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奎因先生用力摸着费尼摩尔。菲根思潘的头,把小孩的头发弄得一头乱。“非
常好,费尼摩尔。巨人队在做打击练习时有人给了你那枝铅笔,对吗?”
“是呀。”男孩盯着他。
“那是谁?”奎因先生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一个高大的家伙,穿着外套,帽檐低低的,大胡子,还有大型黑
色太阳眼镜。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我的照片在哪里?我要看比赛!”
“那个人是在什么地方给你铅笔的?”
“在——”费尼摩尔停下来,不好意思地看着女士们。然后他说:“呃,我去
上厕所,那个人在那里面说——他不好意思跟她要她的亲笔签名,所以问我是不是
可以帮他——”
“什么?你说什么?”奎因先生惊叫,“你说的是‘她’?”
“当然,”费尼摩尔说道,“那位女士,他说,是戴红帽子、红手套、穿红衣
服,坐在靠近杨基队员休息区附近的内野包厢里,他说。
他甚至带我出去,指给我看她坐的地方。嘿!“费尼摩尔叫道,眼睛瞪得大大
的,”就是她!就是那位女士!“他举起脏兮兮的食指指着茱蒂。史达。
茱蒂发着抖,茫然地摸索着寻找歌舞演员的手。
“让我们把这件事弄清楚,费尼摩尔,”奎因先生温柔地说,“这个戴太阳镜
的人要你帮他索取这位女士的亲笔签名,给了你铅笔和记分卡?”
“没错,还有两块钱,说比赛后他会找我拿回卡片,可是——”
“可是你没有帮他去要小姐的签名,对不对?你下去了,闲晃着等机会,然后
你看到大比尔。楚伊,你的偶像,就坐在隔壁的包厢里,然后你就把要小姐签的事
全都忘光了,是不是这样?”
男孩往后退。“我不是有意的,真的,先生。我会归还那两块钱!”
“看到大比尔在那里,你的偶像,你过去为自己索取他的亲笔签名,对不对?”
费尼摩尔点点头,很害怕。“你把戴太阳眼镜的人给你的铅笔和记分卡交给管理员,
管理员再转交给包厢里的比尔。楚伊——事情是不是这样发生的?”
“是——是的,先生,呃……”费尼摩尔挣开埃勒里的手,“呃——我该走了。”
在任何人能阻挡他之前他真的走了,像一阵风一样地跑下走廊。
门外的警察吼叫着,但埃勒里说:“让他走,警官,”然后把门关上。接着他
又开门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是很清楚,先生,刚刚有些情况,我猜是杨基队得分了。”
“可恶。”奎因先生咕哝着,再度把门关上。
“所以目标是楚伊太太,不是比尔,”奎因警官咆哮,“我很报歉,茱蒂。史
达……穿外套、戴帽子、大胡子还有太阳眼镜的高个子,叙述得真好!”
“听起来像是装扮过的。”维利警官说道。
“如果是伪装,他一定把这些道具丢在某处,”奎因警官若有所思地说着,
“托马斯,到我们坐的那一区后面的男士厕所去看一下,还有,托马斯,”他低声
加上一句,“看一看现在的比数。”维利微微一笑匆忙走开了。奎因警官皱着眉说
:“要在五万人中找到凶手可有得搞了。”
“或许,”埃勒里突然说道,“或许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是用什么东西杀
人的?氰酸。计划中是谁要被杀害?比尔。楚伊的太太。
这案子中有哪一个人与氰酸有关联?是的——费尔汀医生在可疑的情况下‘丢
了’一瓶。是谁呀?比尔。楚伊的妻子可能拿走了那个瓶子……或比尔。楚伊本人。
“
“比尔。楚伊!”宝拉惊呆了。
“比尔!”茱蒂。史达低语。
“正是!费尔汀医生并没有遗失那个瓶子,直到他把你,史达小姐,送出办公
室,他随后与你先生一齐回到他的办公室。比尔可能在踏进办公室时就把那个瓶子
塞他的口袋里了。”
“是的,有这个可能。”费尔汀医生喃喃说道。
“我不懂,”奎因先生说道,“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别的结论。我们知道他的妻
子应该是今天的受害者,所以显然她没有偷毒药,那么唯一有机会偷取它的人就是
比尔本人。”
维妮跳起来。“我不相信!这是要保护她的陷阱,现在比尔也不能替自己辩护
了!”
“啊,难道他没有动机杀茱蒂吗?”奎因先生问道,“是的,真的有。她不同
意他渴望已久的离婚以便让他能够娶你。我认为,维妮小姐,你保持安静会比较聪
明一点……比尔有机会偷取费尔汀医生办公室里的那瓶毒药。他今天也有机会去雇
用费尼摩尔,因为他是这些人中唯一离开过包厢的人,那时候下毒者一定在找人把
有毒的铅笔递给茱蒂。
“这一切都吻合比尔该做的事——到达他储藏伪装衣物的地方——或许是昨天
藏的,寻找一个可用的工具,找到了费尼摩尔,把指示及铅笔交给他;再度去除伪
装,并回到他的包厢。而且难道比尔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妻子用舌头舔铅笔的习
惯吗——她这个习惯可能还是来自他的?”
“可怜的比尔。”茱蒂。史达伤心地说。
“女人,”芭莉小姐说道,“都是傻瓜。”
“还有其他具有讽刺意味的地方,”奎因先生回答,“因为若不是比尔的花粉
热发作,他自己那枝有毒的铅笔交到他手中时,他就会闻到苦杏仁的味道而能及时
煞车,挽回一命。再说,如果他不是费尼摩尔。菲根思潘的偶像,费尼摩尔根本就
不会把他那枝有毒的铅笔递给他。
“不,”奎因先生又愉快地说,“把这一切都合在一起,我对这位大比尔。楚
伊先生很满意,他试图杀害他的妻子,却反而干净利落地杀了自己。”
“你讲的这些都很好,”奎因警官难过地说,“但我需要证据。”
“我已经告诉你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埃勒里轻快地说,向门口走去,“还有
人能做得更多吗?你走不走,宝拉?”
可是宝拉已经在电话边,慎重地与她公司的纽约办公室通电话,一点都没有注
意到他,就好像他只是一条虫而已。
“比数多少?进行得怎么样?”埃勒里一回到包厢就问个不停。
“三比三!胡贝尔到底是怎么搞的?杨基队是怎么得分的?现在是第几局了?”
“九局后半,”有人叫道,“第八局时杨基队得了三分,一个四坏保送,一个
二垒安打,还有狄马乔的全垒打!道宁在第六局打出全垒打时奥图在垒上!这样你
是不是可以闭嘴了。”
巴泰尔击出一垒安打。奎因先生欢呼。
维利警官钻进旁边座位。“好啦,我们有了,”他得意地说,“在男厕所找到
全套道具——外套、帽子、假胡子、太阳眼镜等等。
现在比数多少?“
“三比三。牺牲打啊,吉普!”奎因先生吼叫。
“外套口袋里有一张第六场比赛的雨天延期票,上面有大比尔的包厢号码,这
就是老家伙要的证据,你的胜利记录又可以加上一笔。”
“谁管他?……帅啊!”
吉普。瑞波打了个牺牲打,巴泰尔顺利上到二垒。
“狗屎运,”附近一个杨基迷怒叱,“纯粹是狗屎运,你看不出他们多狗屎运
吗?没看到吗?”
“还有一件事,”警官说,眼睛看着梅尔。奥图大步走向本垒板,“看看大比
尔。楚伊的所作所为,除了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外没有造成其它伤害;看看一场大联
盟棒球赛丝毫不受谋杀案影响继续进行;再看看成千上万个像费尼摩尔。菲根思潘
这样的孩子是如何崇拜他曾经在其上呼风唤雨的这一片球场——”
“靠你啦,梅尔!”奎因先生吼着。
“——再看没有一个新闻记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比尔昏厥之后过世了,
另外看看每个人都很高兴地闭口不言——”
奎因先生突然清醒地回到现实世界。“什么?你说什么?”
“三振他,古飞!”警官对着高梅兹大吼,当然轮到他听不见了。
“正如我所说的,这不公平,而且如果上面的人要知道这件事,老家伙就吃不
完兜着走……”
有人在他们身后喘气,他们转过身来看到奎因警官,红着脸好像刚奔跑过,在
宝拉。芭莉小姐的协助之下钻进包厢。他看起来冷静、安详、眼睛清亮一如往常。
“爸!”奎因先生说着,瞪大眼睛,“你手上有谋杀案,你怎能——”
“谋杀?”奎因警官喘着气说,“什么谋杀?”他对着芭莉小姐眨眨眼,她也
以眨眼回敬。
“可是宝拉在打电话——”
“你没有听说吗?”宝拉清脆的声音说道,把草帽扶正然后溜进埃勒里旁边的
座位,“我和你父亲都安排好了,今晚全世界都会知道比尔。楚伊先生死于心脏病。”
大家都笑了——只除了奎因先生,他的嘴张得大大的。
“所以现在,”宝拉说道,“你父亲可以跟你一样观赏这场珍贵比赛的结局,
你这个自私的笨蛋!”
但奎因先生已经全神贯注地看着梅尔。奥图的打击,老高梅兹狠狠一个球往本
垒板压去,而蓄势以待的奥图也毫不犹豫狠狠一棒挥出。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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