘十一个半’的生日。“
最后埃勒里慢条斯理地说:“身为唯一知道派克的生日是在二月的人,那么古
尼就是唯一会挑选紫水晶的人。所以是古尼布局一切,看起来像是欧尔在指控派克。
因此古尼是杀害欧尔的凶手……
“简单吧?小孩把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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